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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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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街道兩旁的商鋪剛剛開門營業,安如隨便進了一家小賣部買了張電話卡,接著就到不遠處的公用電話亭給施晴打電話。

電話久久也不曾接通,枯燥無味的等待鈴聲讓身心疲憊的安如變得煩躁。當電話被接通時,安如忍不住埋怨道:“怎麽搞的,這麽久才接電話!”

那頭似乎頓了下,過後才傳來一把男聲:“施晴剛剛走開了,你找她有事嗎?”

安如也遲疑了下,這個時段能夠替施晴接電話的人也只有慕景韜了。不等她回話,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安如吧?”

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安如馬上否認,之後就掛了電話。她也沒有多想,打算晚一點再找施晴。

安如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安頓下來,看著自己風塵仆仆的樣子,她覺得十分不習慣。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她便把自己埋在松軟的大床上,安安心心地補眠。醒來時,她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頭痛欲裂,喉嚨發癢,全身難受得在奮力地叫囂。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安如想自己應該是發燒了。著涼、操勞過度、水土不服……她腦中閃過幾個病因,嘆了口氣,她還是啞著聲音叫了客房服務。食物和藥品很快就送了過來,她草草地吃了兩片藥,接著又倒頭大睡。

睡夢迷蒙間,安如聽見客房的門鈴在響。她睡得正迷糊,以為自己又叫了客房服務,於是只好拖著腳步去開門。

當房門被打開的時候,安如才慢慢地擡起半瞇著的睡眼。看清楚來人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在疾病中煎熬的時候,人往往會特別敏感,特別脆弱。安如怔怔地看著時祎,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臉上露出迷惘的神色,理智讓她遠離他,但她的內心又想靠近他,依賴他。

盡管安如一臉病容,但站在門外的時祎的臉色似乎比她的還要差。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底似乎醞釀著極可怕的風暴。

酒店走廊盡頭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映著今天最後一抹晚霞,半卷半舒的雲層被染成淺淺的紅,為暗淡下來的天際覆上了一襲溫柔的薄紗。

安如被時祎懾人的眼神看得閃躲了下,他就在她動身的一瞬猛地將她拖進房間。那聲巨大的關門聲極大,安如猜想整個樓層都能聽見這聲巨響。她迷糊地被他拽到床邊,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便沈著聲線說道:“你這日子過得真舒坦!”

被時祎晃了幾下,原本昏沈的腦袋更加暈,安如從看到他的喜悅中抽離,忍無可忍地推開了他,“放手!”

她的掙紮更加激怒了時祎,他狠狠地把她甩倒在上床,“放手?你做夢!”

猛烈的震動讓安如好半晌都緩不過來,他的舉動帶著莫名的狂躁,她可以理解他為自己的不辭而別生氣,但這樣的憤怒超出了她接受的範疇之內。

眼中的怒氣絲毫不加以掩飾,他攥著拳頭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著一個陌生人,安如半趴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良久才問:“你這麽兇幹什麽?”

酒店的睡袍本來就不合身,安如罩在身上也覺得空蕩蕩的。現在被他粗魯地拉扯一番,寬大的領口歪歪扭扭的,她半個肩頭都露了出來。白皙的肌膚,性感的鎖骨,引人遐想的曲線,無一不撩撥著他和躍動著的神經和怒火中燒的理智。他努力地讓自己平覆下來,冷冰冰地問道:“你把那份資料交給了誰?”

“什麽東西?”安如呆呆地反問。她勉強地用昏沈的腦袋思索了半晌,倒有點明白了,“你是說你那份資料嗎?”

她的回答換了他的一聲冷笑,“你特地來F市不就是為了通風報信嗎?”

安如終於明白過來,他從進門以後的每一個字不是在冷嘲熱諷,就只在冷聲地質問自己。她的臉也沈了下來,“你就不能先把話說清楚嗎?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別什麽罪名都往我頭上扣。”

薄削的唇抿了下,時祎整張臉都寫著懷疑兩字。頓了數秒,他再度開口,那語氣簡直就是在質問:“那你告訴我你在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你為什麽會出現在F市!”

“你這算是什麽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聲音都開始顫抖,“懷疑是我做的,還是已經認定是我做的?”

他沒有回答,只是語氣平平地陳述:“楊家迅速地撤回了在港的投資,楊氏集團財務部開始瘋狂裁員,並且開始著手處理各種的票據和憑證,你應該清楚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不止是我,楊家和方家的人,暗地裏都想把你揪出來。”說到這裏,他的眼神變得十分陰冷,“你手裏拿的都是原件,隨便公開一份就能讓他們水洗都不清。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他們為什麽不找別人,都知道要找你!”

時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他強硬的態度已經演變成了蠻不講理。安如瞬間被他激怒,她隨口順著他的話反擊,“是我做的!我辛辛苦苦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告訴楊家的每一個人,讓他們毀滅證據,讓他們小心你,這答案你滿意了嗎?”

他怒極反笑,“滿意,怎麽會不滿意!”

安如被他氣得不行。她是瘋了才會覺得他是在乎自己、緊張自己才千裏迢迢追到F來的。可惜這事實十分諷刺,他為的不過是興師問罪,落實她的罪名。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像是利刺,一根一根地刺痛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血氣迅速地上湧,她的體溫似乎又高了不少。剛剛那聲嘶底裏的對峙讓她的喉嚨又癢又痛,她的頭不斷地發脹,各種痛楚鋪天蓋地地襲來,安如只覺得筋疲力盡。她不願再與他爭執,用剩餘的那點力氣下床,用力地把他往門外推,“你終於滿意了?既然滿意了,那就麻煩你消失吧!”

猝不及防,時祎也被她推退了兩步。她的聲音沙啞,但十分堅持地吼道:“你給我滾,馬上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臉上厭惡的神色狠狠地灼傷著他的眼睛。時祎握住她的手腕,用橫蠻的力道把她拉近自己。安如被他的力道沖得踉蹌了兩步,她的腿軟弱無力,差點就摔倒在地上。接著她感到自己的身體一輕,轉頭一看才知道他把自己攔腰抱起。她剛想掙紮,他已經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沈重的身體瞬間覆了上來,輕易地把她制伏。

“我真的把你縱壞了。”他時祎咬牙切齒地說,他拉直了她彎起的腰身,瞇著眼審視著她頭發淩亂、衣襟半開的模樣。

安如怒不可遏,講了句很難聽的粗口,用盡全力掐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推倒。

她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時祎一言不發就去扯她的衣襟。他被她胡亂揮舞的手弄得煩不勝煩,壓著她半個身子就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帶。皮帶是牛皮做的,又硬又沈,他氣在心頭也顧不了這麽多,解了下來就把她的手拉到頭頂。

當那條皮帶緊緊在纏在手腕上的時候,安如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時祎,你敢!”

(和諧。)

聽見他的聲音,她腦海裏閃過他冷漠的臉,猜忌的臉,無情的臉……有關他的那些不好的事情瞬間湧進了她混沌的意識裏,她拼命向揮去,卻揮之不去。

在強烈的沖擊面前,安如覺得自己被巨大的黑影所籠罩。獨自在痛苦和快樂之中苦苦掙紮。她突然絕望,盡管在破曉以後,或許也無法再看到曙光。

安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眼皮沈得讓眼睛都睜不開,她低低地呻吟了聲,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滾燙滾滾,似乎正被烈火灼燒。她無力地動了動身,但瞬間就被人按住了,“別動!”

那聲音有點恍惚,她艱難地睜開眼,入目的是時祎那張略帶憔悴的臉。他襯衣有點皺,扣子解開了兩顆,頭發微微淩亂,不覆往常衣冠楚楚的樣子。她動了動唇,別過臉不願看他。時祎也沒有說話,輸完液以後,他才走到門外喊人來幫她喊人進來。

撥針的時候,因為安如突然縮了下手,護士的手也跟著顫了一下,鮮血馬上從傷口裏湧了出來。她無力地悶哼,尖銳的痛楚讓她的嘴唇更是蒼白了幾分。

時祎的眉頭鎖得更緊,他示意護士松手,然後親自替安如按壓住傷口。安如疲倦地閉上了眼睛,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心底涼意一片。

得知她已經醒來,家庭醫生再替她作了一次檢查。她退了燒,但身體還是十分虛弱,他囑咐時祎要好好對病人一定要料理,以免病情反覆。安如一直沒有哼聲,仿佛他們口中的病人並不是自己。

當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安如看著坐在床邊的他,說道:“我要回去。”

她的手正被時祎搭在手掌上,他低頭檢查著她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附近漸漸地腫了起來,變得青紫青紫的,看著觸目驚心。安如捉住他的手指,眼神裏帶著渴望的光芒,那是她身上唯一的生氣。

時祎放下了她的手,沈聲說:“不要用力。”

“我要回去。”她重覆了一遍,固執地要他給自己答案。

“你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把病養好了,我就送你回去。”他的表情很柔和,但語氣卻很堅決,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我……”

“不要和我講條件,”時祎打斷了她的話,而後捕捉到她眼底的哀怨,又放軟了聲線,“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安如悄悄地把臉埋進了被窩裏。

大病了一場,安如的胃口不好,傭人送到房間裏的白粥,她吃了半碗就不想再吃。傭人和護士苦口婆心地勸說,但她就是不聽。

無奈之下,傭人只好打電話給時祎。時祎似乎早料到她會有這番舉動,也不見得有多生氣,他只是讓傭人把電話遞給安如。安如自然不接,一手把電話甩到了地上。那傭人看她發那麽大的脾氣也不好說話,最後收拾好東西便離開。

房間終於恢覆了平靜。安如在床上躺了一會,之後便下了床,腳步蹣跚地走到了陽臺。她根本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放眼望去都是一棟棟別墅,連人影也不多。

安如繞著別墅逛了一圈,大門和圍墻都有攝像頭監視,門外守著人,他們的站姿標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盡管身穿便衣,但氣勢依舊不減。安如想起上次接他們機的人,大抵能猜到他們的身份。

傭人看她百無聊賴地走進走出,倒是擔心她的身體。安如受不了嘮叨,於是就乖乖地躲回了房間,免得她又跟時祎告狀。

晚上時祎就趕了過來,他吩咐廚房準備了白粥送到安如房裏,然後就上了樓。

安如好半天都躺在床上,到了晚上就沒有了睡意。時祎進來的時候,她正坐在露臺的搖椅上看星星。

四周的別墅都沒有多少有亮燈的,那漫天的繁星反而特別耀眼。

時祎看見她衣衫單薄地坐在露臺吹風,臉色一下子就沈下來了。他趕緊拿了衣服披在她肩上,“小心著涼。”

她擡眼看他,之後便進了房間,默默地躲回了被窩裏。他看著床上隆起那小小的一團,無奈地嘆了口氣。

傭人把白粥送了上來,時祎就把她從被窩裏拖了出來。他把白粥遞到她面前,說:“吃完再睡。”

“不吃。”她語氣淡淡地說。

時祎近來都習慣了她的拒絕,他自顧自地把白粥舀了兩下,又說:“我餵你。”

眼看著那勺白粥將要塞進自己的嘴裏,安如別過了臉,低聲說:“我自己吃。”

時祎應了聲,把碗遞到了她的手裏。

身邊有人眼巴巴地監視著自己吃粥,安如十分不自在,她匆匆忙忙地吃完,然後下逐客令,“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沈默地離開了。

安如每天都在研究逃跑的方法,她幾乎把別墅裏偏僻的位置都找遍了,奈何卻沒有找到死角。她幾乎絕望,坐在客廳的角落裏嘆氣。傭人看到她坐在地板又馬上過來勸她休息,她已經沒有心情理會她,只是懶洋洋地把視線投向了室外。

隔壁別墅燈影點點,安如的眼鏡瞬間亮了。她推開了陽臺的門,雙手撐在護欄上半個身子探了出去,瞇著眼探看著前方。

傭人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苦口婆心地勸說:“安小姐,晚上風大,趕緊進來吧。”

安如隨口應了聲,傭人頻頻嘆氣,“你怎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這一病可是嚇壞了先生了,你沒有退燒的時候,他在你床邊守了整晚。現在你的病才剛好,若不多加註意就會落下病根。這不僅你自己辛苦,別人也會擔心的。”

這幾天安如都沒有跟時祎好好地說過話,也沒有問他自己為什麽在這裏。她只知道他不顧自己的意願把她困在了他身邊。現在聽旁人一提起,她倒有點觸動。只是,觸動不過是觸動,根本不可能在抹殺他給她留下的傷痕。

被困了幾天,安如想著到外面走走,不料她連大門都不能出。她讓傭人把時祎叫了回來,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

時祎最近對她事事忍讓,但出門和離開這兩樣都沒有商量。兩人大吵了一頓,最後又是不歡而散。

安如慪得飯也不願意吃,傭人沒有辦法,又一次地把時祎請了回來。

或者她的吵鬧超出了他可忍受的範圍,他看到安如也沒了好臉色。看著餐桌上沒有動過的飯菜,他狠聲放話:“你不吃就算,我明天就讓醫生來給你輸營養液!”

安如的氣焰完全被他壓住,她咬著唇瞪著他,好半晌也說不出話來。時祎稍稍平覆了情緒,放緩了語氣,說:“你先不要出門,要是覺得悶,可以看看電視,不要一天到晚胡鬧。”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被人關在這裏試試?”她面無表情地反擊。

他的臉色又是一僵,“我盡量抽時間陪你吧。”

“誰要你陪,”她撇了撇嘴,接著說,“你幫我把施晴找來。”

因為在VIP章節,安如和施晴的談話那一段就不再重覆了,下章就一筆帶過了。大家有興趣在《踩界》的56章找找看,不看也不影響後面的劇情。這樣沒有問題吧?

明天應該不更了,後天盡量更多點。大家也抱著一顆懶寶隔日更的心來看文,我真的不能保證日更的。那些日更神馬的,可能是我一時良心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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