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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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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番外之昏前婚後

恰逢周末,時祎過了淩晨才回家。寬大的床鋪沒有了他,安如輾轉了大半個晚上都沒有睡著。聽見房間有輕微的聲響,她立即爬了起來。

時祎已經將動作放得很輕,不料她還是醒了。看見她半撐著身子看著自己,他就能預料到她明天將要跟母親抱怨,說自己擾人清夢。

他邊解著領帶邊走到床邊,溫聲說:“我吵醒你了?”

在床上翻滾了半晚,安如的睡裙領口已經往一邊歪扭,露出大片美好風光。她沒有應答他,只朝他張開雙臂。他彎下腰抱了抱她,而後便聽見她用幽怨的聲線說:“你這幾晚都不陪我。”

聞言他幾乎失笑,“我要工作,不工作怎麽養你呢?”

在他頸窩蹭了蹭,安如委委屈屈地應道:“小晴說,阿景每晚都陪她吃晚飯,吃完晚飯就去江濱路散步。你只惦記著你的工作,你都沒有在想我……”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只個字將近是耳語般纏綿。難得她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時祎只覺得心中似乎有陣陣漣漪泛起。他原本要跟她算算這幾天的賬,不過此時卻只想好好地與她溫存一番。

隔了幾天,江嘉琳就找時祎談話,質問他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他還在狀況外,懶洋洋地說:“您說什麽呢,我像是這種朝三暮四的人嗎?”

江嘉琳皺著眉,說:“小如說,你這幾天都很晚回家,身上還有不屬於她的香水味。”

時祎瞬間就為自己那晚的一時心軟而感到懊惱,他很努力地跟母親解釋,可惜她一丁點也聽不進去,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叨絮他。

安如雖然不是錙銖必較的女人,但也絕對沒有以德報怨的胸懷。時祎對自己做過的混賬事,她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將時祎牢牢地套在掌中以後,她就開始了自己甜蜜的覆仇旅程。

她將這尺度把握得很好,只會讓他恨得牙癢癢的,但卻不曾讓他暴跳如雷甚至傷了和氣。時祎是何等聰明的人,稍微動動腦筋就知道她意欲如何。可惜安如對往事只字不提,他積聚了滿肚子的怨氣沒有了發洩的途徑,只好獨自生悶氣。

起初時祎還慣著她,以為她不過是耍耍小性子,鬧鬧小情緒,對於她的無理取鬧相當容忍。安如偶爾向他父母撒嬌說他的不是時,他也微笑著承認,並沒有出言反駁。待到發現她是有意為之的時候,他來不及扭轉這個劣勢。父母早已認定了安如是弱勢的一方,每每有爭吵,犯錯的人永遠都是他自己。

時祎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碰到過這樣棘手的問題。面對父母的責備,他總是下定決心回去要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惜每次都失敗告終。

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時祎就知道她那點性子,若她不向他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她就不是她了。盡管是背腹受敵,他也認了,誰讓自己偏偏愛上了這個任性妄為的女人。

具體是哪件事讓自己忍無可忍,時祎也不是記得很清楚。自那天起,他就開始反擊,於是整個時家就差點被這對歡喜冤家攪得天翻地覆。

直至飛到香港與安家家長洽談婚事的時候,時應霽還是覺得這兩個孩子的性格相沖,就算是結了婚,日子還是不會平靜下來。他常年身居高位,觸覺向來敏銳,辨別能力更是一等一的好。

事實也如他所料,時祎跟安如結婚以後,時家只過了小半個月的太平日子。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這對小夫妻大大小小的爭吵不斷,每天都不會落下。

自從安如嫁進了時家,時祎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地位的不覆存在了。江嘉琳知道兒子以往的混賬事跡,一顆心全都偏向了安如,時應霽又經常因工出差,時祎只能在兩個女人的夾縫中生存。

這些爭吵聲漸漸成為了溫暖時家大宅的配樂,時應霽和江嘉琳起初還有點擔心,但不久以後就習以為常。時祎偶爾在外地出差,江嘉琳沒有聽見兒媳婦對兒子的控訴,她也會覺得日子像缺了什麽必不可少的東西一樣。

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安如懷孕那時才宣告結束。

對於孩子,這對小夫妻都十分隨緣,從來都沒有刻意要求過。避孕措施向來都是時祎做的,她很少幹涉他的喜好,偶爾他心血來潮要冒冒險,她也不會阻止。

在江嘉琳的監督下,安如的日常生活很健康,也很有規律。當發現自己時常惡心和嗜睡時,她就開始警覺起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轟動,安如在未確定這個事實之前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連最親密的枕邊人也只字不提。

從藥房購得驗孕棒,兩次檢測後,安如終於肯定自己是懷孕了。她從來都沒有這樣優柔寡斷過,幾次想告訴時祎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連日的休戰讓時祎察覺到安如的異樣,她整天都無精打采的,看上去就像只憂郁的貓咪。想到她那郁郁寡歡的樣子,他的心思便全然不在工作上。那天他特地將所有的事務都推給了下屬,而自己則提前了回家。

沒有料到兒子這麽早回家,江嘉琳以為他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於是連忙上前詢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被母親堵在了玄關,時祎一邊換鞋一邊往屋內張望了幾眼,而後才說:“沒什麽事,我就是想早點回來而已。”

江嘉琳不相信,正想追問,時祎就問她:“我老婆呢?”

時祎伸手摟住母親一同走進屋內。江嘉琳終於知道了緣由,她擡手敲了下兒子的額頭,說:“她剛剛回了房間。”

他舉步想要往樓梯那端走,江嘉琳卻拉住他,問道:“這兩天小如居然不跟我告狀,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

時祎哭笑不得,“媽,我每天都被你倆壓迫,哪裏還有精力欺負她?”

江嘉琳被他裝出來那副委屈樣子逗笑了,“你呀,活該!”

“對,我活該。我現在就要哦去受罪了,麻煩您別阻止我。”時祎嘆氣,一臉無奈地說。

推開房門,時祎倒沒有發現安如的蹤影。在臥室內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在衣帽間找到了她。她楞楞地坐在地板上,對著一櫃子的衣服在發呆。

聽見他的腳步聲,安如轉頭看著他。他背著光,居高臨下地與她對視了數秒才開口:“怎麽坐到地板上,不冷嗎?”

經他的提醒,安如才想起自己這樣的狀態不宜受寒。她雙手撐著地板正想站起來,他已經一聲不響地走了過來,彎腰把她抱起。她也不拒絕,伸手環在他頸間,窩在他懷裏指揮他將自己放到床上。

他還沒有換衣服,黑色的襯衣映得他的臉容越發的清俊。安如半仰著腦袋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繼而又把自己縮進了他的懷裏。

她每次這樣反常,時祎都會有種厄運將至的預感。他不知道她那顆小腦袋又在想些什麽,因而只能靜觀其變。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長發,她最近都這樣安安靜靜的,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你今天這麽早就忙完了?”沈默了許久,安如才柔聲問他。

時祎應了聲,然後問她:“你又在打算些什麽?”

“我想回香港。”安如並不隱瞞,坦白地告訴他。

話音剛落,時祎額上的青筋就隱隱地跳了兩下。自胸腔中湧起的那團火怎麽也壓不住,他怒氣沖沖地說:“安如你有完沒完!”

平日安如怎麽吵鬧怎麽放肆也好,時祎也不曾用過這麽重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本身就心亂如麻,突然被他這樣大喝一聲,竟被他給懾住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眼見她用一副要哭的樣子看著自己,時祎的火氣更盛,繼而咬牙切齒地說:“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今天說回香港,明天是不是就要提離婚了?”

當他正想繼續控訴時,一個抱枕重重地砸到他臉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個抱枕再度打在他肩上。他掐住她的手腕,再將她手中的抱枕抽走,“我不給你一點教訓,你還真不知道這裏是誰說了算!”

安如像只發怒的小獅子,她用力地將他推開,繼而揚聲告訴他:“時祎你這個混蛋,我懷孕了!”

在她吼出了那句話以後,時祎整個人都呆住了。

房間裏突然就安靜了下來,時祎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而她則低著頭躲避他的目光。沈默了片刻,她再度拿起散落在身邊的抱枕,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亂打,“你這個混蛋,我討厭你,討厭你!”

這次時祎沒有還手,也沒有阻止她。等她發洩夠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擁入懷中,低聲問她:“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好不好?”

安如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襟,揚聲說:“我討厭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問,“還有呢?”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你是個混蛋!”

他的氣息同樣不穩,急切地追問:“我是個混蛋,還有呢?”

她再也忍不住,低聲在他懷中嗚咽,帶著濃重的哭腔告訴他:“我懷孕了。”

時祎將她擁得更緊,抱住她的手竟然在輕微地發抖。他重重地呼了口氣,說:“我的天,我快要被你弄死了……”

那晚時祎連晚飯也顧不上吃,馬上就聯系了醫生要帶安如去醫院。江嘉琳看見安如紅著一雙眼睛不情不願地跟著時祎身後,她緊張地詢問:“小如怎麽哭了?”

安如想過去跟江嘉琳訴苦,但時祎緊緊地牽著她的手,語氣不善地對母親說:“您別添亂了,您看看您把我媳婦縱成什麽樣子了。她以前一點也不愛哭的,現在動不動就給我掉眼淚。”

江嘉琳懶得跟他理論,只問他:“準備吃晚飯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裏了?”

時祎剛剛已經被安如折騰得元氣大傷,此時便沒好氣地說:“她說她懷孕了,我們這就去醫院。”

“什……什麽?”江嘉琳也難得地楞住了,她將視線落到安如的肚子上,瞬間就喜上眉梢。但看見兒媳婦淚光盈盈,她立即質問,“那你還惹人家生氣,你作死是不是?”

安如馬上接話:“媽媽,他剛才說要教訓我,他欺負我!”

時祎很委屈,“她毫無預兆地說要回香港,我……”

江嘉琳聽不下去,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死孩子,你不知道孕婦都是善變的嗎!”

大多數女人在懷孕以後,心境會變得十分柔和,偶爾甚至十分脆弱。而安如是個例外,她被時祎和一眾長輩捧在手上,那氣焰更勝於以前。時祎雖然每天都被她欺壓,但卻甘之如飴。

孩子出生的時候正是冬季最寒冷的一天,同時也是他們人生中最熾熱的最完滿的一天。當孩子順利出生時,產房內外都是一片吵雜,孩子的哭鬧聲、醫護人員的叫喚聲、長輩們的歡笑聲。安如臉上交錯著淚水和汗水,她的手緊緊地被時祎握著,縈繞在耳邊唯有他那句用沙啞聲線道出的感謝。

安如靜靜地閉上了眼睛,用同樣沙啞的聲線問:“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男孩子。”時祎溫柔地為她將黏在額角的碎發挽到耳後,他從來都沒有看過安如如此失態的樣子,但他卻在此際發現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最動人的女子。她讓他的生命變得豐滿和完整,這份美麗,無與倫比。

番外之只怕不再遇上

時家是富過了三代的大家族,根基深植,枝葉龐大。時祎原本並非家中獨子,他曾經有一個長他六年的姐姐,但她卻在二十二歲那年,自殺身亡。當時他不過十五六歲的光景,這不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死亡,但卻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悲慟和無奈。

外界對此事的揣測紛紛,一向是家中驕傲的時曦卻成了汙點,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時祎比家中長輩知道多一點內情。他們姐弟年紀相仿,時曦的心事全部都向他傾訴。

對於這位姐夫張琛,時祎接觸尚算多。盡管當時兩家的關系僵化得厲害,但時祎瞞著家人去見過張琛。那時年少輕狂,最是意氣用事,他見到張琛以後,二話不說就用拳頭招呼人家。張琛心知理虧,咬咬牙還是忍住了不還手。

後來,張琛告訴時祎,他並不是不愛時曦,而是他愛不起。她實在太完美,或者說,過於要求完美,兩個人在一起,就像上演一個設定好的話劇,絲毫沒有驚喜可言。他又說,他姐姐這樣的女人,可以遠遠地仰望,但不能娶回家。離開的時候,他拍了拍時祎的肩,頗為感慨地說:“你以後你會懂的。”

自那次一別,時祎就沒有再與張琛單獨見過面了。若是在不得不見的會場或聚會裏碰面時,兩人也形如陌路。偶爾想想,他也覺得自己很幼稚。只是,他也無法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對他言笑晏晏。

那段時間,雖然時曦的狀況不佳,但也沒有差到要了結生命這個地步。醫生已經確診她有輕度的抑郁傾向,並提醒家人必須加以關註。時曦雖情緒不穩,但也有按時吃藥和接受心理導師的治療。那時時祎才讀高一,功課並不緊張。他空餘的時間很多,於是便擔起督促姐姐去按時覆診的責任。看到姐姐的狀況一次比一次好,他也漸漸放下心來。

事態急轉的原因,是時曦被查出懷孕了。家中沒有一個人讚同她將孩子留下來,時祎年紀最小,他說的話分量不足,所有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發表過任何言論。這些年來,他經常也在問自己,若是當時自己給姐姐一點安慰和支持,那麽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看著向來從容優雅的姐姐變得歇斯底裏,他覺得無奈、焦躁以及……心痛。時曦連遺書都沒有留,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什麽任性的事,但單單做這一件,已經足夠了。

時曦下葬的時候,他母親哭得肝腸寸斷,就連父親這樣錚錚鐵骨的軍人都單手捂臉,悲傷難掩。他看著墓碑,姐姐的笑顏美麗如初,或許這樣,她便可以青春不老。

為了不觸動父母心底的傷口,時祎很少會說起與姐姐有關的事情。可惜,不提及,並不代表沒有了傷痕。江嘉琳只要想起早逝的女兒,便會囑咐時祎,要認真對待感情,做一個負責人的男人。

與許多紈絝子弟一樣,時祎的興趣不外乎名表、豪車、美酒,還有佳人。在酒吧夜總會消磨寂寂時光,也似乎是這群富家子弟的常態。

男人多是視覺動物,那裏的小姐個個風姿卓韻、嫵媚動人,每個人都躍躍欲試,尤其在這樣血氣方剛的年紀。時祎也不例外,只是到了最後關頭,他的身體在渴望,但內心卻靜如止水。他倏地覺得意興闌珊,故便穿衣離去。

久而久之,他身邊的好友基本都知道他什麽都玩,就是不玩女人。為了發洩這旺盛卻多餘的精力,他甚至在隊伍裏呆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盡管如此,他身邊也有過形形色色的女人,有天真的,坦率的,柔弱的,驕傲的,虛榮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子,他自問不能看透,那段段裙下的秘辛,他也沒有興趣去窺探。逢場作戲,只要不去踐踏那條底線,大家都不必太過認真。

他也有認認真真地談過幾場戀愛,有大家閨秀,也有小家碧玉,曾經很喜歡的有,純粹為消磨時間的也有。為了搪塞母親,他甚至約見過她親自物色的女孩子。只不過,他每一段戀情都難以持續,最長的一段戀情大約持續了半年,而最短的還不到兩個月。

可惜,這一切的一切,自遇見安如以後,全部都改變了。安如屬於那種張揚的女孩子,雖然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但她身上總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場能吸引旁人為她註目。

從在會所裏遇見她以後,時祎就已經著手去了解這個倨傲的女子。到他手上的資料都很詳細,這樣全面地把她認識,他倒沒覺得她有什麽過人之處。

安如跟普通的富家之女無異,向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用物質根本不能把她打動。盡管如此,時祎也有辦法把她征服,他摸清了她的喜好和性子,繼而就開始對癥下藥。

與她一同度過的時光,時祎也沒有覺得有多大的負擔。她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導游,不知不覺間能讓他從工作中抽離。漸漸地,他卻發現這個女孩子的形象在自己眼前變得豐滿起來,而不再是資料上那堆一板一眼的文字能形容的。

這樣的轉變讓他覺得興致盎然,他白天跟她相攜同游,晚上閑著居然翻看有關她的影音資料,想看看過去的她是什麽樣子的。

安如的人緣很好,在校居然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不良學生。相反地,她的學習成績也相當優異,這倒符合她好勝要強的性格。影片多是她參加知識競賽或者辯論賽的錄像,正當他看得疲倦時,屏幕上卻切換到她畢業匯演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的安如明顯比現在青澀得多,她身穿合身的校服,臉上不施粉黛。潔白的襯衣配深藍色的及膝百褶裙,長發紮成了清爽的馬尾辮子,看上去清純動人。時祎突然也有些許懷念自己的校園生活,可惜這一切都消逝太久、離自己太過遙遠,終究是鞭長莫及。

表演的節目還真是出乎了時祎的想象,他以為安如就算不跳段讓人血脈噴張的辣舞,至少也應該唱首節奏強勁的快歌。但她只是選了一首很輕快的小曲,在臺上半垂著眼簾清唱。

安如唱歌的時候很放松、很自然,沒有什麽拘束。她負著手,一副乖巧的模樣,燈光打在她身上,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那微微顫抖著的長睫毛。那歌聲說不上有多動聽,但聽著聽著倒讓他微微失神。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一如他想象中順利,但當中也出現了些許讓他失分寸的時刻。他居然對她動了心,直到現在,時祎也不清楚這是因為他定力不足,還是他低估了安如的魅力。

時祎偶爾會想,東窗事發的那天應該如何面對安如。他甚至極其罕見地產生了天真幼稚的念頭,或者這一切,她永遠都不會發現。可惜不久以後,他就知道念頭根本不可能實現,單看林浩峰對待安如的態度他便可推斷得到,安家和林家的關系比他想象中還要覆雜,這事情她早晚都會知道。

這一天來得很快,快得讓時祎措手不及。他向來都很是敏感的人,但這次卻十分失算,甚至還被安如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費了很多時間才得到的資料。他知道她並不會輕易地原諒自己,於是只能暫時地強迫她留在自己身邊。

把她帶回G市是最便捷的做法,時祎卻不料父母這麽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面對。父親自然反對他跟安如在一起,尤其是有這樣一個覆雜的開端。時祎很少在父親面前如此堅持,他們父子兩人長談了一個下午,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安如一次又一次地從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走,這讓時祎感到十分挫敗。他自問已經掏心掏肺地待她,但她卻絲毫不動容。直到她那樣雲淡風輕地對自己說分手,他才知道,她並不是鬧別扭,而是認真的。

時祎第一次為這種事情感到了絕望。他不是沒想過挽回,但她的意念如此堅定,他只能夠等待。他在歐洲留了半個星期才回國,在高空萬裏看著窗外茫茫雲層時,他滿個腦子都是她的一顰一笑。那時的他並不知道,安如看著大團大團的白雲,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她和時祎唯一能夠相遇的機會都被他們錯過了,那該有多好。

她遠赴南半球的第一個春天,他的外公離世了。時祎還記得,他曾經答應過外公要把自己的女朋友帶給他過目,但直至今天也無法實現。他不忍心看見母親傷心欲絕的模樣,於是一個人走到了醫院的天臺抽煙。

那天是個陰雨天氣,春雨下下停停,洇濕了灰白色的地面。水珠斷斷續續地從遮雨棚落下,時祎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際,他突然很想有她在身旁,就算是憤怒的她,蠻橫的她,甚至惡意相向的她也好,他也不介意。可惜,他身邊只有一捧寂寞的空氣,伴著他落孤單寞的背影。

夾在指間的香煙,時祎一口也沒有抽。那火光在日光中變得十分迷蒙,他看著升起的煙霧回憶著她的樣子,真實又迷幻。細雨才開始下了起來,他意興闌珊地抿熄了香煙,呆滯地盯著那終於消失的火光,他突然發現,原來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居然是這樣的恐怖。

安如在悉尼的生活,他不多不少也有聽施晴他們提過。他知道她換過兩個男朋友,其中一個男生對她十分上心,他居然在安如生日的時候送了她近百份報紙,每一份報紙的發行日子都是她的出生的那天。

收到這樣特別的禮物,時祎就算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他也覺得這份禮物非常浪漫。那年那天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也好,終究是比不上她的出生轟動。他雖然覺得自己對她已是一往情深,但有那麽一刻還是覺得自愧不如。

沒有她的時光漫長不已,度過了兩年七百多個日夜,他終於等到她回來。

幸好,他終於等到了她一個人回來。

這是我寫得最慢的一本了,謝謝你們的不嫌棄以及一直以來的支持哦!

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不過我不小心生了個小病,現在頭有點痛什麽也想不到,所以留著全文完結的時候再說,嗯……

再次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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