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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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小學六年，顧澄已經完全適應了村裏的生活，其他孩子看到周鎮源護著他，也慢慢開始接受他，帶著他一起上山采野果捉螃蟹。
老屋門口的老龍眼樹四季常青，夏天結圓滾滾的龍眼，冬天便歇息，安靜地佇立在那兒看村裏的人來來往往。
樹幹上的鳥巢倒是一點也沒少，在樹底下擡頭一望，挨挨擠擠的就像是鳥的天堂。
留在村裏的第二年夏天，顧澄就看到了大人們赤著膀子，下河塘捉魚。
正如周鎮源所說，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桶魚。
奶奶很擅長做魚，清蒸的、紅燜的、油炸的，色香味俱全，吃了都得誇一聲好。
除了做這些外，還會將魚晾曬成臘魚，過年過節的時候也能吃。
周鎮源也很喜歡奶奶做的菜，平日裏中午放學了，就跟著顧澄過來蹭飯吃。
周家的房子在河塘的東邊，顧家的老屋在河塘的西邊，走兩分鐘就到了。
離得近的好處就是，哪天想去蹭飯了，都方便得很。
周媽媽經常因為自家兒子的不客氣而感到煩惱，特意過去給了顧奶奶夥食費，結果被奶奶罵了。
“不就是中午吃碗飯嗎？要是給錢的話，就把周鎮源這小子領回去吧！”
顧奶奶這樣放話了，周媽媽就也不敢再提給飯錢這事兒了，但是總會讓周鎮源帶著顧澄來家裏吃飯。
你來我往的，兩個小孩兒倒順出了自己的一套。
今天顧奶奶要是做了魚，就去顧家吃；明天周媽媽做了排骨，就去周家吃。
比起吃肉來，那兩個人是一點都不含糊。
日子這麽一眨眼，宛若白駒過隙，顧澄和周鎮源就小學畢業了。
-
小學是在村裏，過了兩側長滿野草的小路，再拐上大路走一段時間，就到了學校。
初中不比小學，是在鎮上，得繞好一段長長的路，若是單走，得走上一個小時。
為了方便，奶奶用賣菜賺來的錢給顧澄買了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前邊有一個小籃子，能放書包。但顧澄從來不在那兒放書包，因為控制不住車頭方向，都是自己背著。
周鎮源覺得背著書包太累，總是會把顧澄的書包拿過來，和自己的一起放在前邊的小籃子裏。
他也有一輛自行車，是爸爸用剩下的。
“前邊放太多東西，方向會歪。”顧澄想把書包拿回來。
周鎮源毫不在意：“沒事兒，我可以控制得住，打小就騎自行車呢。再說了，你的書包也不重，也就一兩本書吧！”
為了顯示自己能行，周鎮源還玩笑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車頭。
那模樣，是少年的桀驁，但也是少年的體貼。
顧澄只好作罷，將書包給了他。
這書包一給，就給了兩年。
不過是上初中的年紀，放了學，一群夥伴照樣玩。只不過已經不是爬山撈魚的年紀了，他們就去田裏邊摸螺螄。
螺螄都是野生的，田裏邊養料足，經常會生出些河裏邊的小東西來。
有時是一兩條小魚，有時是螃蟹。
“顧澄怎麽不在？”一個男生問，“周鎮源你去喊喊他啊，幹嘛一放學就窩在家裏，好無聊啊！”
他知道顧澄最愛和周鎮源玩，只要周鎮源一喊，顧澄保準會出來。
他們都很喜歡顧澄，一致認為他又聰明又溫柔又幹凈，一點也不像他們這些野慣了的孩子。
而且如果能像顧澄那樣，考試次次排第一，他們的爸媽估計得天天放鞭炮慶祝！
“阿澄還沒寫完作業吧，別去吵他了。”周鎮源說，“你們玩你們的！”
“哎呀，去嘛！天天只顧著寫作業，我們才初二，壓力還不用那麽大！”
“今天晚上撈了螺螄就拿來燒烤，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嘛！”
其他人不斷慫恿，周鎮源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拍拍他們的腦袋，走了。
“知道了，我去喊阿澄。”
等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周鎮源嘀咕著說：“才不幫你們叫呢，天天打擾阿澄。”
“我們阿澄是要學習的，哪像你們天天野。我要找阿澄聊聊天，讓他放松一下。”
自從上了初中，顧澄就不像以前一樣老是跟著他去玩了，有時候去了，也不過半個小時就回去了。問顧澄回家做什麽，也不回答。
後來周鎮源悄悄地跟著他回家，才發現，顧澄回家是在專心地學習。
更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顧澄好像變得越發沈默了。
什麽也不愛和他說，就算他問，顧澄也是避而不答。
聽媽媽說，是因為顧澄的父母離婚了。
他印象中那一對溫柔的夫妻，在顧澄回老家上學的第二年就離婚了。
但是逢年過節，他還是會看到他們特意回來，和顧澄聊聊天。
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周鎮源繞過河塘，往顧家老屋走去。
現在正是夏末，天黑得晚，一大片一大片炫目的晚霞貼在天邊，就像是課文裏描述得那樣，紅得奪目，甚至有些刺眼。
金色的麥地就在晚霞的下邊，隨夏風而動，就像金色的波浪。
周鎮源想，如果顧澄能出來看一看，就好了。
-
外邊還是一片璀璨，可老屋裏邊卻很昏暗，就像是被人蒙了一層灰色的紗窗，如果不是在屋檐下掛了一盞油燈，壓根就看不清面前的臺階。
天井就更不用說了，月光是一點作用都不起，大老遠看過去，活像要將人吞噬一樣。
顧奶奶不在，應該是出去了。
天井旁砌了石板臺階，通往的是二樓。
周鎮源記得，他和顧澄小學的時候，最喜歡一下一下蹦上去，蹦到最高處了，再一蹦一跳下來。
只不過小學畢業後，他們就沒再跳過了。
所以那石板臺階的棱角，慢慢地也就被磨得更平滑了。
顧澄的房間在二樓靠近山那邊的地方。
老屋就挨著一座山，二樓兩側分別開了一扇木門，平時拴著。有時候他倆上山想走捷徑，就會打開木門的鎖，從這兒上去。
不過方便是有了，但夜晚山風總是吹得那扇門“啪嗒”“啪嗒”直響，剛到鄉下的顧澄有些害怕，總是睡不著覺。
後來周鎮源出主意在木門那兒纏了繩子固定住了，顧澄才睡了好覺。
但今天，周鎮源沒有上去，只是站在天井前擡頭往上望。
顧澄就在上邊，雙臂扶在天井的石頭欄桿上，懶懶地往下看。
燈光有些昏黃，但也不妨礙暈開一層金色的細紗。這層細紗，現在就籠罩在顧澄的身周，像是鍍了一層光。
周鎮源承認，他很喜歡這樣擡頭看著顧澄。
這個時候的顧澄，是懶散的，又帶著一點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冷淡。
但這份冷淡也不過轉瞬即逝，等定下了神，就看不清晰了。
心裏那份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水滴匯聚成小溪那樣，一點一滴聚攏起來。
但周鎮源不懂，這種異樣的感覺算是什麽。
“阿源。”顧澄喊他，嗓音是獨屬於少年的清朗。
“你今天不是和他們去摸螺螄嗎？”
周鎮源一下就有些慌張了：“沒有，他們讓我來喊你一起去，我不想煩你。”
等慌張過後，他才覺得自己好奇怪，為什麽要覺得慌張。
顧澄走下臺階，來到他的面前。
“我想在家看看書，不太想去。”
周鎮源連忙說：“我知道的，所以我沒打算叫你去，明天我再隨便找個理由跟他們說就好了！”
顧澄笑了笑，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蒼白：“謝謝阿源。”
“我想考去市裏，還有一年就中考了，我想好好覆習。”
中考，這是極少在老師和同學的嘴裏聽到的詞，以至於周鎮源覺得有些陌生。
不過想想也能明白，他們A鎮中學的學生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哪怕是全心全意教他們，都不一定能有幾個會考上高中，更別說是市裏的高中了。
而市裏的高中，無一例外都是重點高中。
顧澄是所有老師口中的尖子生，是A鎮中學十年一遇的希望之星。
而他自己現在的成績，也是半吊子水，不上不下的。
周鎮源知道，他和顧澄之間的差距，絕不是一星半點，這就像是成熟的谷子和晚霞一樣。
明明谷子就在晚霞下邊，好像距離很短似的，但實際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對不起阿澄，我之前......不是故意來煩你的，我不知道你要去市裏的高中。”周鎮源有些難過，他怎麽連好朋友這些想法都沒知道。
“我只是想你不要壓力太大。”
顧澄說：“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在考上之前，不想告訴別人我的想法。”
“即使老師覺得我一定能考上，我也不想確定地告訴別人。”
周鎮源有些驚訝，也有些失落。
原來他和顧澄的隔閡已經不是單純的有距離了嗎
是顧澄單方面不想說，而不是他沒發現。
“我只是想回去媽媽身邊，我已經不想待在這裏了。”顧澄輕飄飄地說。
“老屋門前的老龍眼樹已經砍掉了，蟬也很少見了，河塘已經臟了。所以，我已經不想在這裏了。”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說一件無相關的東西。
就像是走在那道長滿野草的小路上，突然竄出一只小青蛙，他便看著那只青蛙，一蹦一跳“呱呱”地跳過去。
他也只是看一下，便繼續趕路了。
“阿源，我想回去了。”顧澄輕輕說。
顧澄沒說的是，自從他察覺到那份朦朧的心情之後，就已經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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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六年，顧澄已經完全適應了村裏的生活，其他孩子看到周鎮源護著他，也慢慢開始接受他，帶著他一起上山采野果捉螃蟹。
老屋門口的老龍眼樹四季常青，夏天結圓滾滾的龍眼，冬天便歇息，安靜地佇立在那兒看村裏的人來來往往。
樹幹上的鳥巢倒是一點也沒少，在樹底下擡頭一望，挨挨擠擠的就像是鳥的天堂。
留在村裏的第二年夏天，顧澄就看到了大人們赤著膀子，下河塘捉魚。
正如周鎮源所說，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桶魚。
奶奶很擅長做魚，清蒸的、紅燜的、油炸的，色香味俱全，吃了都得誇一聲好。
除了做這些外，還會將魚晾曬成臘魚，過年過節的時候也能吃。
周鎮源也很喜歡奶奶做的菜，平日裏中午放學了，就跟著顧澄過來蹭飯吃。
周家的房子在河塘的東邊，顧家的老屋在河塘的西邊，走兩分鐘就到了。
離得近的好處就是，哪天想去蹭飯了，都方便得很。
周媽媽經常因為自家兒子的不客氣而感到煩惱，特意過去給了顧奶奶夥食費，結果被奶奶罵了。
“不就是中午吃碗飯嗎？要是給錢的話，就把周鎮源這小子領回去吧！”
顧奶奶這樣放話了，周媽媽就也不敢再提給飯錢這事兒了，但是總會讓周鎮源帶著顧澄來家裏吃飯。
你來我往的，兩個小孩兒倒順出了自己的一套。
今天顧奶奶要是做了魚，就去顧家吃；明天周媽媽做了排骨，就去周家吃。
比起吃肉來，那兩個人是一點都不含糊。
日子這麽一眨眼，宛若白駒過隙，顧澄和周鎮源就小學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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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是在村裏，過了兩側長滿野草的小路，再拐上大路走一段時間，就到了學校。
初中不比小學，是在鎮上，得繞好一段長長的路，若是單走，得走上一個小時。
為了方便，奶奶用賣菜賺來的錢給顧澄買了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前邊有一個小籃子，能放書包。但顧澄從來不在那兒放書包，因為控制不住車頭方向，都是自己背著。
周鎮源覺得背著書包太累，總是會把顧澄的書包拿過來，和自己的一起放在前邊的小籃子裏。
他也有一輛自行車，是爸爸用剩下的。
“前邊放太多東西，方向會歪。”顧澄想把書包拿回來。
周鎮源毫不在意：“沒事兒，我可以控制得住，打小就騎自行車呢。再說了，你的書包也不重，也就一兩本書吧！”
為了顯示自己能行，周鎮源還玩笑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車頭。
那模樣，是少年的桀驁，但也是少年的體貼。
顧澄只好作罷，將書包給了他。
這書包一給，就給了兩年。
不過是上初中的年紀，放了學，一群夥伴照樣玩。只不過已經不是爬山撈魚的年紀了，他們就去田裏邊摸螺螄。
螺螄都是野生的，田裏邊養料足，經常會生出些河裏邊的小東西來。
有時是一兩條小魚，有時是螃蟹。
“顧澄怎麽不在？”一個男生問，“周鎮源你去喊喊他啊，幹嘛一放學就窩在家裏，好無聊啊！”
他知道顧澄最愛和周鎮源玩，只要周鎮源一喊，顧澄保準會出來。
他們都很喜歡顧澄，一致認為他又聰明又溫柔又幹凈，一點也不像他們這些野慣了的孩子。
而且如果能像顧澄那樣，考試次次排第一，他們的爸媽估計得天天放鞭炮慶祝！
“阿澄還沒寫完作業吧，別去吵他了。”周鎮源說，“你們玩你們的！”
“哎呀，去嘛！天天只顧著寫作業，我們才初二，壓力還不用那麽大！”
“今天晚上撈了螺螄就拿來燒烤，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嘛！”
其他人不斷慫恿，周鎮源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拍拍他們的腦袋，走了。
“知道了，我去喊阿澄。”
等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周鎮源嘀咕著說：“才不幫你們叫呢，天天打擾阿澄。”
“我們阿澄是要學習的，哪像你們天天野。我要找阿澄聊聊天，讓他放松一下。”
自從上了初中，顧澄就不像以前一樣老是跟著他去玩了，有時候去了，也不過半個小時就回去了。問顧澄回家做什麽，也不回答。
後來周鎮源悄悄地跟著他回家，才發現，顧澄回家是在專心地學習。
更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顧澄好像變得越發沈默了。
什麽也不愛和他說，就算他問，顧澄也是避而不答。
聽媽媽說，是因為顧澄的父母離婚了。
他印象中那一對溫柔的夫妻，在顧澄回老家上學的第二年就離婚了。
但是逢年過節，他還是會看到他們特意回來，和顧澄聊聊天。
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周鎮源繞過河塘，往顧家老屋走去。
現在正是夏末，天黑得晚，一大片一大片炫目的晚霞貼在天邊，就像是課文裏描述得那樣，紅得奪目，甚至有些刺眼。
金色的麥地就在晚霞的下邊，隨夏風而動，就像金色的波浪。
周鎮源想，如果顧澄能出來看一看，就好了。
-
外邊還是一片璀璨，可老屋裏邊卻很昏暗，就像是被人蒙了一層灰色的紗窗，如果不是在屋檐下掛了一盞油燈，壓根就看不清面前的臺階。
天井就更不用說了，月光是一點作用都不起，大老遠看過去，活像要將人吞噬一樣。
顧奶奶不在，應該是出去了。
天井旁砌了石板臺階，通往的是二樓。
周鎮源記得，他和顧澄小學的時候，最喜歡一下一下蹦上去，蹦到最高處了，再一蹦一跳下來。
只不過小學畢業後，他們就沒再跳過了。
所以那石板臺階的棱角，慢慢地也就被磨得更平滑了。
顧澄的房間在二樓靠近山那邊的地方。
老屋就挨著一座山，二樓兩側分別開了一扇木門，平時拴著。有時候他倆上山想走捷徑，就會打開木門的鎖，從這兒上去。
不過方便是有了，但夜晚山風總是吹得那扇門“啪嗒”“啪嗒”直響，剛到鄉下的顧澄有些害怕，總是睡不著覺。
後來周鎮源出主意在木門那兒纏了繩子固定住了，顧澄才睡了好覺。
但今天，周鎮源沒有上去，只是站在天井前擡頭往上望。
顧澄就在上邊，雙臂扶在天井的石頭欄桿上，懶懶地往下看。
燈光有些昏黃，但也不妨礙暈開一層金色的細紗。這層細紗，現在就籠罩在顧澄的身周，像是鍍了一層光。
周鎮源承認，他很喜歡這樣擡頭看著顧澄。
這個時候的顧澄，是懶散的，又帶著一點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冷淡。
但這份冷淡也不過轉瞬即逝，等定下了神，就看不清晰了。
心裏那份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水滴匯聚成小溪那樣，一點一滴聚攏起來。
但周鎮源不懂，這種異樣的感覺算是什麽。
“阿源。”顧澄喊他，嗓音是獨屬於少年的清朗。
“你今天不是和他們去摸螺螄嗎？”
周鎮源一下就有些慌張了：“沒有，他們讓我來喊你一起去，我不想煩你。”
等慌張過後，他才覺得自己好奇怪，為什麽要覺得慌張。
顧澄走下臺階，來到他的面前。
“我想在家看看書，不太想去。”
周鎮源連忙說：“我知道的，所以我沒打算叫你去，明天我再隨便找個理由跟他們說就好了！”
顧澄笑了笑，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蒼白：“謝謝阿源。”
“我想考去市裏，還有一年就中考了，我想好好覆習。”
中考，這是極少在老師和同學的嘴裏聽到的詞，以至於周鎮源覺得有些陌生。
不過想想也能明白，他們A鎮中學的學生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哪怕是全心全意教他們，都不一定能有幾個會考上高中，更別說是市裏的高中了。
而市裏的高中，無一例外都是重點高中。
顧澄是所有老師口中的尖子生，是A鎮中學十年一遇的希望之星。
而他自己現在的成績，也是半吊子水，不上不下的。
周鎮源知道，他和顧澄之間的差距，絕不是一星半點，這就像是成熟的谷子和晚霞一樣。
明明谷子就在晚霞下邊，好像距離很短似的，但實際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對不起阿澄，我之前......不是故意來煩你的，我不知道你要去市裏的高中。”周鎮源有些難過，他怎麽連好朋友這些想法都沒知道。
“我只是想你不要壓力太大。”
顧澄說：“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在考上之前，不想告訴別人我的想法。”
“即使老師覺得我一定能考上，我也不想確定地告訴別人。”
周鎮源有些驚訝，也有些失落。
原來他和顧澄的隔閡已經不是單純的有距離了嗎
是顧澄單方面不想說，而不是他沒發現。
“我只是想回去媽媽身邊，我已經不想待在這裏了。”顧澄輕飄飄地說。
“老屋門前的老龍眼樹已經砍掉了，蟬也很少見了，河塘已經臟了。所以，我已經不想在這裏了。”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說一件無相關的東西。
就像是走在那道長滿野草的小路上，突然竄出一只小青蛙，他便看著那只青蛙，一蹦一跳“呱呱”地跳過去。
他也只是看一下，便繼續趕路了。
“阿源，我想回去了。”顧澄輕輕說。
顧澄沒說的是，自從他察覺到那份朦朧的心情之後，就已經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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