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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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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相救

顧青梧跟著小廝去了前院書房。

此時天色已晚,視線昏暗,竹心提了一個蓮花狀的燈籠在前照路,她走在後面,趕路的功夫,又問起小廝書房的情況。

那小廝回道:“小的只在外面伺候,其他的倒不清楚,只是剛剛穆家來了個婆子,將三小姐送了回來,現就在書房等著。”

三姐姐回來了!

顧青梧聞言一驚,東院不是說人還沒回府嘛?可聽小廝的意思,穆家已經將人送回來有一會兒了,消息卻沒往後院傳嘛!

她按下心思,猶自猜測起來。

不多時,前院就到了。

顧瑉的書房坐落在東,離大門不遠,原是個品字型的院落,後來拆了圍墻,主屋與兩邊耳房打通,弄了個大書房出來,也是主人家學著那些官家做派,喜好書卷風雅的緣故。

此時屋子裏燈火通明,隱約有些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不同意。”

“父親…”顧飛鳶的話只開了個口,就被顧青梧進門的動靜給截下了。

顧青梧不明所以地走了進來,見父親一臉怒氣地端坐在堂前,三姐顧飛鳶則站在其身側,惶恐不安的樣子,一旁還站著個婆子,穿的很有幾分體面,梳著油光水滑的發髻,上頭插了兩根銀簪,左右手腕上也各掛著一副銀鐲子,氣定神閑的,不像是一般的奴仆。

她走過去,顧瑉見她來,先介紹了兩句,原來這婆子是在穆家當家夫人身邊伺候的管事,姓錢。

那錢婆子見她年紀小,又只是個富家小姐,便淡淡的叫了一聲“顧五小姐”,也不作禮,看的顧瑉心頭更是不悅。

倒是顧青梧不怎麽介意,“方才聽東院的丫鬟說,三姐姐去穆府赴宴,久久未歸,可把母親給急壞了,父親也真是的,三姐姐既然回來,該先去東院請安,以免母親掛念才是,怎麽在這兒耽擱了呢!”

“對對對,你先去給你母親請安吧。”顧瑉一聽便接話道。

他早就想支開長女,又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借口,這會兒顧青梧說了一個,也正好順水推舟,叫了個小廝進來,將顧飛鳶直接給“請”了出去。

顧飛鳶不甘不願地走了,臨走前,還悄悄瞪了顧青梧一眼,似乎有所埋怨。

顧青梧一陣莫名其妙。

她可沒想別的什麽,只是讓顧飛鳶回東院把母親穩住,否則等會兒真跑去穆家要人,不就鬧笑話了嘛。

支走了顧飛鳶,顧瑉倒是松了口氣,說起正事來,“青梧,京都來的那位孟世子,你還記得嗎?”

孟文淵!

顧青梧當然記得,遂點了點頭,問,“記得,怎麽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錢婆子倒是驚了,轉頭詫異地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出什麽稀奇或出眾的地方,在她眼裏,比自家的小姐是差遠了的。

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姑娘,竟然認識孟世子!

她不認為顧家有什麽膽子敢撒這種謊。

“飛鳶她…”顧瑉的話有些說不出口,畢竟事關女兒家的清譽。

可錢婆子就沒什麽顧忌了,先是恭喜了一聲,又解釋道:“要我說這也是貴府的幸事,不是什麽人家都能攀上侯府世子爺的,這不趕巧,貴府三小姐落到水裏,世子爺正好路過救起來,也算是英雄救美了,這肌膚之親的事,眾目睽睽之下可做不得假,顧老爺您說是吧?”

顧瑉淡淡的“嗯”了一聲。

顧青梧倒是聽得一楞一楞的,顧飛鳶和孟文淵,這兩人怎麽湊一塊兒了?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但那世子爺臨走時,也沒說什麽旁的事,我家夫人是好意,想讓三小姐過府住兩天,若有緣分,認個幹親什麽的,有了這層關系,有些話才好往那位世子爺跟前遞不是?”那婆子這會兒的話說的婉轉些。

顧瑉聽得差點笑了,剛才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只見他輕輕咳了兩下,說道:“穆夫人厚愛,小女也倍感榮幸,只是這種事實在不好麻煩貴府,原本今日之事就已經添亂了,至於此事嘛,好在孟世子與我一準女婿素日還有幾分交情,能從中周旋一二,倒並非什麽難事。”

說到這兒,顧瑉的神色隱隱有些得意。

那錢婆子也看出來了,知道此行之事不成,並不多留,便起身告辭。

臨出門之際,還聽身後道:“青梧,明兒跟秋池說一聲,讓他下帖子請孟世子過府敘一敘,別整天就知道在屋子裏讀書,人都讀木了。”

“是。”

錢婆子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當即手帕一甩,帶著門外的兩個小丫鬟腳步利落地走了。

屋子裏,顧青梧這才明白自己被叫過來的緣故,竟是來撐面子的。

“父親真要解公子下帖?”

顧瑉的臉色從方才的得意變得有些無奈,“還有別的選擇嗎?”

顧青梧想了想,似乎沒有。

顧飛鳶這會兒已經到了東院,徐氏一度心急如焚,見她回來,激動地迎了出來,將人細細打量一番,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

她明明記得女兒早上出門不是穿的這身衣裳。

徐氏忙將顧飛鳶拉到內室一問,才知今日在穆府竟有意外之“喜”,不禁喜上心頭,“若真如此,就是飛鳶你的造化了。”

是呀!顧飛鳶也這麽覺得。

落水被救的事,原不在她今日的計劃當中,她只是想去找機會跟人搭上話,再慢慢水到渠成的,不曾想有人看自己不順眼,使陰招推自己入水,反倒幫了自己一把。

不過…想到方才在書房父親的態度,她又有些擔心,“穆夫人倒有意促成此事,可是父親不願意我去穆家小住,也不知道是什麽打算?”

於此,徐氏卻奇怪道:“你父親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雖氣我,總不至於不顧及你的清譽而不搭理此事,只是你說穆家有意幫忙,還讓你去小住,也不知是打的什麽盤算,還是先聽你父親的,畢竟咱們兩家彼此可沒什麽交情。”

徐氏說的謹慎,顧飛鳶也點了點頭。

她覺得穆家不一定靠得住,好在知道家裏與那位孟世子有些往來,不然此刻她斷不會如此放心。

錢婆子回到穆府時,已經過了晚膳時候。

穆夫人剛好吃完,吩咐丫鬟撤了桌,一扭頭,見女兒還在那兒賭氣玩彩珠子,不由得嘆了口氣,只道:“你呀你,氣又有何用?事情都發生了,你這會兒就是氣暈倒在床上,也改變不了什麽,說到底還是你沒有掌控好局面,要是及時喝止那場鬧劇,那顧家丫頭能落到水裏,讓孟世子救了去?”

這話說得穆娉婷委屈不已,誰知道那孟世子正好路過,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麽跳下去了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

穆夫人搖了搖頭,並不信女兒的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紅豆都跟我說了,她看到孟世子和顧家那姑娘私下見面,相談甚歡,你是不服氣,所以在那些姑娘擠兌她時不肯出言相助,想坐收漁翁之利,卻偷雞不成蝕把米。”

穆娉婷心虛地低了低頭。

這時,錢婆子進屋來,將之前在顧府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待說完,穆夫人已皺起眉頭。

一旁的穆娉婷也慌了神。

她不在意顧飛鳶,是因為她的出身,根本夠不上孟文淵這樣的侯府世子,可若是有交情,再加上其出眾的容貌才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可能吧,顧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商戶,他們哪來的門路攀上孟世子的?”她忍不住起身說道。

見女兒如此不淡定,穆夫人也顧不得其他思緒,沒好氣道:“你慌什麽,都是沒準的事,不過顧家還不至於在這方面充什麽臉面,既然那顧瑉毫不猶豫地回絕了,說明此事他還是有幾分把握,如今一來,想先降服顧家那丫頭,收為己用的法子就不妥當了,得另想個主意。”

這般說著,穆夫人似乎想到什麽,問錢婆子,“你說臨走時,聽見顧瑉讓人下帖子去請,讓誰下的?”

錢婆子想了想,“好像…叫什麽池的,應該是顧家的準女婿,顧老爺提過,他準女婿與孟世子有幾分交情。”

“那就去打聽打聽,這與孟世子有交情往來,究竟是誰?”

“是。”

穆夫人吩咐完,又走到女兒身邊,直接將她按回椅子上坐好,嘆氣道:“至於婷兒你,還是想想該如何借機接近那位世子爺吧,顧家那邊若沒了指望,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知道嗎?”

穆娉婷聽罷輕輕“嗯”一聲,點了點頭。

她知道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雖然今日發生了那樣的意外,可有些事還是順利進行的,只是可惜,若孟世子不下水去救,那就更好了。

可她哪裏知道,孟文淵這會兒也郁悶著呢。

他根本沒想下去救人,無論是誰,可那時候有什麽東西打到自己腿上,讓他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前傾落入水中,才順勢救人的。

好在救起來的人是顧家那位三小姐,不是什麽無鹽女,不然自己可虧大了。

不過即使是顧飛鳶,也不大好。

他此行是陪端王殿下來巡視錦州,另有要事,又不是來游山玩水的,若來日回京都,帶個商賈出身的小妾,府裏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此事讓孟文淵一直遲疑不決,直到解秋池下帖子來,不止給他,也給了端王殿下,有些事才不得不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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