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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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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所以,你要贈禮的人…”

“是我嗎?”

顧青梧忽然問道。

她這會兒低垂著眉眼,也看不清神色,蚊喃般的細語,自唇間悄悄‘溜’了出來,難得嚇人一跳。

解秋池錯愕的看了過來,眼底原本愈發凝重的陰郁頃刻間化作了虛無,恰如雨後初晴,撥雲見霧,“你…”

“你什麽你,我又不傻。”

顧青梧拔高了嘟囔的聲音,還是不看人,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往地上磨了磨,發出一些細碎的響動,卻無暇引人註意。

方才她沒想到自己身上,只是不想自作多情,可提及旁人,又將眼前人惹生氣了,這般明顯的反應,她如何猜不出來!

“是。”

解秋池順水推舟地認下了,沈默片刻,又道,“玉笛,風鈴和君子蘭,你喜歡哪一個?”

“什麽?”顧青梧被問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三樣兒多半是詩會前三名的獎勵,若論貴重,當屬玉笛,若論風雅,還是君子蘭,不過偏偏她不會吹笛,也不懂養花,“我選風鈴。”

解秋池點點頭,明白了。

他似乎還要說些什麽,忽聽身後一聲鑼響。

是詩會即將開始的信號。

兩人對視一眼,解秋池心領神會地先走一步。

待他離開,竹心從不遠處小跑過來,方才她一直守在那邊,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就怕有人突然出現。

“小姐,你和解公子?”她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顧青梧想了想,回道:“沒什麽,只是說了一些話,詩會快開始了,先回席上吧,有些事,還下不得定論。”

說罷便往竹林外走去。

竹心對此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知道這會兒不是說話的好時候,當下不再多話,只乖乖地跟了上去。

主仆倆從竹林小道出來,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之中,轉眼的功夫,就回到了顧飛鳶身邊。

“你去哪兒了?”顧飛鳶見她出現,難得問了一句。

顧青梧敷衍道:“沒去哪兒,就在那邊找了個休息的地方待著,等詩會開始。”

“是休息還是偷懶?在場這麽多千金小姐,你趁機結交一兩個家世優渥的難道不好?非得一個人悶葫蘆似的往一邊靠,你看顧玉嫣,她可比你機靈懂事多了。”顧飛鳶一面訓著顧青梧,視線卻盯在了山腳長亭邊的那抹粉色背影身上,姣好的鳳眼輕輕一瞇,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顧青梧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見那邊只有四姐顧玉嫣一個人,正與一位長相清秀而穿戴貴氣的少女握手交談著,頷首低眉間,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而表姐孟婉晴離得也不遠,另外找了相熟的好友,也是一陣笑語盈盈。

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來躲清閑的。

意識到這點兒的顧青梧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好在顧飛鳶只是為了嘴她兩句,並未多問。

不多時,詩會開始。

孟婉晴和顧玉嫣尋了過來,與顧飛鳶,顧青梧一並落座,在泉水以左,擺以矮桌和圓杌,一旁有丫鬟奉上茶水,而泉水以右,一眾書生學子依次落座。

少男少女,隔水相望,一時間矜持到鴉雀無聲,只聽幾聲春日的鶯啼和簌簌風聲。

顧青梧正好奇要僵持到什麽時候,那邊從山上下來一個童子,到眾人面前,說了‘桃花’二字。

說罷,站在一旁,目不斜視。

一時間,對面的學子騷動起來,有人提筆,有人沈思,還有眺望遠處那幾棵桃樹的,有人仰天,有人低頭…

顧玉嫣看的納悶,便在底下扯了扯顧青梧的衣袖,問道:“五妹妹,這詩會的題目也太草率了吧,就這麽簡單的兩個字,我都能做出來。”

這話倒不是她自吹,春日桃花本就是一景,古往今來賦詩作詞的不少,不外乎詠物,詠情,詠春,要寫出一首詩是沒什麽難的,但要寫的出彩,卻不容易。

顧青梧往那山頂的方向瞥了一眼,才回道:“四姐姐你別急,這只是個開始,詩會分兩輪,這第一輪只是初選,第二輪才見真章呢。”

“這樣呀。”得知此事的顧玉嫣心情松了不少,索性撒了手,還不忘反駁一句,“誰急了?我才沒有呢。”

她只是怕這詩會太隨意,一通作詩賦詞下來,試不出那些學子幾分真才實學,那自己豈非要無功而返了。

顧青梧哪能猜不到她的心思,不光她,在場幾乎所有的閨閣小姐,今兒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而來的——為自己和家族挑選可能的如意郎君。

這郎君可以是一個,也可以是好幾個,待價而沽,‘沽’到雙方合意,說不定便能喜結良緣。

很多富家小姐都是為此而來,就像當年那位知州小姐與探花郎一樣,不拘家世如何,能賭一個將來。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像顧飛鳶這樣心高氣傲的,不止看文采,也在意家世,對面那些學子,包括山頂上應該還有幾位,其中也不乏出身大家的公子。

既有家世,又有才名,豈非更佳!

“不過對面這些書生,一圈看下來,也沒幾個順眼,你看那個手抖的,這麽緊張,還來詩會幹嘛?”顧玉嫣一邊張望,一邊側著身子往顧青梧這邊,評頭論足。

言語間的失望顯而易見。

顧青梧沒有搭話,又聽她道,“看來看去,倒是那姓解的最順眼,五妹妹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好。”

顧青梧嘴上說著,視線也不自覺往對岸某人身上飄去,比對一一番,確實如顧玉嫣所言,那人在眾人中身姿挺拔,又神色從容,姿容俊秀,自是勝人一籌。

只是···想起方才在竹林間兩人的對話,顧青梧到底按住了心中那一絲砰然的悸動,心緒漸漸平覆如常。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那解秋池來歷還不明朗,也不曾付諸行動,顧青梧呀顧青梧,你可別輕信他。

正胡思亂想著,又聽幾句閑言入耳。

“那是誰家公子?以前怎麽沒見過。”“好像是跟顧飛鳶一起來的。”

“顧家的?”

“不是,聽婉晴說是顧府老家那邊上門投奔來的書生。”

“哦~”

聽聞不是親戚族人,談論的聲音頓時少了大半。

說話間,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對岸幾個書童一一收了詩箋,送去了山頂。

對岸,待書童一走,孟子軒立刻湊到了顧雲承跟前,“表兄,如何?”

“一般吧,詩題不難,破題卻不易,我想了半天也沒尋個妙處的點來,只好對仗個工整交差了,解兄你作的如何?”

顧雲承素知孟子軒沒什麽文墨,也不問他,扭頭問起了解秋池。

只是這樣一來,孟子軒未免不悅,趕在解秋池開口之前,便道:“他能作什麽好詩,第一次來就該安分一點兒,涇陽那種地方,文風比之錦城可是差遠了,別丟人丟到書院師長面前,來日入學也難堪,還不如···”

見他話說的刺耳,顧雲承忙叫了一聲‘子軒’,打斷了接下來的話,同時神色歉意地看向解秋池。

對此,解秋池並不在意,只揀了顧雲承的話回道:“作的還行,我是以情點題,去年今日,桃花依舊,伊人難尋。”

顧雲承聞言倒有了興趣,沈吟片刻,遂點了點頭,“聽起來不錯,不過未必合書院夫子的心意,這些情情愛愛的寓意,於咱們科考無益,倒是飛鳶她們這些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孟子軒原本聽得還高興,只這最後一句,一下子沒了笑意。

解秋池卻是一副受教的樣子,拱手道:“多謝顧兄提醒,是我疏忽了。”

“你明白過來就好。”

顧雲承擺了擺手。只是笑道。

不多時,方才那書童從山上下來,手裏拿了一疊詩箋,一一念過。

十五個名字,其中就有顧雲承和解秋池,卻沒有孟子軒。

待那書童念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嘩然。

而這些,都與顧青梧無關。

現在的她只面臨一件事—作畫。

詩會原本第二輪結束才會讓她們這些姑娘家隨意潑墨繪畫的環節,不知為何驟然提前了。

“這是何意?”

待小廝傳話完畢,有別家小姐出聲問道。

顧青梧認得問話之人正是都尉正使黃家的姑娘,名雲英,武將人家,似乎不善於琴棋書畫種種,這會兒聽要現場作畫,臉色也是不情不願的樣子。

那小廝回道:“黃四小姐,此番是林三公子的意思。”

“林三公子,林玉宗?”

“正是。”

聽小廝這樣說,在場不少原本不太情願的姑娘又換了副態度,躍躍欲試起來。

但其中可不包括黃雲英,她還是不想畫,“既然是他的主意,想必不會是讓我們換了環節作畫這麽簡單吧?”

“四小姐說的是,林三公子的意思,是要換個作詩的形式,以往都是書院夫子們給題作詩,了無新意,各位小姐看的也乏味,這次,依三公子的意思,請各位小姐先作畫,小的收了呈上去,讓第二輪的公子們挑選合眼緣的畫作,賦詩一首,詩畫結合,再請三位夫子點評,選出頭三名。”小廝簡單地解釋了一遍。

話音剛落,便有人附和著,願意為此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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