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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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教室裏因為他的話陷入了寂靜。
“你可別亂說，我們成績都是自己考出來的。”沈默了半晌，忽然有同學在人群裏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像是濺在油鍋裏的一滴水，將整個班級都點燃了：“對啊，你有證據嗎？”
“我們都是自己考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莫名其妙的，自己抄了就以為別人也抄了？”
……
越來越多的同學義憤填膺地看著桑思，仿佛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
“你們這麽緊張幹什麽？”桑思聳聳肩，“反正我就隨口一說，對吧，大少爺？”
他笑意吟吟地看著路澤。
路澤捂著被拳頭打中的部位，疼得嘶了一聲。
此刻再看桑思的笑容，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自從他上了高中……不，應該是從記事開始，就沒人打過他，周圍人一直奉承他，就連穆雪，雖然一直對他甩臉色，但也沒發生過肢體上的沖突。
路澤知道，這些人因為他父親的身份所以對他畢恭畢敬，不敢忤逆，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加肆無忌憚。
可桑思不一樣，他不在乎。
所以會毫無顧忌地打過來。
而且對方已經猜到他私底下賣題的事……這事要是捅出去，就連父親也沒辦法保下他。
這不是私立學校，也不是父親的一言堂。
要是現在還說出什麽惹怒他的話，說不定，就連站在一邊一直不說話的湛明，也會來揍他了。
路澤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對，我亂說的。”
“這樣就好了嘛。”桑思走上前一步，拍拍對方的肩膀，“大家同學一場，何必咄咄逼人嘛。”
周圍同學還非常詫異。
剛才都打起來的倆人……氣氛居然這麽快就緩和下來，看起來，還有點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
“快上課了，都回去吧。”此時，一直在桑思身後一言不發的湛明說話了，他剛才沈靜得幾乎讓人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
他話音剛落，上課的第一遍鈴就響了。
學生們紛紛如夢初醒，亂中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沒過一會，班主任帶著試卷走了進來。
“下課，班主任說不定會來找我們。”桑思悄咪咪對湛明說，“大概是為了求證作弊。”
“身正不怕影子斜。”湛明冷靜地回道。
“話是這麽說，但在缺少證據的情況下，要讓別人判斷自己是否清白不是那麽容易的。”桑思壓著聲音說話，“所以不如把主動權拿回來。”
“你是說……？”湛明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也正常，桑思耐心地解釋：“下課後直接去問老師，需不需要我們再做一遍，或者換張試卷重新寫也可以。”
見湛明還是皺著眉心，不甚理解的模樣，桑思不再解釋了。
他希望，這個班主任給他們的信任能多一點。
下課後，果不其然，班主任喊了他們一趟。
倆人一前一後走上講臺，到老師身邊去。
“老師，有什麽事嗎？”湛明站在旁邊，問道。
“這裏人太多了，跟我去趟辦公室。”班主任收拾好帶來的教案。
似乎所有的教師都喜歡將課本夾在腋下，他也不例外。
“老師，可以就在教室說嗎？”湛明直言道。
站在旁邊的桑思頓時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湛明默默地看著老師，沒註意旁邊人的目光。
他不是很懂桑思口中的“應激反應”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桑思去了會不舒服。
“倒也可以。”班主任想了想，沒拒絕，隨後放下課本，從裏面抽出倆張紙來，“在教室也行，本來就是想試試你們能不能把這幾道題做出來的。”
“別緊張，我已經問過教導主任了，他說的確請你們幫忙了，但絕對沒有看，那個辦公室平常也是有監控的，沒人去過。”班主任安撫道。
白紙上是截然不同的題目，大約有三道，杜絕了對答案的可能性。
要是心高氣傲點的學生說不定會有怨言，但湛明只是問旁邊同學借了倆只筆，分給桑思一只，直接趴在講臺上開始作答。
題目不難，都是月考試卷的變種，可能考慮到他們把答案都背了下來。
不過對於桑思和湛明來說，都不難，很快就答完了。
班主任看了一眼，的確都是學紮實的水平，滿意地點點頭，將倆張紙收好離開了。
“你為什麽不跟老師說賣答案的事？”走回座位，湛明問道。
“因為很麻煩。”桑思誠懇道。
“說出來被全班同學抵制很麻煩，說不定會引起什麽暴力事件。”桑思認真地說，“沒有能力擺脫這種環境的情況下，不要試圖去改變它。”
湛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今天……說了很多道理。”
“對。”桑思直言不諱，緊隨其後的是一句道別，“因為我要離開了。”
湛明先是覺得他在說玩笑話，可桑思的眼神過於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話，過於貧瘠的與人交流的經歷以及乏善可陳的過往經驗都沒有教他離別應該說什麽樣的話。
他也不希望和桑思分別。
最後湛明只是呆呆地將對方的話重覆了一遍：“……你要離開了？”
桑思沒說話，將假期期間自己整理的筆記拿出來，放到湛明桌子上，絮叨著：“你要好好學習。”
湛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們很少肢體接觸，除非是某些不得已的情況下——可現在他沒心思想那麽多了：“你要離開了？”
桑思點點頭：“我得轉學……去另外一個城市，或許以後會再見面的。”
“可，可是……”
可是我欠你的債還沒有還清。
可是你答應了和我一起努力。
……
湛明努力回想了半天，發現他們之間的承諾少得可憐。
“你要好好努力。”桑思最後說了這句話，將手腕抽回來，轉過身。
窗外香樟樹的知了也已經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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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因為他的話陷入了寂靜。
“你可別亂說，我們成績都是自己考出來的。”沈默了半晌，忽然有同學在人群裏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像是濺在油鍋裏的一滴水，將整個班級都點燃了：“對啊，你有證據嗎？”
“我們都是自己考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莫名其妙的，自己抄了就以為別人也抄了？”
……
越來越多的同學義憤填膺地看著桑思，仿佛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
“你們這麽緊張幹什麽？”桑思聳聳肩，“反正我就隨口一說，對吧，大少爺？”
他笑意吟吟地看著路澤。
路澤捂著被拳頭打中的部位，疼得嘶了一聲。
此刻再看桑思的笑容，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自從他上了高中……不，應該是從記事開始，就沒人打過他，周圍人一直奉承他，就連穆雪，雖然一直對他甩臉色，但也沒發生過肢體上的沖突。
路澤知道，這些人因為他父親的身份所以對他畢恭畢敬，不敢忤逆，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加肆無忌憚。
可桑思不一樣，他不在乎。
所以會毫無顧忌地打過來。
而且對方已經猜到他私底下賣題的事……這事要是捅出去，就連父親也沒辦法保下他。
這不是私立學校，也不是父親的一言堂。
要是現在還說出什麽惹怒他的話，說不定，就連站在一邊一直不說話的湛明，也會來揍他了。
路澤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對，我亂說的。”
“這樣就好了嘛。”桑思走上前一步，拍拍對方的肩膀，“大家同學一場，何必咄咄逼人嘛。”
周圍同學還非常詫異。
剛才都打起來的倆人……氣氛居然這麽快就緩和下來，看起來，還有點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
“快上課了，都回去吧。”此時，一直在桑思身後一言不發的湛明說話了，他剛才沈靜得幾乎讓人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
他話音剛落，上課的第一遍鈴就響了。
學生們紛紛如夢初醒，亂中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沒過一會，班主任帶著試卷走了進來。
“下課，班主任說不定會來找我們。”桑思悄咪咪對湛明說，“大概是為了求證作弊。”
“身正不怕影子斜。”湛明冷靜地回道。
“話是這麽說，但在缺少證據的情況下，要讓別人判斷自己是否清白不是那麽容易的。”桑思壓著聲音說話，“所以不如把主動權拿回來。”
“你是說……？”湛明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也正常，桑思耐心地解釋：“下課後直接去問老師，需不需要我們再做一遍，或者換張試卷重新寫也可以。”
見湛明還是皺著眉心，不甚理解的模樣，桑思不再解釋了。
他希望，這個班主任給他們的信任能多一點。
下課後，果不其然，班主任喊了他們一趟。
倆人一前一後走上講臺，到老師身邊去。
“老師，有什麽事嗎？”湛明站在旁邊，問道。
“這裏人太多了，跟我去趟辦公室。”班主任收拾好帶來的教案。
似乎所有的教師都喜歡將課本夾在腋下，他也不例外。
“老師，可以就在教室說嗎？”湛明直言道。
站在旁邊的桑思頓時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湛明默默地看著老師，沒註意旁邊人的目光。
他不是很懂桑思口中的“應激反應”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桑思去了會不舒服。
“倒也可以。”班主任想了想，沒拒絕，隨後放下課本，從裏面抽出倆張紙來，“在教室也行，本來就是想試試你們能不能把這幾道題做出來的。”
“別緊張，我已經問過教導主任了，他說的確請你們幫忙了，但絕對沒有看，那個辦公室平常也是有監控的，沒人去過。”班主任安撫道。
白紙上是截然不同的題目，大約有三道，杜絕了對答案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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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不難，都是月考試卷的變種，可能考慮到他們把答案都背了下來。
不過對於桑思和湛明來說，都不難，很快就答完了。
班主任看了一眼，的確都是學紮實的水平，滿意地點點頭，將倆張紙收好離開了。
“你為什麽不跟老師說賣答案的事？”走回座位，湛明問道。
“因為很麻煩。”桑思誠懇道。
“說出來被全班同學抵制很麻煩，說不定會引起什麽暴力事件。”桑思認真地說，“沒有能力擺脫這種環境的情況下，不要試圖去改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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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要說什麽話，過於貧瘠的與人交流的經歷以及乏善可陳的過往經驗都沒有教他離別應該說什麽樣的話。
他也不希望和桑思分別。
最後湛明只是呆呆地將對方的話重覆了一遍：“……你要離開了？”
桑思沒說話，將假期期間自己整理的筆記拿出來，放到湛明桌子上，絮叨著：“你要好好學習。”
湛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們很少肢體接觸，除非是某些不得已的情況下——可現在他沒心思想那麽多了：“你要離開了？”
桑思點點頭：“我得轉學……去另外一個城市，或許以後會再見面的。”
“可，可是……”
可是我欠你的債還沒有還清。
可是你答應了和我一起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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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努力。”桑思最後說了這句話，將手腕抽回來，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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