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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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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熟悉的味道

雨下得格外地大,沒一會兒河裏的水就漲上來,略微有些渾濁的河水淺淺地淹沒過腳面,岸邊的柳樹幾乎就是泡在河裏一樣,紀琛有些擔憂一會兒水漲上來,就靠著墻邊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人跟蹤他,紀琛的聽力極好,尤其現在淌著水,身後的動靜他實在是沒辦法裝作不知道。

可每每他轉身,就什麽都看不到。

茶樓本來不算遠的,可因為雨水漲起來的緣故,紀琛走得很慢,等他到街上天已經徹底黑了,他借著路邊的燈,一點點地往前走。

早知道就帶上紀雲了,如此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紀琛夜裏的視力很差,好幾次都差點絆倒,一路坎坷,可算是到達茶樓了,此時茶樓已經打烊,只有一個店小二在打掃衛生。

紀琛合上傘:“勞駕,紀家班的人都走了嗎?”

店小二道:“走了,早走了。”

紀琛心裏一沈,“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店小二這才擡頭,一看是紀琛,就熱情地迎上來,“哎呀,是少班主,來來來,快請坐,外面冷著呢,進來暖和暖和,我這就給你泡上一壺上好的紅茶。”

紀琛坐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看著樂呵呵忙碌地店小二,紀琛道:“我父親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你註意到了不曾?”

店小二道:“剛才呀,不是下雨了嗎?我們掌櫃的,就請你父親他們去了客棧,現在想必他們已經歇下了,哎呀少班主,下這麽大的雨,你怎麽還親自跑一趟呢?要是受了風寒就不好了,這樣吧,我們茶樓還有一個房間,要是少班主不嫌棄的話,可以暫時下榻。”

紀琛道:“不必了,我這就去找我父親他們,不然我不放心。”

店小二將茶推到紀琛面前道:“少班主真的不用這麽客氣,咱們都合作了半年之久,你許久不來這裏,我們可是日日惦念著你呢,對啦,你的夫郎今日怎麽沒跟你一塊過來?是不是生病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一些,天黑漆漆的,紀琛下意識地發怵,對店小二道:“能麻煩你帶我過去找我父親嗎?”

店小二為難地道:“恐怕不行,那個客棧離這裏有些距離,現在這麽大的雨,行走怕是不方便,我說少班主,你不如就在這裏睡了吧,明日裏你父親他們就會過來了。”

紀琛皺著眉,拿出銀子出來,就被店小二推拒了,“使不得,這可使不得!要是被掌櫃的知道我收你錢,他怕是會扒了我一層皮。”

紀琛看了看天,又看看小二,想到自己的夜盲癥,又思及尾隨在他身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這就讓人給你父親他們寄信保平安。”

紀琛被領上二樓,店小二把一把鑰匙遞給紀琛,道:“房間有人打掃過,很幹凈,你放心。”

“多謝。”

店小二離開後,紀琛才打開房間門,點燃蠟燭,他又無比謹慎地將門反鎖,門窗也被他關死,紀琛仍舊不放心,還特意找東西支住,又往床頭放了趁手的木棍當武器。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挨個查看衣櫃,床底,以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確定沒人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讓紀琛奇怪的是,這個房間竟然有專門的小房間,紀琛走進去更驚訝了,竟然是淋浴的地方,裏面有跟紀家班洗澡堂一模一樣的花灑。

這麽先進嗎?

紀琛打開花灑,感受著裏面溫熱的水流,原來古代都有這玩意,那等瀾瀾回來了,他也要在院子裏修建一個專門的洗澡間,就他們兩人用。

紀琛洗完澡,可能因為心裏有事,他到後半夜才睡著,不知是他自己的身上沾染了藥味,還是床上有藥味,紀琛在這個熟悉味道的包裹下當真睡著了。

第二天,他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琛兒,琛兒。”是紀國誠的聲音。

紀琛一邊穿衣服,一邊道:“父親,我在,你稍等一會兒。”

門打開,紀國誠道:“昨天晚上下那麽大的雨,你不在家裏好好待著,亂跑什麽?要是出事了可怎麽辦?”

紀琛道:“你們遲遲不回家,我擔心你們。”

猛地,他被紀國誠抱在懷裏,紀國誠聲音哽咽:

“昨晚收到消息,都快嚇死我了。”

紀琛抿唇,道:“父親,我沒事。”

“你身體還沒恢覆好,現在剛好在街上,走,我帶你去讓大夫瞧瞧,昨晚的雨那麽大,可別再得了風寒。”

紀琛腦海裏響起來的卻是,前段時間紀國誠回來時,說的那句:他喜歡跪,就讓他跪著!

說實在的,他有些看不懂紀國誠,可此時,紀國誠是真真切切地在意他,不似作假。

紀琛前世沒有父母,他不懂這種詭異的感情,沒忍住,他還是問出來,“父親,你之前不是討厭我嗎?現在怎麽?”

紀國誠沈默了許久,苦澀地道:“許瀾是嫁進來的,我若是再不向著他,那種情況下他又該如何自處?

你們鬧別扭,你喜不喜歡他,我身為你父親,能看不明白?我身為長輩如何去責備許瀾?最好的方式是從你入手。

我怎麽說也是你親生父親,父子之間會有什麽仇怨?”

紀琛沈默。

紀國誠嘆了一口氣,“現在你們和離了,我知道你不好受,慢慢的就會忘記了。”

紀琛喉結滑動,後背無力地靠在門上,合上眼,道:“父親,他說他會回來的。”

紀國誠拍拍紀琛的肩膀,問:“今天有三場戲,還沒開始排,你要不要上臺?”

紀琛睜開眼睛,眸子裏重新有了神采:“好。”

紀國誠道:“那你洗漱好就下來吧,我在外面等你。”

紀琛腦海裏一個念頭閃過,卻怎麽都抓不住,洗漱好就直接下樓。

剛出門,拐了彎就到了挑廊,此時挑廊上面圍滿了人,歡呼聲不斷,隱隱約約地還能看到一些人在往下面撒錢。

紀琛覺得這種行為格外不好,畢竟銀子可不輕,從三米來高的地方墜落下去很可能會砸傷人,之前這種事情都發生好幾次了,他們屢教不改。

紀琛往挑廊的方向走了幾步,就從人擠人的縫隙裏看到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他現在站的位置是側方,只能看到下方搭建的臺子頂端。

紀國誠不知從哪出來,直接拉著紀琛就往後面走,邊走邊道:“這裏人多不好下去,被他們發現的話不好收場,樓梯在那邊。”

紀琛很新奇地體驗了一把明星大型見面會的場景,他與紀國誠從茶樓的內部人員專用的樓梯下去,直接到了一樓扮戲區。

“紀煙!紀煙!紀煙!”

到了一樓紀琛才清楚的聽到剛才那些人歡呼的什麽,現在看來紀煙當真是很受歡迎啊。

紀雲抱著保溫杯噌地跑過來,遞給紀琛:“紀琛師兄,紀琛師兄,這個給你,你要快些好起來呀。”

所有人都看著紀琛,紀琛接過保溫杯擰開,淺淺地喝了兩口又蓋好,揉揉紀雲的頭,道:“辛苦你啦。”

“大家該扮戲的扮戲,該排練的排練,都看著我做什麽?”紀琛輕笑一聲。

紀國誠道:“他們都在擔心你。”

紀琛僵住,他又想起許瀾來,神色收斂幾分:“那日是誰去報的官?”

紀家班的人面面相覷,一陣沈默後,紀窈紀卷站出來。

“是我。”

“是我。”

紀國誠道:“我自己罰過他們了,他們那會兒也是擔心你。”

紀窈咬唇,頭慢慢地垂下去:“是我讓紀卷師兄去報官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紀琛冷冰冰地道:“下不為例,以後你們不許摻和我的家事。”

紀家班的人都應聲。

紀雲拽拽紀琛的衣擺,“紀琛師兄,今天我可以上臺嗎?”

紀琛楞了一下,所有的思緒都被紀雲的話岔開。

“你要上臺?可這裏沒有你的戲服,旁人也沒有辦法給你搭檔。”不過紀雲昨日練得確實不錯,也是時候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上臺找找感覺。

紀琛說完就擡頭看著紀國誠,問:“父親,今日有沒有《牡丹亭》的戲?”

紀國誠道:“暫時商定了《桃花扇》,其他時間的戲份還沒排,你是想讓紀雲上去唱《牡丹亭》?他這小子還沒練幾天,能行嗎?”

紀雲不滿地道:“昨日,紀琛師兄教了我一天,怎麽就不行了?”

紀琛道:“現在距離開始還有多長時間?時間夠的話,讓他上去熱熱身。”

紀羽道:“一個時辰。”

紀國誠搖搖頭,道:“行,我去安排,你們把前臺的東西換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來紀雲穿的戲服。”

紀雲道:“師父,我的行頭與紀羽師兄的放在一塊,最花的那個,你找找。”

紀琛將紀雲按住,道:“別動,我給你扮戲,可沒多少時間了。”

茶樓裏有他們之前的行頭,是在二樓一個單獨的房間裏,要找可能需要費一點功夫,紀國誠就找店小二一塊去,順便商量了讓紀雲先上場的事情。

好在紀羽的包袱長得花哨,印有牡丹花紋的包袱很快就被紀國誠拉出來,他看都沒看直接帶著包袱往樓下走。

店小二已經去前臺了:“各位客官等急了吧!茶樓這邊已經在每樓的桌子上備了茶水給各位解渴,咱們這戲班呀,也想給大家呈現更好的曲子,實在是急不得呀,我們也知你們等著焦急,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後臺裏,正在扮戲的紀雲聽到店小二的話,無端的開始緊張,額頭不停的冒汗,從未上過臺的紀雲,膽怯的道:

“紀琛師兄我有點害怕,不敢上去,要不算了吧?”

紀琛以及紀家班的人都在不停的鼓勵他。

可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上臺後,紀雲只唱了一句,就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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