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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迷人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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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迷人眼(二)

就這樣,顧飛鳶在穆府住了下來,一應東西都按府裏小姐的規格受用,連丫鬟也是,除了自己帶過去的紫娟,穆夫人另外撥了四個丫鬟、兩個婆子,再加幾個灑掃的小丫頭伺候著,再是風光不過。

消息傳回顧家,顧瑉當即嘆了口氣,將信遞給了一旁的長子顧雲承。

顧雲承接過來看的功夫,他又問解秋池,“孟世子那邊怎麽說?”

“沒說什麽。”

解秋池神色淡淡地回道。

顧瑉聽罷有些失望,看的出來,那位世子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女兒,否則這樣的事,怎麽會連個讓人放心的說法都沒有呢!

這邊顧雲承看了信,也是放心不下,“這穆家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按三妹信中的說法,她倒不像是去做客的,父親,您覺得呢?”

何止不像是客人,簡直當自家姑娘在養著。

顧瑉從一開始就知道穆家的意圖,所以才一直婉拒,可那日穆知州親自上門,加上顧飛鳶也情願跟去,這才沒攔住。

只是有些話,他不便多說,只道:“什麽主意不要緊,如今我只擔心飛鳶在穆府住著,養大了心性,就不好了。”

顧雲承聽了也有些擔心。

他雖長於學業,可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人,妾室與正室不同,自家與侯府也是天差地別,還是得謹小慎微才好。

一旦大了心思,可就麻煩了。

可是這件事,父子倆如今都無可奈何,解秋池雖是準姑爺,這個時候也沒有說些什麽,了了幾句話的功夫,就先離開了。

出了顧府,直奔東街。

醉香樓二樓的一間包廂內,孟文淵先來一步,用了些飯菜,解秋池才姍姍來遲。

“你倒是好大的面子,讓本世子等這麽久,解秋池。”

孟文淵冷笑道。

解秋池卻拱手賠禮,“世子爺恕罪,方才和顧伯父說了會兒話,一時耽擱了。”

瞧他這般,孟文淵也不好為難,便叫他坐了,又道:“原來是被岳父大人絆了腳,怎麽?顧家近來可有什麽難處不成?”

孟文淵這話說得頗為玩味。

解秋池一聽,就知道他沒有把顧飛鳶住去穆家的事放在心上,這會兒扭頭就忘了,不過這一聲“岳父大人”叫得倒有幾分戲謔的樣子。

不過,穆家的事,他還是多嘴提醒了一句,卻得了孟文淵一聲冷笑,不屑道:“穆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主張,穆元敬那個老狐貍,到如今也不過使些“美人計”的招數,亦或是送些稀奇東西,都不足為慮,你只管自己的事就好,別忘了你在端王殿下面前誇下的海口,若此事不成,解秋池,當心你自己的腦袋!”

說罷,孟文淵將一封書信丟到人面前,起身結賬離開了。

他還有要事,懶得在這兒浪費時間。

見他如此,解秋池也息了一些多餘的心思,將地上的信拾起來,打開囫圇掃了一遍,心裏瞬間有了計較。

顧青梧這些日子倒是有些頭疼。

之前顧飛鳶定親,因做妾的名聲不大好聽,只說給幾個親戚人家,來往恭賀一聲,送些東西也就罷了。

可這會兒被穆家一接走,消息傳開,上門拜訪的人家立馬多了起來,一茬接著一茬。

徐氏原本還不樂意的,如今也高興起來,被往來的各家夫人捧的高興,就讓丫鬟傳話,叫顧青梧過去,一遍又一遍地說起那日穆大人及穆夫人上門的情況,頗有幾分樂此不疲的意思。

但顧青梧累呀!

她還管著家,又要時不時往東院跑,一來二去,折騰的身心俱疲,這兩日正琢磨著該怎麽辦才好。

想著想著,忽聞一股熟悉的肉香,緊接著肚子“咕嚕”一聲,她餓了。

提著食盒進門的竹心正好聽到,噗嗤一聲笑了。

顧青梧隨即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竹心忙忍住笑意,將食盒放到一邊,和另一個丫鬟一起將裏頭的飯菜拿出來擺在桌上。

“咦?”

待擺好碗筷,顧青梧走過來,一眼便看到桌上那兩盤府裏廚房不會做的菜式,一道醬燜的黃花魚,一道水晶肘子,自家酒樓的招牌菜,也是她喜歡吃的。

“今兒怎麽想起出府買這兩道菜了?”

竹心偷笑起來,隨即搖了搖頭。

顧青梧這才反應過來,她沒時間出府,這兩道菜不該是竹心自己去買的,那是…

“這是解公子方才給奴婢的。”竹心見小姐想不出來,解惑道。

原來如此!

顧青梧聞言心裏歡喜的同時,也有些羨慕,不知什麽時候,她才能像解秋池那般自由自在地出門,去吃自己愛吃的東西,看外面許多風景…

這般艷羨著,她有些走神,還是竹心喚了她一聲,才緩過勁來。

“小姐快點嘗嘗吧,還熱著呢,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竹心將黃花魚和肘子往顧青梧跟前一放,催促道。

她知道小姐一早起來處理家事,早就餓了。

顧青梧笑了笑,坐下開吃。

可惜這頓飯終究還是沒吃的安生,剛幾口下肚,許嬤嬤從外面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翠色衣裳的小丫鬟,竹心眼尖,一眼就認出這是夫人院子裏的人,神色頓時擔憂起來。

顧青梧也認出來了,便放下手中的碗筷,問道:“什麽事?”

那小丫鬟低著頭,許嬤嬤道:“夫人讓您過去一趟,一同用個午飯。”

這話一聽就是托詞,哪有到午飯時間才來叫人過去的,顧青梧接過竹心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又道:“又有客人上門了?”

那小丫鬟這才怯聲回了話,“徐二夫人來了,說是來看三小姐,三小姐不在,又問起五小姐您,夫人就讓奴婢過來請您去一趟。”

原來是二舅母!

顧青梧倒是有些沒想到,之前母親私自挪銀子給徐家,加上林家的事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原以為舅母會好一陣日子躲著走的,竟然這麽快又上門了?

唔~父親今兒好像不在府中,出城辦事去了,難怪!

東院。

屋子裏放了一盆冰塊納涼,一旁坐著的羅氏一邊搖著團扇,一邊往外面看去,看樣子是在等顧青梧,實則是腹中空空,盼著開飯呢。

徐氏倒不怎麽餓,有道是無官一身輕,如今她沒了管家的權利,人也清閑,又一天到晚待在屋子裏,吃吃喝喝,困了就休息,雖過的渾噩,卻實在舒服,也不怎麽勞累。

“我說,怎麽去了這麽久?”羅氏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徐氏卻穩得住,“也沒多久,青梧的院子離我這兒是遠一些,二嫂你且再等等。”說著,似乎想到什麽,又吩咐琥珀道,“你去將昨日三小姐讓人送回來的西域葡萄洗些過來,過會兒當個吃嘴兒。”

羅氏一聽便被吸引住了,“什麽西域葡萄?”

徐氏笑著。

一旁的琥珀答話道:“回二夫人,這葡萄是三小姐派人從穆府送回來的,說是來自西域,比咱們這邊的甘甜,數量又少,穆府也只有一小筐,她有幸得了幾串,想著咱們夫人愛吃這個,就讓人都帶回來了。”說罷就退了出去。

羅氏艷羨道:“三丫頭這麽孝順,倒是妹妹你好福氣呀!”

“哪裏哪裏。”徐氏嘴上謙遜著,可臉上得意的神色倒是不減分毫。

羅氏見了,只覺得可笑。

笑徐氏天真,幾句話就能哄的團團轉,可轉念一想,她又不得不承認徐氏這個妹子,活到現在,是有幾分運道在身上的。

從小得寵,沒吃過苦,及笄之後議親時,徐家已經敗落了不少,又正好被一樁官司牽連,雖不十分要命,可那時錦城大多富貴人家,都是避之不及的,無奈之下,徐父只好將兩個女兒下嫁,一個嫁進了剛剛發跡的顧家,一個嫁給了年紀輕輕的舉人老爺。

按理說,該是後者有本事有前途些,可誰知那姓孟的書生是個讀死書的呆子,幾番進京科考,都名落孫山,回來借著舉人的功名捐了個官,又得罪人給摘了,最後落得個教書的營生,白費了那十年的寒窗苦讀。

而當時才剛剛發跡的顧家,借著徐家這門姻親,十幾年的時間,倒是在這錦城落地生根,生意漸漸壯大,已然將自家都拋在身後了。

那顧瑉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記得當年徐家的好,這些年對徐氏也算不錯,即使被私挪了幾千兩,也只是罷了徐氏的權利,並未將她怎麽著,這樣的對待,羅氏若說真的一點兒都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這樣喜怒形於色,時不時被人當槍使的樣子,卻不是她想要的。

羅氏想著,大概是老天爺的意思吧,有句話說的好,傻人有傻福。

琥珀出去沒多久,就端了一盤洗好的葡萄,和一碟子切好的蜜瓜進來,絲毫不知自己被看做與傻子無異的徐氏忙招呼自家二嫂吃了起來。

間隙的功夫,又炫耀道:“這蜜瓜也是飛鳶讓人帶回來的,這孩子也真是的,穆夫人給了她什麽好東西,她自己留著便是了,還想著我做什麽?幸好穆夫人不怪罪。”

剛剛趕來的顧青梧一腳進門,就聽到這麽一番話,一時竟不知道在諷刺,還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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