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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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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連

傳話的丫鬟到梧桐苑時,顧青梧正在挑選合適的花樣及香料幹花來做香囊。

“叫我過去做什麽?”

丫鬟道明了來意,顧青梧卻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只是一邊挑選一邊問道。

那傳話的丫鬟搖了搖頭,回道:“奴婢只在外面伺候,屋子裏的事一概不知,是夫人喚人,奴婢才進了屋子,聽吩咐過來請您去一趟。”

許是剛來臉生的緣故,顧青梧擡眼一瞥,那丫鬟倒緊張的低了低頭,看著是什麽都問不出來的樣子。

眼珠一轉,她又問,“今兒可有客人?”

“有位夫人在,琥珀姐姐喚了一聲“孟夫人”。”

孟夫人,那不就是二姨母?顧青梧念及昨日在醉香樓遇見表哥孟子軒的事,嬌唇一咬,心裏便有了計較,當下起身,理了理衣裳,跟著那丫鬟出了門,卻不往正院去。

“唉,五小姐您去哪兒?”

“浣溪閣~”

暖香襲人,不知從哪兒傳來幾聲嬌鶯的輕啼,透過糊了紗紙的小窗,落入徐氏耳中,這個時候,不免覺得比尋常聒噪了幾分。

她在等丫鬟叫了人回來,可足足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卻還不見人影,心情愈發不爽。

一旁的孟徐氏這會兒卻是穩了幾分心思,看這樣子,大抵就是個有些才華的白面書生,靠父輩的關系住進顧家,卻並非自己所擔憂的那般。

想到這兒,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正要開口,就聽外面傳來了些許動靜。

總算來了。

徐氏沈下了臉色,常年當家作主的架勢往那兒一坐,不怒自威,一股悶氣逮著即將進來的人就要發作,但偏偏先進來的人…是顧飛鳶。

顧青梧是緊跟著後進來的。

“顧青…飛鳶?”

徐氏一臉的怒氣差點沒收住,倒嚇得顧飛鳶後退一步,撞上緊隨其後的顧青梧,被人直接撐了一下,堪堪停下腳步,偏頭後瞥一眼,姐妹倆的視線在空中對視了片刻,才各自撇開。

“喲,這不是飛鳶嘛,許久不見了。”孟徐氏雖然覺得奇怪,但見到顧飛鳶,她還是很熱情的從軟塌上起來,迎了過來。

顧飛鳶溫婉一笑,叫了聲‘二姨母’,聽得人很是高興,重重的‘哎’了一聲,孟徐氏拉著顧飛鳶坐在了軟塌上。

這樣一來,顧青梧就完全落入了眾人的視線。

徐氏扯了扯嘴角,問她道:“我讓丫鬟去找你過來,你怎麽和你三姐姐一起來了?”

丫鬟取了個梅花狀的圓杌過來,顧青梧坐了,才回話,“我和三姐姐有事,想要回稟母親,就一塊兒來了。”

徐氏想問的明顯不是這個,只是礙於外人在場,不好細問,便揭過此事不提,問起昨日她帶那位姓解的書生回府的事。

“那書生是你帶回來的?”

顧青梧點了點頭。

徐氏聽得皺眉,“任他是什麽故友之子,到底是外男,你一個姑娘家湊這份閑心做什麽?這要是讓人看到了,惹出什麽閑話來,可如何是好?還有醉香樓,說過多少次,不許你再去,你昨兒又去幹嘛了?”

一通數落下來,顧青梧卻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拿眼睛往斜對面坐榻上的顧飛鳶身上瞅,盯了半響,在徐氏忍不住又要說話之前,顧飛鳶出聲道:“母親,昨日之事不怪五妹妹,是我托她帶解公子回府的,她只是幫我忙罷了。”

徐氏早就從妹妹口中得知此事,聞言倒不怎麽詫異,只是不大高興,“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樣一個窮書生,怎麽在醉香樓和你遇上的?”

這個問題,不止徐氏好奇,連帶著顧青梧和孟徐氏都豎起了耳朵,朝顧飛鳶看去。

見狀,顧飛鳶也不隱瞞,只好如實將自己在街上遇見解秋池,得知他是父親好友之子,又憐惜他身無分文,便帶他去醉香樓落榻,後來有事耽擱,只好托顧青梧將人帶回來的事,一一說了出來,末了還道:“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他可憐,想著好歹是位秀才公,若讓下人帶回,難免怠慢於他,再者,只要不是共乘馬車獨處,應該…不會有什麽流言蜚語吧!”

最後這句話,顧飛鳶說的不太確定。

倒是孟徐氏徹底放下心來,笑道:“這有什麽,不過是飛鳶你面軟心善而已,放心吧,我回去會叮囑軒兒,讓他不要到處亂說起這事,免得生出什麽閑話來。”

“嗯~多謝姨母。”顧飛鳶笑著點了點頭。

孟徐氏也笑道:“客氣什麽,我今日來,也是乍聽聞此事,不明就裏,你知道,你表哥那個性子說風就是雨,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也是太在乎你…和青梧的緣故,這才左催右趕的讓我來這一趟。”

說到孟子軒,顧飛鳶低垂了眉眼,但笑不語。

她雖不接話,但孟徐氏素來是個得寸進尺,又不太愛看別人臉色的性子,拉著她的手便三句話不離孟子軒,也不顧人臉上愈發僵住的笑意,以及徐氏三番兩次的轉移話題。

至於顧青梧,這個時候,她只有看樂子的份兒。

一個顧飛鳶就能轉移母親和二姨母一大半的註意力,至少在解秋池這件事上,拉上她,就不會有人深究此事。

至於顧飛鳶,那半枚從她手裏給到自己的鴛鴦扣她都解釋不清,憑什麽置身事外,自己可不會給她當什麽‘擋箭牌’。

費了半天功夫,徐氏和顧飛鳶送走了孟徐氏,隨即狠狠地松了口氣。

顧飛鳶累了,先行告辭離開。

顧青梧卻被留了下來。

徐氏重新坐回軟塌上,心緒叢生,不知想到些什麽,喝了口茶,才擡眼看向一旁的顧青梧,“你倒是好心思,提前叫你三姐姐來堵我和你姨母的話,怎麽,打量著人是飛鳶讓你帶回來的,此事你就脫身而退了?”

顧青梧原還低著頭,聞言擡起頭來,無辜地眨了眨眼:不然呢?

自己不過是幫個忙而已。

徐氏一見她這樣就來氣,“聽你姨母說,是你告訴子軒那書生是飛鳶讓你帶回來的?”

顧青梧一聽就明白了,不是怪自己把人帶回來,只是怕牽連顧飛鳶而已。

“你跟旁人說這些做什麽?”

“表哥看著解公子從廂房走出來的,而且這件事醉香樓的人都知道,就算我不說,他回頭一問便知。”顧青梧忍不住辯解道。

“有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和那些小二的閑話能一樣嘛?”徐氏氣的拍了拍桌子,有心掰扯幾句,可一看顧青梧此刻呆楞的樣子,又懶得多說,想了想,只吩咐道,“日後再見孟家表哥,少提你三姐姐的事,你若問起,你就敷衍幾句,或是都道不知,若不問,你就不許先提,明白嗎?”

“明白。”

“你先回去吧,這幾日就不要出來了,好生在屋子裏準備幾日後的詩會,屆時不求你一鳴驚人,但好歹別丟了咱們顧家的臉面,否則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可就落不到你頭上了。你要知道,玉嫣那丫頭雖是庶出,卻素來比你會來事,也得你父親喜歡,論才學更是勝你一籌,這次是我極力替你保下了這個機會,青梧,你要珍惜才是。”

徐氏說罷,撇過臉去,只朝人揮了揮手。

顧青梧淺淺的‘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徐氏繼續生著自己的悶氣,視線透過細薄的窗紗,模糊地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穿過院子,帶著丫鬟就這麽一言不發地走出去了。

這悶葫蘆性子,她竟不知像誰?

轉過臉來,徐氏忍不住悠悠地嘆了口氣,一旁的琥珀見狀湊上前,續了茶水,便道:“五小姐的性子一向如此,夫人何必介懷,不如隨她去?”

“我那裏願意跟她計較,是她不知所謂,將飛鳶與那書生的事張口就來,也不想想過幾日就是詩會了,這些天要是傳出什麽閑言瑣語,豈不壞事?”徐氏埋怨了幾句,扭頭又吩咐琥珀去庫房找個繡架和幾樣覆雜繁瑣的花樣出來,等會兒送去梧桐苑。

琥珀低頭應下。

不多時,繡架和繡樣就擺到了顧青梧面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根玉蘭簪子和一件煙青色對襟袖紋銀蝶花樣的廣袖長裙,琥珀將東西一一奉到她跟前的圓桌上,笑道:“這些都是夫人吩咐特意為五小姐準備的,小姐回頭可以試一試,若有不合適的地方,只管送去繡房改動就是。”

話雖說得好聽,可顧青梧往桌上一瞥,視線落在那幾樣繡面上,就知道母親什麽意思了。

這是變著法的不讓自己出門,給自己找事做呢!

即使如此,她也不得不回一句,“有勞母親費心了。”

“五小姐這幾日還是在屋子裏多練練針線功夫,別再去醉香樓了,夫人不喜歡您去,您好歹也躲過這陣不是。”

琥珀又勸了兩句,見顧青梧點了點頭,才放心地告辭離開。

等人走了,一旁的竹心湊上前,小心地叫了一聲,“小姐。”卻也不敢多說什麽話。

沈默良久,才聽顧青梧出聲,“把東西

收拾好,改明要用的。”

說罷,便起身進了內室。

她覺得有些乏累,想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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