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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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果斷一發電話把未來天師送進醫院保衛處，顧初陽收起手機，撐著防曬傘去開車。等到寧夢下來的時候，車裏已經是一片涼爽了。
“怎麽了，不開心？”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寧夢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敏銳地察覺到了顧初陽的情緒不太對。
“沒什麽，剛下來的時候在門廳那被個道士攔住了，硬說我妖邪纏身還桃花煞入命……我呸！”顧初陽一開口就暴露了那句“沒什麽”並不是真的沒什麽。
寧夢頓時就笑了：“你還信那種騙子啊？”
這次顧初陽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我6歲的時候，我媽帶我去算命，算命先生說我22歲有大劫，百死無生的那種。”
寧夢：“……”
寧夢一算時間：“這不就是今年嗎！？”
顧初陽答非所問：“那個算命先生還說，我爸媽在我14歲的時候會有橫禍加身，熬過去了萬事大吉，熬不過去……”
她沒有再說，但誰都知道，熬不過去，就是個死。
顧初陽的父母，就是在她14歲那年的某個下午，死在了搶劫犯的手裏。
寧夢忽然就懂了她現在那種覆雜的心情，雖說生長在紅旗下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少先隊員（？）、共青團員（？）、共產黨員不應該迷信封建宗教，但是吧……
家裏長輩信，孩子出生還會抱去給算命先生算一算生辰八字和五行，這要是五行缺什麽了還得名字裏補……像這樣的氛圍裏，雖然不至於會迷信什麽，但是心理脆弱時，卻依然會無意識地寄托著什麽。
就像顧初陽，也許她14歲父母出事時並沒有想到小時候算命先生的話，可在辦完喪事的時候，回到家打開家門時，外面萬家燈火，屋子裏卻沒有一點光亮……
沒有飯菜的香味在空氣裏飄蕩著，也沒有從廚房裏從客廳裏探出頭來的男女微笑著說“歡迎回家”，從口中說出的“我回來了”砸在空蕩蕩的沒有人的屋子裏，沒有人接話……
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胡思亂想。
那個時候，顧初陽在想什麽呢？
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裏，她到底是用了多久去回憶和父母一起的過去，然後，從記憶的深處，翻出了6歲時某一日裏，某個人說過的話？
寧夢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後呈現在她眼前的，就是在家中沒有一個長輩提到過的時候、她卻清楚地記得6歲時被媽媽帶去算命的事。
張了張口，寧夢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澀，連說出的話都顯得那麽幹硬：“……你，別多想，封建迷信要不得！”
顧初陽垂著頭，遲鈍了兩秒才擡起頭來，對著寧夢笑了一下：“嗯，我就碰巧聽了那個道士的話，想起來這個事而已。我先送你回家，今天回自己家還是去你爸媽那？”
#
看完今天份的電視劇，爬完三天份的貓爬架，布偶糖糖無聊得在瓷磚地板上打滾：主人怎麽還不回家啊！
它仰起頭，看掛在墻上的掛鐘，這個時間，主人應該還沒下班……
它忽然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去接主人下班吧！
電視劇上女孩子看到男朋友來接下班，都特別高興！
布偶想到就做，飛竄進顧初陽的臥室，出來的時候就是拿著鑰匙和副卡穿著休閑的少年了。
次臥裏的橘貓胖胖聽著外頭傳來一聲關門聲，打了個呵欠，翻身。
這只同類真奇怪，不但能變得和鏟屎官一個樣，還天天都愛往外面跑。
這麽熱的天，圖啥呢？
#
把寧夢送回了家，顧初陽看看時間，轉道去菜場裏買了條黑魚，又買了包酸菜魚的調味包，路過豆腐攤的時候想了一下，要了塊嫩豆腐。看今天的豆芽不錯，又買了兩塊錢的豆芽，一並帶走。
晚上就吃酸菜魚。
這麽想著，顧初陽又去買了幾塊雞胸肉，拎著買好的菜往停車場方向走。
菜市場裏吵吵嚷嚷的，顧初陽隱約聽到後面有人在喊“讓開讓開”，便往邊上靠了靠，卻不想那聲音似乎離她越來越近，而且好像……就沖著她這邊來了？
詫異下，顧初陽準備回頭看看是怎麽回事，忽然腰上一緊，緊跟著她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道帶得腳下離地，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就撞上了什麽人的胸膛。
鼻、鼻子……好痛！
毫無防備下撞上別人的胸口，還好巧不巧正撞上鼻子，顧初陽只覺得鼻腔一酸，生理性淚水頓時冒了出來。
沒等顧初陽擡起頭來看是誰把她拉扯過來的，耳邊就傳來數聲碰撞聲，緊接著這邊一片混亂。
怎麽回事？
顧初陽揉著鼻子，生理性淚水分泌還沒停，看過去視野有些模糊，但她好歹看清楚了發生了什麽事：一輛裝著兩個大桶的三輪車就停在離她不遠處，三輪車上有個大概七八歲大的小孩子在哇哇大哭，車頭前方和旁邊，好幾個路人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不是揉著腰就是抱著腿，看樣子被撞得不輕。
圍過來的人群連忙先把那小孩子從三輪車上抱下來，然後把三輪車的手剎剎上，免得它再亂滑——幸好這是輛人力三輪車，要換成電動三輪車的速度，恐怕這旁的路人都要見血了。
顧初陽頓時就後怕連連，這要不是有人拉了她一把，這會兒她也該倒在地上抱著腿叫喚了。
想到這，她連忙擡頭向那個攬著她腰把她帶到旁邊的人道謝：“謝謝……欸，是你？”
發色偏淺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驚恐，連抱著她腰的手都沒松開，顧初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少年緊繃的身體——那是還沒有從他的肢體中消失的警惕和害怕。
緊貼的肢體讓顧初陽清楚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氣味。
和糖糖的沐浴液一個氣味呢，哪個牌子的沐浴液有這個味道下次買來試試……顧初陽有些不著調地想。
……等等，還抱著她腰？
顧初陽的智商終於上線，意識到自己此時和這少年的姿態有多親昵，連忙推了幾下少年胸口，示意他松手。
少年感覺到來自懷裏的抗拒，低下頭來，顧初陽直面這少年的臉，發現他的瞳孔緊縮成一條豎線——就像是貓緊張的時候一樣。
人的瞳孔怎麽會縮成一條豎線？
顧初陽直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看過去，那少年的瞳孔已經恢覆正常了，正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只是攬在她腰上的手臂依然沒有收回去，視線餘光也時不時地掃向旁邊已經被停下的三輪車。
顧初陽恍然明白了什麽：“……那輛三輪車已經被停下來了，不會再動起來的，你……嗯，可以放開我了嗎？”
少年低頭看看她，又看看那輛三輪車，遲疑了會，才猶猶豫豫地松開手——松得特別不情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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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斷一發電話把未來天師送進醫院保衛處，顧初陽收起手機，撐著防曬傘去開車。等到寧夢下來的時候，車裏已經是一片涼爽了。
“怎麽了，不開心？”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寧夢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敏銳地察覺到了顧初陽的情緒不太對。
“沒什麽，剛下來的時候在門廳那被個道士攔住了，硬說我妖邪纏身還桃花煞入命……我呸！”顧初陽一開口就暴露了那句“沒什麽”並不是真的沒什麽。
寧夢頓時就笑了：“你還信那種騙子啊？”
這次顧初陽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我6歲的時候，我媽帶我去算命，算命先生說我22歲有大劫，百死無生的那種。”
寧夢：“……”
寧夢一算時間：“這不就是今年嗎！？”
顧初陽答非所問：“那個算命先生還說，我爸媽在我14歲的時候會有橫禍加身，熬過去了萬事大吉，熬不過去……”
她沒有再說，但誰都知道，熬不過去，就是個死。
顧初陽的父母，就是在她14歲那年的某個下午，死在了搶劫犯的手裏。
寧夢忽然就懂了她現在那種覆雜的心情，雖說生長在紅旗下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少先隊員（？）、共青團員（？）、共產黨員不應該迷信封建宗教，但是吧……
家裏長輩信，孩子出生還會抱去給算命先生算一算生辰八字和五行，這要是五行缺什麽了還得名字裏補……像這樣的氛圍裏，雖然不至於會迷信什麽，但是心理脆弱時，卻依然會無意識地寄托著什麽。
就像顧初陽，也許她14歲父母出事時並沒有想到小時候算命先生的話，可在辦完喪事的時候，回到家打開家門時，外面萬家燈火，屋子裏卻沒有一點光亮……
沒有飯菜的香味在空氣裏飄蕩著，也沒有從廚房裏從客廳裏探出頭來的男女微笑著說“歡迎回家”，從口中說出的“我回來了”砸在空蕩蕩的沒有人的屋子裏，沒有人接話……
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胡思亂想。
那個時候，顧初陽在想什麽呢？
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裏，她到底是用了多久去回憶和父母一起的過去，然後，從記憶的深處，翻出了6歲時某一日裏，某個人說過的話？
寧夢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後呈現在她眼前的，就是在家中沒有一個長輩提到過的時候、她卻清楚地記得6歲時被媽媽帶去算命的事。
張了張口，寧夢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澀，連說出的話都顯得那麽幹硬：“……你，別多想，封建迷信要不得！”
顧初陽垂著頭，遲鈍了兩秒才擡起頭來，對著寧夢笑了一下：“嗯，我就碰巧聽了那個道士的話，想起來這個事而已。我先送你回家，今天回自己家還是去你爸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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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今天份的電視劇，爬完三天份的貓爬架，布偶糖糖無聊得在瓷磚地板上打滾：主人怎麽還不回家啊！
它仰起頭，看掛在墻上的掛鐘，這個時間，主人應該還沒下班……
它忽然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去接主人下班吧！
電視劇上女孩子看到男朋友來接下班，都特別高興！
布偶想到就做，飛竄進顧初陽的臥室，出來的時候就是拿著鑰匙和副卡穿著休閑的少年了。
次臥裏的橘貓胖胖聽著外頭傳來一聲關門聲，打了個呵欠，翻身。
這只同類真奇怪，不但能變得和鏟屎官一個樣，還天天都愛往外面跑。
這麽熱的天，圖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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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寧夢送回了家，顧初陽看看時間，轉道去菜場裏買了條黑魚，又買了包酸菜魚的調味包，路過豆腐攤的時候想了一下，要了塊嫩豆腐。看今天的豆芽不錯，又買了兩塊錢的豆芽，一並帶走。
晚上就吃酸菜魚。
這麽想著，顧初陽又去買了幾塊雞胸肉，拎著買好的菜往停車場方向走。
菜市場裏吵吵嚷嚷的，顧初陽隱約聽到後面有人在喊“讓開讓開”，便往邊上靠了靠，卻不想那聲音似乎離她越來越近，而且好像……就沖著她這邊來了？
詫異下，顧初陽準備回頭看看是怎麽回事，忽然腰上一緊，緊跟著她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道帶得腳下離地，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就撞上了什麽人的胸膛。
鼻、鼻子……好痛！
毫無防備下撞上別人的胸口，還好巧不巧正撞上鼻子，顧初陽只覺得鼻腔一酸，生理性淚水頓時冒了出來。
沒等顧初陽擡起頭來看是誰把她拉扯過來的，耳邊就傳來數聲碰撞聲，緊接著這邊一片混亂。
怎麽回事？
顧初陽揉著鼻子，生理性淚水分泌還沒停，看過去視野有些模糊，但她好歹看清楚了發生了什麽事：一輛裝著兩個大桶的三輪車就停在離她不遠處，三輪車上有個大概七八歲大的小孩子在哇哇大哭，車頭前方和旁邊，好幾個路人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不是揉著腰就是抱著腿，看樣子被撞得不輕。
圍過來的人群連忙先把那小孩子從三輪車上抱下來，然後把三輪車的手剎剎上，免得它再亂滑——幸好這是輛人力三輪車，要換成電動三輪車的速度，恐怕這旁的路人都要見血了。
顧初陽頓時就後怕連連，這要不是有人拉了她一把，這會兒她也該倒在地上抱著腿叫喚了。
想到這，她連忙擡頭向那個攬著她腰把她帶到旁邊的人道謝：“謝謝……欸，是你？”
發色偏淺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驚恐，連抱著她腰的手都沒松開，顧初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少年緊繃的身體——那是還沒有從他的肢體中消失的警惕和害怕。
緊貼的肢體讓顧初陽清楚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氣味。
和糖糖的沐浴液一個氣味呢，哪個牌子的沐浴液有這個味道下次買來試試……顧初陽有些不著調地想。
……等等，還抱著她腰？
顧初陽的智商終於上線，意識到自己此時和這少年的姿態有多親昵，連忙推了幾下少年胸口，示意他松手。
少年感覺到來自懷裏的抗拒，低下頭來，顧初陽直面這少年的臉，發現他的瞳孔緊縮成一條豎線——就像是貓緊張的時候一樣。
人的瞳孔怎麽會縮成一條豎線？
顧初陽直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看過去，那少年的瞳孔已經恢覆正常了，正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只是攬在她腰上的手臂依然沒有收回去，視線餘光也時不時地掃向旁邊已經被停下的三輪車。
顧初陽恍然明白了什麽：“……那輛三輪車已經被停下來了，不會再動起來的，你……嗯，可以放開我了嗎？”
少年低頭看看她，又看看那輛三輪車，遲疑了會，才猶猶豫豫地松開手——松得特別不情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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