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二個異世界(五)

關燈
快到舉辦祭典廣場時, 白蘭已經感覺到了那份熱烈的氣氛。

數十輛牛車以此在入口處排開, 各家裝飾在牛車上的布料花紋俱不相同, 五顏六色的靠在一起,擁擁擠擠熱熱鬧鬧。

各家仆從穿梭往來, 年輕的貴族公子小姐們穿著輕薄的夏裝互相見禮。

“白蘭!”清脆的女聲滿含喜悅, 甜美得像盛夏石榴樹上飽滿的果實。煥然一新的椿姬穿著壺裝束跑過來, 拉著白蘭的手一連串地詢問她這幾日住在哪, 過得好不好,怎麽不去見她。

等她聽說白蘭住在安倍晴明府中後, 更是驚呼一聲,用手捂住嘴, 輕紗後的面孔滿是不可思議:“原來是晴明大人嗎!真好啊,我聽說晴明大人溫文爾雅, 風度極佳, 不僅師從賀茂忠行大人, 本人更是下棋, 吹笛, 寫字,作畫都極佳!對了,晴明大人沒有陪你來嗎?”

白蘭止住椿姬四處尋找安倍晴明的舉動:“晴明說他今天是作為助手參加夏越祓, 一早就去陰陽寮報道了。”

“啊, 對了, 他和葉王大人都是賀茂忠行大人的弟子, 肯定最近都忙著準備大祓儀式。”椿姬牽著白蘭的手, 親親熱熱朝裏走去。

來到開闊的庭院上,那裏已經搭建起供奉祭品的臺子和一人多高的茅輪,茅輪用碧綠的茅草紮成,被草繩固定在地面上。據椿姬介紹,待會參加夏越祓的人就要在主持儀式的陰陽頭帶領下,以八字形穿過茅輪。

“快看!那就是賀茂忠行大人!哎,賀茂保憲,晴明還有葉王大人也在呢!”椿姬拉著白蘭,讓她快看。

順著少女的纖細的手指,白蘭看見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美男子,目光平和,容貌清雋,盡管眼角眉梢已有皺紋,但笑起來的時候仍然讓人如沐春風。

安倍晴明正站在中年男子身邊,側頭仔細聆聽對方的吩咐,察覺到白蘭和椿姬的目光,他擡眼朝這邊看來。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身白衣的青年微微一笑,細長的眼睛微微彎起,緋紅的薄唇噙著一抹笑意。

黑發如流水般從他臉頰旁垂下,順著重力,落在肩頭,和白色光滑的狩衣形成鮮明對比。頓時周圍所有的一切,無論是穿著華麗的貴族公子,還是老成持重的殿上人,甚至供奉祭品的神壇,都在這名白衣青年的微笑下黯然失色。

天地間,唯有他獨放異彩。

白蘭聽見身邊椿姬重重嘆息一聲,喃喃著感慨:“真不愧是晴明大人呢。”

是啊,真不愧是安倍晴明。

白蘭點點頭,在心裏第二遍重覆這句話。

目光向旁邊一掃,便在晴明身邊同樣穿著狩衣的葉王,不過大概是因為他年紀尙小,所以沒有戴帽,還是梳著童子的發型。葉王手裏捧著一個盒子,裏面由於距離過遠,具體看不清是什麽,只知道白花花一片。在賀茂忠行交代晴明時,他就百無聊奈地站在一邊,眉頭一如既往微微擰著,滿臉苦大仇深。

只要稍微瞄一眼周圍人來人往的情況,就知道葉王為什麽是那個臉色了。

白蘭嗤笑出聲,不光沒有半點同情,反而幸災樂禍笑得開心。一不小心被葉王瞄到了笑得花枝亂顫的她,頓時,小孩子的臉色更差了。

白蘭她們到的時候,祭典已經即將開始,參加這次夏越祓的貴族官員基本都已來齊,大家正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和相熟的人聊天。

整個庭院裏人聲鼎沸,笑語連連,華麗的衣衫相互摩擦,長長的袖擺輕輕掃過另一個人的衣擺。

椿姬也拉著白蘭不停地說悄悄話,指點著後者去瞧平安京裏各大著名的美男子。白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順著椿姬的介紹去看哪個是中納言,哪個是頭中將,哪個又是從三位皇後宮權大夫。最後那個是個面容英俊,目光耿直的貴族公子,正顛顛跑到安倍晴明身邊找陰陽師說話。

見白蘭的目光在那名貴族公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椿姬捂著嘴偷笑介紹:“那是源博雅公子,父親是克明親王。”

哦,傳說中安倍晴明最好的朋友,也是R國歷史上有名的雅樂之神。

正聊著,忽聽一陣擂鼓聲響起,頓時整個院子裏都安靜下來。

無論是關白還是左大臣,紛紛將目光投向擊鼓的人,正是先前還站在賀茂忠行身邊的賀茂保憲。而賀茂忠行,已然背對著眾人站在了神壇前。

大部分的人都經歷過夏越祓,看到這陣仗後都自覺按照身份地位排成隊,站到了陰陽頭身後。

待衣裙摩擦聲漸息,賀茂忠行才清了清喉嚨,展開手上的紙張。

“高天原而,神留坐須,黃賀親,神漏岐神漏美乃命以知氐……”

陰陽頭的聲音莊重而嚴肅,念誦祝禱詞時帶著奇妙的音律,即便沒有其餘的伴奏,也讓人忍不住將註意力放到他身上。

越過層層人群,白蘭只能在兩個肩膀的間隙瞄到一點賀茂忠行大人的白色衣擺,剛才敲鼓的賀茂保憲已經放下鼓槌,束手等候在一邊,和其他人一樣閉上眼睛,大概是在靜靜向神明祈禱。

白蘭不太信這個,更不相信R國的神明會跨國保護自己,是以在別人認真閉目聆聽陰陽頭祝詞時,她卻目光漫長逡巡,一個個辨別自己認識的人。

這一逡巡,便不偏不倚被另一個人抓了個正著。

安倍晴明站在葉王身邊,正無奈地看著白蘭。

兩人視線相交後,白蘭沖他吐了吐舌頭。

狐貍眼青年的笑容裏滿是無奈和包容,沖白蘭輕輕搖了搖頭。

白蘭撇撇嘴,率先移開視線,落到眉宇間有一道深深皺痕的葉王身上。

其實這小孩也挺倒黴的,任誰也不想每時每刻聽別人啰嗦的心音,白蘭捫心自問,如果她是葉王會怎樣……

大概早就不耐煩,要毀滅全人類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白蘭的心音,葉王睜開眼瞥了她一眼,不過很快又移開了目光,和他師兄一起,一人拿著綁著許多禦幣的樹枝,一人端著一盆清水走到賀茂忠行身後。

這時候,陰陽頭的祝禱詞已經念到了結尾:

“……天都神國都神,八百萬神等,共爾聞食世登,白須。”

賀茂忠行重新折好祝禱詞,向神壇珍重行禮。隨後轉身接過安倍晴明手中的木枝,在葉王捧著的清水中沾了沾,一邊走一邊沾水撒到閉目祈禱的眾人身上。

由於人數過多,走了一圈,銅盆中的清水已經消失大半。回到原位時,端著木箱的賀茂保憲已經等候在那。

賀茂忠行接過那個小小的木箱,從裏面抓起一大把白色的東西,嘩啦啦灑向眾人頭頂。

白蘭定睛細看,發現那些是減成極小塊的白色紙片。紙片紛紛揚揚,像雪花一樣從天空落到頭上,身上和地面上。

賀茂忠行在做這些事時,神情莊重,目光敬畏,他眼中的紙片已經不單單是碎紙那麽簡單,而是化為一個個神明的祝福。

撒完了水,又撒完了紙片,把這一切做完之後,才是夏越祓正兒八經的重頭戲——由陰陽師帶領著,以一定順序的八字形來回通過茅輪三次,以達到清凈身體,除去上半年穢氣的目的。

在場的人數真的不少,就算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有資格參加這場大祓儀式,但光是殿上人,大貴族,大貴族的子女就有一大批人了。

賀茂忠行領頭,他的幾個助手跟隨其後,再之後便是天皇陛下。

之前人太多,穿著黃櫨染束帶裝束的天皇已然泯滅於眾人中,現在他一個人拔群而出,才讓白蘭得以一睹真容。

由於對R國歷史不太熟,白蘭至今還沒搞清楚現在是哪位天皇,不過就算搞清楚,還是沒什麽用,反正跟她沒多大關系嘛。

不過出乎她衣料,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天皇陛下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看上去弱不禁風,身體極差。

尤其是在他搖搖晃晃穿過茅輪時,都讓人忍不住擔心他會不會突然兩眼一翻,暈過去。

搞什麽啊,身體這麽差的國王真的沒關系嗎?白蘭盯著離她還有無數個人的天皇心裏直犯嘀咕,真的不會因為突然歸西導致整個國家大亂嗎?

正腹誹著,前面突然一陣騷亂,白蘭擡眼一瞧,果不其然是天皇陛下摔倒了。

沒有白蘭想象的那麽誇張,堅強的天皇陛下並沒有暈過去,只是似乎突然腳軟了一下,絆倒了。被宮人扶到一旁歇息的男人擺了擺手,示意賀茂忠行和其他人繼續儀式:“這可是祈求神明保佑的儀式,萬不可隨便中斷。”

眾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在天皇陛下的命令下將儀式進行下去。

只是剛走完茅輪,排好的隊伍就呼啦啦一下散開,許多人爭先恐後圍到天皇身邊,這邊表達關心,那邊要去喊醫官,總之瞬間就把那個面色蒼白的胡子男給淹沒了。

白蘭遙遙站在人群外,望著那黑壓壓一團,有點同情可憐的天皇陛下。

不說身體不好的人了,就算是正常人被這麽圍著,也要透不過氣來了吧。

她剛這麽想,那團人群再次炸開,原來這次天皇陛下實在經受不住缺氧,眼睛一閉,徹底暈了過去。

天皇都暈了,他們這些人自然不能隨便離開。事實上除了白蘭和其他極個別的人,其餘的人基本都圍在天皇身邊,就算擠不到最近的位置,也要站在外圍大聲嚷嚷強調自己十分關心聖上安危。

醫官提著箱子跑過來的時候,正好站在旁邊的白蘭一眼看見他的眼睛抽搐了一下。隨後身材瘦小的醫官緊跟炮彈一樣沖進人群,把所有人都炸開了。

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殿上人和大貴族們被一個醫官吼得灰頭土臉,摸著鼻子往後退,終於給天皇留出了一片自由呼吸的藍天。

醫官從袖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木盒,從裏面挖了點什麽塗在昏迷的天皇鼻子下,不過一會兒,面色蒼白的男人便悠悠轉醒。他昏迷的時候,頭正好側向白蘭所站的方向,此時睜眼,目光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蘭身上。

其實站在白蘭前面的還有好幾個人,偏偏天皇不知怎麽一眼就看見了她。

只見剛剛轉醒的天皇慘叫一聲,大呼一聲“文姬!”,然後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面對唰唰扭頭看向她的人群,白蘭抽了抽嘴角,舉起手誠懇發誓:“我什麽都沒做。”

她話音還沒落,緊跟著天皇那一聲大叫,又有幾個女人起此彼伏的驚呼,雖然音調音量各不相同,但唯一不變的是內容:

“文姬/妃!”

白蘭面無表情轉向安倍晴明,發現那人也在望著自己,面上沒有一點驚訝的神情。聯想到之前他看見第一次看見自己時的驚愕,白蘭肯定了,這人肯定知道什麽內情。

緊接著白蘭就發現,不光是安倍晴明,他師傅賀茂忠行也是知情人之一。因為是這位陰陽頭攔下了準備過來抓住白蘭的武士,並吩咐醫官喚醒天皇。

這次天皇陛下醒得比上次慢了一點,被醫官又是抹藥膏又是掐人中的折騰了好半天,才悠悠轉醒。醒過來之後,臉上比之前還要慘白,簡直跟一張白紙似的。

白紙似的天皇一蘇醒,誰也不理,半撐起直勾勾地盯著白蘭看。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天皇陛下看那位銀發美人看得目不轉睛,唯有當事人自己清楚,與其說天皇在看她,倒不如說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天皇註視著那道虛無人影的眼神哀傷又深情,配上他那搖搖欲墜的身子,更平添了一份淒涼。

他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多嘴,一時間剛才還鬧哄哄的庭院倒是安靜了下來。

良久,天皇嘆息一聲,閉上眼倒了回去,精疲力盡地喘息半天,最後疲憊道:“其他人先下去吧,忠行你們留下,還有那兩個從人魚村裏救出來的姑娘。”

從公卿貴族們離開的背影上看,他們實在舍不得離開,卻迫於頂頭老大的意思不得不聽從,以至於離去時像在比賽誰走得更慢似的,一個兩個堪比烏龜。

只是走得再慢,也終有走光的時刻。

等到院子裏只剩左右大臣還有剛才天皇吩咐留下來的那幾個人時,天皇睜開眼,再度望向白蘭:“走近些,你叫什麽名字?”

“白蘭。”

面色蒼白的天皇沒計較白蘭沒用敬稱,只怔怔盯著她的臉不住感慨:“像啊,真的像啊。”

白蘭不動聲色,瞥了眼安倍晴明等人,那幾個陰陽師現在眼觀鼻鼻觀心,選擇集體裝傻失聰。

天皇盯著白蘭的臉,出了回神,然後又問她:“你就是被從人魚村救出來的姑娘之一?還有一個呢?”

左大臣連忙道:“在這裏,這是小女椿姬。”

已將市女笠摘下的椿姬連忙行禮。

白蘭記得椿姬不是左大臣的女兒,那就是說被收為養女咯?這些貴族動作真快,怕不是早就得到了什麽消息。而這個消息一定跟天皇有關。

想到這,她終於肯擡眼正視這個國家目前的最高統治者一次。

不出意料,天皇又看她的臉看入神了,讓椿姬白白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慢擺拍地讓她起來。隨後,他轉臉詢問在一旁盯著地板的賀茂忠行:“哪個姑娘吃了人魚肉?”

“回稟聖上,是左大臣家的女公子。”

“哦。”天皇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白蘭敏銳察覺在這一瞬,左大臣和椿姬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天皇再次開口:“那就讓她進宮吧。”

藤原家的父女兩同時松了口氣,連忙再次行大禮。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天皇神情更加懨懨的,囑咐賀茂忠行負責解決文妃後,便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直到回到晴明家中,一路閉目養神的安倍晴明這才睜開眼,看向一直盯著他不放的白蘭,無奈微笑:“您想問什麽就問吧。”

白蘭整理了一下思路,慢吞吞開口:“剛才天皇說的進宮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為什麽一定要是吃過人魚肉成功轉化的人?”

這次晴明稍稍停頓了一下才張嘴,他沒有直接回答白蘭,而是反問了她一個問題:“你聽說過八百比丘尼嗎?”

白蘭搖搖頭。

“她是我們已知的,上一個吃了人魚肉後成功轉化的女子。比丘尼大人用一己之身背負起了早良親王的詛咒,保護了平安京,一直為大家敬重。”

白蘭立刻猜到了真相,恍然大悟:“所以天皇中了詛咒,要讓椿姬承擔?那個詛咒跟文妃有關?”

安倍晴明既沒否認也沒肯定,繼續不緊不慢地陳述:“文姬曾是那位最寵愛的妃子,數月前自縊身亡。從那之後那位身體就不太好了,近日越發嚴重。正巧京中也開始有文姬怨靈作祟,不止一名貴族朝臣看見了文姬的怨靈,為此還有幾人受了傷。那位猶豫了這麽多天,終於下定決心要處理此事。”

聯想到剛才出內城前賀茂忠行把晴明叫到一旁說話一事,白蘭望著對方清淩淩的狐貍眼,猜測道:“天皇交給了你師父,你師父交給了你?”

安倍晴明含笑著頷首。

白蘭還挺好奇他打算怎麽解決這件事的,如果按照粗暴的手段來說的話:“只要找到沖上去打一架就行了吧。”

晴明被她這個形容給逗笑了:“所有的退治大致都是如此,只是一般問題都在如何找到要退治的妖物。”

“所以晴明大人的想法呢?”

“嗯?”

銀發的姑娘微微歪頭,緊盯著自己,紫色的眼睛波光起伏,波瀾萬丈,她的年紀看上去介於少女與女子之間,神情也時而嬌俏時而風情萬種。安倍晴明突然發現,在這樣一雙眼睛前,本想賣個關子的想法竟然不翼而飛了。

被她這樣看著,只想把一切都告訴她,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

大概就算是傳說中艷絕天下的文妃也不過如此吧,所謂魔性之美皆是如此。

安倍晴明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坦白:“我打算讓一個人假扮成天皇,與女子深夜幽會,想必那位因嫉妒而自縊的夫人會現身吧。”

不用想,晴明本人是絕對不會去扮天皇的,那這種差事估計又要落到他摯友身上。

“要讓源博雅來扮天皇嗎?”白蘭托著臉問。

晴明愕然一瞬,隨後失笑:“是啊,博雅是個好男子。”

所以你有事沒事就要找他嘛。白蘭理解的點點頭,覺得這就跟自己有事沒事就去騷擾小正一樣。

“那女子呢?那個假裝和博雅幽會的女子。”

說到這兒,安倍晴明倒是難得猶豫了一下:“我是打算讓我的式神假扮,只是……”式神和人類的氣息終究有所不同,就算作了偽裝,還是很容易被揭穿。而一旦被揭穿,以文妃怨靈的警惕,再想勾她上當就難了。

白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思慮,當即毛遂自薦:“那就讓我來吧。”

晴明再次楞了一下,隨後難得的皺起眉,搖頭不讚同道:“這件事很危險。”

“我相信晴明啦!再說了,好男子博雅也在,你一定不會讓他受傷的對吧?”白蘭笑嘻嘻道,“況且,我好奇心這麽強,你硬不讓我去的話我還說不定真自己悄悄跟過去了。到時候豈不是更麻煩?”

安倍晴明被她一通好說歹說,磨得終於松了口氣,只得妥協,但還是堅守最後的底線對白蘭叮囑:“到時候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做。文妃死去時怨氣很強,不是一般的怨靈,真出了事,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沒問題。”

事不宜遲,天皇和賀茂忠行又催得緊,當即晴明便邀請源博雅過來將此事交代一番,三人決定就在今晚開始引誘文妃的怨靈現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