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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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但這件事情並不好查，他爺爺奶奶的那些一起玩的老夥計朋友們都見過裴顏，可能會知道裴顏的身世，學校裏的老師也知道，還有楚荷萱，宋煜他們都知道，這些人都有可能是信息洩露源。
這些人太多了，一個個去查太慢，他可以先查學校裏的這則流言最先是從哪裏傳開來的，雖然依然不那麽好查，但對夏大少爺來說，在放學之前也便查了出來。
在裴顏面前的夏一鳴經常又笨又憨的，如一只蠢兮兮的大型犬，但是不要忘了他打小那小霸王的名聲是怎麽來的，在他小時候夏爺爺沒少跟在他後面給他收拾爛攤子。
而他長大之後，其實也並沒有改善多少，反正跟別人家的好孩子截然不同，在他後媽那裏就是小胖子的反面教材，需要隔離的病毒人物。
裴顏在放學的時候，又見夏一鳴先沒了人影，對此她已經習以為常。回家之後，夏一鳴趕在了飯點之前就回來了，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第二天還沒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就先對夏一鳴點了名，在教室裏批評完了不算，還將人叫進辦公室單獨批評去了。
“現在周洋也在，你和人家道歉。”夏一鳴的班主任很頭大，班級裏的這些娃沒幾個讓人省心的，他是真不樂意管，但是這都動手了，都被別的班主任給找上門來了，他不管不行。
夏大少爺是嬌貴，但是人周洋也不是省油的燈，而且和校長那邊還沾了點親戚，現在周洋下巴上還貼著創可貼，而夏大少爺沒見一絲傷處，理就在人家那邊。
沒見周洋的班主任一臉討伐的樣兒嗎？
夏一鳴的班主任只希望這件事趕緊解決掉，但是顯然他的祈禱沒有用，刺兒頭哪可能那麽聽話呢？
只聽夏一鳴道：“我給他道歉？他配嗎？你問問他是不是他自己欠打？”夏一鳴不僅說的話很囂張，他看著周洋的眼神也是輕蔑的。
那種輕蔑的眼神讓周洋在一晚上的憤怒之下醞釀出來的勇氣又如泡沫般一戳就爛。
夏一鳴那小子下手很黑的，哪只下巴上的這一點創可貼，他身上青腫的地方更多，現在又開始疼了起來。
周洋的班主任則很生氣：“還不是你欺負人？難道還能是我們班周洋欺負到你頭上？校長可三令五申了在校園裏不能打架，韓老師，是不是咱們到校長那裏評評理去？”
被喊韓老師的班主任抹汗，他其實也覺得周洋班主任說的在理，作為理虧的那一方，他不想把事情鬧到校長那裏去，而且被揍了的周洋畢竟和校長還沾親帶故的。
韓老師只想趕緊息事寧人，但那桀驁不馴的夏大少顯然不懂他的心思。
韓老師心中嘆了口氣，道：“說說吧？究竟為的什麽？”
夏一鳴冷笑：“因為他嘴臭，欠打。”
少年人的目光如同刀子，周洋的脖子縮了下，總覺得夏一鳴又想揍他了。但是被夏一鳴這樣說，周洋也心中很不憤，他鼓起勇氣，梗了脖子道：“我又沒有說謊。”
韓老師依然雲裏霧裏：“究竟什麽事。”
周洋囁喏道：“也不是什麽大事，裴顏是孤兒的事情也不算我編的，我只和幾個同學說過，其他人傳的也不能全怪我。”
夏一鳴道：“那就是怪校長了？我去問問他，這樣將學生的隱私大肆宣揚，他還理直氣壯了？”
夏一鳴眉眼鋒利，如燃著一簇小火焰，周洋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眼見著夏一鳴真要抓他去見校長，他躲在了班主任身後：“不。”
裴顏的事情是他在校長那裏偷聽到的，若是讓他堂叔知道他偷聽他說話，還傳的整個校園都是，他絕對討不到好。
周洋眼神慌亂，用他班主任來擋住夏一鳴的眼刀，周洋的班主任皺眉道：“無論如何你打人總歸不對。”
夏一鳴呵了一聲：“我又沒不讓他還手。”
“如果他有那個本事的話。”
周洋班主任那個氣啊，他矛頭直指向韓老師：“你看看，你看看你們班的學生，這是要死不悔改了？”
周洋班主任沒有註意到本來還一臉頭疼的韓老師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表情已經冷淡了下來，他忍著不耐道：“兩人都有不對，夏一鳴也算事出有因，周洋同學以後少傳些別人的閑話。”
周洋班主任驚訝地瞪大了眼，然後氣的呼呼直喘氣。
這一班的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太不講道理了！
韓老師心中哼了一聲，傳小話傳到他們班同學身上了，而且還是傳到他們班最聽話的三好學生裴顏身上，哼，他也是會護短的。
“咚咚咚。”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裏僵硬住的氣氛，而敲門的人讓辦公室中的人神態各異。
雖然班主任沒有在課堂上說，但是裴顏卻也已經知道了夏一鳴打架是因為她，所以她過來了。
裴顏的目光先落在了貼著創可貼的周洋身上，然後問他們班主任韓老師道：“是要道歉賠償麽？”
進來的女生身材纖長苗條，肌膚如瓷，如畫中走出來的仕女，她面容極為精致，一雙眼睛平靜清澈，並未見多餘的情緒。
可是在這雙平靜的眼神下，周洋卻忽然生出了一種連被夏一鳴揍的時候都沒有的心虛感來，背後說人時肆無忌憚，可當真見到了當事人則感覺完全不同。
而且被他說的，造成了傷害的，還是這樣一位女生，如潔凈初雪般的女生，她知道了造成這一切的是他吧？可是在那雙眼睛裏他卻沒有看到厭惡。
平靜而又漠然。
周洋垂下了頭，心裏面堵堵的，比夏一鳴揍他的時候還不好受，本來越被夏一鳴揍越抗逆地覺得自己沒什麽錯的周洋，此時當裴顏站在他面前時，卻再也端不起了受害者的理直氣壯。
也只是一瞬間，夏一鳴便大步一跨，擋在了周洋和裴顏中間，他皺著眉對裴顏道：“跟你沒關系，你回教室去。”
但是裴顏現在卻已經越來越不聽他的了，裴顏道：“有關系。”她又對韓老師道：“是要叫家長嗎？別叫夏一鳴的家長了，我算是他家長。”
夏一鳴好懸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而裴顏則又閃開夏一鳴對周洋說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動作太快，夏一鳴沒能攔住，氣的深深呼了口氣，深覺己方吃了大虧。
周洋此時也沒心留意夏一鳴在一旁惡狠狠的眼神，他慌忙道：“不、不用，沒有……”
話不成句。
但總算道歉這一步算完了，裴顏又道：“還需要怎麽樣？要去醫院？還是醫藥費？”
仿生人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但是卻像模像樣，倒真挺像收拾爛攤子的家長了，夏大少爺在一旁臭著一張臉，眼神能把周洋給撕了。
在裴顏過來之後，事情處理的挺快，既沒有再要去找校長了，周洋也沒又要什麽醫藥費，但是夏一鳴頭上仍被砸下了一份檢討書，他打人這件事再有理也變成了沒理，怎麽也繞不過的。
夏一鳴從辦公室裏出來臉色依然不好看，他還在對裴顏給那小子道歉的事耿耿於懷。
“餵，我打架的事你回家別說。”
裴顏：“為什麽不能說？”
夏一鳴奇怪道：“這還用問？又不是什麽好事？難道你想害我寫雙份檢討？”
夏一鳴眉尖蹙著，心想千字檢討要怎麽糊弄？有點煩。他連紙上敷衍認錯都不想。
夏一鳴又想說裴顏了：“你給他道什麽歉？”
裴顏：“可是你打贏了。”
夏一鳴給裴顏拋過去一個疑惑的小眼神，沒明白她什麽意思。
而只見陽光照耀下，嫻靜無害，眼神澄澈的裴顏這樣說道：“你打贏了才道歉，如果輸了，我幫你打回來。”
夏一鳴張著嘴，好半天沒能吭聲。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走在他身邊的裴顏，像是才認識她，這是三好學生乖寶寶裴顏能說出來的話？
這三觀是不是有點問題？
連寫檢討書的煩惱都被擊碎成了渣渣，就連回到教室都沒能從沖擊中回過神來。
最終夏一鳴還是將千字檢討給交了上去，沒有再挑戰韓老師的神經，但是通篇可沒有認錯之語，是一篇能讓周洋班主任再氣到胸口疼的‘檢討書’，為免再生事，韓老師掃了兩眼之後，就塞了抽屜底下，唉，差不多得了，只要寫了就給他們面子了，要他說，也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
他們班裴顏人家好好的一心學習，是招他們還是惹他們了？也不知道這件事會給那孩子造成多少傷害呢？
韓老師在辦公室裏唉聲嘆氣。
他也管不到全校師生，但若是他們自己班裏有人太過分的話，他還是能管一管的，韓老師心想還是得多註意點裴顏接下來的狀況。
韓老師所想的沒有錯，若換個普通女生，可能真會心理遭到重創，異樣的眼光，惡意的語言，都會讓青春期敏感的女生難以承受，也許就會成績也跟著一落千丈。
但好在裴顏沒有，一方面她有谷枝枝那些朋友護著，另一方面也是她對那些東西並不敏感，甚至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為什麽她沒有爸爸媽媽就要被歧視呢？
她所在的星際紀元的社會，孩子由社會撫養的才多，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很普遍。
而她一個仿生人則更沒有爸爸媽媽了。
仿生人也還不知道她小縣城孤兒這個身份不僅代表著沒有爸爸媽媽，也代表著貧窮，在聖英中學這個拼爹拼財富的地方，受歧視一點都不奇怪。
初入人類社會，尚不懂世俗的仿生人還沒想到那麽深，她只是有點疑惑好奇了。
“有爸爸媽媽是什麽感覺？是不是很好？”
裴顏還若有所思道：“應該是的。沐洛說起他爸爸媽媽就很高興的樣子。”
但裴顏這次說話的對象弄錯了，在她說完之後，夏一鳴沈默了。
驕傲的夏大少爺變的沈靜，過了會兒他道：“也不全是。你看看我，有爸和沒爸不也沒什麽差別？我媽，我只見過她的照片。”
這些事，夏大少爺沒有在旁人面前提過，但是此時提起來也好像並不難，他故作輕松之態，說道：“所以你看，也不是你一個。”
女生帶著好奇的問話，明明沒有悲傷羨慕，卻那點好奇的語氣更讓人心中酸澀。
夏一鳴猶豫又別扭地伸手在裴顏的帽頂上扣了一下：“家裏老爺子和老太太還在等咱們回去吃飯。”
沒走兩步，他的聲音又從前面飄來：“老爺子老太太可不會隨便讓人喊爺爺奶奶，你喊都喊了，他們便是你爺爺奶奶。”
“現在咱們兩個都一樣了。”
領域意識很強的夏大少爺，性子很獨的夏大少爺，一點都沒察覺到他自己的變化。
怪不得人說溫水煮青蛙呢，日日夜夜的侵蝕，他自己可早忘了裴顏剛來的時候，對人家的排斥呢。
快步往前走的夏大少爺，沒走出幾步又放慢了步子，等裴顏跟上來。
聖英中學的占地極大，景致也很好，但看多了也便不稀罕了，裴顏對這些景致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對那邊坐在如毛茸綠毯般的草地上的女生多看了一眼。
女生頭抵膝蓋，看著挺落寞的樣子，不過裴顏沒有看出來她身上的落寞，她腳步不停，並沒有打擾女生靜坐的意思。
可楚荷萱卻已經聽到動靜回頭了，當看到是裴顏的時候，眼中閃過失望，並不是她想要的人。
裴顏則腳步一停，楚荷萱這是在哭？
裴顏多是見人笑，也見過人不高興，但還沒有見到誰哭過。
當人類哭的時候，她是不是應該要安慰？
但是仿生人對此並不擅長。
裴顏猶豫下之後，也只從校服兜裏掏了紙給楚荷萱。
楚荷萱瞥了她一眼，自己動手把眼淚給抹幹了，要等的人沒有來，她可不想在裴顏的面前哭。
楚荷萱道：“我沒有哭，被風吹了沙子進眼睛裏而已。”
“哦。”裴顏道：“你坐的是下風口，你可以換個方向坐，或者坐那邊，那邊沒有風。”
楚荷萱：“……”
楚荷萱觀察裴顏的表情，這家夥說的認真，還當真給她指了一個吹不著風的好地方，不是，這家夥還將她的鬼話給當真了？
不是故意噎她？
莫名很生氣。
楚荷萱咬牙道：“謝謝了。”
見楚荷萱不接，裴顏收回紙：“不客氣。”
裴顏又猶豫了下，然後道：“那我走了？還是你需要讓我陪你？”她其實對楚荷萱剛才說的話半信半疑的，但無論是不是風沙吹的，裴顏看出了她在不高興。
不高興的人類好像想要人陪的。
楚荷萱：“……”
就很尷尬。
楚荷萱忙擺了擺手，她要誰陪也用不著裴顏來陪。
看著裴顏離開的背影，楚荷萱臉色覆雜，她對裴顏依然不喜歡的。
而且明明一個假公主，大家都知道了她並不是大家千金，她卻依然過的很好，似是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她的身邊依然圍繞著那麽多的人，仿佛學校裏的捧高踩低一夕之間不存在了似的。
楚荷萱依然坐在原地，才沒有依裴顏所言換個方向，或者換個位置。
也有人說她的閑話，可是宋煜知道了之後也只是讓她不要放在心上，他總是在忙。
而夏一鳴則可以去為裴顏去打架。
很不好的處理方式，還被老師批評，又要寫檢討，可……
楚荷萱嘆了口氣，之前她覺得夏一鳴沖動又沒腦子，聰明精英式的宋煜才是她應該選擇的白馬王子，可是現在心裏卻失了平衡。
楚荷萱扭頭往後看去，她要等的人依然沒有來，她的臉色也冷了下去。
他總在忙，對她也越來越不上心了。
呵，難道是她答應的太早了麽？
幸虧她也還沒有明確答應。
楚荷萱終於不再等，她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也離開了那片地方。
楚荷萱在裴顏這裏也算特殊的，因為她初時就以為楚荷萱和宋煜在談戀愛，還將他們當成了學習對象。不過後來也在夏一鳴那裏得到了否定，知道他們還沒有談戀愛。
因為見到了楚荷萱自己一個人哭，裴顏這幾日便又對楚荷萱多留意了幾分。
然後她便見到楚荷萱不再和宋煜同來同往，一起吃飯了，在她身邊的換成了歐陽煥。
歐陽煥淺金色的頭發，還有笑起時的小虎牙如陽光般燦爛，裴顏見到楚荷萱常被他逗笑。
裴顏也見到宋煜對楚荷萱講話，清冷的少年皺著眉，對她講：“你別生氣了，這周我陪你去滑雪？”
但是楚荷萱則更是冷著臉：“不稀罕，我也忙著呢。”
楚荷萱還甩開了宋煜想牽上去的手，還對他道：“我們又沒什麽關系，只是同學而已。”
裴顏還想多看會兒的，但是那兩人卻已經註意到她了，她現在也不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了。
沒等兩人看第二眼，她就已經當是路過的樣子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非常自然的樣子，誰也看不出來仿生人有偷聽偷看人家少年少女吵架。
仿生人現在進步可大了，她還在碰到夏一鳴時，對人家分析當前狀況，她對夏一鳴道：“楚荷萱現在和宋煜吵架了，大家就都多了機會，歐陽煥都在努力上位，你是不是也要爭取了？”
夏一鳴：“……”
在食堂自個兒吃飯的夏一鳴，被裴顏給揪到剛想逃，就聽到裴顏這麽說，裴顏說的時候，還向楚荷萱的那個方向擡了擡下巴，那邊楚荷萱的一左一右正坐著宋煜和歐陽煥。
相比於那兩個人，夏一鳴也著實消極怠工了。
但是夏一鳴現在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要去撬人家墻角，而是悲憤想著裴顏果然不是真的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是她這個樣子的？
在她臉上，他可一點都沒有看到醋意，或者強裝大度。
非但沒有松一口氣，還莫名心中發悶的夏一鳴耷拉著眼，壓根就不想理裴顏，現在不想和她說話。
見夏一鳴不說話，裴顏還疑惑地又問了一聲：“你不過去嗎？”
夏一鳴喪著一張臉，道：“吃飯呢。”
楚荷萱和宋煜吵架的事也並沒有讓夏一鳴心中有太多波動來，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或許是累了，或許是覺得無論是聰明優秀的宋煜還是陽光討人喜歡的歐陽煥都比自己更好吧。
青春期的萌動又澀又苦，讓驕傲的夏大少爺變的沮喪又自卑。
裴顏已經坐了下來，她對夏一鳴道：“真的不抓住這次機會嗎？機不可失。”
夏一鳴的一雙大長腿現在一動都不想動，而且裴顏越說話越像是拿著一把小箭嗖嗖地在往他心臟上紮。
夏一鳴喪著臉擡眼對裴顏說：“食不言。”
“哦。”裴顏本來也不是啰嗦的人，其實剛才說的那兩句已經是所有了。
裴顏終於不說話了，夏一鳴也依然不爽。
之前的時候，夏一鳴連中午吃飯都避開裴顏，但是現在，避什麽避啊？這丫頭果然不是真的喜歡他！
夏一鳴大口大口吃著飯，不太開心，然後抄起筷子從裴顏的食盒裏一連夾走了好幾塊糖醋魚！
裴顏不生氣，裴顏很大方。
裴顏還對夏一鳴道：“今天想吃糖醋魚了？都給你吧。”
裴顏說完，果然就把剩下幾塊的糖醋魚都給他夾了過來，女孩子眉眼恬靜，溫柔好脾氣的樣子，讓人連發脾氣都沒處發。
夏一鳴悶悶吃著糖醋魚，吃多了嘴中發膩。
他聾拉著眉大手將兩人的食盒餐具收拾好，對裴顏蔫蔫地道：“今天下午的興趣課你要去上嗎？你要是想去就去，我可以和你一起。”
聖英中學有許多興趣課，例如鋼琴，繪畫，跆拳道這些普通的就不說了，還有陶瓷工藝，古董鑒賞，茶藝，馬術等等，甚至你可以新提出來想上的課程，如果能夠湊夠學生簽名，學校就會給請來老師，開展課程。
夏一鳴說的今天下午的興趣課是名品鑒定，並不一定是古董，還有可能是現代名畫或工藝品，這對聖英中學裏的學生來說還挺有用的。
去上這門課的人也多，夏一鳴這不是想著裴顏或許會感興趣嗎？但是裴顏沒有接觸過這些，他陪著便也算是幫著打消掉裴顏可能會有的拘謹和怯意吧。
“好啊。”裴顏雖然沒有想那麽多，但也從善如流地答應了下來。
吃完飯後，路上又看見了楚荷萱，宋煜，歐陽煥三人，但是夏一鳴也只看了一眼，並沒有擠過去的意思。
他正躲開裴顏挪過來的遮陽傘呢，他一個大男生，皮膚黑點兒酷，他一手拎著兩人的食盒，一邊對裴顏道：“我見別的女生都買了小娃娃放桌子上，幹什麽用的？你要不要買一個？”
裴顏知道夏一鳴說的什麽，她道：“許願娃娃，沒有用。”
都是小女生一陣一陣的流行。
有用沒用的不知道，但是水晶娃娃做的很漂亮，擺在桌子上也好看，校園裏的很多女生都買了。
夏一鳴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但是過了兩天，他卻在進教室前，一片不在意地扔給裴顏一個小盒子，裴顏打開，正是一個別的女生桌子上都擺著的那種水晶娃娃，將早晨的陽光折射出炫麗的色彩。
“隨便看到就買了。”夏一鳴插著兜說道。
別的女生都有的，不能就他們家養著的這位沒有吧？那豈不是顯得比別的人養的差？
而且還會顯得不合群，別受人排擠。
裴顏：“在哪裏看到的？我沒看到過。”
夏一鳴：“……”夏一鳴將手從兜裏抽出來，大長腿往教室一邁，說道：“你趕緊學習去吧。”
“哦。”裴顏乖乖將盒子收起來，沒有再問。
而在他們之後幾步遠的楚荷萱也在他們進入教室之後，默默地跟了進去，她臉上的笑意有些牽強，仿佛只是硬留下來，勉強拽著沒有下去的殼子而已。
她坐在座位上嘆了口氣。
怎麽可能是隨意看到買到的而已，那個女生不知道，那個男生也渾然不在意並沒有要說的意思。
可楚荷萱卻知道的，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水晶娃娃，但其實也是奢侈品了，既不便宜，也不好買。
也對，若是便宜地攤兒貨的話，又怎麽會配被聖英中學的這些千金小姐們喜歡呢？
又或許她眼中的奢侈品也只是那些富家子弟中的一件小玩意而已。
楚荷萱的桌子上光禿禿的，她沒有那樣一件水晶娃娃。
以前她總覺得夏一鳴是最粗心魯莽的那一個，現在才知道，他也有那樣細心的時候。
而她挑選出來的白馬王子卻成了粗心的那一個，沒有對比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楚荷萱卻在完美的宋煜身上能挑出不少的毛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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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情並不好查，他爺爺奶奶的那些一起玩的老夥計朋友們都見過裴顏，可能會知道裴顏的身世，學校裏的老師也知道，還有楚荷萱，宋煜他們都知道，這些人都有可能是信息洩露源。
這些人太多了，一個個去查太慢，他可以先查學校裏的這則流言最先是從哪裏傳開來的，雖然依然不那麽好查，但對夏大少爺來說，在放學之前也便查了出來。
在裴顏面前的夏一鳴經常又笨又憨的，如一只蠢兮兮的大型犬，但是不要忘了他打小那小霸王的名聲是怎麽來的，在他小時候夏爺爺沒少跟在他後面給他收拾爛攤子。
而他長大之後，其實也並沒有改善多少，反正跟別人家的好孩子截然不同，在他後媽那裏就是小胖子的反面教材，需要隔離的病毒人物。
裴顏在放學的時候，又見夏一鳴先沒了人影，對此她已經習以為常。回家之後，夏一鳴趕在了飯點之前就回來了，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第二天還沒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就先對夏一鳴點了名，在教室裏批評完了不算，還將人叫進辦公室單獨批評去了。
“現在周洋也在，你和人家道歉。”夏一鳴的班主任很頭大，班級裏的這些娃沒幾個讓人省心的，他是真不樂意管，但是這都動手了，都被別的班主任給找上門來了，他不管不行。
夏大少爺是嬌貴，但是人周洋也不是省油的燈，而且和校長那邊還沾了點親戚，現在周洋下巴上還貼著創可貼，而夏大少爺沒見一絲傷處，理就在人家那邊。
沒見周洋的班主任一臉討伐的樣兒嗎？
夏一鳴的班主任只希望這件事趕緊解決掉，但是顯然他的祈禱沒有用，刺兒頭哪可能那麽聽話呢？
只聽夏一鳴道：“我給他道歉？他配嗎？你問問他是不是他自己欠打？”夏一鳴不僅說的話很囂張，他看著周洋的眼神也是輕蔑的。
那種輕蔑的眼神讓周洋在一晚上的憤怒之下醞釀出來的勇氣又如泡沫般一戳就爛。
夏一鳴那小子下手很黑的，哪只下巴上的這一點創可貼，他身上青腫的地方更多，現在又開始疼了起來。
周洋的班主任則很生氣：“還不是你欺負人？難道還能是我們班周洋欺負到你頭上？校長可三令五申了在校園裏不能打架，韓老師，是不是咱們到校長那裏評評理去？”
被喊韓老師的班主任抹汗，他其實也覺得周洋班主任說的在理，作為理虧的那一方，他不想把事情鬧到校長那裏去，而且被揍了的周洋畢竟和校長還沾親帶故的。
韓老師只想趕緊息事寧人，但那桀驁不馴的夏大少顯然不懂他的心思。
韓老師心中嘆了口氣，道：“說說吧？究竟為的什麽？”
夏一鳴冷笑：“因為他嘴臭，欠打。”
少年人的目光如同刀子，周洋的脖子縮了下，總覺得夏一鳴又想揍他了。但是被夏一鳴這樣說，周洋也心中很不憤，他鼓起勇氣，梗了脖子道：“我又沒有說謊。”
韓老師依然雲裏霧裏：“究竟什麽事。”
周洋囁喏道：“也不是什麽大事，裴顏是孤兒的事情也不算我編的，我只和幾個同學說過，其他人傳的也不能全怪我。”
夏一鳴道：“那就是怪校長了？我去問問他，這樣將學生的隱私大肆宣揚，他還理直氣壯了？”
夏一鳴眉眼鋒利，如燃著一簇小火焰，周洋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眼見著夏一鳴真要抓他去見校長，他躲在了班主任身後：“不。”
裴顏的事情是他在校長那裏偷聽到的，若是讓他堂叔知道他偷聽他說話，還傳的整個校園都是，他絕對討不到好。
周洋眼神慌亂，用他班主任來擋住夏一鳴的眼刀，周洋的班主任皺眉道：“無論如何你打人總歸不對。”
夏一鳴呵了一聲：“我又沒不讓他還手。”
“如果他有那個本事的話。”
周洋班主任那個氣啊，他矛頭直指向韓老師：“你看看，你看看你們班的學生，這是要死不悔改了？”
周洋班主任沒有註意到本來還一臉頭疼的韓老師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表情已經冷淡了下來，他忍著不耐道：“兩人都有不對，夏一鳴也算事出有因，周洋同學以後少傳些別人的閑話。”
周洋班主任驚訝地瞪大了眼，然後氣的呼呼直喘氣。
這一班的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太不講道理了！
韓老師心中哼了一聲，傳小話傳到他們班同學身上了，而且還是傳到他們班最聽話的三好學生裴顏身上，哼，他也是會護短的。
“咚咚咚。”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裏僵硬住的氣氛，而敲門的人讓辦公室中的人神態各異。
雖然班主任沒有在課堂上說，但是裴顏卻也已經知道了夏一鳴打架是因為她，所以她過來了。
裴顏的目光先落在了貼著創可貼的周洋身上，然後問他們班主任韓老師道：“是要道歉賠償麽？”
進來的女生身材纖長苗條，肌膚如瓷，如畫中走出來的仕女，她面容極為精致，一雙眼睛平靜清澈，並未見多餘的情緒。
可是在這雙平靜的眼神下，周洋卻忽然生出了一種連被夏一鳴揍的時候都沒有的心虛感來，背後說人時肆無忌憚，可當真見到了當事人則感覺完全不同。
而且被他說的，造成了傷害的，還是這樣一位女生，如潔凈初雪般的女生，她知道了造成這一切的是他吧？可是在那雙眼睛裏他卻沒有看到厭惡。
平靜而又漠然。
周洋垂下了頭，心裏面堵堵的，比夏一鳴揍他的時候還不好受，本來越被夏一鳴揍越抗逆地覺得自己沒什麽錯的周洋，此時當裴顏站在他面前時，卻再也端不起了受害者的理直氣壯。
也只是一瞬間，夏一鳴便大步一跨，擋在了周洋和裴顏中間，他皺著眉對裴顏道：“跟你沒關系，你回教室去。”
但是裴顏現在卻已經越來越不聽他的了，裴顏道：“有關系。”她又對韓老師道：“是要叫家長嗎？別叫夏一鳴的家長了，我算是他家長。”
夏一鳴好懸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而裴顏則又閃開夏一鳴對周洋說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動作太快，夏一鳴沒能攔住，氣的深深呼了口氣，深覺己方吃了大虧。
周洋此時也沒心留意夏一鳴在一旁惡狠狠的眼神，他慌忙道：“不、不用，沒有……”
話不成句。
但總算道歉這一步算完了，裴顏又道：“還需要怎麽樣？要去醫院？還是醫藥費？”
仿生人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但是卻像模像樣，倒真挺像收拾爛攤子的家長了，夏大少爺在一旁臭著一張臉，眼神能把周洋給撕了。
在裴顏過來之後，事情處理的挺快，既沒有再要去找校長了，周洋也沒又要什麽醫藥費，但是夏一鳴頭上仍被砸下了一份檢討書，他打人這件事再有理也變成了沒理，怎麽也繞不過的。
夏一鳴從辦公室裏出來臉色依然不好看，他還在對裴顏給那小子道歉的事耿耿於懷。
“餵，我打架的事你回家別說。”
裴顏：“為什麽不能說？”
夏一鳴奇怪道：“這還用問？又不是什麽好事？難道你想害我寫雙份檢討？”
夏一鳴眉尖蹙著，心想千字檢討要怎麽糊弄？有點煩。他連紙上敷衍認錯都不想。
夏一鳴又想說裴顏了：“你給他道什麽歉？”
裴顏：“可是你打贏了。”
夏一鳴給裴顏拋過去一個疑惑的小眼神，沒明白她什麽意思。
而只見陽光照耀下，嫻靜無害，眼神澄澈的裴顏這樣說道：“你打贏了才道歉，如果輸了，我幫你打回來。”
夏一鳴張著嘴，好半天沒能吭聲。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走在他身邊的裴顏，像是才認識她，這是三好學生乖寶寶裴顏能說出來的話？
這三觀是不是有點問題？
連寫檢討書的煩惱都被擊碎成了渣渣，就連回到教室都沒能從沖擊中回過神來。
最終夏一鳴還是將千字檢討給交了上去，沒有再挑戰韓老師的神經，但是通篇可沒有認錯之語，是一篇能讓周洋班主任再氣到胸口疼的‘檢討書’，為免再生事，韓老師掃了兩眼之後，就塞了抽屜底下，唉，差不多得了，只要寫了就給他們面子了，要他說，也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
他們班裴顏人家好好的一心學習，是招他們還是惹他們了？也不知道這件事會給那孩子造成多少傷害呢？
韓老師在辦公室裏唉聲嘆氣。
他也管不到全校師生，但若是他們自己班裏有人太過分的話，他還是能管一管的，韓老師心想還是得多註意點裴顏接下來的狀況。
韓老師所想的沒有錯，若換個普通女生，可能真會心理遭到重創，異樣的眼光，惡意的語言，都會讓青春期敏感的女生難以承受，也許就會成績也跟著一落千丈。
但好在裴顏沒有，一方面她有谷枝枝那些朋友護著，另一方面也是她對那些東西並不敏感，甚至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為什麽她沒有爸爸媽媽就要被歧視呢？
她所在的星際紀元的社會，孩子由社會撫養的才多，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很普遍。
而她一個仿生人則更沒有爸爸媽媽了。
仿生人也還不知道她小縣城孤兒這個身份不僅代表著沒有爸爸媽媽，也代表著貧窮，在聖英中學這個拼爹拼財富的地方，受歧視一點都不奇怪。
初入人類社會，尚不懂世俗的仿生人還沒想到那麽深，她只是有點疑惑好奇了。
“有爸爸媽媽是什麽感覺？是不是很好？”
裴顏還若有所思道：“應該是的。沐洛說起他爸爸媽媽就很高興的樣子。”
但裴顏這次說話的對象弄錯了，在她說完之後，夏一鳴沈默了。
驕傲的夏大少爺變的沈靜，過了會兒他道：“也不全是。你看看我，有爸和沒爸不也沒什麽差別？我媽，我只見過她的照片。”
這些事，夏大少爺沒有在旁人面前提過，但是此時提起來也好像並不難，他故作輕松之態，說道：“所以你看，也不是你一個。”
女生帶著好奇的問話，明明沒有悲傷羨慕，卻那點好奇的語氣更讓人心中酸澀。
夏一鳴猶豫又別扭地伸手在裴顏的帽頂上扣了一下：“家裏老爺子和老太太還在等咱們回去吃飯。”
沒走兩步，他的聲音又從前面飄來：“老爺子老太太可不會隨便讓人喊爺爺奶奶，你喊都喊了，他們便是你爺爺奶奶。”
“現在咱們兩個都一樣了。”
領域意識很強的夏大少爺，性子很獨的夏大少爺，一點都沒察覺到他自己的變化。
怪不得人說溫水煮青蛙呢，日日夜夜的侵蝕，他自己可早忘了裴顏剛來的時候，對人家的排斥呢。
快步往前走的夏大少爺，沒走出幾步又放慢了步子，等裴顏跟上來。
聖英中學的占地極大，景致也很好，但看多了也便不稀罕了，裴顏對這些景致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對那邊坐在如毛茸綠毯般的草地上的女生多看了一眼。
女生頭抵膝蓋，看著挺落寞的樣子，不過裴顏沒有看出來她身上的落寞，她腳步不停，並沒有打擾女生靜坐的意思。
可楚荷萱卻已經聽到動靜回頭了，當看到是裴顏的時候，眼中閃過失望，並不是她想要的人。
裴顏則腳步一停，楚荷萱這是在哭？
裴顏多是見人笑，也見過人不高興，但還沒有見到誰哭過。
當人類哭的時候，她是不是應該要安慰？
但是仿生人對此並不擅長。
裴顏猶豫下之後，也只從校服兜裏掏了紙給楚荷萱。
楚荷萱瞥了她一眼，自己動手把眼淚給抹幹了，要等的人沒有來，她可不想在裴顏的面前哭。
楚荷萱道：“我沒有哭，被風吹了沙子進眼睛裏而已。”
“哦。”裴顏道：“你坐的是下風口，你可以換個方向坐，或者坐那邊，那邊沒有風。”
楚荷萱：“……”
楚荷萱觀察裴顏的表情，這家夥說的認真，還當真給她指了一個吹不著風的好地方，不是，這家夥還將她的鬼話給當真了？
不是故意噎她？
莫名很生氣。
楚荷萱咬牙道：“謝謝了。”
見楚荷萱不接，裴顏收回紙：“不客氣。”
裴顏又猶豫了下，然後道：“那我走了？還是你需要讓我陪你？”她其實對楚荷萱剛才說的話半信半疑的，但無論是不是風沙吹的，裴顏看出了她在不高興。
不高興的人類好像想要人陪的。
楚荷萱：“……”
就很尷尬。
楚荷萱忙擺了擺手，她要誰陪也用不著裴顏來陪。
看著裴顏離開的背影，楚荷萱臉色覆雜，她對裴顏依然不喜歡的。
而且明明一個假公主，大家都知道了她並不是大家千金，她卻依然過的很好，似是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她的身邊依然圍繞著那麽多的人，仿佛學校裏的捧高踩低一夕之間不存在了似的。
楚荷萱依然坐在原地，才沒有依裴顏所言換個方向，或者換個位置。
也有人說她的閑話，可是宋煜知道了之後也只是讓她不要放在心上，他總是在忙。
而夏一鳴則可以去為裴顏去打架。
很不好的處理方式，還被老師批評，又要寫檢討，可……
楚荷萱嘆了口氣，之前她覺得夏一鳴沖動又沒腦子，聰明精英式的宋煜才是她應該選擇的白馬王子，可是現在心裏卻失了平衡。
楚荷萱扭頭往後看去，她要等的人依然沒有來，她的臉色也冷了下去。
他總在忙，對她也越來越不上心了。
呵，難道是她答應的太早了麽？
幸虧她也還沒有明確答應。
楚荷萱終於不再等，她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也離開了那片地方。
楚荷萱在裴顏這裏也算特殊的，因為她初時就以為楚荷萱和宋煜在談戀愛，還將他們當成了學習對象。不過後來也在夏一鳴那裏得到了否定，知道他們還沒有談戀愛。
因為見到了楚荷萱自己一個人哭，裴顏這幾日便又對楚荷萱多留意了幾分。
然後她便見到楚荷萱不再和宋煜同來同往，一起吃飯了，在她身邊的換成了歐陽煥。
歐陽煥淺金色的頭發，還有笑起時的小虎牙如陽光般燦爛，裴顏見到楚荷萱常被他逗笑。
裴顏也見到宋煜對楚荷萱講話，清冷的少年皺著眉，對她講：“你別生氣了，這周我陪你去滑雪？”
但是楚荷萱則更是冷著臉：“不稀罕，我也忙著呢。”
楚荷萱還甩開了宋煜想牽上去的手，還對他道：“我們又沒什麽關系，只是同學而已。”
裴顏還想多看會兒的，但是那兩人卻已經註意到她了，她現在也不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了。
沒等兩人看第二眼，她就已經當是路過的樣子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非常自然的樣子，誰也看不出來仿生人有偷聽偷看人家少年少女吵架。
仿生人現在進步可大了，她還在碰到夏一鳴時，對人家分析當前狀況，她對夏一鳴道：“楚荷萱現在和宋煜吵架了，大家就都多了機會，歐陽煥都在努力上位，你是不是也要爭取了？”
夏一鳴：“……”
在食堂自個兒吃飯的夏一鳴，被裴顏給揪到剛想逃，就聽到裴顏這麽說，裴顏說的時候，還向楚荷萱的那個方向擡了擡下巴，那邊楚荷萱的一左一右正坐著宋煜和歐陽煥。
相比於那兩個人，夏一鳴也著實消極怠工了。
但是夏一鳴現在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要去撬人家墻角，而是悲憤想著裴顏果然不是真的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是她這個樣子的？
在她臉上，他可一點都沒有看到醋意，或者強裝大度。
非但沒有松一口氣，還莫名心中發悶的夏一鳴耷拉著眼，壓根就不想理裴顏，現在不想和她說話。
見夏一鳴不說話，裴顏還疑惑地又問了一聲：“你不過去嗎？”
夏一鳴喪著一張臉，道：“吃飯呢。”
楚荷萱和宋煜吵架的事也並沒有讓夏一鳴心中有太多波動來，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或許是累了，或許是覺得無論是聰明優秀的宋煜還是陽光討人喜歡的歐陽煥都比自己更好吧。
青春期的萌動又澀又苦，讓驕傲的夏大少爺變的沮喪又自卑。
裴顏已經坐了下來，她對夏一鳴道：“真的不抓住這次機會嗎？機不可失。”
夏一鳴的一雙大長腿現在一動都不想動，而且裴顏越說話越像是拿著一把小箭嗖嗖地在往他心臟上紮。
夏一鳴喪著臉擡眼對裴顏說：“食不言。”
“哦。”裴顏本來也不是啰嗦的人，其實剛才說的那兩句已經是所有了。
裴顏終於不說話了，夏一鳴也依然不爽。
之前的時候，夏一鳴連中午吃飯都避開裴顏，但是現在，避什麽避啊？這丫頭果然不是真的喜歡他！
夏一鳴大口大口吃著飯，不太開心，然後抄起筷子從裴顏的食盒裏一連夾走了好幾塊糖醋魚！
裴顏不生氣，裴顏很大方。
裴顏還對夏一鳴道：“今天想吃糖醋魚了？都給你吧。”
裴顏說完，果然就把剩下幾塊的糖醋魚都給他夾了過來，女孩子眉眼恬靜，溫柔好脾氣的樣子，讓人連發脾氣都沒處發。
夏一鳴悶悶吃著糖醋魚，吃多了嘴中發膩。
他聾拉著眉大手將兩人的食盒餐具收拾好，對裴顏蔫蔫地道：“今天下午的興趣課你要去上嗎？你要是想去就去，我可以和你一起。”
聖英中學有許多興趣課，例如鋼琴，繪畫，跆拳道這些普通的就不說了，還有陶瓷工藝，古董鑒賞，茶藝，馬術等等，甚至你可以新提出來想上的課程，如果能夠湊夠學生簽名，學校就會給請來老師，開展課程。
夏一鳴說的今天下午的興趣課是名品鑒定，並不一定是古董，還有可能是現代名畫或工藝品，這對聖英中學裏的學生來說還挺有用的。
去上這門課的人也多，夏一鳴這不是想著裴顏或許會感興趣嗎？但是裴顏沒有接觸過這些，他陪著便也算是幫著打消掉裴顏可能會有的拘謹和怯意吧。
“好啊。”裴顏雖然沒有想那麽多，但也從善如流地答應了下來。
吃完飯後，路上又看見了楚荷萱，宋煜，歐陽煥三人，但是夏一鳴也只看了一眼，並沒有擠過去的意思。
他正躲開裴顏挪過來的遮陽傘呢，他一個大男生，皮膚黑點兒酷，他一手拎著兩人的食盒，一邊對裴顏道：“我見別的女生都買了小娃娃放桌子上，幹什麽用的？你要不要買一個？”
裴顏知道夏一鳴說的什麽，她道：“許願娃娃，沒有用。”
都是小女生一陣一陣的流行。
有用沒用的不知道，但是水晶娃娃做的很漂亮，擺在桌子上也好看，校園裏的很多女生都買了。
夏一鳴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但是過了兩天，他卻在進教室前，一片不在意地扔給裴顏一個小盒子，裴顏打開，正是一個別的女生桌子上都擺著的那種水晶娃娃，將早晨的陽光折射出炫麗的色彩。
“隨便看到就買了。”夏一鳴插著兜說道。
別的女生都有的，不能就他們家養著的這位沒有吧？那豈不是顯得比別的人養的差？
而且還會顯得不合群，別受人排擠。
裴顏：“在哪裏看到的？我沒看到過。”
夏一鳴：“……”夏一鳴將手從兜裏抽出來，大長腿往教室一邁，說道：“你趕緊學習去吧。”
“哦。”裴顏乖乖將盒子收起來，沒有再問。
而在他們之後幾步遠的楚荷萱也在他們進入教室之後，默默地跟了進去，她臉上的笑意有些牽強，仿佛只是硬留下來，勉強拽著沒有下去的殼子而已。
她坐在座位上嘆了口氣。
怎麽可能是隨意看到買到的而已，那個女生不知道，那個男生也渾然不在意並沒有要說的意思。
可楚荷萱卻知道的，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水晶娃娃，但其實也是奢侈品了，既不便宜，也不好買。
也對，若是便宜地攤兒貨的話，又怎麽會配被聖英中學的這些千金小姐們喜歡呢？
又或許她眼中的奢侈品也只是那些富家子弟中的一件小玩意而已。
楚荷萱的桌子上光禿禿的，她沒有那樣一件水晶娃娃。
以前她總覺得夏一鳴是最粗心魯莽的那一個，現在才知道，他也有那樣細心的時候。
而她挑選出來的白馬王子卻成了粗心的那一個，沒有對比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楚荷萱卻在完美的宋煜身上能挑出不少的毛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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