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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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讓她震驚的不是看到了時祎,而是這個男人,神情專註地觀察著她的內衣,指腹輕輕滑過杯面上的網紗提花。她想到曾經那麽貼上的衣物被他拿在手中,內心深處正漫起了怪異的情緒。

聽見門邊的聲響,時祎懶洋洋地轉頭,瞥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女子,繼而又低頭繼續研究那件黑色內衣。他閑適地靠在椅背上,許久沒等到她的動靜,才動了動尊口,說:“過來。”

或者是因為安如的表情太過呆滯,他那張高深莫測的臉似乎有些松動,漸漸露出極淺的笑容。

安如如夢初醒,反手將門鎖上。她盡管穿著細跟高跟鞋,但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咬牙切齒地說:“時祎你這個變態!”

她居高臨下地怒視著他,他卻一手拿著內衣,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地仰頭,半真半假地說:“我哪裏變態了?這一件內衣就花光了我的積蓄,我當然得好好研究,看看它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嘴角微乎其微地抽了抽,安如一言不發,從包裏拿出副卡,重重地摔到他的臉上。

清脆的觸碰聲打破了一室的沈默,原本不算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沈重起來。副卡跌落到花紋瑰麗的地毯上,只留下短促而低小的聲響。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依舊保持那個姿勢,靜靜地看著她。

明亮的燈光打在時祎的臉上,對上他深邃的雙眸時,安如不自覺地別開了視線。她看著那塊稍稍紅腫的地方,突然覺得膽怯,轉身就想離開。

她剛跨出第一步,腰間就橫了一條結實的手臂,緊接著是一股蠻力,將她整個人往後拉。當她以為自己將要摔到地上時,她卻狼狽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披肩在他們拉扯時從滑落,時祎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一端,隨手將其纏在了她的腰間。他輕而易舉地捉住了她胡亂揮舞的手,沈聲問她:“要去哪裏?”

室內的暖氣一陣一陣地冒出,他的氣息更甚,灼熱地噴在她裸-露的頸窩裏。安如背對著時祎坐在他的腿上,這般的親密讓她感到不自在。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強作鎮定地說:“我們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你馬上放手!”

她越是扭著腰躲避,兩人的觸碰越是惹火。時祎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右手順著她腰間的曲線,暧昧地游曳在她的身上,“你都把內衣送給我了,我們怎麽會不熟呢?”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安如用手肘撞他,過後聽見他悶哼了聲,但那聲音極是輕快,又似是笑聲。她憤恨地補充道,“是你自己說的,把內衣也還你,我們就不拖不欠了。”

時祎低聲在她耳邊說:“傻姑娘,你就算你把內衣還我,你也還不清了。”

“你把銀行清單給我,我一分錢也不差地還你!”她別開臉,躲開他親密的觸碰。

“那不是錢,那是資本。你是學管理的,我想你會知道它們可以再次創造多少的財富,而那資金增長的速度,誰也沒有辦法估算。”

“世界上沒有還不清的債。只要你說,我就能還清。”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透過那層菲薄的布料傳來,而他的手則是越來越放肆,她再度掙紮,“還就還,你別動手動腳的。”

終究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一點點出格的動作就把她撩撥得臉紅耳赤,他邊想邊笑。其實他也非坐懷不亂,他總覺得這樣挑逗她,難受的反倒是他自己。安如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胡作非為,她的手指纖細而修長,他握住放到了唇邊吻了吻,意味不明地說:“這當作利息,我回頭幫你減掉。”

“你!”安如奮力想將手抽出來,奈何力氣不足。

時祎動了動手指,與她十指緊扣,環在她腰間的手倏地收緊。他低聲警告,“我勸你不要亂動,我擔心我控制不好力度,等下讓你走不出這個門就不好了。”

安如果然停住了動作,回過頭一臉憤慨地瞪著他,他沒有絲毫的窘迫,反而無恥地辯解道:“你要相信,損壞淑女的衣裙確實不是我的本意。”

眼見懷中的人安靜下來,時祎才輕聲詢問:“你不是拿到了我的手機號碼嗎,怎麽不打給我?”

他的語氣雖然繾綣溫柔,但安如的內心卻沒有悸動的感覺。她不喜歡自己像只貓咪一樣,被主人無情地遺忘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在某天某天,主人閑著無聊又發現他還沒有玩膩這只小寵物,所以善心大發想去安撫一下自己。

安如沒有料到他還以這樣的態度提及此事。他似乎不覺得自己的不告而別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或者,在他的眼中,自己不過是他逗留香港時的消遣物。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充當這樣可有可無的角色,她曾經憤慨、暴躁、失落、消沈,但到了後來,卻是心如止水。

可惜,當這個蹤跡詭秘的男人再次出現時,她原本可以自控的心還是失控了。她的情緒會因為他的一個動作、一句話語,甚至是一個眼神而波動。在他面前,她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安如了。

時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手指,她的指甲修得很整齊,是很標準的方形甲。他低頭看了看她,又問:“怎麽不說話,生氣了?”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打擾了正在幽會的兩人。

感受到懷裏的人身體倏地僵住,時祎將下巴貼在她的發頂,說:“你是不是把門給鎖了?”

安如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她還在惱火中燒,並不情願搭理這個無恥的男人。若非礙於男女力量的懸殊,她真想賞他一巴掌洩憤。

“幹嘛弄得像偷情一樣,”他不正經地調笑道,“是不是你家爸爸,去,給他開門。”

他話雖如此,但橫在她腰間的手紋絲不動,安如撇了撇嘴,說:“那你松手。”

時祎似乎不願放手,他權衡了下,倏地低頭對著她的頸窩咬了下去。

“啊……”安如痛呼了聲,短暫的鈍痛漸漸蔓延,她覺得那片地方都麻了。顧忌門外站著的人可能是自家父親,她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只是轉頭,用最冰冷的眼神剜著他。

臉上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時祎在她耳邊吹氣,說:“先做個記號,我是債主,應該有權這樣做。”

說完,他就撤了手。安如像一尾再度獲得自由的魚,瞬間地逃離了這方禁錮。她頭也不回地快步朝門邊走去,步子又快又密,那雙超過十厘米的高跟鞋讓走得搖曳生姿。他把視線上移,掠過她光潔裸-露的後背,眸色瞬間深了幾分。

那扇門只被安如開了一條小縫,她顯然不願讓外面的人看到裏頭的狀況。只是,當她看清來者,她情不自禁地驚呼了聲,“是你?”

飽含訝異的聲音從門邊傳來,時祎終於移開的視線,他稍稍俯身,也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男人。他認得這個男人,他甚至記得,當日在馬場安如看這個男人的時候,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崇拜的目光。

“安叔托我來找你,他說你可能迷路了。”岑裕禮低頭跟她說話,似乎對她以外的事情並不好奇。他的語氣親昵,其中微微夾雜著無奈,像是縱容一個犯了錯的小女孩。

時祎瞇了瞇眼,彎腰將她的披肩撿起,然後往外走去。他將門大大方方地拉開,繼而將披肩重新披在她肩上,指腹滑過她細膩的肌膚,滿意地感受到她身體在輕顛。他低頭貌似隨意替她撫平禮服,隨後便暧昧地對她說:“寶貝,你的裙子還沒有整理好。”

一時間,安如和岑裕禮都楞住了。

岑裕禮的目光在他們之間穿梭,末了只字不問,只對時祎說:“好久不見。”

安如終於反應過來,她揮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二話不說,一揚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那響聲清清脆脆,時祎微微別過臉,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覺狼狽。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渾身散發的怒氣,足以讓三米外的行人感受得到。

安如馬上往岑裕禮身後躲,她緊緊地捉住他的手臂,咬著唇不說話。

岑裕禮眉頭緊皺,他低聲斥責:“安如,你幹什麽!馬上道歉。”

時祎動了動,想將她從岑裕禮身後揪出來。安如不顧一切地抱住岑裕禮的腰,頭埋在他的後背,像只鴕鳥一樣。

岑裕禮自然不允許時祎亂來,他上前一步阻擋了時祎,另一只手護著安如。

雙方倏地僵持不下。

最終還是時祎退了一步,岑裕禮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用蠻力將她拉了出來,“馬上道歉。”

“是他欺負我!”安如吼道。

“那你也不應該動手打人。”

安如的樣子憤怒無比,她仰著臉與岑裕禮相持,眼中卻流露著委屈,岑裕禮視而不見,態度堅決地讓她道歉。

他們旁若無人地朝著對方瞪眼,雖是怒視,但時祎卻覺得很不是滋味,胸腔中似乎有種情所未有的情緒在發酵。

“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打你。”最終,安如還是敗下陣來,她極不甘心地說完,隨後馬上就轉過臉去,小嘴拉得很長,滿心的不滿都寫在了臉上。

岑裕禮卻很滿意,他摸了摸她的發端以示安撫。盡管態度不佳,但她總算是認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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