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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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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俠客

再見俠客

希斯說過,每個人的意志是非常可貴的。

應該值得尊重,並且無論是再親密的關系,也不應該去加以幹涉。

你已經問了兩次了。

俠客的回答和你一開始的猜想並不存在出入,都是拒絕的意思。

甚至,他直接問你是否會要殺死他。

從始至終,你們的步調不曾一致。

以前是你走在他的身前,現在是你跟在他的身後。

俠客的後背不加防備地對著你,仿佛在邀請你動手。

你讀過人類的很多創作。

故事或者電視劇裏面,主人公經常在關鍵的時候猶豫,哪怕目標非常明確。

想要旅行卻害怕未知的風險,想要逃離卻沒有反抗的勇氣,人類像是不知道等價交換的道理,不去付出卻想要得到。

你覺得,這無非就是一個選擇罷了。

只要是選擇,就應該會有衡量的標準。這樣來看的話,再怎麽覆雜的選擇,答案都是確定性的。就像你會選擇塞拉,而不是俠客。

如果你希望塞拉活著,俠客就需要死去。

這個道理這麽簡單而又直白,可為什麽你明明已經做出了選擇,但真正行動的時候還是會猶豫呢?

在來之前你就設想過,假如情況變成現在的局面,你也想之後再說。

……有點可笑。

這一次見面,和下一次見面,又存在什麽本質的區別呢?

在你的胡思亂想中,你們走到了酒店。

俠客的步履輕快,他甚至還小聲地哼著曲子,你聽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這是《清掃戰隊》的主題曲。

他唱的音不是很準,有些地方還跑了調,但這確實彰顯出他的好心情。

俠客所在的房間樓層不高,僅僅是三樓,所以你們選擇了爬樓梯的方式。

“一般來說,這樣做也比較安全。”俠客甚至還有心情和你說著不是很重要的事,“和封閉的電梯相比,肯定是安全通道的樓梯比較方便回擊吧?各種方面。”

“……嗯。”這次敷衍的人變成了你,你有一點理解剛才俠客在路上聽你說起琴房時的態度了。

因為心中有更加牽掛的事情,所以完全沒有辦法集中註意力。

俠客訂的房間很大,比你上次和旋律一起住的那間還要大。

價格一定不便宜。

這是你想到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你就被眼前落地窗的開闊視野而吸引了註意。

現在恰巧是夕陽落下的時間。

天空中的雲朵泛著深淺不一的紅,陽光灑落在不遠處的江面,於是水面也因此閃閃發光。

“外面世界的夕陽,其實和流星街也沒什麽區別。”俠客側過身對你說,“姐姐不覺得也是嗎?河流是擺滿垃圾的小路,高低的樓層就像堆砌的垃圾山,而太陽和月亮,明明是同一個。”

有的時候,俠客總能奇妙地說出你的想法。

你看著他被落日照耀下的金發,突然想起了原先你看著類似場景下的酷拉皮卡,想起了俠客。

明明同樣都是人類。

不遠處的桌子上,泡在福爾馬林裏的火紅眼正註視著你,這個圓形的器具讓你想起了希斯的心臟。

當時,她也是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裏。

只不過……

“這個就是嗎?”你盯著這雙火紅眼看了許久,是塞拉的念出問題了嗎?你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

盡管氣息有點相似,但好像不是從這個東西傳來的。

你又不是很想現在呼喚塞拉,正當你準備借用一下塞拉的念,擴大圓的範圍,俠客的聲音響起:“果然瞞不過姐姐呢。”

“其實,接到姐姐電話的時候,我還想過會是詐騙。”他有些羞澀地朝你笑了,“這個是用來以防萬一的假貨,真正的眼睛被我藏起來了,現在還在流星街……開玩笑的。”

俠客迎著你懷疑的目光,唉聲嘆氣起來:“好了我確實帶過來了,真是的,一下子就被姐姐識破了。我現在說謊的本領有那麽糟糕嗎?”

“因為俠客在我面前一直沒怎麽說謊。所以,一旦說謊了,身上的氣味會變化的很明顯。”你收回視線,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梔子花。

西索是一直在說謊,沒有比對的基線,所以你分辨不出來;奇犽是偶爾會鬧別扭,有時候又非常直白,所以偶爾你會察覺不到。

但是俠客……他在你面前總是非常認真,像是有意地在控制著自己去說實話。

所以謊言也變得非常刻意起來。

“其實,姐姐偶爾也可以裝作沒有發現哦?”俠客拿出了教育你的口吻,“你想,這樣的話姐姐就有和我去流星街,或者我們下次見面的理由了吧?難道姐姐不想和我再和平相處一會兒嗎?”

“……但那是虛假的和平。”你看著俠客,“我覺得,俠客也不會接受這種東西。”

“也不一定哦?就算是偷來的時間,也非常珍貴呢。”俠客走到你的跟前,從你的手中輕輕抽出了一朵梔子花,“就像姐姐一直拿著這個一樣……拿著很不方便吧?別在胸口或者戴在頭上怎麽樣?”

沒等你回答,他就興沖沖地實驗了起來。

你聽見枝條被掰斷的聲音,當俠客即將把花插進你發間的那一刻,你抓住了他的手。

“俠客。”你叫著他的名字,“我對念非常敏感。”

他的手中,混雜在花朵之間,還有一根天線,就像是收音機和手機上會有的那一種。

……操作系嗎?

“又被發現了。”被拆穿的俠客微笑著朝你眨了眨眼,你拽著他的動作並沒怎麽用力,所以他也不怎麽費力地掙脫開,他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態度,“那我去拿火紅眼!”

一下子,他就從你眼前溜走了。

你俯下身,撿起了他剛才在情急之中丟下的那兩朵花。

它們已經變得有些枯萎,就連花瓣都掉落了好幾片。

偶爾裝作……沒有發現嗎?

俠客很快回來了,除了拿著火紅眼,還拿來了一個裝了一點水的花瓶。

“姐姐可以把花插在這裏。”他對你說,“一直拿著很麻煩吧?”

你點頭照做,重新恢覆原樣的梔子花倚靠在花瓶裏,你的雙手終於空了出來。

隨後,你仔細檢查著這次被他拿來的火紅眼。

你能夠確信,這雙眼睛確實是屬於塞拉的。

俠客看著你檢查,然後突然說:“姐姐,好像完全不生氣呢。”

你知道他指的是剛才試圖操作你的事情。

“俠客有這樣做的自由。”你想了想,繼續說,“以前俠客也說過吧?說為了留下我,可能會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

“嗯,我還記得姐姐的回答,可傲慢了。說著類似‘反正俠客做不到的話’。”

俠客總是能很快地理解你的意思。

“結果,又被你說對了呢。”他的口氣覆雜。

“但這一次,其實還有別的原因。”你坐在桌子前,打開了裝著火紅眼的容器,“稍等一下。”

在你把電子眼取下來的瞬間,你能夠感覺到俠客的呼吸驟然變化了。

但現在這個時候,你已經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你觸碰著這雙眼睛,龐大的氣縈繞在你的身側,這一次,你需要消耗的能量尤為劇烈。

畢竟,從被挖出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年。

僅僅是你現在所擁有的念量是不夠的。

不過幸好這雙眼睛本身就蘊藏著大量的能量,不止是火紅眼的特殊性,更是塞拉在目睹了族人死去時沾染的怨恨。

盡管這樣的東西作為食物來說並不好吃,可作為能量來說它無可挑剔。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借這個機會,完成今天見面的收尾。

“西莉亞想要和對方見面,我還需要一個承諾。”在和俠客打電話說要相見之前,酷拉皮卡用一種冷淡的口氣說,“這不會對我的覆仇造成影響……我指的是,不能讓蜘蛛得知我和塞拉的存在。”

酷拉皮卡提出的條件過於嚴苛,嚴苛到幾乎沒有可能實現,或許這正是他的目的。

他一直都在試圖阻攔你。

但你答應了。

因為你是非人的生物,因為對你來說,愛意和記憶,同樣也意味著能量。

“我不會怪罪俠客,因為我也打算和俠客做一樣的事情。違背對方的意願,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你輕聲說。

你已經是第二次這麽做了。

上一次,還是為了救回旋律。

……這樣想,你比上次還要過分啊。

畢竟上一次還能說是為了旋律,因為你想讓旋律活下去,而這一次呢?你也只是為了自己,為了這一次可以先不殺死俠客而已。

你有些抱歉,但也只是抱歉而已。

在這個瞬間,你有想過幹脆讓俠客完全忘記你就好了。

對他來說,這樣說不定會更好。

不過,後來你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你記得塞拉和你說過,經歷會決定一個人,像這麽久的記憶……你擔心會對俠客造成一些不可逆轉的情況。

而且,剝奪的記憶越久,越會留下更多的破綻,要是被他想起來就麻煩了。

愛,真是一種危險的東西。

因為讓渡了所有權,因為是對你產生的東西,所以哪怕不需要俠客同意,你也可以這麽做。

當你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沈了下來。

因為一直帶著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很清楚的電子眼,所以你現在反而有一點不習慣。

你俯身抱起了倒在地上的俠客,他的手機和天線還掉落在一邊,好險,差一點他好像就要用天線紮入他自己的體內了……啊,還有自己操縱自己的辦法嗎?

真不愧是俠客,他的腦子一直很好。

你打開了俠客的手機,果不其然,通訊記錄裏面你當初用來撥打的臨時號碼已經消失了。

你還特意翻找了一下記事本和短信的草稿箱,這都是酷拉皮卡提醒過你要註意的事情,不過,它們都消失了。

就像當初西莉亞和莎音的痕跡消失了一樣。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照亮了花瓶中的那兩朵花。

你想了想,把它們拿起,連著容器和電子眼一起,你確保沒有其它東西的掉落。

在離開之前,你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俠客。

他身體蜷縮著躺在床上,臉上沒有笑,眉頭緊皺著,就好像是在生氣一樣。

在這個時候,你突然想起了庫洛洛以前和你開的玩笑話,說俠客以前躲在被子裏哭。

“姐姐……”

當聲音響起的時候,你幾乎以為他醒了。

你緊張地站在黑暗的陰影處等了一會兒,才發現這只是一句夢話。

也是。

哪怕只失去了今天一天的記憶,他也應該沒那麽快醒來。

“晚安。”你說著以前每天都會說的話,“不對,應該是‘再見’。”

窗簾因為風的吹動而輕輕搖晃著,你走出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

於是身後的月光也被你關在了房內。

如果可以,你真希望再也不要見面了。

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應該是需要殺死他的時候了。

再見,俠客。

我其實覺得妹真的很寵了,就很縱容。

不過真的很渣,不太懂人心的實用主義就是這樣。

遠離自我主義的屑(對妹指指點點)

俠客線這裏的結局很早就確定了(大概是寫幼年俠客之前?),和旋律線是相似但不同的end。

試圖塑造一個靜謐的夜晚,可能還是差一點,但我盡力了!!

階段性寫完散花!我旅游去了!請假兩周,不要太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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