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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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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時,顧雲承連忙穿過人群進來,瞧了一眼,將解秋池拉到一旁,“解兄你這是做什麽?”

“道謝呀,怎麽了?”

“你知道這詩會送禮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什麽?我只知道可以送。”解秋池故作茫然道。

周圍一聽倒明白過來,原來是個楞頭青。

不過林玉宗的臉色仍然未好轉,送禮的人不知道什麽意思,難道收禮的人還不明白?再加上之前顧青梧已經拒絕了一次,這算是第二次。

想到這兒,林玉宗心情更糟,轉身拂袖而去。

這場詩會贈禮,便隨之草草收尾了。

無論旁人如何,顧青梧是狠狠地松了口氣。

湖畔,細長的柳枝隨風搖曳,宛若婀娜少女,迎風起舞。

顧青梧背著手走在前面,解秋池跟著她的腳印,一步一步,直到面前人停下腳步回頭,“那串風鈴,真的是謝禮?”

“怎麽會?”解秋池連忙否認,“我只是怕你覺得不好意思,本來想私下給你的,不過後來見林玉宗選了你的畫,我料想也會順水推舟送你東西,這才左思右想了這個法子。”

“那你倒好本事,能讓大哥跟你串供。”顧青梧一邊說,一邊伸手折了一節柳枝在手,掩蓋住了心裏些許的慌亂。

方才眾目睽睽之下說是‘謝禮’,她還真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也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心裏七上八下的,想了想,還是得問個清楚。

這會兒得了準信,心緒平覆,又調侃起來。

解秋池卻道:“這你可誤會了,沒有串供。”

“那大哥他…”

“我只是此前問了他一句,那些東西有什麽用,你大哥自然不會跟我說個明白,只告訴我,可以拿來當場送人,我就送咯。”

這麽一說,顧青梧倒有些明悟,大哥大抵是沒想到解秋池真能得詩會前三,贈禮定情這種事,也不好說的太直白,便敷衍了兩句,誰知這人得了東西,真搶著當場送給自己,大哥以為他不懂,這才出面打的圓場。

“你這人,未免太奸猾了。”

顧青梧評價道。

解秋池對此不作辯解,欣然接受。

兩人繞著湖邊繼續走,邊走邊說著閑話。

“你為什麽沒選我的畫?”

“沒來得及,被那位林公子搶先一步,不過我也搶了回來,不算吃虧。”

“真是奇怪,我覺得四姐姐的畫明明更好,可是沒人選她,卻有人選我的畫。”

“有時候畫的太好,反而不易提詞賦詩,容易本末倒置。”

“這樣呀。”

……

離湖不遠的竹林處,林玉宗背手而立,看著湖邊散步的兩道身影,臉色愈發冷冽。

“謝禮?真當我好糊弄。”

身後的小廝湊上前,賣乖道:“公子,要不要小的找機會,給那書生一點兒教訓?”

“你看著辦吧。”林玉宗悠悠地說完,又補了一句,“記得做幹凈。”

小廝忙應了一聲‘是’,又見自家公子招了招手,他湊上前,幾句吩咐聽完,有些迷糊了,“公子,老夫人和夫人不是中意這位顧五小姐的八字嘛,小的這話要是傳出去,這顧五小姐壞了名聲,老夫人非急了不可,到時候咱們上哪兒去找更合適您八字的姑娘去呀?”

這個問題,林玉宗並不在意,只道:“怕什麽,只是壞了名聲而已,就算住不了正房,府裏有的是側屋給她住,再說,這是她應得的,本公子給過她體面,是她不識好歹,可怪不得我。”

“公子說的是。”小廝聽罷,低頭附和道。

回去的路上,不同於來時車廂裏的興奮與期待,一片沈默。

顧飛鳶和顧玉嫣有些意興闌珊。

而躲過一遭的顧青梧知道,等會兒回到府裏,只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只是情況不明,只能見招拆招了。

顧府東院。

詩會的消息,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傳回府裏,落入徐氏耳中,氣得她當場摔了一碗燉梨銀耳羹。

丫鬟琥珀勸著順了許久的氣,可徐氏在屋子裏轉了半天,還是覺得如鯁在喉,想不通透,“這多好的一門姻緣,怎麽就能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呢,那姓解的書生,真不該留在府裏,壞人好事,活該天打雷劈了去。”

“夫人別這麽說,若讓老爺聽到,只怕不好。”

琥珀一邊說一邊往外頭看,倒生怕顧瑉忽然出現,聽到什麽刺耳的話,畢竟這個時候,自家夫人可是什麽話都敢往外倒的。

好在擔心的情況並未發生。

老爺沒來,小姐們回來了。

一進屋,見徐氏的臉色不大好看,顧玉嫣便不敢留在這兒觸嫡母的黴頭,才請了安,就要告退。

徐氏這會兒也沒心思搭理她,揮了揮手,示意人離開。

屋子裏似乎才點過熏香不久,餘香未散,加上一天的疲乏,聞來令人頓覺困意,若不是在母親院子,顧青梧可能已經找地方躺下了。

她低著頭,眼皮都快要打架的時候,頭頂一聲拍案的巨響,將她嚇了一跳。

“顧青梧~”徐氏見她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犯困,氣的直跳眼皮。

“母親。”顧青梧只是擡頭,無辜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惹她這般生氣。

她不懂。

徐氏卻道:“風鈴呢?”

“啊?”

顧青梧似乎沒聽清,徐氏便又重覆了一回,“詩會上你收的那串風鈴呢?給我,找個機會還給那書生。”

這下顧青梧聽明白了。

他沒交出風鈴,只是搖了搖頭。

這東西自己都收下了,豈有還回去的道理?

徐氏見狀更氣了,“不還回去,難道拿這東西當你和他的定情信物不成?這要是傳到外面,你的名聲怎麽辦?你一個好好的大家小姐,放著嫁入高門的少夫人不做,非要選一個一無所有的窮書生是吧?”

嫁入高門?

這四個字讓顧青梧秀眉微皺,又舒展開來,低聲嘟囔道:“我哪來的高門可嫁?”

“誰說沒有,林家不是,那林三公子又是選你的畫,又打算送禮給你的,其中的意思還不明顯?”徐氏說著就是一個白眼,越想越覺得可惜。

那林三公子能在詩會上那般舉動,多半意味著林家是真看中了顧青梧的八字,有意在試探或鋪路,只要應對得當,這門親事就有望了。

偏偏臨門被那姓解的書生橫插一腳,眼看事情不成,如何甘心!

但顧青梧並不這麽認為,“母親,不過一個詩會而已,就算我得了林三公子的禮,也不意味著我能嫁入林家,您多心了。”

“你懂什麽。”徐氏心裏還惦記著年庚八字的事,自然知道是可行的。

“反正林家那樣的門楣,什麽樣比我好的姑娘找不到,我才不湊這個熱鬧,至於解公子的風鈴,說了是謝禮,我也當著詩會眾人的面收了,現在還回去,豈不更讓人起疑?”

顧青梧說完,一旁的顧飛鳶出聲附和了兩句,大抵也是這個意思。

徐氏見她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樣子,略一思量,就將林玉宗與顧青梧八字相合的事說了出來,還道:“這門親事原想著塵埃落定,說出來才是正兒八經的喜事,之前便沒告訴你們姐妹倆,誰知這送上門的好事,都能讓你們姐妹倆給推了,當真是命裏福薄留不住。”

最後一句話,徐氏嘀咕地小聲,顧青梧和顧飛鳶都沒怎麽聽清,但也不妨礙她們猜到些什麽。

尤其是顧青梧,徐氏每說一句,她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難怪!

無緣無故地,那林三公子派小廝送什麽東西,還特意選了自己的畫作詩,原來是這個緣故。

“好了,詩會忙了一天,你們姐妹倆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再想想有什麽補救的法子,林家這門親事,不能就這麽沒了。”

徐氏的話說完,顧飛鳶和顧青梧也沒有多留,轉身帶著丫鬟離開了。

出了門,顧飛鳶叫住顧青梧,繞了一圈,將人打量個遍,才道:“與林家這門親事,你是真的不知情?”

什麽意思。

顧青梧回望著她,眼神純粹而清澈,又搖了搖頭。

她此前的確不知情,若不然,可能會做得更絕。

什麽八字相合,又不是沖喜,且照那位高僧的意思,娶了八字相合的人進門,是要襄助那位林三公子逢兇化吉,金榜題名的,萬一沒那好運氣,名落孫山了呢?屆時林家肯定不會怪林玉宗就是了。

人這一輩子,誰能保證順風順水,自己都活不暢快,還幫別人呢,做夢去吧。

“我要是知道,也不會接解公子的謝禮了呀。”她多解釋了一句。

顧飛鳶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理,便放過了顧青梧。

回去的路上,她心事重重,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時辰,才回到浣溪閣。

紫娟從外面端了盤牛乳糕進來,見自家小姐一臉沈思,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還在想詩會的事?”

牛乳糕的香味很足,顧飛鳶這會兒也餓了,先吃了兩口,才道:“我在想,若五妹真的能嫁入林家,這門親事對顧家的好處,不言而喻。”

“是呀,五小姐素日看起來呆呆楞楞的,沒曾想也有這樣的造化,只可惜了解公子,這樣一來,他是留不下的。”

紫娟有些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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