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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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府裏五小姐被夫人派人守著,幾近禁足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就都傳遍了。

底下的小丫鬟去漿洗房拿洗好的衣裳回來,順道聽了一耳朵的話,回來就在窗外的走廊下嘰嘰喳喳地閑話起來。

紫娟一邊聽,一邊默默關上了窗,轉身走到自家小姐身邊,面帶憂色,“小姐,五小姐被禁足了。”

“禁足就禁足唄,又不是什麽大事,五妹妹的性子,就該壓一壓才好,母親往日便疏於管教,這會兒念想著林家,怎麽著也得試著亡羊補牢一番吧。”顧飛鳶倒是不在意此事,這會兒低頭看著手裏的一本詩集。

“可是,夫人生氣是因為早上的事,若五小姐知道是您跟夫人告的密,只怕會記恨…”

紫娟說到這兒特意壓低了聲音,話音剛落,顧飛鳶便擡頭看了過來,視線帶著些許冷意,唬的紫娟立刻噤了聲。

顧飛鳶隨即合上那本詩集,放在膝間,又做了個拿的動作。

紫娟見狀忙湊上去遞了茶水。

顧飛鳶接了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放在手中轉了一圈,又道:“我只是告訴母親,她用了一輛大件的馬車出門而已,是母親自己起了疑心,派人去詢問,才知道她私下去送了解秋池的事,這是她自討苦吃,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告什麽密了,她又能記恨我什麽呢?”

顧飛鳶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問題,從如意樓出來,她一眼就看到自家的馬車,不像是一兩個人坐的那種,便上前問了一句,得知顧青梧是方才送了大哥和解秋池去徽明書院後,才與那位黃四小姐來的如意樓。

眼看著和林家的婚事在即,得知這樣的事,她總不能無動於衷吧。

“可是,小姐您不是不樂意五小姐嫁去林家嘛?”紫娟有些不明白。

“我什麽時候不樂意?”

“那您還幫王家小姐出主意,還告訴她廟會那天,林三公子會去寒山寺,以王家小姐的性子,那天她一定會去找林三公子,要是遇上五小姐可怎麽是好?到時候你夾在中間,不是左右為難嘛!”紫娟越說,越覺得那寒山寺不是個好地方。

可顧飛鳶不這麽認為。

她淺淺一笑,卻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就算是五妹和王玉枝對上了,當著林三公子或者旁人的面,自然有人會出面調停,就是鬧起來,也礙不著我的事,我只管踏青游玩便是,其他的都和我無關,明白嗎?”

“紫娟明白。”

顧飛鳶遂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茶盞,拿著詩集起身往外走。

她要去園子裏找個好地方賞花品詩,別辜負了一番春色才好,至於其他的,與自己無關。

顧青梧被禁足的消息,傳到顧雲承耳中,已是傍晚下學之後了。

乍一聽此事,他就要往東院去,卻被解秋池給擋了去路。

“你攔我做什麽?”顧雲承不高興了。

解秋池解釋道:“顧伯母素來不喜歡青梧,也不喜歡我,這次不過是順勢而為,打著長輩的名號,行管教之責,乃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找過去又能如何?只要一句‘為了她好’,便能抵你千言萬語,說到底,她畢竟是你和青梧的母親。”

顧雲承方才是有些急了,這會兒反應過來,也知道話是實話,也是這個道理。

孝道大於天,別說只是派人看管著不許在外亂跑,就是真將人鎖在了院子裏,自己也無可奈何。

“那怎麽辦?”

“依我看,還是找顧伯父,由他出面會好一些。”解秋池建議。

“行,那我去找父親。”顧雲承說罷就往書房那邊去了。

待人一走,解秋池思索片刻,也跟著出了門,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東院,徐氏的心情這會兒還不錯。

派人看住了顧青梧,林家那邊近晚膳時分又傳來消息,定好寒山寺那日廟會見面的時辰和地點。傳話的婆子是林老夫人派來的,看穿著打扮,及身後還跟了丫鬟的架勢,很有幾分體面,說話和氣,對自己也恭敬,這樣的做派她自然受用。

雖說是結親,但顧家於林家而言,是實實在在的高攀,便不免低人一等。

她還真怕林家來個不懂事的,眼高於頂,給自己氣受。

“這樣看來,林家還是挺滿意這門親事的。”徐氏朝一旁的琥珀分析道,“不然,也不會派這麽個婆子來了。”

琥珀在徐氏身邊伺候久,知道她的顧慮,笑著附和道:“那是肯定的,咱們五小姐的八字多好,配了林三公子,日後助他金榜題名,步步高升,說不得林家反過來,還得感謝咱們呢。”

“那是。”徐氏被這幾句話捧得有些飄飄然了。

卻不料這時,顧瑉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沈聲道:“感激什麽?說來讓我聽聽。”

“老爺~”

徐氏和琥珀被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迎了上來,“老爺你怎麽…”

顧瑉一擡手直接打斷了徐氏的話,自己走到堂上坐了下來,又覆述了一遍方才的話。

感激什麽?

徐氏不知道顧瑉是什麽時候來的,又在外面聽到多少,一時編不出話來,又轉念想起之前嫂子的叮囑,索性走到一旁坐下,將林家和自己這些日子籌劃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越說,顧瑉的臉色越掛不住。

漸漸地,徐氏的聲音也低了下去,直到將事情說完。

屋子裏陷入一陣沈默之中。

良久,才聽顧瑉開口,“我是真沒想到,你和你們徐家這些日子是在打這些主意。”

這話一出,徐氏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向他。

什麽叫‘你和你們徐家’?難道顧家與徐家毫無瓜葛?

她知道顧瑉看不上自己二哥,嫌他敗家,可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看在自己這個正妻的面子上,何至於切割得這麽幹脆!

徐氏穩了穩心神,才道:“這是林家和顧家結親,又不是和徐家,徐家哪有打什麽主意?老爺你是不是誤會了?”

“是嗎?”顧瑉輕聲反問了一句。

徐氏卻不敢輕易答一個‘是’。

只因她知道,徐家若不能從中得到好處,便萬沒有這麽費心搭橋牽線的道理,可要說不是誤會,徐家有所圖,明明也很正常的一件事,不知為何,她偏偏說不出口。

她不說,顧瑉卻能替她說,“鹽鐵司主管州府內一切茶鹽,鐵礦冶煉之事,包括茶鹽買賣和走道的許可冊令,若是能獲得其中一道許可,與之搭上一條線,別說從中可以獲得巨大的利益,借此一躍而上,重現當年家族榮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你二哥是不是這麽想的?”

二哥是不是這麽想的,徐氏不知道,但她確實是這麽想的,搭上林府,不止是為了顧家,也是為了徐家。

於她而言,這是一舉兩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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