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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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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安如昨晚睡得挺好的,睡前的談話雖然不愉快的收場了,但時祎過後就沒有再作騷擾,於是她一夜無夢,安安穩穩地睡到了天亮。被時祎弄醒以後,她的意識慢慢地聚攏,閉著眼睛在胡思亂想。

這段時間裏,安如沒有一天不想離開這裏的,不過也不敢輕舉妄動,要是讓他起疑了,自己更是插翅難逃了。更何況,她身無分文,盡管將屋裏的東西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包包。

不過,她仔細地想了下,沒有了手機也沒有關系,反正手機帶在身上不安全;沒有了錢包沒有關系,錢這東西應該不難解決;至於證件,除了身份證以外,其他證件也不會有多大的用處,所以這包包不拿也罷。

感覺到時祎下了床,安如倏地就睜開了眼睛,幅度很小地擡起了頭。看著他走進了浴室,安如掙紮了半秒,繼而把他的錢包翻了出來。裏面整整齊齊地放了現金和信用卡,她掂量了下,不厚不薄地抽了一沓出來,快速地塞到了床單底下。

想了想,安如又一張一張地翻著他的信用卡。果然,她在最低層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證。松了口氣,她又將身份證抽了出來藏到了床單底下。把錢包合上放回了原位以後,她再度撫平了床單,揪著被子躲回了被窩裏。

撫著瘋狂跳動的心臟,安如頻頻深呼吸,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轉念一想,她又爬了起來,靠著床頭的軟包等他出來。看到時祎那張臭臉以後,安如就知道他還在生氣。她無暇照顧他的情緒,只在他出門之前告訴他自己今天要出門。

時祎果然還在鬧別扭,根本就沒有多想。她偶爾也覺得這男人挺幼稚的,這跟他的外貌與氣質一點都不相符。但想深一層,這樣不經意地流露出真實的表情那是最可貴的。

昨天江嘉琳向安如要聯系方式的時候,安如很抱歉地告訴她,自己的手機弄丟了,她只能讓司機或親自來敲門了。安如以為她至少都會過了中午才來,不料她剛打點好一切,門鈴就響了。

和江嘉琳相處得還算愉快,安如也挺喜歡跟她在一起。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江嘉琳盡管遠嫁G市多年,但她依舊存著嶺南女子獨有的氣息。這讓安如覺得十分親切,以致她在不辭而別的時候產生了巨大的愧疚感。

她是趁著江嘉琳試穿一件繁瑣的晚禮服時匆匆離開的。這間商場她曾經與施晴來過,大抵回憶了下大致的方位,她搭了電梯到地下的停車場,避開了商城的正門和側門,因為她不知道那裏沒有用時祎的人在守著。

商場外面停靠著不少的出租車,安如低著頭走了過去,隨便上了一輛,然後對司機報了施晴家的地址。車子越是向前駛,安如越是心緒不寧,她總覺得她所悉知的人或者地方都被他操控著。因此,她又對司機說,“麻煩改去最近的車站,謝謝。”

下了出租車,她又隨意上了一輛公共汽車,一直坐到了終站才下車。這趟車她將近坐了一個小時,想到她與時祎隔了這麽遠的距離,她那顆半懸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站在路牌下研究了十來分鐘,安如決定出發去一個陌生的城鎮。坐在顛簸的汽車上,她看著窗外陌生的景物,心情漸漸地放松了。或者她真該讓自己到外面走一走,逃離了禁錮,她總覺得天空變得更加蔚藍,更加開闊。

安如買了一本當地的地圖冊在酒店研究了半晚,把自己想去的地方全部圈了起來。只要不過度揮霍,她從時祎錢包裏那的錢足夠花銷一段時間。

這城鎮是城市的郊區,說繁華也不算繁華,但風光還真是獨好。她一個人拿著地圖穿梭於大街小巷,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當地人多數說方言,她聽著很費勁,跟他們交流的時候很容易鬧笑話。

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安如結識了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離開和返回酒店時,安如總會碰見他,他就住在隔壁的房間,每天都掛著單反一臉喜色地外出,到傍晚依舊精神十足地歸來。在他們第四次碰面的時候,那男子便對她笑了下,問道:“你也是來這裏旅游的嗎?”

“是啊。”安如同樣報以微笑,她想,他們應該計劃了相同的時間表了,所以才會每天都碰面。

他是旅游愛好者,經常獨自一人背起背包就到外面爬山涉水,自由又瀟灑。她聽著十分羨慕,連看他的眼神都閃著光芒。他聽說她是第一次獨自出游,於是提議與她一同游玩。他們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問,萍水相逢,不必知道這麽多。每次都是“誒”呀“餵”的喊。聽著挺喜感的。他比她懂得多,見識比他廣,每每他說起他的旅游經歷,安如都會聽得入迷。

今天他把安如帶到海邊吃海鮮。在臨近海灘的食肆吃飯,夾著著腥鹹的海風吹來,清爽無比,耳邊傳來陣陣浪花拍岸的聲響,她能在腦海裏想象層層銀白浪花翻卷的情景。聽說這海鮮剛從海裏捕上來就拿到了這裏加工,因此其新鮮而美味。

飯後,他們一起散著步回酒店。在陽光的照耀下,海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安如邊走邊說:“其實這裏開闊得很,我們可以來這裏看日出的。”

安如走得很慢,他也為了遷就她,因而走得更慢。他想了想,答道:“這裏不是最佳的日出觀賞點。你要是想看日出,我帶你到一個更好的地方。”

翌日,安如被酒店的電話吵醒的,她不情不願地接了電話,裏面傳來他的聲音:“還沒起床?你不是說要看日出嗎?”

他們約好了五點出門,安如當時毫不猶豫答應了,不料實踐起來這麽難。她一路都跟在他身後揉著眼睛,一點精神都沒有。

這個小城鎮還在睡夢之中,沈寂卻寧靜。街道兩旁的路燈還是亮著的,無垠的天際還是一片漆黑,不見丁點的光明。

安如隨著他走,直到他慢慢地偏離了大路,她才清醒過來。回頭看看來時的路,她已經失了方向。這裏又黑又靜,身邊又只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她的腦海裏倏地閃過了恐怖片裏最驚悚的片段。越想越是害怕,她吶吶地開口:“那個……我們要去哪裏?”

“上山看日出啊,趕緊走,等下我們還得搭帳篷。”他似乎也發現了她的遲疑,於是催促她加快腳步。

安如幾乎哭了出來。開玩笑,跟一個陌生人跑到荒無人煙的山上看日出,要是他心有歪念,她被他弄死幾次也沒有人會發現。她真是腦子有問題才答應他在五點出門看什麽鬼日出,太可怕了。她小心翼翼地說:“我突然不想看日出了,我想回去睡覺。你慢慢看,我……我先走了。”

說完以後,安如幾乎是以逃的速度往後撤。他追了上去,捉住了她的手臂,“誒……”

他還是背著背包,路燈下的影子像會吃人的大熊一樣龐大。安如尖叫著甩開了他的手,“別碰我,你想幹什麽!”

他一楞,旋即明白過來。他退後了兩步,說:“我不是壞人,也不會對你幹什麽,你可以放心。我是擔心你會迷路。天這麽黑,你應該沒有認路吧?”

前方就是通往山頂的棧道了,他沈默了一會,接著又說:“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亂跑,這裏的居民雖然很淳樸,但總有異類。等下你走著走著,被人拖了進屋裏無所欲為,那下場就更可怕了。你不看日出,我看。我建議你在這裏等我,我看完以後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話畢,他還真轉身就走。看著他背影漸漸遠去,安如既是心慌又是糾結,最終還是跑了上去,“餵……你等等我呀!”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前行。山路不算崎嶇,但安如走得有點吃力,他攙扶了她幾次,安如心存歉意,於是低聲地說:“剛才……對不起。”

“沒事。”他十分爽直地說,“你一個女孩子,有警覺性也是對的。”

幾經艱辛,他們終於都上了山頂。他動作純熟地搭好了帳篷,然後看了看手表,說:“時間剛剛好。”

“地圖冊上提到這個地方,你怎麽能夠找到的?”安如不解地問。這荒山野嶺的,看著就恐怖,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選這種地方看日出。

他語氣淡淡地答道:“日出看多了,自然就知道什麽地方是最好的。”

當朝陽的微光劃破了黑暗,安如的心情激動萬分。太陽冉冉升起,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了淺淺的橘黃,腳下的大地似乎也在蘇醒,這又是一個美好的開端。

兩人靜靜地看著遠方的朝陽,氣氛平和而美好。安如突然嘆了口氣,低下了頭。雖然擁有了嶄新的一天,但往日的困倦和苦惱也依舊與她如影相隨。

他轉頭看了她,問:“別在新一天的開始唉聲嘆氣,多煞風景。”

安如還是嘆氣,她輕聲問:“借你的肩靠一下吧?”

他輕笑了聲,拍了下肩膀示意她自便。安如也沒客氣,輕輕地靠了過去。她閉著眼睛,好半晌才說:“我給你唱首歌吧,當是答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她唱了林憶蓮的《破曉》,這是一首挺老的粵語歌曲。她想他也聽不懂,不過也沒有關系,她只是突然想起了這首歌,覺得很應景。她也希望自己能夠盡快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去,不再被悲傷動搖。

晨風飄送著淡雅的野花芳香,那片天際漸漸變藍。那歌聲似是低喃,她的發尾吹到了他的臉上,竟讓他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今天登陸扣扣,發現界面換了,那句愛你心口難開真是戳中我了……祝各位的爸爸父親節快樂,身體健康!

嗯,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聽聽林憶蓮的《破曉》,我挺喜歡這首歌兒滴~

PS,明天早上也更新,那些每天來刷的菇涼呀,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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