J. 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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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辭
江市入夏很快，天熱的不像話。
宋辭也與往常一樣下了課就飛奔到她兼職的面包店裏，把書包放到儲物櫃裏，用清水洗沖臉讓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換上衣服出來，與她換班的許望交接完工作寒暄幾句就走了，偌大的店鋪就只剩下她一人。
天氣燥熱，面包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對於宋辭也來說是一種愜意，對於老板來講簡直就是災難。晚上老板過來，看到面包剩的很多，基本上算是一個也沒賣出去，老板難受的按著太陽穴：“哎....小辭啊，這些面包你看著處理吧，天氣這麽熱，明天就先休息一天吧，工資照發，辛苦你了。”說完開著大奔就走了。
“不辛苦。”宋辭也輕聲回答，看著這麽多的面包，宋辭也浮現出收不住的笑容，拿著包裝袋把面包挨個包好。
“餵，你吃哪種面包。”一個少年走進來，宋辭也本想說“歡迎光臨”但看到少年在打電話，就把話咽回去。少年把電話掛斷，選好之後就走到收銀臺，宋辭也結好賬把面包遞給他，少年禮貌的說句謝謝，就走了。
剛才在結賬的時候宋辭也不敢擡頭，只是聽見少年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和那雙細長又白皙的手，等少年走時她才默默把頭擡起來，少年頭頂黑色鴨舌帽，身上穿著某高校校服。
電話鈴聲響起，“這麽晚了，你跑哪去了！！”李梅聲音洪亮響徹整個面包店，只是聲音大。
宋辭也看眼時間確實也不早了，宋辭也告訴她馬上就回家。
掛斷電話，宋辭也趕緊把剩餘的面包打包，記完賬，關燈，鎖門，十分鐘的時間，宋辭也就從面包店裏走出來，校服少年惹人註意，他將剛從店裏買的面包拿給坐在小電車上面的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兩人站在一塊至少在宋辭也的眼睛裏很登對，甚至兩人長得都有幾分相似之處。
這就想到之前她在電視看到新聞播報【據說情侶每天親的次數越多兩人長得越像】，很難想象兩人一天要親多少。
少年嫌棄天氣熱，不耐煩的把外套脫掉，稍微偏頭就撞見站在原地的宋辭也，她也是趕緊逃離現場，走路快到連那一聲“姐”都沒聽到。
宋辭也騎著自行車回到家，李梅早就在門口等著，手裏還拿著西瓜。宋辭也把自行車放好，李梅就把西瓜遞過去，“騎車累壞了吧，吃塊西瓜。”宋辭也大口大口吃著，李梅拿出紙在旁邊給宋辭也頭上冒的汗擦掉。
“他睡了？”
“沒，在屋看喝酒呢。”院中種著一顆白楊，李梅倚在那，唉聲嘆氣，從她眼裏宋辭也看出了無盡的絕望。
宋辭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母親，作為同樣受害者的她，更多的感情是同情。
屋裏面摔酒瓶的聲音一陣一陣，母女倆見怪不怪，只是宋辭也身上的傷還沒有好的完全，胳膊肘轉動起來有些酸疼。
很快屋裏開始叫喚，李梅頭疼，甩袖子走進去，宋辭也攥緊手中面包跟在母親身後。
屋裏的人頭發毛躁的不像話，臉上不以任何修飾，粗糙的胡茬掛在臉上，上衣做舊泛黃還又添了幾處被煙頭燙的洞。
李梅過去想把他攙扶起來，剛走到他身旁就被宋志剛死死地拽著頭發，喝了酒的他力氣比平時大不少，李梅整個人往後仰就快要失去平衡。宋辭也見狀將手裏的面包丟下過去幫忙，不出意料被扇了一耳光，出現短暫的耳鳴。
但她顧不上這些，不停地拍打宋志剛的手，試圖讓他趕緊放手。神志不清的他下手不知輕重，使出全部力氣將李梅推倒在一邊，她的額頭險些撞到桌角。宋辭也拉緊李梅的手，等她站穩才慢慢松開手。
夜已深，酒鬼宋志剛爬到他布滿酒瓶的床上打鼾，母女二人坐在院前的石階上相擁在一起，天上的殘月被雲擋住，院中最後一縷光也消失不見。
一滴淚劃過她的臉頰，滴在李梅肩頭，她發誓以後一定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負。
第二天，烏雲密布，風刮得厲害，宋辭也從屋裏拿了一把傘，跟李梅打了招呼就往學校走。在路上，宋辭也覺得心口悶得慌，到教室，伴隨著雷聲，雨就開始傾瀉而下。宋辭也看著窗外的下不停的雨，胸口更悶。
一個同學過來告訴宋辭也班主任找她，宋辭也停下手中的筆，走到辦公室，敲門進去，走到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開口告訴宋辭也一輩子都不相信的話，“剛才你的姑姑打電話來說，你媽在拉貨的時候，出車禍了，現在正在江中醫院搶救。”
宋辭也拿好請假條，著急的傘忘了拿就跑出去，雨中宋辭也攔到一輛車，路上宋辭也不停地叫師傅開快點，路上雨滑司機師傅看出宋辭也的急，但是為了安全，司機師傅也不敢開的過快，告訴宋辭也講這已經是最快速度。
醫院，宋辭也看到走廊上只站著的姑姑，手術中燈牌亮著，林艷看到宋辭也，走上前去安慰，“沒事的啊小辭。”
“姑姑，我媽進去多長時間了？”
“一個多小時了。”
宋辭也踉蹌的做到凳子上，林艷一把抱住她，埋在宋辭也肩上痛苦起來，宋辭也拍拍林艷後背，安慰她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在心裏默默祈禱自己最愛的人千萬不要有事。
宋辭也眼睛緊緊盯著上面的燈牌，空氣仿佛凝固，讓宋辭也喘不過氣，直到燈牌熄滅，才得以喘息。
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表情凝重，“你們是李梅的家屬？”
“是，怎麽樣醫生？”林艷握住醫生的手。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腦損傷嚴重，搶救是搶救過來，不過。”
“不過什麽？”
“是植物人的狀態。”
緊接著，李梅被推出來，宋辭也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耳邊回蕩著林艷歇斯底裏的哭聲，病房裏，渾身濕透的宋辭也緊緊握住李梅的手，空蕩的病房，只有她們母女倆水珠順著宋辭也的衣服錯落有致的滴下，伴隨外面的雨和雷，宋辭也終於繃不住，大聲痛苦，仿佛是在控訴老天的不公。
她不敢去想前一天還跟自己的媽媽有說有笑，暢談人生理想，憧憬未來，僅僅才過一天，宋辭也變成沒有媽媽的小孩。
醫院的費用，昏迷的李梅、酗酒家暴的宋志剛，重擔落於肩上壓得自己喘不過氣。宋辭也錘著發悶的胸口，哭的上接不接下氣，宋辭也不斷告訴自己振作，李梅一直告訴宋辭也要笑對生活。宋辭也逼自己，嘴角上揚，擦掉淚水，那一夜宋辭也長成她心裏的那個大姑娘。
還算幸運的是宋辭也還有一個疼愛她的姑姑，林艷把醫藥費交完就接宋辭也回她那住，但是她家離宋辭也學校比較遠，林艷舍不得每天宋辭也早起去上學，也怕住校被人欺負，索性就給宋辭也辦了轉學，轉到離家很近的江市一中，遠離宋志剛的她心裏倒輕松許多。
宋辭也被安排在高一4班，班主任把她帶進來，“大家安靜一下，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學生，宋辭也，大家掌聲歡迎。”底下接踵而至的掌聲，讓宋辭也更加緊張，班主任讓宋辭也簡單地介紹自己，宋辭也輕言細語道：“大家好，我叫宋辭也。”緊張的讓她只想到這些。
班主任看到宋辭也局促不安的樣子告訴她別緊張，手指著最後頭穆瀟一旁空位子的方向，讓宋辭也坐過去。
下課，宋辭也收拾自己的桌子，沒註意到自己的書占了穆瀟一大半的課桌，宋辭也註意力全在整理上面，穆瀟停下手中的筆，幾下就把宋辭也的書收拾好，宋辭也不好意思說聲謝謝。
穆瀟嘴裏擠出沒事兩字就繼續低頭寫作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穆瀟臉上，穆瀟被刺的眉頭緊皺一起，透點不耐煩起身把窗簾拉上，回到座位，寫完最後一道題，心滿意足蓋上筆蓋，神情與剛才判若兩人，宋辭也沒見過如此陰晴不定的人，目光一直停留在穆瀟身上，穆瀟註意到宋辭也，臉立馬陰下來，“我臉上有字？”
穆瀟快速變臉的樣子，感覺下一秒就要上前來揍自己，宋辭也唯唯諾諾，立馬道歉。
穆瀟覺得奇怪，“嗯？”
宋辭也下意識護住頭，“別揍我，求你了。”
穆瀟被宋辭也求饒的樣子逗笑，“我為什麽要揍你？”
宋辭也聽到穆瀟不會揍她，這才把頭擡起，睜開眼睛看他。少年潔光白皙的臉棱角分明，烏濃的眉毛下一雙細長有神的丹鳳眼旁邊還點綴一顆淚痣，纖長而密的睫毛耷拉著，五官比女人還要精致。宋辭也膽小，和別人對視臉就不自覺地的紅起來。
穆瀟看她沒有反應，咳嗽兩聲，宋辭也的思緒也被拉回來，把頭別過去，低頭處理自己的事，剛才的小插曲，讓宋辭也有些恍惚，現在思緒回來，宋辭也趕緊把手頭上的事做完，放學之後再去多找幾份兼職，多賺一點是一點。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踩著高跟鞋進來，嚴厲的目光掃視講臺下的學生，推推眼鏡，“我們月考定在下周一，今天已經星期三了，我希望大家認真覆習，特別是某些人，要是再考那點分，我就要請你們家長來學校，在他們面前好好‘美言’兩句。”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哢哢哢’地走了。
宋辭也在下課前一秒做完所有作業，下課就收拾收拾書包跑出班，書包帶子勾到門把手上，宋辭也為了抓緊時間，趕緊扯下書包，書包上李梅送給她的掛墜掉落，宋辭也不知道，腦子裏只想著去找兼職。
許洛從撿到宋辭也掛墜，穆瀟走過來，許洛從喊住他，一起走。穆瀟看到許洛從手中掛墜，覺得眼熟，但自己沒有愛管閑事的心，也就沒問。倒是許洛從說這個掛墜是從新同學書包上掉下來的，想著穆瀟是新同學的同桌，讓他明天遞給他，穆瀟拒絕，對許洛從說，“既然是你撿的，自然你還，還有別把手擔在我肩上。”穆瀟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在穆瀟眼裏，別人不管天天都洗澡或者怎麽樣，再怎麽幹凈都覺得很臟。但是卻接過許洛從手中宋辭也的書包掛墜。
許洛從：“不是不幫？”
穆瀟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又把掛墜還給許洛從。
“洛從哥！”沈兮瑤喊道。
許洛從和沈兮瑤兩人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在許多人心裏，他倆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沈兮瑤從小就喜歡許洛從，奈何許洛從只是把她當作鄰家妹妹。
沈兮瑤簡單地和穆瀟打聲招呼，穆瀟禮貌點頭，三人像往常一樣一並走回家，路過一家面包店，穆瀟讓兩人先走，自己要買點面包。
宋辭也看見有顧客進來，彎腰九十度說一句：“你好，歡迎光臨。”起身就看見穆瀟在她面前。
“你好，同桌。”
宋辭也有點尷尬，“你好，同...桌。”
穆瀟轉一圈，“有什麽推薦嗎？”
“有。”宋辭也上前推薦店裏新品，“榛子滿滿，我們店的新品，保證讓你每口都可以吃到榛果，味道不錯的，可以嘗嘗。”宋辭也手舞足蹈，熱情推薦，熱情的讓穆瀟覺得這款面包像是快要過期著急找到買家給賣出去。
“行，這兩個都給包起來吧。”
“好嘞。”
結賬時，穆瀟看見她身上的掛牌，“原來是這個辭。”
她在心裏默念著：“那他以為是哪個字？”
對方像是能夠窺探到她的那些小心思一般，告訴她：“我還以為是一款潤喉糖裏面的那個慈”
潤喉糖？哪款潤喉糖裏帶有這個字？
穆瀟結完賬，走時告訴宋辭也，“快要考試了，別忘覆習，註意勞逸結合。”
宋辭也沒想到穆瀟會對她說這些話，宋辭也點點頭，空調風吹動宋辭也額頭前幾縷碎發，宋辭也聞到一股熟悉的山茶花香，但穆瀟已經離開了。
店裏的玻璃墻正好可以看到穆瀟，跟他一起的是昨晚她看到的那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原來穆瀟就是昨晚那個人。
以後離他遠些。
下班時間到了，宋辭也收拾完之後拿起書包發現掛墜不見了。宋辭也沿路尋找，宋辭也急的跺腳帶著自責，崩潰的抱著書包哭起來，魂不守舍的回到家。
次日回到教室，宋辭也也是提不起精神來。
穆瀟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裏拿出宋辭也的掛墜放在她桌上。宋辭也看到自己的掛墜肉眼可見的開心，仔細來回端詳，這次長記性的不再把掛墜掛到書包上，防止再次不見。宋辭也把掛墜放在書包最裏面面的夾層裏面。
放好之後，宋辭也才想起來剛剛自己太高興都忘記向穆瀟說謝謝，聲音沙啞道：“謝謝。”
穆瀟看著書，只是淡淡嗯一聲，便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潤喉糖給她，宋辭也看見盒子上印著五個字【京都念慈庵】，原來昨晚他說的潤喉糖就是這款。宋辭也撕開糖紙將半透明狀的糖果放進嘴巴裏，金桔檸檬的味道在嘴裏炸開，喉嚨的苦澀貌似也在這一刻被化解。
“謝謝。”
穆瀟沒聽見她說的什麽，耳朵湊近幾乎湊到她嘴邊，宋辭也緊張地將整塊糖咽下去，薄荷地涼氣穿透喉嚨。
“我說，謝—謝。”
穆瀟聽到聲後便將身體回直，還讓她以後說話聲音大一點，自己耳朵不好。
*
“班級姓名不要忘記，考場保持肅靜，不得抄襲。”監考老師邊發卷子邊說考試註意事項。
幾天後，成績表被粘貼在黑板上，眾人上前去看，穆瀟和許洛從打球回來，看眼成績單，第一名居然不是自己，竟然是自己的同桌。許洛從拍拍穆瀟的肩膀，看似安慰實則嘲笑，“沒事，班級第二，年級第二。”
還有些人嘴裏說著：“哇靠，想不到新來的成績這麽好！”
“是啊，不僅成績好，長得也漂亮。”
穆瀟平靜看著成績單，自己照常發揮，視線慢慢上移，看到宋辭也的成績，除了數學考85，每門都比他高，穆瀟回到座位，“考的不錯，就是數學差點意思。”宋辭也沒搭理他，穆瀟看著現在坐在他旁邊的人安安靜靜，跟在面包店裏熱情介紹面包的反差也太大了。
許洛從走到宋辭也課桌前，主動打招呼，“你好，我叫許洛從。”宋辭也禮貌性的說句你好，便繼續低頭寫作業，許洛從略顯尷尬，回到座位。穆瀟倒是來了精神，手肘撐桌，語氣懶散，“哎，問你個問題。”
宋辭也動作保持不變，“什麽問題？”
“你是不是討厭我。”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宋辭也害怕的低頭，穆瀟讓她把臉擡起來，自己有那麽可怕？
宋辭也只是看他一眼緊接著眼神忽高忽低胡亂看向一邊。如此局促的表情倒是讓穆瀟笑了一下。
看的出她緊張，穆瀟便也就沒了下話。
班主任走進教室，每次走進來都要說一遍看看你們的成績，還有心思玩呢，班裏的同學都對這句話免疫了，甚至還有些調皮的同學模仿，給班主任姓羅叫羅華，起個外號叫“啰嗦婆”後面還有人小聲嘀咕，“啰嗦婆到底要啰嗦到什麽時候。”聲音不大，就是能被羅華聽到的程度，最終他被獎勵出去站著。
羅華總結本次月考，特意表揚宋辭也，還讓宋辭也上講臺上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在同學面前分享心得屬實有點難為她，上臺宋辭也被同學盯著，緊張到腳趾摳地，手心冒汗，宋辭也在有人多人面前不敢輕易展現自己，因為李梅告訴過她人要學會隱藏自己，這樣才不會把自己的缺點暴露出來，也算是保護自己的一點。
於是宋辭也圓滑說道：“我的學習方法只適合我自己，並不適合其他人，所以說與不說都無所謂，謝謝大家。”
這樣的說辭羅華當老師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說，眼鏡順著鼻梁滑下來都不知道。
宋辭也說完就回到座位上，羅華找個臺階，“咱們小也同學說的對，每個人找到自己的學習方法很重要，都要向我們小也同學學習。”
這還是宋辭也第一次聽到別人叫自己小也，說不出哪裏怪怪的，但又很上頭。還挺好聽的。
宋辭也在做試卷，被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繞暈了，宋辭也最不喜歡的就是函數，偏偏試卷上的題都是函數，宋辭也都快被這些拋物線繞暈，宋辭也在思考的時候喜歡摳大拇指指甲蓋旁邊的地方，很解壓，缺點就是容易走神。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著題該怎麽解，勉勉強強把第一小問做出來，宋辭也本想問穆瀟，但看他在忙，就沒打擾，剛要把卷子收起來，穆瀟開口，“卷子拿來。”
宋辭也乖乖把卷子遞過去，穆瀟先是看她前面做的怎麽樣，第一題選擇就錯了，穆瀟糾正之後，教她最後一道題，一頓操作下來，宋辭也更加暈，穆瀟看她迷離的眼神就知道她沒聽懂。
穆瀟這次放慢速度，細細地一步一步，“懂了嗎？”宋辭也呆呆傻在那裏，穆瀟用筆輕輕打一下宋辭也的頭，這才清醒，撞上穆瀟那雙深沈眼眸，兩人離很近，宋辭也再次在穆瀟身上聞到淡淡的山茶花香。
穆瀟微微皺起眉頭，再次確認，“聽懂了嗎？”
宋辭也拿走試卷，“懂了，懂了。”
“一句謝謝都不說。”
“謝，謝。”
“謝就免了。”
宋辭也手扶著頭，自己這是怎麽了平時看見男的都要繞道走，現在怎麽一點都不排斥穆瀟。宋辭也搖搖頭不停地告訴字自己賺錢是眼下最重要，與別人保持距離。筆停在試卷中間墨水不斷浸透，一個小黑點逐漸變成一灘。
“餵，把頭轉過去幹嘛？”穆瀟拿筆點她胳膊，宋辭也擡起頭才發現剛剛一不留神把試卷弄臟，拿著修正帶試圖把黑點掩蓋掉。
“怎麽不說話？”
狀況外的宋辭也沒聽清楚穆瀟剛才說什麽，“嗯？你說什麽。”
穆瀟無奈嘆氣道：“我說，跟你講話真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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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也與往常一樣下了課就飛奔到她兼職的面包店裏，把書包放到儲物櫃裏，用清水洗沖臉讓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換上衣服出來，與她換班的許望交接完工作寒暄幾句就走了，偌大的店鋪就只剩下她一人。
天氣燥熱，面包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對於宋辭也來說是一種愜意，對於老板來講簡直就是災難。晚上老板過來，看到面包剩的很多，基本上算是一個也沒賣出去，老板難受的按著太陽穴：“哎....小辭啊，這些面包你看著處理吧，天氣這麽熱，明天就先休息一天吧，工資照發，辛苦你了。”說完開著大奔就走了。
“不辛苦。”宋辭也輕聲回答，看著這麽多的面包，宋辭也浮現出收不住的笑容，拿著包裝袋把面包挨個包好。
“餵，你吃哪種面包。”一個少年走進來，宋辭也本想說“歡迎光臨”但看到少年在打電話，就把話咽回去。少年把電話掛斷，選好之後就走到收銀臺，宋辭也結好賬把面包遞給他，少年禮貌的說句謝謝，就走了。
剛才在結賬的時候宋辭也不敢擡頭，只是聽見少年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和那雙細長又白皙的手，等少年走時她才默默把頭擡起來，少年頭頂黑色鴨舌帽，身上穿著某高校校服。
電話鈴聲響起，“這麽晚了，你跑哪去了！！”李梅聲音洪亮響徹整個面包店，只是聲音大。
宋辭也看眼時間確實也不早了，宋辭也告訴她馬上就回家。
掛斷電話，宋辭也趕緊把剩餘的面包打包，記完賬，關燈，鎖門，十分鐘的時間，宋辭也就從面包店裏走出來，校服少年惹人註意，他將剛從店裏買的面包拿給坐在小電車上面的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兩人站在一塊至少在宋辭也的眼睛裏很登對，甚至兩人長得都有幾分相似之處。
這就想到之前她在電視看到新聞播報【據說情侶每天親的次數越多兩人長得越像】，很難想象兩人一天要親多少。
少年嫌棄天氣熱，不耐煩的把外套脫掉，稍微偏頭就撞見站在原地的宋辭也，她也是趕緊逃離現場，走路快到連那一聲“姐”都沒聽到。
宋辭也騎著自行車回到家，李梅早就在門口等著，手裏還拿著西瓜。宋辭也把自行車放好，李梅就把西瓜遞過去，“騎車累壞了吧，吃塊西瓜。”宋辭也大口大口吃著，李梅拿出紙在旁邊給宋辭也頭上冒的汗擦掉。
“他睡了？”
“沒，在屋看喝酒呢。”院中種著一顆白楊，李梅倚在那，唉聲嘆氣，從她眼裏宋辭也看出了無盡的絕望。
宋辭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母親，作為同樣受害者的她，更多的感情是同情。
屋裏面摔酒瓶的聲音一陣一陣，母女倆見怪不怪，只是宋辭也身上的傷還沒有好的完全，胳膊肘轉動起來有些酸疼。
很快屋裏開始叫喚，李梅頭疼，甩袖子走進去，宋辭也攥緊手中面包跟在母親身後。
屋裏的人頭發毛躁的不像話，臉上不以任何修飾，粗糙的胡茬掛在臉上，上衣做舊泛黃還又添了幾處被煙頭燙的洞。
李梅過去想把他攙扶起來，剛走到他身旁就被宋志剛死死地拽著頭發，喝了酒的他力氣比平時大不少，李梅整個人往後仰就快要失去平衡。宋辭也見狀將手裏的面包丟下過去幫忙，不出意料被扇了一耳光，出現短暫的耳鳴。
但她顧不上這些，不停地拍打宋志剛的手，試圖讓他趕緊放手。神志不清的他下手不知輕重，使出全部力氣將李梅推倒在一邊，她的額頭險些撞到桌角。宋辭也拉緊李梅的手，等她站穩才慢慢松開手。
夜已深，酒鬼宋志剛爬到他布滿酒瓶的床上打鼾，母女二人坐在院前的石階上相擁在一起，天上的殘月被雲擋住，院中最後一縷光也消失不見。
一滴淚劃過她的臉頰，滴在李梅肩頭，她發誓以後一定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負。
第二天，烏雲密布，風刮得厲害，宋辭也從屋裏拿了一把傘，跟李梅打了招呼就往學校走。在路上，宋辭也覺得心口悶得慌，到教室，伴隨著雷聲，雨就開始傾瀉而下。宋辭也看著窗外的下不停的雨，胸口更悶。
一個同學過來告訴宋辭也班主任找她，宋辭也停下手中的筆，走到辦公室，敲門進去，走到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開口告訴宋辭也一輩子都不相信的話，“剛才你的姑姑打電話來說，你媽在拉貨的時候，出車禍了，現在正在江中醫院搶救。”
宋辭也拿好請假條，著急的傘忘了拿就跑出去，雨中宋辭也攔到一輛車，路上宋辭也不停地叫師傅開快點，路上雨滑司機師傅看出宋辭也的急，但是為了安全，司機師傅也不敢開的過快，告訴宋辭也講這已經是最快速度。
醫院，宋辭也看到走廊上只站著的姑姑，手術中燈牌亮著，林艷看到宋辭也，走上前去安慰，“沒事的啊小辭。”
“姑姑，我媽進去多長時間了？”
“一個多小時了。”
宋辭也踉蹌的做到凳子上，林艷一把抱住她，埋在宋辭也肩上痛苦起來，宋辭也拍拍林艷後背，安慰她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在心裏默默祈禱自己最愛的人千萬不要有事。
宋辭也眼睛緊緊盯著上面的燈牌，空氣仿佛凝固，讓宋辭也喘不過氣，直到燈牌熄滅，才得以喘息。
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表情凝重，“你們是李梅的家屬？”
“是，怎麽樣醫生？”林艷握住醫生的手。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腦損傷嚴重，搶救是搶救過來，不過。”
“不過什麽？”
“是植物人的狀態。”
緊接著，李梅被推出來，宋辭也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耳邊回蕩著林艷歇斯底裏的哭聲，病房裏，渾身濕透的宋辭也緊緊握住李梅的手，空蕩的病房，只有她們母女倆水珠順著宋辭也的衣服錯落有致的滴下，伴隨外面的雨和雷，宋辭也終於繃不住，大聲痛苦，仿佛是在控訴老天的不公。
她不敢去想前一天還跟自己的媽媽有說有笑，暢談人生理想，憧憬未來，僅僅才過一天，宋辭也變成沒有媽媽的小孩。
醫院的費用，昏迷的李梅、酗酒家暴的宋志剛，重擔落於肩上壓得自己喘不過氣。宋辭也錘著發悶的胸口，哭的上接不接下氣，宋辭也不斷告訴自己振作，李梅一直告訴宋辭也要笑對生活。宋辭也逼自己，嘴角上揚，擦掉淚水，那一夜宋辭也長成她心裏的那個大姑娘。
還算幸運的是宋辭也還有一個疼愛她的姑姑，林艷把醫藥費交完就接宋辭也回她那住，但是她家離宋辭也學校比較遠，林艷舍不得每天宋辭也早起去上學，也怕住校被人欺負，索性就給宋辭也辦了轉學，轉到離家很近的江市一中，遠離宋志剛的她心裏倒輕松許多。
宋辭也被安排在高一4班，班主任把她帶進來，“大家安靜一下，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學生，宋辭也，大家掌聲歡迎。”底下接踵而至的掌聲，讓宋辭也更加緊張，班主任讓宋辭也簡單地介紹自己，宋辭也輕言細語道：“大家好，我叫宋辭也。”緊張的讓她只想到這些。
班主任看到宋辭也局促不安的樣子告訴她別緊張，手指著最後頭穆瀟一旁空位子的方向，讓宋辭也坐過去。
下課，宋辭也收拾自己的桌子，沒註意到自己的書占了穆瀟一大半的課桌，宋辭也註意力全在整理上面，穆瀟停下手中的筆，幾下就把宋辭也的書收拾好，宋辭也不好意思說聲謝謝。
穆瀟嘴裏擠出沒事兩字就繼續低頭寫作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穆瀟臉上，穆瀟被刺的眉頭緊皺一起，透點不耐煩起身把窗簾拉上，回到座位，寫完最後一道題，心滿意足蓋上筆蓋，神情與剛才判若兩人，宋辭也沒見過如此陰晴不定的人，目光一直停留在穆瀟身上，穆瀟註意到宋辭也，臉立馬陰下來，“我臉上有字？”
穆瀟快速變臉的樣子，感覺下一秒就要上前來揍自己，宋辭也唯唯諾諾，立馬道歉。
穆瀟覺得奇怪，“嗯？”
宋辭也下意識護住頭，“別揍我，求你了。”
穆瀟被宋辭也求饒的樣子逗笑，“我為什麽要揍你？”
宋辭也聽到穆瀟不會揍她，這才把頭擡起，睜開眼睛看他。少年潔光白皙的臉棱角分明，烏濃的眉毛下一雙細長有神的丹鳳眼旁邊還點綴一顆淚痣，纖長而密的睫毛耷拉著，五官比女人還要精致。宋辭也膽小，和別人對視臉就不自覺地的紅起來。
穆瀟看她沒有反應，咳嗽兩聲，宋辭也的思緒也被拉回來，把頭別過去，低頭處理自己的事，剛才的小插曲，讓宋辭也有些恍惚，現在思緒回來，宋辭也趕緊把手頭上的事做完，放學之後再去多找幾份兼職，多賺一點是一點。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踩著高跟鞋進來，嚴厲的目光掃視講臺下的學生，推推眼鏡，“我們月考定在下周一，今天已經星期三了，我希望大家認真覆習，特別是某些人，要是再考那點分，我就要請你們家長來學校，在他們面前好好‘美言’兩句。”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哢哢哢’地走了。
宋辭也在下課前一秒做完所有作業，下課就收拾收拾書包跑出班，書包帶子勾到門把手上，宋辭也為了抓緊時間，趕緊扯下書包，書包上李梅送給她的掛墜掉落，宋辭也不知道，腦子裏只想著去找兼職。
許洛從撿到宋辭也掛墜，穆瀟走過來，許洛從喊住他，一起走。穆瀟看到許洛從手中掛墜，覺得眼熟，但自己沒有愛管閑事的心，也就沒問。倒是許洛從說這個掛墜是從新同學書包上掉下來的，想著穆瀟是新同學的同桌，讓他明天遞給他，穆瀟拒絕，對許洛從說，“既然是你撿的，自然你還，還有別把手擔在我肩上。”穆瀟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在穆瀟眼裏，別人不管天天都洗澡或者怎麽樣，再怎麽幹凈都覺得很臟。但是卻接過許洛從手中宋辭也的書包掛墜。
許洛從：“不是不幫？”
穆瀟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又把掛墜還給許洛從。
“洛從哥！”沈兮瑤喊道。
許洛從和沈兮瑤兩人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在許多人心裏，他倆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沈兮瑤從小就喜歡許洛從，奈何許洛從只是把她當作鄰家妹妹。
沈兮瑤簡單地和穆瀟打聲招呼，穆瀟禮貌點頭，三人像往常一樣一並走回家，路過一家面包店，穆瀟讓兩人先走，自己要買點面包。
宋辭也看見有顧客進來，彎腰九十度說一句：“你好，歡迎光臨。”起身就看見穆瀟在她面前。
“你好，同桌。”
宋辭也有點尷尬，“你好，同...桌。”
穆瀟轉一圈，“有什麽推薦嗎？”
“有。”宋辭也上前推薦店裏新品，“榛子滿滿，我們店的新品，保證讓你每口都可以吃到榛果，味道不錯的，可以嘗嘗。”宋辭也手舞足蹈，熱情推薦，熱情的讓穆瀟覺得這款面包像是快要過期著急找到買家給賣出去。
“行，這兩個都給包起來吧。”
“好嘞。”
結賬時，穆瀟看見她身上的掛牌，“原來是這個辭。”
她在心裏默念著：“那他以為是哪個字？”
對方像是能夠窺探到她的那些小心思一般，告訴她：“我還以為是一款潤喉糖裏面的那個慈”
潤喉糖？哪款潤喉糖裏帶有這個字？
穆瀟結完賬，走時告訴宋辭也，“快要考試了，別忘覆習，註意勞逸結合。”
宋辭也沒想到穆瀟會對她說這些話，宋辭也點點頭，空調風吹動宋辭也額頭前幾縷碎發，宋辭也聞到一股熟悉的山茶花香，但穆瀟已經離開了。
店裏的玻璃墻正好可以看到穆瀟，跟他一起的是昨晚她看到的那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原來穆瀟就是昨晚那個人。
以後離他遠些。
下班時間到了，宋辭也收拾完之後拿起書包發現掛墜不見了。宋辭也沿路尋找，宋辭也急的跺腳帶著自責，崩潰的抱著書包哭起來，魂不守舍的回到家。
次日回到教室，宋辭也也是提不起精神來。
穆瀟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裏拿出宋辭也的掛墜放在她桌上。宋辭也看到自己的掛墜肉眼可見的開心，仔細來回端詳，這次長記性的不再把掛墜掛到書包上，防止再次不見。宋辭也把掛墜放在書包最裏面面的夾層裏面。
放好之後，宋辭也才想起來剛剛自己太高興都忘記向穆瀟說謝謝，聲音沙啞道：“謝謝。”
穆瀟看著書，只是淡淡嗯一聲，便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潤喉糖給她，宋辭也看見盒子上印著五個字【京都念慈庵】，原來昨晚他說的潤喉糖就是這款。宋辭也撕開糖紙將半透明狀的糖果放進嘴巴裏，金桔檸檬的味道在嘴裏炸開，喉嚨的苦澀貌似也在這一刻被化解。
“謝謝。”
穆瀟沒聽見她說的什麽，耳朵湊近幾乎湊到她嘴邊，宋辭也緊張地將整塊糖咽下去，薄荷地涼氣穿透喉嚨。
“我說，謝—謝。”
穆瀟聽到聲後便將身體回直，還讓她以後說話聲音大一點，自己耳朵不好。
*
“班級姓名不要忘記，考場保持肅靜，不得抄襲。”監考老師邊發卷子邊說考試註意事項。
幾天後，成績表被粘貼在黑板上，眾人上前去看，穆瀟和許洛從打球回來，看眼成績單，第一名居然不是自己，竟然是自己的同桌。許洛從拍拍穆瀟的肩膀，看似安慰實則嘲笑，“沒事，班級第二，年級第二。”
還有些人嘴裏說著：“哇靠，想不到新來的成績這麽好！”
“是啊，不僅成績好，長得也漂亮。”
穆瀟平靜看著成績單，自己照常發揮，視線慢慢上移，看到宋辭也的成績，除了數學考85，每門都比他高，穆瀟回到座位，“考的不錯，就是數學差點意思。”宋辭也沒搭理他，穆瀟看著現在坐在他旁邊的人安安靜靜，跟在面包店裏熱情介紹面包的反差也太大了。
許洛從走到宋辭也課桌前，主動打招呼，“你好，我叫許洛從。”宋辭也禮貌性的說句你好，便繼續低頭寫作業，許洛從略顯尷尬，回到座位。穆瀟倒是來了精神，手肘撐桌，語氣懶散，“哎，問你個問題。”
宋辭也動作保持不變，“什麽問題？”
“你是不是討厭我。”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宋辭也害怕的低頭，穆瀟讓她把臉擡起來，自己有那麽可怕？
宋辭也只是看他一眼緊接著眼神忽高忽低胡亂看向一邊。如此局促的表情倒是讓穆瀟笑了一下。
看的出她緊張，穆瀟便也就沒了下話。
班主任走進教室，每次走進來都要說一遍看看你們的成績，還有心思玩呢，班裏的同學都對這句話免疫了，甚至還有些調皮的同學模仿，給班主任姓羅叫羅華，起個外號叫“啰嗦婆”後面還有人小聲嘀咕，“啰嗦婆到底要啰嗦到什麽時候。”聲音不大，就是能被羅華聽到的程度，最終他被獎勵出去站著。
羅華總結本次月考，特意表揚宋辭也，還讓宋辭也上講臺上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在同學面前分享心得屬實有點難為她，上臺宋辭也被同學盯著，緊張到腳趾摳地，手心冒汗，宋辭也在有人多人面前不敢輕易展現自己，因為李梅告訴過她人要學會隱藏自己，這樣才不會把自己的缺點暴露出來，也算是保護自己的一點。
於是宋辭也圓滑說道：“我的學習方法只適合我自己，並不適合其他人，所以說與不說都無所謂，謝謝大家。”
這樣的說辭羅華當老師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說，眼鏡順著鼻梁滑下來都不知道。
宋辭也說完就回到座位上，羅華找個臺階，“咱們小也同學說的對，每個人找到自己的學習方法很重要，都要向我們小也同學學習。”
這還是宋辭也第一次聽到別人叫自己小也，說不出哪裏怪怪的，但又很上頭。還挺好聽的。
宋辭也在做試卷，被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繞暈了，宋辭也最不喜歡的就是函數，偏偏試卷上的題都是函數，宋辭也都快被這些拋物線繞暈，宋辭也在思考的時候喜歡摳大拇指指甲蓋旁邊的地方，很解壓，缺點就是容易走神。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著題該怎麽解，勉勉強強把第一小問做出來，宋辭也本想問穆瀟，但看他在忙，就沒打擾，剛要把卷子收起來，穆瀟開口，“卷子拿來。”
宋辭也乖乖把卷子遞過去，穆瀟先是看她前面做的怎麽樣，第一題選擇就錯了，穆瀟糾正之後，教她最後一道題，一頓操作下來，宋辭也更加暈，穆瀟看她迷離的眼神就知道她沒聽懂。
穆瀟這次放慢速度，細細地一步一步，“懂了嗎？”宋辭也呆呆傻在那裏，穆瀟用筆輕輕打一下宋辭也的頭，這才清醒，撞上穆瀟那雙深沈眼眸，兩人離很近，宋辭也再次在穆瀟身上聞到淡淡的山茶花香。
穆瀟微微皺起眉頭，再次確認，“聽懂了嗎？”
宋辭也拿走試卷，“懂了，懂了。”
“一句謝謝都不說。”
“謝，謝。”
“謝就免了。”
宋辭也手扶著頭，自己這是怎麽了平時看見男的都要繞道走，現在怎麽一點都不排斥穆瀟。宋辭也搖搖頭不停地告訴字自己賺錢是眼下最重要，與別人保持距離。筆停在試卷中間墨水不斷浸透，一個小黑點逐漸變成一灘。
“餵，把頭轉過去幹嘛？”穆瀟拿筆點她胳膊，宋辭也擡起頭才發現剛剛一不留神把試卷弄臟，拿著修正帶試圖把黑點掩蓋掉。
“怎麽不說話？”
狀況外的宋辭也沒聽清楚穆瀟剛才說什麽，“嗯？你說什麽。”
穆瀟無奈嘆氣道：“我說，跟你講話真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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