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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科學的戰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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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不知道被她留給陰刀的斑先生此時正陷入嫌棄自己幼貓身體的無限循環中, 一路上她跟武士青木玩得可高興了。應該說, 她玩青木玩得很快樂, 直到見到了威風凜凜的渡辺軍營, 才想起來正事。

而這一路下來,青木已經被她折騰得苦不堪言, 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卻又苦撐著作為副將的臉面, 硬著頭皮打馬趕上來:“白仁大人打算怎麽辦?”

白蘭瞇著眼, 眺望遠處繪著十字家紋的旗幟,面上含笑:“擒賊先擒王,先殺了敵方主將增加一下他們的壓力。”

您說得倒輕巧,敵人又不傻,那主將也是像他們這邊一樣層層保護起來的,更何況聽說那邊的將軍也是身經百戰的厲害角色。

青木臉皮一抽, 本想反駁,卻在擡眼看清白蘭的表情後,又不敢出聲了。

一路上每次白蘭露出這個眼神, 他就要倒黴,現在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一看到這個眼神, 青木就自行噤聲。

反正這次倒黴的又不是他,是那群渡辺軍, 他應該高興才對。青木苦中作樂地想,終究還是默認了白蘭這個計劃。

兩軍見面的第一天也沒直接打起來, 而是先擺開陣勢,互相試探了一番,對面派出了一名騎馬的武將挑釁,白蘭瞇著眼看了一會兒,扭頭沖青木一揚下巴:“到你了。”

青木敢怒不敢言,憋屈著一夾馬腹沖了出去,全把心中的怒氣撒到對方武士身上,幾個輪回下來抓住機會,一刀捅穿了渡辺家武士的肚子。

頓時,人見城的士兵們立刻叫好,對面則鴉雀無聲。

青木舉著沾血的太刀,耀武揚威地轉了一圈,手還沒放下,對面陣營中又沖出來一人,此人握著薙刀,目光兇狠如狼,滿臉的絡腮胡遮住了大半張面孔。這次他倒是好好跟青木周旋了一番,可惜最後不小心露了一個破綻,再次被青木一刀割斷了頭。

白蘭手搭涼棚觀望了一陣,在心裏對青木的武力值有了一個預估,對方似乎也明白了這個青木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第三次排了一個人出來。

這次的武士甚至沒有騎馬,只拿了把太刀就站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走向青木,手中長刀欲拔未拔反射出明晃晃的刀光。

這位看上去樸實無華的武士實力還挺強,跟青木來往了幾次,居然一刀斬斷了馬腿。馬匹嘶叫,往前一跪,在眾人的嘩然中猝不及防的青木整個滾下馬背,還好他反應快,滾到地上的瞬間便往旁邊滾了一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對方的刀尖。

只是這樣一來,青木也失去了先手,光是忙著躲開武士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就耗盡全力,根本沒辦法找機會站起來,整個人灰頭土臉地在泥地裏打滾。

頓時,方才青木一口氣連斬了兩人的頹勢,又被對方掰了回來。

旁邊武士頓覺不妙,悄悄湊到白蘭身邊:“大人,青木大人他……”

還沒說完,就被銀發青年打斷,未著鎧甲長相陰柔的俊美青年微微一笑,細長的眼睛瞇起來宛如一只甩著尾巴想著壞點子的狐貍:“不必擔心,青木大人何等英武,怎麽可能會輸。”

這不是輸不輸的事,是會死人的好麽!

明面上忠於城主實際上效忠小野大人的武士幹巴巴笑了一下,內心焦急不已,卻又沒膽量直接反駁主將,只能把擔心的視線投向場上,暗自為青木向神佛祈禱。

就在這時場上周圍一片驚呼,武士心中一驚,定睛細看,發現是青木大人差點被敵方武士砍斷了腦袋,還好前者一扭頭,驚險地避開了刀鋒,只是頭上盔甲被一刀斬碎,連帶著發髻也被割開,披頭散發地好不狼狽。

眼看著敵方武士就要乘勝追擊,青木的腦袋下一秒就要滾落在地,嗖的一聲,剛才想給青木求情的武士只聽耳邊一陣銳響,一道白影便從眼角餘光中劃過。

一枚羽箭割開空氣,不偏不倚,瞬間插在敵方武士的腳前,那裏正是武士下一步準備落腳的地方。敵方武士被這支羽箭打亂了節奏,步伐一亂,身體重心也偏了偏,不由自主往旁邊踉蹌了一步,青木就是趁著這個機會逃出生天。

他也的確是個人物,心有傲骨,沒有趁機劈了敵方武士,而是連滾帶爬站起來,舉刀戒備。

白蘭放下手中長弓,臉上笑嘻嘻,內心罵了一聲,她還以為青木會乘勝追擊呢,沒想到這麽有風度。

相較之下,她這個射出一箭的主將就顯得很沒品了。

敵方的主將立刻打馬而出,揚聲指責:“閣下偷襲,還算什麽武士。”

白蘭將長弓隨後拋給旁邊發楞的武士,同樣一夾馬腹躍群而出,她銀色的長發頓時吸引了敵方所有人的目光,連陣型都一陣騷動。頂著敵方主將灼灼視線,她毫無心理壓力地回應:“抱歉,我也不是武士。你可是渡辺翔?”來的路上,她已經從青木那裏打聽了敵方將軍的個人資料,也知道對方原本不姓渡辺,是被渡辺公主招贅後才改了姓。

渡辺翔應了一聲:“正是在下!請問閣下名諱?”

白蘭彎起嘴角:“我名宇智波白仁。方才閣下指責我偷襲違反武士精神,那你家公主本來與我家城主有婚約在身,卻突然毀約嫁於您,這豈不是更加有違人品禮節?”

其實這事會這麽發生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還不是人見城新上任的城主身體太差,渡辺公主怕嫁過去就成了寡婦,在成人後就立刻毀約下嫁給自己城中打仗最厲害的武士。

渡辺公主的選擇,常人都能理解,不過理解是一回事,對方這麽做又是另一回事,更不要說白蘭直接當著兩軍的面說了出來,既暗罵了渡辺公主違約,又狠狠打了渡邊翔的臉。

事實上也同樣如此。

也算年輕有為青年的渡辺翔聽著身後士兵嗡嗡的討論聲,只覺臉上火辣辣的,更不要說背後那無數人的目光。

不過這種情況他早有了心理準備,一想到自家溫柔體貼高貴又美麗的公主要嫁給那個命不久矣的人見城主,渡辺翔就覺得自己沒做錯,公主也沒錯,將公主下嫁給自己還賜於“渡辺”姓氏的城主大人更沒錯!

剛剛出現的愧色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渡辺翔的目光重新堅定下去。

白蘭也沒打算自己這麽一說,對方就能羞愧掩面主動退兵,如果真是這樣,反而不好玩了。

只是被她這麽一攪和,青木和那名武士也打不下去了,兩人倒是很欣賞對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認定對方只能死在自己手上,便拎著自己的武器走回各自陣營。

青木比那武將稍微慘一點,一回去,他家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將就笑瞇瞇地坐在馬背上,好整以暇地彎腰望著他:“我救了你一命啊,青木大人。”

是啊,救了他一命,順帶著把面子在敵軍面前丟光了。

青木想給他翻個白眼,但到底沒敢,只能自我安慰,反正白仁最後也下了敵方主將的面子,這波不虧。

見他不搭理自己,白蘭也覺得沒趣,直起身命令全軍後退,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營紮寨,以待明天的正式交戰。

軍營一搭好,銀發俊美的主將便一頭紮進了主帳裏,再沒了聲響。其他領隊一看這不行啊,明天就要正式交戰了,這主將大人怎麽也不把人召集起來籌謀籌謀,計劃計劃該怎麽打?這行兵打仗也是要講究策略的,不像兩個人單挑,只要想著怎麽贏就行,其間統籌布局,互相配合也是一門大學問。

主將臨場掉了鏈子,其他人只能去找副將青木。

頓時把青木心中的不滿勾了起來,一時間那份不滿和輕蔑壓倒了對白仁的恐懼,讓他拍著胸脯在同僚的期盼眼光中保證,一定會把主將從帳篷裏拖出來。

結果還沒掀開帳門進去,被外面冷風吹了一陣冷靜下來的腦子又有點後悔。一想到白仁那張笑臉,被折騰了一路的青木就感覺肚子不舒服。

身為武士,決不能臨陣脫逃!

他這樣給自己打氣,重新振作起來,鼓足勇氣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地掀開了帳簾。

出乎他意料,白仁沒有躺在床上睡大覺,想想也是,這行軍床根本不舒服,躺一會兒就腰酸背疼,誰沒事也不會躺在上面。

關鍵他現在的樣子很像是一些法師在做法,還是那種不走正路的邪道法師。

桌上擺著一個一張紙,一根筆,一些紅色黑色的不明液體,還有一條死蛇。

青木面皮又是一抽,險些沒跳起來,瞪著青年陰柔俊美的臉孔:“……您這是在做什麽?”

白仁嘴中念念有詞,根本沒空搭理他,右手食指中指並攏豎起,貼於下唇,神情嚴肅,左手則捏著那條死蛇,將其在那張寫滿了不明符咒的的白紙上擺出了一個奇特的造型。

給死蛇擺好形狀,銀發青年這才放下貼在嘴唇上的右手,拿起那根毛筆在紅色液體裏沾了沾,在死蛇身上畫了幾道,又用左手沾了黑色的液體,點在死蛇的七寸部位,口中低喃的咒語猛然加速。

那連綿不絕的念咒聲讓青木聽得腦殼疼,想轉身就走,不陪這瘋子一樣的上司玩了,又攝於白仁現在肅穆強大的氣勢,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還好低低的念咒聲很快就停了,在白仁吐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他的左手從蛇身上擡起,只見黑光一閃,那條身上畫了紅印的死蛇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同著白紙上的符咒也一同隱去。紙張幹幹凈凈,空無一物,讓青木險些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白仁站起身,將所有的東西一股腦用白紙包起來,放到一邊,又走到旁邊已經備好的木盆中洗幹凈雙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轉過身,面朝看呆掉的武士:“青木君有什麽事啊?”

青木這才回過神來,吞了吞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口舌發幹,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這才覺得能發出聲音了:“你……您在做什麽?”

“詛咒啊。”宇智波白仁用喝水吃飯般自然的口吻解釋這件事,“我在試圖咒死那個渡辺翔。”

“……咒死?”青木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雖然已經從小野大人那兒得知面前這個銀發青年是很厲害的修行者,但青木潛意識裏還是沒把打仗跟咒術聯系在一起,直到現在青年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的口吻說自己試圖咒死敵軍主將,青木才驚出一身冷汗,又是畏懼又是驚喜:“您真能咒死對方?”如果那個渡辺翔真能這麽突然暴斃,那這場仗他們就贏定了!

白仁卻完全沒體會到青木的心情,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放下袖子遮住蒼白瘦弱完全不像個武者的手腕:“說了只是試圖,我也沒用過,還是以前偶然從一個友人那兒學會的。”

像這種算是邪門歪道的咒術當然不可能是從安倍晴明那兒學會的,就算那個狐貍一樣的大陰陽師會,他也不會將其交於白蘭。

這是葉王那小鬼教給白蘭的。

具體緣由說起來很麻煩,總之那小鬼就是對一些邪道咒術感興趣,私底下背著他師兄教了白蘭這麽一個能根據一個人的真名進行詛咒的術法。具體操作白蘭原來也沒試過,今天還是第一次實際操作。

不過她相信,就跟騎馬一樣,這次她也能第一次運用就能成功。

青木卻不知道這些,聽見白仁那句“只是試圖”頓時就失望了,醒悟過來指望這不靠譜的主將不靠譜的術法,還不如真刀實槍拼來的勝利來的實在。

心灰意冷之下,先前的那份激動也沒了,青木無精打采地詢問白仁:“那大人是否要召集其他人召開作戰會議?”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白仁大手一揮將所有事丟給自己的準備,沒想到這位本職是修道者的青年居然點了點頭應了下來:“這是當然,明天就正式交戰了,我把我的計劃跟你們詳細說一說。”

“……”青木十分懷疑這位大人的領兵作戰水平,可話都問出了口,也沒辦法再收回來了,只能想著待會白仁說計劃時,自己該如何婉轉地指出對方問題所在。

不一會兒,該到的人就來齊了,青木再回到這座主營中,擡眼一看,發現剛才用白紙包著的那堆東西已經消失不見地上一攤黑灰,似乎是被燒掉的。他在心中暗自搖頭,覺得白仁這處理方式太過簡單粗暴,萬一一不小心沒控制住火勢,把整座帳篷燒了怎麽辦,甚至還可能連累到整座軍營。

再次出乎青木意料的是,白仁看上去瘋瘋癲癲的,說起行軍布局居然還頭頭是道,一邊說一邊在斥候備好的地圖上指指點點,說得周圍的人不住點頭,就是存心想找茬的青木擰眉聽了半天,也沒找到一處不合理的地方。

應該說,換成青木自己來,也沒法做的更好了。

其他將領也不想沒事找事,既然主將說得在理,也無人反駁,戰前會議就這麽自然而然結束了,沒有多出半點風波。

這麽平靜還真讓青木不習慣。猶豫了一下,待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湊到白仁身邊悄聲詢問:“大人作為一個修道者倒是很擅長打仗啊?”

白仁托著下巴,翹著腿,跟個大爺一樣盯著那張軍事地圖,聞言擡起眼微笑:“哦,還行吧,現學現賣。”

青木面皮一抽,再想探聽也探聽不下去了,只能憋著一口氣默默退了出去。

他沒看見身後白仁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也沒聽見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說真話都沒人信。”

若是聽到了,大概青木還是會翻個白眼更加不相信吧。

哪有人現學現賣就能到這種程度的,而且現學?宇智波白仁還真當兵法什麽的是滿大街的蘿蔔麽。

可偏偏這次白蘭真沒騙這名武士。

出發前她找了時間使用了平行時空的能力,借此聯系上平行世界中某個西點軍校畢業的白蘭,讓對方給自己臨時惡補了一些軍事知識,用了一晚上時間總算掌握了大概的理論,以小十七的話就是,這個時代的R國軍法上還不算特別先進,尤其是像她這次雙方各自只有三四百人,這麽小規模的戰鬥,用小十七交給白蘭的知識已然夠用,最關鍵的還是臨場發揮。

切斷聯系前,十七號還在那邊低笑:“不過嘛,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吧。畢竟你可是坑了一號,還跟把那個瘋子打成重傷的人嘖嘖嘖。”

白蘭一挑眉,沒反駁他,而是假裝理所當然地中斷能力。結束之後,她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那個追殺她的另一個自己被打成重傷是怎麽回事,她分明記得上次交手她只是討巧逼退了他罷了。

果然還是斑先生。

哎呀呀,斑先生這算不算是戴罪立功?

白蘭忍不住樂了,自顧自一個人坐在那兒笑個不停,差點讓路過的侍女以為出了什麽事。

時間回到現在,也就是開完作戰會議的當晚,正式開戰的前一夜,和人見城軍隊遙遙相對的敵軍軍營忽然一片大亂,火光沖天。那份騷動甚至驚擾了這邊,青木剛剛睡下,聽到下面小兵稟報,連忙披了一件羽織就沖了出去,找了個地勢高的地方遠眺,真的看見對面軍營裏人影晃動,火光躍動。

他迷茫了片刻,忽然想起白天看見白仁做法時的場景,忙不疊去跑去主帳。

青木到的時候,帳篷裏已經擠滿了人,只是人雖多,整個帳篷內部卻鴉雀無聲,唯有宇智波白仁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閉目養神。

青木莫名,連忙詢問:“派探子去了嗎?怎麽回事?”

白仁唰地睜開眼,看向他揚起一抹笑:“青木君來的正好,那個渡辺翔死了。”

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青木張大嘴,瞪著銀發青年臉上一如往常的微笑,突然感覺一陣寒氣從腳底直竄心臟,凍得人四肢僵硬,齒關發寒。

白仁伸出手指,細長的食指在桌子上的作戰地圖點了點:“我認為現在是突襲的好時機。”

青木當然明白:“那還等什麽?!”

白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環顧一圈四周:“沒辦法,我說了不算,一些隊長堅持要青木君你發話呢。”

他說話的口吻不算重,甚至可以說略帶笑意,卻硬生生地又把青木驚出一身冷汗。

青木忽然想起來,這次出戰裏一部分是效忠人見陰刀殿下的武士,剩下則是小野大人的人,後面一批自然以他青木馬首是瞻,白天說的好好的這白仁突然要求出戰,這群人肯定心有顧慮,一定要等到青木現身並答應。

對上白仁冷淡通透的紫色細瞳,青木呼吸一窒,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心裏大罵這群人靠不住,連遮掩都不會的,面上連忙賠笑:“大人說笑了,您是主將,自然您說的算。”

“那不行啊,青木君也是副將,這有主就有輔嘛,怎麽能撇開青木君獨幹呢。”白仁笑嘻嘻地,要不是那雙眼睛,青木還真以為他不在意,“這不,為了表示在下的決心,就算會延誤軍機,在下也要等到青木大人出現啊。”

青木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垂著頭順勢請罪:“既然如此,請讓屬下帶隊作為先鋒,為大軍開路!”

頭頂白仁沈默一瞬,隨後笑著應了一聲:“好啊。”

戰爭結果是無可言喻的,主將暴斃一片大亂的渡辺軍完全不是夜晚偷襲的人見城軍隊的對手,青木領著武士們勢如破竹,一路沖到了渡辺軍營的主帳旁,一刀砍斷了對方的軍旗。

正當他立在馬上滿意環顧四周一片火海時,眼角寒光一閃,頭皮猛地一麻,直覺向他叫囂著危險,讓青木立刻翻身滾下馬。

也就是在他滾到地上的一瞬,戰馬嘶鳴一聲,撲哧一下熱血四濺,一條馬腿再次飛了出去。

青木一楞,立刻翻身站起,順勢抽刀擋住了敵人的下一波攻擊。

定睛細看,不出意料就是白天那把他打得灰頭土臉的武士。

對方早已沒了白日裏的鎮靜,臉色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憎恨地瞪著青木:“卑鄙小人!居然用邪術咒殺了翔殿下!”

青木眼皮一跳,眼前立刻飄過白仁那張陰柔異美的臉孔,但這事萬不可在敵人面前承認,是以他用力一甩,矢口否認:“你在胡說些什麽!”

對方向後一跳,扭曲一笑:“不敢承認就算了。我要為翔殿下報仇!”

青木同樣冷笑一聲,毫無畏色地迎上,白天那是他輕敵,對方還真當他青木是好對付的?!

燃燒的軍營裏,周圍一片喊殺聲,刀劍撞擊的鏗鏘聲,就在這火光晃動,暗影搖晃的戰場,青木和他至今為止遇到的最厲害的敵人鬥得不死不休。

隨著時間的推移,喊殺聲逐漸變小,青木心下一定,知道勝負已分。

對方武士臉色一變,明顯也明白了,頓時眼中迸發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之意,舍棄了防守,不躲不避瘋狂向青木撲來。

人在激動時,就容易露出破綻,高手過招更是如此。

就在武士撲上來的瞬間,青木一眼看見了他胸前的破綻,獰笑一聲,舉刀便刺。

“刺啦——”

“噗嗤——”

兩聲輕響同時發生,青木楞楞低頭,望著胸口的刀傷,大腦一片空白。

再擡起頭,望著敵人臉上的驚愕和對方胸口上屬於青木的長刀,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不明白。

直到青木和敵人的屍體同時倒在地上,他還是沒想通剛才必勝的局裏自己怎麽就突然手腳一麻,身體不聽使喚了呢。逐漸暗下去的視野裏,有什麽東西啪嘰一聲掉在了地上,又嘶嘶著游進遠方的黑暗中。

臨死前的最後一眼,讓青木看清了,那個東西是……一條蛇。

一條蛇……

眼前似乎飄過某人冷冽通透的紫色細瞳,但死人的眼睛裏已經失去了光彩。

就在青木氣息斷絕的剎那,周圍原本逐漸消逝的喊殺聲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不是人見城的軍隊在攻擊渡辺軍,交戰的雙方的身上分明是一模一樣的人見一族家紋。

遠方的人見軍營中,僅剩幾個效忠於小野大人的隊長整晚都心神不寧,坐立不安,他們的焦慮白蘭都盡收眼底,內裏心知肚明,表面上還要安撫他們:“不用擔心,青木君武藝高強,定能平安歸來。”

她毫無愧色地接下這幾名小隊長的感謝道歉,笑瞇瞇地望著他們。

其實要不是為了留幾個小野虎太郎的親信作證,以防那個老狐貍看出什麽苗頭,這幾個人也早就被白蘭一並送去黃泉了。

至於武士青木,現在應該早就掛了吧?

畢竟,她送給他的可是跟渡辺翔一樣的大禮。

銀發青年嘴角笑容加深,一雙冷色系的眸子微微彎起,濃密的白色睫毛下垂,遮住眼中大片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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