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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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總之，就是這樣，如果冒犯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咖啡館裏，桑思一臉緊張地看著坐在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桌上甜甜的奶茶已經快涼了，熱氣漸漸消散不見，但它的主人卻沒有端起杯子喝一口的意思。
許久沒聽到湛明的回覆，桑思只覺得自己的心慢慢和奶茶一樣涼了。
宴會那天被陌生人觸碰後，一下子點燃了被壓制許久的欲.望，導致身不由己——呃，好像也不能說是身不由己——總之緊緊抱住了湛明。
等桑思回過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湛明似乎早就離開來，他懷裏只有一件西裝外套，似乎還帶著主人的餘溫。
於情於理，人家幫他解了圍，還提供了幫助，雖說可能被他嚇到了……但不管怎麽說，總要表達一下感謝吧。
要送禮物賠禮道謝，說自己那時不是有意冒犯，說不定還能挽回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在宴會上被同性小輩擁抱了，好像還不止一會，是很長時間，怎麽想都很奇怪吧？！
桑思糾結了好幾天，從父親那要來了湛明的聯系方式，生怕打個電話對方聽到他的聲音直接掛了，或者看到陌生電話直接不接之類的。
糾結是一方面，還有就是那個便宜弟弟又來找茬，要把他應付回去還花了他不少時間。
總之，把湛明約出來的這天，距離宴會一件過了一星期。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控制不住想要擁抱別人……沒有騙你，真的。”穿著衛衣的少年越說頭越低，幾乎整個人都要埋進桌子底下，聲音也越來越低，最後，他從身後拿了倆個紙袋出來，“上次你借我的衣服，我都讓幹洗店洗過了，另一個袋子是給你選的禮物……”
“不用還給我。”湛明終於說話了。
“……對，對不起。”聽到這句話，少年更為沮喪了，整個人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紙皮袋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希望，希望你能原諒我。”
桑思很喜歡湛明這個朋友，一點都不想失去他。
“我不在意。”
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覆上了桑思的頭頂，揉了揉。
“不要難過，我沒有生氣。”
湛明溫聲解釋。
他就是突然產生了一種挫敗感。
之前只知道桑思不喜歡別人的觸碰，但現在才知道緣由。
他以為自己和桑思已經是朋友了，曾經。
想到這裏，湛明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換了個話題：“你之前說想離開易家？”
“昂？”對方突然換了話題，桑思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後意識到湛明剛剛說了什麽，飛快回答，“對啊。”
“呃，你也知道，我有一個弟弟，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反而是我，中途插進他們的家。”桑思隨意地說了幾句，“我都長大了，肯定不可能像小孩子一樣哄幾天就和他們親密無間，反倒是他們，要配合我。這樣下去他們累我也累，倒不如一拍兩散，互相放過。”
他表情淡淡，像是對這件事滿不在乎。
湛明胸口起伏了一瞬，沈聲道：“所以你現在想……？”
“找個實習工作。”桑思露出個甜蜜蜜的笑容，往前湊了一點，“不知道湛總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保證物超所值哦。”
湛明看他一眼，又飛快地轉過頭去：“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桑思好像看到湛明的耳朵紅了。
桑思的學校在市內比較普通，課業不多。
所以桑思有大把時間去實習。
“小思兒，你最近怎麽總是往外跑啊？”
早上六點半，桑思躡手躡腳地起床，宿舍內窗簾還拉著，屋內一片昏暗。
他摸著黑在牙刷上擠了牙膏，把杯子放在水龍頭下，開最小水流倒了一杯水，接完水，他輕輕開門，跑到陽臺刷牙。
今天早上下了一場小雨，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桑思深吸一口氣，趴在欄桿上開始刷牙。
一周前他就開始去湛明的公司實習了，也早早把自己的東西從那個家裏搬出來。
他的東西不多，一個小小的書包就裝好了，背著包離開的時候，易氏夫婦還以為他只是去上學。
離開了易家，桑思就沒想回去。
易夫人簡簡單單就認可了他，倒是易總，不知道他的認可標準是什麽。
桑思邊吹著清晨的微風，邊漫無目的地想著。
牙刷完了，他進屋準備漱個口。
一推開門，屋內的等全亮了，三個頭從窗簾裏伸出來，幽幽地盯著他。
桑思被嚇了一跳。
他吐掉了嘴裏的牙膏沫，漱了口，楞楞問道：“是我吵醒你們了嗎？”
老三嚴肅地搖搖頭：“小思兒，最近幾天，你出門得有點早啊。”
“我找了份兼職。”桑思從毛巾架上拿下毛巾，潤濕，簡單洗了把臉，“那地方在市中心，離這有點遠，得早點出發。”
“我聽說，你不是回父母家了？”老二揉著眼睛問。
“嗨，我在那個家，不尷不尬的，我幹脆出來，省得一家人都吃不下飯。”桑思簡單理了理頭發，拿起位置上的書包：“我先走了啊，有什麽要我帶的，直接微信滴滴我啊。”
說完，桑思離開了宿舍。
宿舍裏其他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
還是老大率先開口：“不對啊，他那個家，還回？”
“我聽說，之前那個父母不是親生父母，是養父母。”老三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聽到的消息，“現在去的應該是親生父母家。”
“但是聽小思兒這麽說，好像親生父母也不行啊。”
“嗨，他家有個孩子，都養了二十年，親生兒子突然來了，這，聽著都尷尬啊。”
宿舍裏忽然陷入了沈默。
“今天好像還有節課……”老二幽幽開口。
“小思兒這麽累，咱還能給他拖後腿？”老三接話，“點名咱就替他，都記著，啊。”
緊趕慢趕，終於在七點半趕到了湛明的公司。
湛明之前問過他想要在那個地方實習，桑思心道這還能任我挑啊？
應該是看在易總的面子上。
“哪都行，我不挑。”桑思沒挑，他不想再消費易總的面子。
湛明頓了一瞬，答應了。
隨後把他安排在銷售部。
桑思暗暗咋舌。
對於一個金融公司來說，銷售部要負責的部分很多，比如市場調研和市場策劃，可以說是把控整個企業的方向盤。
他在這就算是當個覆印跑腿的打雜實習生，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還真是信任我。”桑思嘟囔著，帶上工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思，幫忙覆印一下這份計劃書！”小組老大忽然說道。
“嗯，來了。”桑思應了一聲，轉身拿了文件。
他在這裏幹得活跟普通實習生不一樣，最多跑跑腿交個資料，或者覆印計劃書。
小組長是個面向和氣的女人，姓於，經常把一些計劃書交給他，似乎根本不害怕這個小實習生會把消息洩露出去。
不過桑思當然不會洩露。
他最多看看。
覆印機就在不遠處，桑思先是粗略地翻了一遍計劃書，心裏有了底。
“湛明還真厲害，大方向沒出過錯，細節也處處到位，內部管理也沒問題……”桑思愁眉苦臉，“我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
而且他擅長的是生產型企業，而不是湛明這種貿易型企業。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下午於組長就給了他一份新的計劃書，有意無意地提點道：“湛總似乎有進軍生產線的想法。”
桑思眼睛一亮，這個他熟啊！
他拿到計劃書後就迫不及待翻了幾頁，想法不錯，但可能湛明第一次涉足生產型企業方向，細節處有些粗陋。
“而且這個目標未來應用範圍不廣啊。”桑思喃喃道。
回來後，他把覆印好的計劃書交給組長，接著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了辦公軟件。
打上《關於新項目的一些想法與建議》這個標題後，桑思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寫。
半個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下午四點湛總要開會，你也記得去啊。”於組長特意中途提醒了他一下。
“啊？”桑思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對啊，還要做會議記錄。”於組長理所當然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準備。”
桑思看了看時間，兩點半，完成建議書綽綽有餘，心裏有了底，應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記錄。”
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三點剛出頭，桑思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拿著嗡嗡作響的手機，快步走到室外：“餵，老三，有什麽事嗎？”
“小思啊……”對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甚至還有點頹喪，“你能請假回來嗎……咱這出事了。”
“下午有課，那老師點名的，我們宿舍三個都想幫你掩蓋過去，就幫你答到了。”
“誰能想到啊，我們三個都答了……”
“好巧不巧，這節課校領導還來了……”
“哈？”桑思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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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裏，桑思一臉緊張地看著坐在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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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聽到湛明的回覆，桑思只覺得自己的心慢慢和奶茶一樣涼了。
宴會那天被陌生人觸碰後，一下子點燃了被壓制許久的欲.望，導致身不由己——呃，好像也不能說是身不由己——總之緊緊抱住了湛明。
等桑思回過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湛明似乎早就離開來，他懷裏只有一件西裝外套，似乎還帶著主人的餘溫。
於情於理，人家幫他解了圍，還提供了幫助，雖說可能被他嚇到了……但不管怎麽說，總要表達一下感謝吧。
要送禮物賠禮道謝，說自己那時不是有意冒犯，說不定還能挽回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在宴會上被同性小輩擁抱了，好像還不止一會，是很長時間，怎麽想都很奇怪吧？！
桑思糾結了好幾天，從父親那要來了湛明的聯系方式，生怕打個電話對方聽到他的聲音直接掛了，或者看到陌生電話直接不接之類的。
糾結是一方面，還有就是那個便宜弟弟又來找茬，要把他應付回去還花了他不少時間。
總之，把湛明約出來的這天，距離宴會一件過了一星期。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控制不住想要擁抱別人……沒有騙你，真的。”穿著衛衣的少年越說頭越低，幾乎整個人都要埋進桌子底下，聲音也越來越低，最後，他從身後拿了倆個紙袋出來，“上次你借我的衣服，我都讓幹洗店洗過了，另一個袋子是給你選的禮物……”
“不用還給我。”湛明終於說話了。
“……對，對不起。”聽到這句話，少年更為沮喪了，整個人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紙皮袋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希望，希望你能原諒我。”
桑思很喜歡湛明這個朋友，一點都不想失去他。
“我不在意。”
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覆上了桑思的頭頂，揉了揉。
“不要難過，我沒有生氣。”
湛明溫聲解釋。
他就是突然產生了一種挫敗感。
之前只知道桑思不喜歡別人的觸碰，但現在才知道緣由。
他以為自己和桑思已經是朋友了，曾經。
想到這裏，湛明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換了個話題：“你之前說想離開易家？”
“昂？”對方突然換了話題，桑思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後意識到湛明剛剛說了什麽，飛快回答，“對啊。”
“呃，你也知道，我有一個弟弟，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反而是我，中途插進他們的家。”桑思隨意地說了幾句，“我都長大了，肯定不可能像小孩子一樣哄幾天就和他們親密無間，反倒是他們，要配合我。這樣下去他們累我也累，倒不如一拍兩散，互相放過。”
他表情淡淡，像是對這件事滿不在乎。
湛明胸口起伏了一瞬，沈聲道：“所以你現在想……？”
“找個實習工作。”桑思露出個甜蜜蜜的笑容，往前湊了一點，“不知道湛總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保證物超所值哦。”
湛明看他一眼，又飛快地轉過頭去：“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桑思好像看到湛明的耳朵紅了。
桑思的學校在市內比較普通，課業不多。
所以桑思有大把時間去實習。
“小思兒，你最近怎麽總是往外跑啊？”
早上六點半，桑思躡手躡腳地起床，宿舍內窗簾還拉著，屋內一片昏暗。
他摸著黑在牙刷上擠了牙膏，把杯子放在水龍頭下，開最小水流倒了一杯水，接完水，他輕輕開門，跑到陽臺刷牙。
今天早上下了一場小雨，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桑思深吸一口氣，趴在欄桿上開始刷牙。
一周前他就開始去湛明的公司實習了，也早早把自己的東西從那個家裏搬出來。
他的東西不多，一個小小的書包就裝好了，背著包離開的時候，易氏夫婦還以為他只是去上學。
離開了易家，桑思就沒想回去。
易夫人簡簡單單就認可了他，倒是易總，不知道他的認可標準是什麽。
桑思邊吹著清晨的微風，邊漫無目的地想著。
牙刷完了，他進屋準備漱個口。
一推開門，屋內的等全亮了，三個頭從窗簾裏伸出來，幽幽地盯著他。
桑思被嚇了一跳。
他吐掉了嘴裏的牙膏沫，漱了口，楞楞問道：“是我吵醒你們了嗎？”
老三嚴肅地搖搖頭：“小思兒，最近幾天，你出門得有點早啊。”
“我找了份兼職。”桑思從毛巾架上拿下毛巾，潤濕，簡單洗了把臉，“那地方在市中心，離這有點遠，得早點出發。”
“我聽說，你不是回父母家了？”老二揉著眼睛問。
“嗨，我在那個家，不尷不尬的，我幹脆出來，省得一家人都吃不下飯。”桑思簡單理了理頭發，拿起位置上的書包：“我先走了啊，有什麽要我帶的，直接微信滴滴我啊。”
說完，桑思離開了宿舍。
宿舍裏其他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
還是老大率先開口：“不對啊，他那個家，還回？”
“我聽說，之前那個父母不是親生父母，是養父母。”老三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聽到的消息，“現在去的應該是親生父母家。”
“但是聽小思兒這麽說，好像親生父母也不行啊。”
“嗨，他家有個孩子，都養了二十年，親生兒子突然來了，這，聽著都尷尬啊。”
宿舍裏忽然陷入了沈默。
“今天好像還有節課……”老二幽幽開口。
“小思兒這麽累，咱還能給他拖後腿？”老三接話，“點名咱就替他，都記著，啊。”
緊趕慢趕，終於在七點半趕到了湛明的公司。
湛明之前問過他想要在那個地方實習，桑思心道這還能任我挑啊？
應該是看在易總的面子上。
“哪都行，我不挑。”桑思沒挑，他不想再消費易總的面子。
湛明頓了一瞬，答應了。
隨後把他安排在銷售部。
桑思暗暗咋舌。
對於一個金融公司來說，銷售部要負責的部分很多，比如市場調研和市場策劃，可以說是把控整個企業的方向盤。
他在這就算是當個覆印跑腿的打雜實習生，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還真是信任我。”桑思嘟囔著，帶上工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思，幫忙覆印一下這份計劃書！”小組老大忽然說道。
“嗯，來了。”桑思應了一聲，轉身拿了文件。
他在這裏幹得活跟普通實習生不一樣，最多跑跑腿交個資料，或者覆印計劃書。
小組長是個面向和氣的女人，姓於，經常把一些計劃書交給他，似乎根本不害怕這個小實習生會把消息洩露出去。
不過桑思當然不會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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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印機就在不遠處，桑思先是粗略地翻了一遍計劃書，心裏有了底。
“湛明還真厲害，大方向沒出過錯，細節也處處到位，內部管理也沒問題……”桑思愁眉苦臉，“我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
而且他擅長的是生產型企業，而不是湛明這種貿易型企業。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下午於組長就給了他一份新的計劃書，有意無意地提點道：“湛總似乎有進軍生產線的想法。”
桑思眼睛一亮，這個他熟啊！
他拿到計劃書後就迫不及待翻了幾頁，想法不錯，但可能湛明第一次涉足生產型企業方向，細節處有些粗陋。
“而且這個目標未來應用範圍不廣啊。”桑思喃喃道。
回來後，他把覆印好的計劃書交給組長，接著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了辦公軟件。
打上《關於新項目的一些想法與建議》這個標題後，桑思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寫。
半個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下午四點湛總要開會，你也記得去啊。”於組長特意中途提醒了他一下。
“啊？”桑思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對啊，還要做會議記錄。”於組長理所當然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準備。”
桑思看了看時間，兩點半，完成建議書綽綽有餘，心裏有了底，應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記錄。”
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三點剛出頭，桑思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拿著嗡嗡作響的手機，快步走到室外：“餵，老三，有什麽事嗎？”
“小思啊……”對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甚至還有點頹喪，“你能請假回來嗎……咱這出事了。”
“下午有課，那老師點名的，我們宿舍三個都想幫你掩蓋過去，就幫你答到了。”
“誰能想到啊，我們三個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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