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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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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江裏的初夏,雨水極多。車開到中途,雨淅淅瀝瀝地開始落著。餘桑坐在車上,手指不安地摳著窗戶邊沿。

老趙開著車,嘴裏叼著根煙對餘桑,“餘警,他們才走沒多遠。”車霍然打死急轉彎,轉入小巷。前方有探照燈在盡頭閃了一下,餘桑起身拍老趙的肩,“停下。”

老趙猛踩剎車,對著後面想要開門出去的餘桑吼道:“餘桑,你瘋了。”餘桑未聽,開門沖到了那輛車的面前。

一聲悶雷劈下,瀝青小路霎時掉下碎如細珠的雨滴。餘桑展開雙臂,蕩在車的面前。

那輛車停了幾秒,而後毅然向前開著。餘桑的發梢被雨水沾濕,耳邊盡是發動機的轟鳴聲。她立在原地,死死凝睇著那輛還在朝著自己開來的車。

車裏坐著袁丹、她的孩子。

這輛車,是林東榆的。

“餘桑。”背後有人喚了她一聲,她下意識轉頭,整個人被攬過,跌到了馬路的另一邊。等她再擡起頭時,發現那輛車剛好擦過她的身邊。她站起來想繼續追上去,卻被後面的人拉過。

“餘警官,你別追。”

“你放手”她破了聲,盡力甩開背後人的那只手。

“你給我好好活著!”

她轉身,臉上的表情霎時凝固。是徐正,他壓低黑色帽檐,握緊餘桑的手腕。

“你怎麽?”她瞪著眼,雙唇微微翕動。

徐正怔了幾秒,松開了餘桑。沈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不要死。”

“放心,我不會死。”她戰戰巍巍地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斜睨了眼徐正,手又放了下去。

老趙從馬路的另一端跌跌撞撞地過來,撐著一把不大的傘,在餘桑身上來回梭巡,“餘警官,你沒事吧。”

餘桑裹緊濕透的外套,“沒事。”

“這是……徐醫生?”老趙這才發現,雨下還站著一個人。徐正的目光始終鎖在餘桑的身上,等餘桑背對著他離開時,他才緩回神。朝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餘桑坐在客廳的毛毯上,雙手對著壁爐烤火。二毛坐在她身邊,呆滯地望著那團升起的火。

“桑桑。”景安在她身後喚了幾聲,餘桑才有了反應,偏頭朝後看。她穿著絲質的睡衣,大片的雪白赤在空氣中。發梢沾著水滴,從額尖緩緩下滑,滾落在她下凹的鎖骨裏。

她朝沙發的方向挪了幾步,抵在景安腿邊。景安扯過吹風機線,揉著餘桑一頭濕漉的發。

餘桑安靜地趴在他的腿沿,看著他長睫毛輕輕地翕動。她伸手,五指撫上景安的側臉。

許久,景安關掉吹風機,包住她的手,“桑桑,怎麽了?”

她擡眼,對上景安的眸子,“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短短不到一個月,她親眼見著一個又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從表姐開始到老吳,最後,是橫屍在自己面前的夏陽。

而兇手,餘桑即便已經猜出,但卻沒有任何的證據。她眼睜睜地看著袁丹開著車離開,在這個節點上,買了天價的保險帶著自己的孩子又坐著林東榆的車逃離江裏,肯定有問題。

況且,她還是將死之人。

可惜,老趙盯了她很久,每一次案件發生的時候,她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餘桑感到耳邊嗡嗡作響,眼睛酸澀腫脹。她朝沙發上挪了挪,躺在景安的懷裏。

景安拇指揉在她的太陽穴,動作輕柔。她輕笑問:“什麽時候學的。”

他說:“高中。”

“高中學按摩?”

“某人只要寫題目就頭疼賴著不寫。”景安扯動唇角。那個時候,餘桑只要看到成堆的試卷發下來,就嚷嚷著頭疼騙景安試卷給自己抄。

景安從前很少寫作業,為了餘桑不被老師一次次地拖去辦公室罰抄,只得將桌肚裏亂成一團的試卷拿出來,一張張地抹平,寫好,再送到某人的面前,乖巧地瞪著餘同學睜開惺忪的睡眼,歪歪扭扭地在試卷上依葫蘆找瓢地抄。

後來他幹脆看深夜檔的中老年養生節目,學了穴位按摩。可惜,餘桑很快就走了。

他未回餘桑的話,而是哈了一口氣又點在了餘桑的太陽穴上。餘桑只覺暖暖的,仿佛有一股清流從自己腦中拂過。

末了,她朝景安招招手,“景安,低頭。”

“嗯?”景安手上的動作頓住,下一秒,又乖乖地照作。

她霍然勾上景安的脖子,仰頭在他唇邊小啄一口。他滯了會,將餘桑的手朝上提了提,僂著背,加深了這個吻。

餘桑大腦漸漸失了意識,鼻腔裏灌滿他的味道。景安又是極為聰明,了解她口中每一個敏.感的地方。

她拽著景安胸口的襯衣,揉開又抹平。

“景安。”餘桑貼著他的耳後根低喃,“你,臉紅了。”

景安噙著笑,咬住她柔嫩的唇瓣,“哦,嗯。”

清早,榕哥的電話打來,說是查到了袁丹車的去向,往帝都的方向開。餘桑猶豫片刻,打了通電話給自家的老爹。

等到下半晚的時候,袁丹的那輛車在三環被攔了下來。榕哥僂著腰,遞了杯熱茶給餘桑,“餘警官,還是你有辦法。”

餘桑抿了一口熱茶,望著單向玻璃裏坐著的林東榆。

“問了一天,林總還是什麽有營養的話都沒說。”榕哥見餘桑在看著林東榆,在她身邊小聲抱怨了一句。

“再這樣下去,最後肯定是證據不足、無罪釋放。”榕哥擰著眉。

餘桑不語,許久,又撥通了餘森的電話。老爺子在電話裏沈悶地哼了一句,“人給你扣著了,你們江裏警局親自來接。”

“爸,你想我了?”餘桑知道老爺子嘴硬,想借著局裏派人接袁丹的理由和餘桑見一面。

餘森在那頭嗆了一口,服軟,“是你媽總想見你。”話還沒說完,只聽到餘媽媽在電話那頭喊著,“明明是餘老頭自己想見你。”

餘桑算來,自己確實和家人很久都沒見面了。她笑了笑,“那麽明天我和景安來這裏接人。”

掛了電話,專案組的榕哥在一旁偷著樂,“怎麽,要帶老公回娘家了?”

餘桑給他一記爆栗,“幹你的活去。”

“對了。”榕哥走到門外,“你還記得林東榆幾個月前見周立的事麽?”

餘桑這才想起,當時自己懷疑林東榆,就是因為在林東榆見過周立的二十四小時內,周立莫名其妙的自殺身亡。即便這事是徐正幹的,但餘桑還是想不通,為什麽林東榆要去見周立,明明兩個人沒有任何的練習。

“怎麽?”她手插進外套口袋,隨意地倚著門。

“周立的妹妹,周玲,四年前去世了。”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查林東榆,這個周玲。”榕哥說,“也是景鈺和林總他們學校的學生。”

餘桑怔了怔。

這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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