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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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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鼠

被迫從被窩裏爬出來練劍的許昭打了個噴嚏,被劍士“噓寒問暖”了一番。

“你這小身板,天氣還沒涼呢,怎麽就染了風寒?”

“叫你早上沿著山路跑上兩圈,神清氣爽,你不聽,現在吃了身體的虧吧。”

許昭重新擺了個劍式,竟臭不要臉地反駁道:“這不叫染了風寒,這叫有人在想我。”

劍士挑高了右眉,笑罵道:“小兔崽子,誰會想你?”

許昭張口就來:“小許啊。”

劍士笑著搖搖頭,還沒將許昭自己擺的姿勢糾正過來,一張傳音符就貼近了他的耳邊。

他剛碰到這張傳音符,就聽柳今落咋咋呼呼地喊道:“不好了!有人暈、倒、了!是凡人!”

嘶——姑娘嗓門挺大,快把他耳朵震聾了。

許昭聽此,立馬湊到傳音符跟前,心想柳今落怎麽也不把地點報出來。

可還沒等他扔出一張傳音符去問問,就見又又有一張傳音符從山下飄上來。

“就在東山林那。”柳今落這次簡潔地說道。

琢光山靈氣充沛,居住於此的仙家也多,總有那麽一兩個馭獸師,在東山裏養了一群靈獸。

凡人身骨脆,若是不小心被某些體型龐大的靈獸踩上一腳,豈不是當場就沒命了?

劍士想到這,連忙提起許昭的腰,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就帶著他禦劍沖到了東山林。

迎面的風像刀子似的割在身上,吹得許昭臉色發白。

劍士落地時,柳今落已經把布置陷阱留下的痕跡全部銷毀,假模假樣地半跪在那個流鼻血的凡人身邊。

“師父!”她驚喜地叫了一聲。

“暈倒”的凡人聽見這一聲呼喚,好險才忍住睜眼的沖動。

他感受到男人寬大的手掌在他的身上上下摸索一遍,最終嘆息一聲道:“殿下別裝了,心跳得那麽快。”

藺華度這才慢慢睜開了眼,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劍士抱手站在一旁,頗有些頭疼地問:“這次又是想幹嘛?”

藺華度頓時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也不管自己還是個花貓臉,就撲通一聲跪在劍士腳邊,大聲道:“我想拜宗主為師!”

劍士理所應當地受了當朝二皇子的一跪,挑眉道:“我都已經收了兩個徒弟了,多了教不了。”

藺華度卻並不放棄,甚至往前跪了幾步,竟然抱住了劍士的腿,鼻子一抽一抽地道:“求你收我為徒吧!我保證天天認真練習!絕不麻煩別人!”

劍士懵了,這還是他之前認識的高貴又知禮的二皇子殿下嗎?

他倒是把皇子的尊嚴和面子舍了個幹幹凈凈!

柳今落心裏“嘖”了一聲,眼神往右飄去。

她就隨口說了個法子,沒想到藺華度還真就一一照辦了。

劍士沒有法子,頭一次覺得藺華度是塊狗皮膏藥,竟從上京一路追著他來到了洛池。

麻煩!

劍士無奈,強行把藺華度從他腿上拔了下來,思索一會兒說:“若你能打得過我這兩個徒弟,我再考慮要不要收你。”

藺華度頓時開心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整個人身上都好似散發著光芒。

他從懷裏掏出手帕,將臉上的臟汙盡數擦去,然後再將手帕疊好,塞進了懷裏。

他拱手對柳今落行禮,還沒入門就說:“師姐,請指教!”

師姐表示,我不是很想搭理你。

柳今落裝模作樣地耍了幾劍,然後被藺華度抓住了空子,一劍刺倒在地。

柳今落,戰敗。

劍士:“……”

你這稀拉的演技,當我瞎呢?

看來,對柳今落的訓練程度,還是太小了。

藺華度輕而易舉地贏了比試,不驕不躁,反而探頭尋找起另一位師兄來。

“請問,大師兄現今在何處?”

劍士這才發現,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兔崽子,到現在還沒露面。

許昭跑哪去了?

許昭頭靠著樹幹,胃裏翻騰不止,在心裏說,我在這呢。

他從樹後走了出來,腳步虛浮,雙眼無神,額頭上還冒著冷汗。

劍士:“你咋了?”

許昭:“我吐了。”

“真吐了?”

“沒有。”

“那就沒事,來,拿劍!”

“……”

許昭伸手接過從半空中扔來的劍,走到了藺華度面前。

他心想著,我連柳今落都打不過,你指望我打過這小子?

藺華度依然彬彬有禮,可他還沒將禮行完,許昭就一劍刺了過來!

藺華度立馬倒退兩步,心想,這位師兄怎麽不講武德?

許昭猜得到藺華度的心思,心想,你又不是我師弟,我幹嘛跟你客氣?

兩人一來一回,竟打得不分上下。

劍士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戲,偏頭就見柳今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劍士:“怎麽了,小姑娘?擔心誰?”

柳今落“啊”了一聲,說,“沒有。”

她只擔心藺華度把“陷阱”一事給抖出去,並不是想幫他拜入師門。

許昭跟藺華度在那打得難舍難分,疑惑道:“你都有這水平了,怎麽還來拜師?”

藺華度心裏小小驕傲了一下,但面上還是謙虛地說:“劍之一道,大有奧妙,需要我不斷琢磨,精進自己。”

許昭“哦”了一聲,誇道:“很有思想覺悟。”

藺華度笑了一笑,格擋住許昭從斜下角揮出的一劍,待其湊近了些,低聲說道:“我見師兄在此地布置的那處陷阱,藏的位置很是巧妙,想來師兄也是玲瓏心思。”

許昭聽此一楞,突然將手中劍刃重重往下一壓,看了看藺華度臟兮兮的衣服,不明情緒地問:“看你這樣子,掉進去了?”

藺華度聽柳今落說這陷阱是許昭布置的,卻不知道這陷阱是用來抓南山仙人豢養的靈獸的。

他本意是想誇讚,卻好像惹這位師兄不高興了。

笑話,要是讓南山仙人知道自己想偷他家的靈獸,豈不是得被他吊在南山崖上一天一夜?許昭心想,懷疑藺華度說這話是在要挾他,目的是想讓他放水,成功拜師。

藺華度看出來許昭在之前的比試中一直劃水了,現在才認真了些,他心下一驚,動作稍顯慌亂。

他還沒有回答許昭的上句話,腦門上就被迅速貼了張符。

藺華度的動作瞬間凝固了,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他嘴巴剛張開一條縫,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麽。

劍士眉頭一挑,認出貼在藺華度腦門上的是定身符。

許昭這人對劍術不上心,就喜歡乘人不備搞點小偷襲。

許昭收劍入鞘,昂首對劍士說:“我贏了。”

劍士坐在地上,不置可否,心想你這叫勝之不武。

藺華度就只有眼睛珠子能動,心裏狂怒。

不公平!不公平——

許昭喜歡搞偷襲,劍士喜歡說假話。

劍士坐在一旁觀察藺華度的劍法,確實比兩年前大有長進,的確是習劍的好苗子。

他的大徒弟心思不在練劍上,他的二徒弟挺有天賦但心性欠佳,不如再收個小徒弟,替他撐撐顏面。

劍士起身,擡手摘去了掛在藺華度腦門上的定身符,說:“來,拜師!”

藺華度一臉懵:“啊?”

許昭疑惑:“啊?”

柳今落裝模作樣:“啊?”

劍士給了許昭和柳今落一人一個後腦拍,笑道:“啊什麽啊,去給你們師弟整點拜師的東西。”

藺華度頓時又驚又喜,心想著他得趕緊去換身幹凈衣服,不然拜師拜得多不正式?

可他沒想到,等他快速地擦身換衣,順便在腰間掛上了個香囊後,出來竟看到,石桌上擺了一大堆的零嘴。

有芝麻餅、手抓餅、綠豆糕、糖酥、橘子、蜜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養倉鼠。

劍士坐在一旁,多此習以為常,招呼著藺華度,讓他就在石桌旁挑個凳子坐下。

藺華度有些拘謹,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面露為難地看著石桌上的吃食。

“這是……何意?”

柳今落已經往嘴裏塞了一口糖酥,解釋說:“拜這家夥為師,最簡單了,隨便挑點東西吃,就當是拜師大典了。”

許昭給自己剝了個橘子,點頭附和道:“如果這裏沒你喜歡吃的,那就喝杯水吧,算是拜師禮了。”

藺華度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麽稀奇古怪的拜師禮,不是他給師父敬茶,而是自己喝一杯茶水。

劍士敲了敲石桌:“哎,你們兩個,師弟還沒吃,怎麽你倆就吃上了?”

許昭聽此,將橘子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藺華度。

藺華度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但還是接過橘子,吃進了肚子裏。

許昭和柳今落當即鼓起掌來,異口同聲地說道:“歡迎師弟!”

看起來相當嫻熟了。

藺華度:“……”

罷了,入鄉隨俗吧。

劍士門下,一下子有了三個親徒,大徒弟時常跑得不見蹤影,二徒弟又總是被老翁喚去,唯有三徒弟,整天聞雞起舞,好不勤奮!

劍士欣慰一笑,索性把循天宗祖傳的五道劍式一次性全教給了藺華度,讓他自己慢慢領悟。

許昭對劍術的興趣不及符咒,但因為小許感興趣,他便時常帶其來觀摩藺華度耍劍。

他是看不出藺華度的問題,但小許的評價卻是一針見血。

“鋒芒畢露,只攻不守。”

藺華度聞言,不恥下問道:“可歸途劍法,第一式,逐雲拿月,不就是要求鋒芒畢露嗎?”

小許:“的確是這樣,但是你的心性不對。”

“就好比帝王,他要登上皇位,去平定天下,可現在他的心只在前者,而非後者,那麽,這還是真正的‘逐雲拿月’嗎?”

藺華度聽此一言,醍醐灌頂,當即拱手致謝,詢問小許大名。

許昭這才意識到,小許,還沒個大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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