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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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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醒來的時候,時祎已經離開。安如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床的另一端還留著他躺過的痕跡,她鬼使神差地輕撫,指尖仿佛還能觸到他留下來的餘溫。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總之醒來以後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安如突然覺得心空了一塊。

把額頭貼在膝蓋上,安如突然變得猶豫,甚至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正當她獨自與情感和理智拉扯的時候,敲門聲輕輕地傳來,接著便聽見歡姐的聲音,“安小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若安如不在餐廳,歡姐每天到點了都會到樓上提醒她用餐。她知道這應該也是時祎吩咐的,其實除了剛開始實在生氣沒有按時吃飯以後,她也有按時按量地吃飯,不會因為情緒問題而難為自己。

歡姐把碗筷擺好,安如忍不住問她:“時祎呢?”

“先生說有急事,臨近傍晚的時候走了。”歡姐替她盛了白飯,接著又說,“他臨走前匆匆忙忙還記得讓我叫你起來吃晚飯,你就多吃點!”

安如向她笑了下,默默地把食物納入口中。

晚飯過後,歡姐還在廚房裏忙碌,安如問她在煮什麽,她邊洗著材料邊回答:“在做糖水呢,這天氣幹燥,我做點糖水給你滋補一下。”

聞言,安如連忙拒絕,“歡姐,我今天累得很,等下就準備休息了,這糖水改天再做吧。”

歡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過頭看了看她,過後有所領悟,“行,那我改天再做,你趕緊回房裏休息,不要熬壞了身體。”

對上歡姐暧昧的眼色,安如有點不明所以。轉念一想,她跟時祎兩人在房間呆了一整個下午,而她現在又聲稱勞累,這前因後果真是引人遐想。一時間,她覺得尷尬,與歡姐交代了兩句便匆匆上樓。

即將離開這裏,安如也沒有需要收拾的東西。她稍稍將床鋪鋪平,把被子疊了一下,然後就坐在床上發呆。歡姐果然沒有再來打擾,她再三考慮,最終還是決意按自己的計劃行事。

根據這幾天的觀察,安如知道歡姐是在晚上十點左右就睡覺了,而看守大門的幾個大漢,則二十四小時交班地看守著她。她自然不能走正門離開,連爬圍墻也不行。

那晚她很偶然地發現,在這別墅的後方還有一棟別墅是亮著燈的。過後幾晚,她都從房間裏溜了出來,到外面考察這條逃跑線路的可行幾率。其實,安如只見過那棟別墅有亮燈,但從來沒有見過人影。不過,她堅信裏面一定會有人幫得了自己的,畢竟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接近淩晨時分,安如悄悄地從房裏走了出來。她想,這個時段歡姐應該熟睡,也接近那些大漢交班的時刻,他們應該會放松警戒的。她快步地走往對面的房間,輕輕地把房門帶上以後,繼而走到露臺張望了下——那棟別墅裏頭還亮著燈!

白天的時候,安如留意過,若從這露臺跳到對面的露臺,憑她的能力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跳進那別墅的院子裏,倒是有點希望的。與時祎別墅的前院一樣,後面那棟別墅的前院也栽種著草被,而且那草被沒人打理,現在已經長得很長,就算摔了下去,也不會很痛。

在新加坡的時候,安如也在時祎的慫恿下從二樓跳了下來,直至現在她還記得當時快速墜落的感覺,其實也不如想象中那麽恐怖。她也記得,在她剛跟岑裕禮學馬術的時候,他就教過自己,若意外墮馬時,應如何反應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傷害。她沒有試過墮馬,但那點技巧現在倒可以派上用場了。

安如活動了一下關節,之後便攀上了陽臺的臺面。暗暗地自己鼓勁以後,她狠下心縱身就往對面一跳。短暫的失重感讓安如的心臟狂跳不已,她盡量使全身關節放松至微彎的狀態,落地時讓身體右側著地,雙手護著頭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

右手手臂傳來鈍痛,盡管安如做好了防護措施,但落地的沖力依然使她受到了些許傷害。總算是成功了,她伏在草坪上一動不動,慢慢地平覆緊張的心情。

正當她沈浸在巨大的喜悅裏時,耳邊傳來了怪異的低吼聲,忽高忽低,低沈但刺耳,細細凝聽,還覺得懾人。安如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她擡頭,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跳開了半米遠。

一只半個人高且身形強壯的大狗在滿懷敵意地瞪著她,它伸出舌頭,又尖又長的牙齒在黑夜裏閃著寒光。安如又驚又怕,她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那只大狗就大聲吠叫了兩聲。

寂靜的夜深被狂躁的狗吠所打破,安如一動也不敢動,站在原地與它對峙。她不敢尖叫,因為擔心驚動時祎的人。她逐點逐點地往後退,不經不覺以後退到了圍墻邊上。手摸到了粗糙的墻面,她心底湧起陣陣寒意,看著那條大狗的兇狠眼神,總覺得自己會難逃一劫。

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束燈光從遠處射來。那條大狗發現了動靜,倒馬上朝那方吠叫了兩聲,這次的不同方才那般狠惡,但安如還是嚇得抖了一下身體,立在原地不敢亂動。

拿著電筒的人吹了聲口哨,大狗便乖乖地坐在一旁。那束耀眼的燈光打在了她的臉上,安如本能地擡手擋著眼睛,從指縫裏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狀況。借著燈光,她才發現那條大狗原來是獒犬,而且是一只威風凜凜的獒犬,對上它淩厲的目光,她腿都軟了。

“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拿著電筒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跟前,語氣不善地問。話畢,他便拉下了她的手想看看她的樣子。當他看清她的臉容時,他倒是吃驚,“是你!”

在客廳裏足足坐了一刻鐘,安如才稍稍地定了驚。一杯熱茶遞到她眼前,她擡頭看了看來人,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謝謝。”

這世界真是小,方才把她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的人正是前段時間與她一同交游的男人。既是有這般緣分,也不妨結識。他告訴安如,他叫易知瑾,是G市人。安如魂魄不齊,也沒反應過來,只是抖著聲音說:“我叫安如,不是G市人。”

他坐到對面的沙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看她已經緩了過來,他才問道:“你不是到F市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該不會一直在跟著我吧?”

安如喝了小半杯熱茶,捧著杯子高聲說:“我被壞人捉了!”

宋知瑾楞了半秒,旋即大笑,“你不僅被壞人捉了,還差點被惡狗吃了。”

“我是說真的!”安如被他笑得臉紅,過後她又埋怨道,“誰會在屋裏養獒犬,神經病!”

眼見她小半張臉都被起紅了,宋知瑾也不好再取笑她,他坐直了身體,說道:“這狗是我哥從西藏帶回來的,跟了他好些年了,乖著呢。”

過後他又繼續解釋,“這是我哥哥和嫂子的婚房,他們忙著出差,眼看就要結婚了,這房子倒沒有裝修好。我閑著,所以我家老頭就讓我來監工了。我剛忙完正準備離開,幸好聽見小六在吠還好奇過去院子看一看,不然你就死定了。”

安如為剛才說的那句神經病感到歉意,過後才想起自己應該向他道謝,她十分真誠地說:“謝謝你救了我!”

“哦,不謝,我應該的。”他應道,“怎麽說這都是婚房,出了人命多不吉利。”

聽完以後,安如的臉又是一黑,她奮力地控制著自己情緒,以防再度開口罵人。

宋知瑾越逗她越是覺得有趣,她現在這模樣,倒比之前那副裝作輕松快樂的樣子要可愛多了。他在心裏暗想了半晌,又說:“你怎麽被壞人捉了,被壞人捉了怎麽又出現在我家的院子了?”

這下可真問著了安如了,她本來已經編好了故事博取屋主的同情。當對象是他時,她卻無法將這瞎掰的故事說出口。畢竟他知道自己拿著一大筆錢優哉游哉地那小鎮上玩了好幾天,怎麽看也不像是落難的小羔羊。若他聽完自己的供詞,或者會馬上取笑她是被物主逮住了的小偷,現在正展開一場逃命之旅。

她的沈默讓宋知瑾更加好奇,他托著下巴想了想,猜測道:“你不會是從A08跳過來的吧?”

安如記得時祎那別墅的門牌號正是A08,她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得到了她的默認,他斂起了那份不正經的表情,十分好奇地追問:“他為什麽要捉你?你們什麽關系?”

他的問題,安如一個也回答不上來,他不心息,又繼續猜想:“又是他的誰?冤家?仇人?”

她還是沒有吭聲,但臉色一點一點地沈了下來。

宋知瑾瞇著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突然暧昧地笑了聲,之後用怪異地強調說:“難道是……情婦?”

他的惡意揣測終於惹怒了安如,她倏地擡眼,冷聲道:“你說夠了沒有?”

謝謝yo5566的地雷,抱一個~

難得放假,明天也更好不?

祝大家周末愉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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