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睛33

關燈
眼睛33

眼睛33

雖然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坐飛艇了,但像現在這樣有心情觀察窗外的景色還是第一次。

你將手抵在扶手上,撐著腦袋看著外面的世界。

飛艇飛得又高又穩,於是,原本高聳入雲的建築逐漸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墨點,倒是足夠高的天空競技場還是聳立在那裏,非常顯眼。

你看著周圍漂浮的雲層,它們看起來沒什麽規律,十分鐘前的景色和十分鐘後的景色似乎也沒什麽區別。

你看著看著,這麽簡單的景色卻讓你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你心情本來就很不錯的緣故。

畢竟你買的是普通的席位,飛艇上的夥食也只能稱得上一般。

可這依舊沒有辦法敗壞你的好心情,在另一個機場經歷了轉乘之後,你終於在周三的上午回到了久違的城市。

上次來到這裏,還是八年前的事情呢。

你站在烈陽之中,提著你的行李包,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城市。

這座城市還是同記憶裏如出一轍的熱鬧。

你看著腳步匆匆的人類,看著街上排著長隊的汽車,聞著空氣裏熟悉的咖啡香味。

真正熟悉這裏,還是在作為莎音的時候了。

當時旋律在早上帶著你在城市裏奔跑,你走在熟悉的綠蔭底下,原先這裏一排的矮房子變成了高大的商場,你在門口站一會兒,吹著裏面吹出來的冷氣。

你甚至還聽到了商場裏放著最新的流行音樂呢,好像是某個電視劇的主題曲。

你緩慢地在城市裏穿梭。

有些地方變得不一樣了,像是路邊種著的花束種類;有的還是一樣的,你在紅綠燈的街角站定,看著對面那家有些破舊的琴房。

艾拉開著的這家琴房,原來還沒有倒閉啊。

這個曾經提供了希斯和旋律工作的地方的外面甚至擺上了一個露天的演出臺,隔著馬路你也能瞧到放置在那兒的鋼琴,這樣看來,艾拉為了招攬客戶的演出變得正規多了。

現在時間還早,你還有充分的時間慢慢回憶一切。

天氣畢竟有點炎熱,於是你買了一杯冰咖啡,喝了第一口被嗆鼻的苦味弄得全身發麻的時候,你才發現,你又忘記加糖了。

果然,還是橘子汁更好喝。

你認真地想,站在原本和旋律一起居住的那棟樓面前。

你還記得,這裏有一個破爛的樓梯,下雨的時候還會漏水,當有人快速跑動的時候會造成很難聽的聲音。你們住的地方隔音效果又差,原先你還因為這樣的噪音而不高興呢。

這個時候旋律總會拿出刀叉,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天分,總能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子調和這些刺耳的聲音,讓它們變成曲子裏的一部分。

而現在,這棟樓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你看著布告上的“施工中”,還是覺得有一點遺憾。

你繼續向前走。

終於,你走到了希斯的家。

幸好這裏沒有拆掉。

你看著你生活了好幾年的這棟別墅,綠色的藤蔓已經徹徹底底將它包裹了起來,乍一看還有點嚇人,特別像恐怖電影裏的鬼屋。

不過,這可難不倒你。

你熟練地打開了門鎖,甩了甩蹭了你一手的鐵銹,已經老化的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葉子屍體的味道。

你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來,當塵埃飛揚的那一刻,踩在藤蔓上的你不禁垂下了眼,而這個時候,你註意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你蹲下身,撿起這一片沾著半個腳印的樹葉。

這個腳印非常淺,說是半個,其實也就是小小的一部分,至少你完全做不到因此判斷出對方的身高和體重。

看起來不像高跟鞋,有點像運動鞋或者平板鞋。

是有誰來過這裏嗎?

這個地方看起來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你站在庭院裏,找到了你當初種下的那棵橘子樹。

雖然葉子的顏色半綠半黃,看起來有些半死不活的樣子,但這棵樹還活著。

像上次帶旋律來的時候一樣,隨著白光的消散,你跳了起來,抓住了新長出來的橘子,剝開來嘗了一口。

果然,還是那麽甜!比你剛才捏著鼻子喝完的咖啡的味道好多了!

你沒有去看另一邊種下的蘋果樹,而是走向了屋子的內門。

這裏的門鎖壞了,是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嗎?

你站在玄關處,脫下了自己的鞋子。

不這麽做的話,希斯會生氣的,因為她可不喜歡拖地板了。

你看著滿是灰塵的地板,想了想,幹脆用一層念包裹著自己的腳。

這樣一來就方便多了!還不會留下腳印!

整個房間像是被封存了一樣,直到你的出現,它們才從12年前的夏天跳到了你的跟前。

在客廳裏,你看到了被你打開到一半的行李箱,你想了想,果不其然在箱子的深處翻出來了一盒磁帶。

你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的行李包,這可是希斯的演奏!

一件夾克衫還蓋在箱子的拉桿處。

你翻找了一下它的口袋,當初希斯塞進去的厚厚一沓戒尼還在這裏,你數了數,也有個兩三百萬了。

它們甚至沒有潮濕也沒有腐爛,這可真是一筆意外之財。

於是,你將它們塞進了褲子的口袋裏。

客廳裏的另一個角落,還放著屬於你的小提琴。

你打開了琴盒,和你意料之中不同的是,漂浮出來的灰塵沒有你想象得多。

你拎起了希斯送給你的小提琴,撫摸著琴面上的名字。

“送給我的女兒■■■”,本該刻著“西莉亞”名字的地方,已然被塗黑。

你將小提琴架在脖子上,習慣性地拉出了一個音。

……走音走的很厲害呢。

你不像旋律因為對每個音調夠熟悉所以可以調音,不過,你也有你擅長的方式。

隨著你指尖的白光,這次你持續的時間有點久,這個小提琴已經恢覆了煥然一新的模樣。

有一點耗費念,但問題不大。

你一只手拿著小提琴,另一只手拎著行李,繼續向前走去。

你推開了屬於希斯的房間。

和客廳相比,這裏的灰塵就要多多了。

於是你閉上了眼睛,莉絲提醒過你,再怎麽質量高超的電子眼也比不上人體的眼睛,如果有太多的異物進入義眼,很容易導致它提前壞掉。

閉著眼睛的你緩慢地放出了你的圓。

其實不放出圓也沒關系,因為你非常清楚希斯房間的布置。

這個地方是床,這個地方是書架,那張桌子上放著她的化妝鏡,那個角落裏放置著一個保險箱。

而這裏,有一個相框。

你小小地睜開了眼,照片裏的希斯牽著西索的手,本來另一個角落裏應該有你的身影,但是,這個地方的空缺本來就是“設定”填補出來的,而不是真正發生過,所以現在也消散了。

你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希斯,把相框放回了原來的樣子。

不需要相片,你也能夠記住她的樣子。

一開始,你並沒有想去西索房間的打算。

不過畢竟“西莉亞”的房間消失了,而你還在想這裏待一會兒,沒什麽特別想做的事情的你所以還是進去看了一眼。

他的房間裏也全都是灰,要不是保持著圓,閉著眼睛的你差點撞到了地上擺放的兩個大箱子。

這家夥真是的,就這樣擺放著,一點也不收拾。

屬於塞拉的念告訴你,箱子裏什麽東西也沒有。

你回憶了一會兒,隨即恍然大悟。

這裏原來放的是希斯特意給西索定制的苦味撲克牌,真不知道西索是丟掉了還是拿去用了,不過,他是什麽時候還回來了一趟嗎?

故地重游的感受還算不錯。

你想著被放在包裏的那盒磁帶,摸著小提琴高興地想。

就是房間實在是太臟了,重新把大門鎖上的你站在街頭,思考起了今晚的去處。

雖然直接露宿街頭也不是不行,但你現在想找個地方聽一聽磁帶練練琴……要不,找個稍微貴一點的酒店問問看好了?

五萬一晚的酒店確實很貴,不過,畢竟希斯給你留下來了這麽多錢,所以你還能接受。

你向前臺借用了磁帶播放器,當熟悉的音樂在房間裏響起的時候,你沒忍住笑了。

雖然磁帶壞了你也有辦法,但沒有壞還是讓你更感到高興。

就好像它也期待被再次播放。

對於專業的演出者來說,只要一天不練習都會變得手生,而這將誠實地被音樂所反映。

奇犽離開以後你雖然也斷斷續續地練習過,但確實不像當初在希斯和旋律的跟前那麽勤快了。

這不是你第一次和希斯的錄音合奏。

神奈就做過這種事,當時俠客還說更喜歡你的彈奏呢。

當然了,那是他因為更喜歡你所以才這麽認為,客觀來說,20歲的希斯比神奈的演出來得成熟,而現在的你還比不上神奈。

琴弦的拉動有一點幹澀。

這個地方節奏的處理又太快了。

彈奏到這個部分的時候肌肉應該放松。

這些是就連你都能說出的不足,類似的話旋律已經對你說過不止一次了。

你只是不斷地演奏著這一首《小夜曲》,在天色已經逐漸變暗的現在,在這個許久沒有回來的城市,抒發著自己對於希斯的思念。

大約演奏到第三遍的時候,你察覺到了有人的接近。

對方闖入了你的“圓”,而且,正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筆直地朝你而來。

是一個念能力者。

你確信地想,不動聲色地繼續演奏著。

放出系的念有一個非常大的距離優勢。

也就是說,在對方近身之前,你可以用塞拉的念率先攻擊!

對方已經離你足夠近了。

你擡起眼看著你的門,當熟悉的氣味湧進來的時候,你徹徹底底地怔住了。

這個人是——

一時之間,你竟有些慌亂。

琴聲驟然一停,你原本凝聚的那點念也不知不覺地潰散了,當對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你甚至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可這個時候,無論想做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矮小的身影沖入你的懷中,她牢牢地拽住你的手,大口地喘息著。

這個僅僅到你胸口高的女性擡著腦袋看著你,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糟糕。

你擔心地看著她的臉,她的頭發掉光了,身體奇怪地膨脹著,最重要的是,你看見了她眼睛裏的淚光。

這讓你徹底失去了反抗她的力氣。

莎音的姐姐,旋律·猶西卡正死死地拽著你的手。

她看起來有點生氣,但最後,她還是沖你露出了一個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旋律有點語無倫次地說,“——我終於見到你了,莎音。”

當音樂剛剛響起的時候,正在前臺辦理入住的旋律擡起了頭。

啊。旋律輕快地想,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小夜曲》呢。

每年的這個時候,旋律·猶西卡都會回來,她會特意留出一周的空,不安排包括工作在內的任何重要事宜。

這個習慣旋律已經堅持了八年,而莎音也已經離開了八年。

明天就是老師的忌日了。

第八年的時候,莎音會回來嗎?

想到這裏的旋律,聽著樓上傳來的音樂,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好像還是……老師錄音的那個版本?

很快,除了錄音帶的聲音,旋律還聽到了真正的小提琴聲。

熟悉的節奏,熟悉的顫音處理方式,熟悉的整支曲子。

忽然,旋律放下了身上背著的長笛,將這個盒子放在了前臺的桌子上。

這是旋律最親密的樂器,也是她用來攻擊的手段。

“不好意思。”旋律輕聲細語地說,“我想先借放一下。”

說罷,旋律沒有等工作人員作答就已經沖上了樓梯。

不會有錯了。

旋律篤定地想,能把這首曲子演奏得這麽糟糕還能有這麽強的感染力,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人。

……雖然,也許不能算是人。

旋律用力地奔跑著,哪怕工作人員不斷地大聲叫喊著她,哪怕她用來遮住容貌的草帽已經跌落在了樓梯上,哪怕她的外套已經變得松松垮垮的,她還是不管不顧地奔跑著。

快一點!再快一點!

這麽多年的思念在旋律的胸口發脹,旋律快速地眨著眼,隱去了眼底的淚光。

這會是她的夢嗎?也許下一秒她就會在床上驚醒,就像之前無數次發生過的那樣。

這個想法讓旋律的步伐都猶豫了一下,但下一秒,旋律跑得更用力了。

就算是夢境,她也要在醒來之前見到莎音!

琴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旋律終於聽到了熟悉的心跳聲。

眼前這個漂亮的姑娘有點陌生,但紅發和綠色的眼睛又讓她看起來是那麽熟悉。

還有這個發型。

就這麽披頭散發的,還有幾根頭發翹了起來……莎音每次都這樣!放著她不管的話,從來都不會好好梳頭!

不會有錯了。

雖然對方面無表情,但旋律聽得出來,這是莎音心虛時的心音。

莎音在為什麽而感到心虛?

旋律沖了上去,惡狠狠地抓住了對方的手。

“——我終於見到你了。”

旋律向自己發誓。

這一次,她絕不會讓莎音再逃走了。

雖然剛開頭的回憶沒什麽特別的情節,屬於是刪掉或者跳過不看對於大局都沒有什麽影響,但我還是寫的很喜歡。

【整個房間像是被封存了一樣,直到你的出現,它們才從12年前的夏天跳到了你的跟前。】

【雖然磁帶壞了你也有辦法,但沒有壞還是讓你更感到高興。

就好像它也期待被再次播放。】

寫到這兩句的時候我覺得我是個天才……每次和希斯相關的時候,妹情商暴漲而且像個詩人。

寫了一點點鋪墊,然後,寫到了終於想寫的重逢。

受限於第二人稱,有的東西寫不出來,所以最後還是換回了第三人稱。

原本我計劃是發生在希斯的墳墓前的,具體的場景也全部設想好了,實際快要去寫的時候,靈光一閃地寫成了現在這樣。

等於她們早了一天重逢,這也是勢必會發生的重逢,因為旋律一直、一直都在等待著這一天。

我宣布什麽哥哥弟弟的,姐姐秒了一切好嗎!!姐姐,就是最好的!!!

給俺的親親基友搞個章推!

《[家教初代]點我就看Giotto入贅》,幾萬字bg小甜餅,她說800收就開這個預收!還差40多!

我要拉著她一起搞點時代眼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