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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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
杭千牧回了別墅後，酒意湧上了大腦，靠著床就合上了眼。
他每次做夢，總有固定的主角，這次也是。
女孩還是那個模樣，似乎在沖著他嬌笑，他隱約能聽到那清脆的笑聲，但是他視線裏，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另一個男人。
杭千牧驚醒時，滿頭是汗，比以往任何一次反應都要劇烈。
他低咒一聲，隨手抓起了車鑰匙就起身出了房間。
鄭管家在樓下看到他那身影，差點以為他是要去抓出軌了的老婆。
但是杭先生母胎solo這麽多年，哪裏有什麽老婆啊。
等杭千牧冷靜下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將葉南思拐到了三中門口的小巷裏。
圍墻探出的枝丫拓下一層陰影，將兩人的身影都藏在其中。
他和她近得能夠感受到彼此都不太平靜的呼吸。
幾個光斑落在她臉上，輕輕晃動著，所以他眼裏一會兒映著那雙明亮的眸，一會兒映著紅艷的唇。
“記得這裏嗎？”他問。
“杭總，你是不是醉了？”
葉南思顫著聲音問，心跳不斷加速。
這裏是她學校，她當然記得啊。
“那這樣呢？”杭千牧低了低頭顱，臉幾乎貼在了她臉側。
有那麽一瞬間，葉南思以為自己在做夢。
特別是此時此刻，她看不到他的臉，只有那低沈的嗓音在耳膜上撞擊。
她記起來了，五年前她做了第一個夢，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
那時候她還很慌，以至於這個夢之後有男生跟她告白，她都躲得遠遠的。
“杭千牧，你放開我……”
葉南思沒能將杭千牧推開，反而被他扣住了亂動的雙手。
杭千牧心思轉動飛快，他想看看重覆夢境裏發生的事情，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有兩人剛好路過，聽到陰影處傳出的聲音，暧昧地往這裏看了眼，又飛快地跑了。
葉南思也慶幸，這裏昏暗得看不清臉。
她緩了緩呼吸，努力撐著眼眸，想要去看杭千牧的神情。
但是他卻伏了過來。
耳邊是他奇怪的呢喃。
“憑什麽……”
“你說什麽？”葉南思沒聽清。
“如果一開始，我去見了你……”
“杭千牧？”
她聲音大了一些，讓杭千牧迷亂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松開她雙手，在她低頭揉著手腕的時候，忽然又捧起了她的臉，微微躬下背，噙住她的唇。
“轟……”葉南思感覺心跳聲炸成了一片。
她被強吻了。
就像她第一個夢裏，發生的那樣。
只是一觸即離。
一輛車開過，車燈將兩人所在的陰影處微微照亮，葉南思看到了杭千牧的臉，一半被燈光照得通亮，一半藏在暗處，眼神完全沒有一絲的繾綣或者動情。
他就是像機器人一樣吻了她一下，仿佛是科學家在做某種試驗那樣凝重和嚴肅。
剛才撒在她耳邊那些近乎呢喃軟語的話，也不過是他的收集數據時的自言自語。
葉南思忽然有點生氣，這回是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但是沒能打到人，就被他截住了手腕。
那車開過去後，兩人身邊那點光輝又暗了下來。
只有光斑將葉南思那雙染著羞惱的眼眸映得特別清晰。
半晌，杭千牧拽著她的手走出陰影，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冷淡，“別生氣，我不需要你陪我睡，但是以後這種場面，少不了。”
“……”女孩大概還在生氣，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拉著走。
“你要習慣，葉南思。”他微微側目，斜睨回來，聲音冷冰冰的。
“為什麽是這裏？”
上了車，葉南思才問。
杭千牧發動車子，也不隱瞞，“大概是有某種情結吧，比如……”
他目光上下掃了她一眼，“如果下次來，你還是穿上校服吧。”
說完，舌尖在上顎輕抵了一下，覺得喉嚨乃至心臟都微癢。
葉南思定定看著他兩秒，轉過了頭去，自己生悶氣。
杭千牧是個變態。
回到了酒店後，葉南思還一臉恍惚。
她在想，她做的夢是不是對未來的一個預示？
她夢裏的男人，其實就是杭千牧？
可是又有點不一樣，她第一個夢裏，那個看不清臉的男子似乎還要更年輕一些，而她那時候……還是未成年。
其實她更擔心的是，在這之後，她的其他夢，還會一一實現嗎？
葉南思完全沒有心思研究劇本了，陸謙帶著小何照例來找她對戲，她幾乎也是一直在發呆。
許是一直對著陸謙那張臉，以至於夜裏她睡覺後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夢裏，她好像和陸謙發展出了一段感情。
醒來後她連忙跑去洗了冷水臉，才讓自己好好冷靜下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渣女，但是現在，她有點擔心了，她不會是和杭千牧先變成炮友，然後又找了個老實人陸謙交往吧？
王樂樂進來的時候，見葉南思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洗手間，看起來像是一只大受打擊的小貓。
她在她面前蹲下，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頭發，連聲音都不自覺溫柔了幾分，“南思，你怎麽了？不開心呀？”
葉南思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王樂樂扶著她起身，又道，“南思，你頭發越來越長了呢。”
擋也擋不住的艷光。
葉南思下意識看了眼鏡子，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留長發。
畢竟小叔只會畫畫，從來搞不懂女孩子花花綠綠的世界，所以從小帶她剪短發，連打理的功夫都省了。
她在上小學之前，一直頂著狗啃一樣的短發，甚至還以為自己是男生。
因為小叔買的衣服大多都是男裝，他也沒告訴過她，她是女生。
有時候想想，她能被小叔帶大也挺不容易的。
“樂樂，你說人會不會有超能力什麽的，比如夢到以後會發生的事情？”葉南思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王樂樂一噎，想要努力跟上她的思維，“……有吧。”
“你見過嗎？”
“沒有。”
“……”葉南思氣餒。
王樂樂忽然看著她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夢到過你和杭總從高中開始談戀愛。”
“……”葉南思擰著眉，小嘴也抿成了一條線。
王樂樂擺手，“嗐，人嘛，總會做點奇奇怪怪的夢，沒事的，南思，屬於你的最後也一定會是你的。”
她這樣說大道理，葉南思有些不習慣，多看了她兩眼。
她也只是憋不住了才跟王樂樂說兩句，所以接下來也不再提這事了。
“樂樂，你不用陪我去劇組，在酒店休息吧。”
王樂樂撫額，“也行。”
她這個助理真的當得比明星還要幸福。
要是肖恩哥知道了，肯定會嘮叨她。
可是南思就是這樣啊，能自己做的就不麻煩別人。
早上在片場遇到陸謙時，葉南思有點不敢對上他眼神了，因為腦子裏一直出現夢裏他那雙深情和真摯的眼眸。
她覺得自己太無恥了，竟然會做那樣的夢，陸謙分明只將她當成搭檔而已。
而且，據她觀察，在陸謙眼裏，劇本比女孩子更可愛。
她甚至都覺得，他可能這輩子不會喜歡上一個人。
除了在戲裏。
“南思，你不舒服？今天很不在狀態。”陸謙略顯嚴厲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葉南思才回過神來。
“沒有，對不起，是我走神了。”
“還是休息一下吧。”陸謙道。
“好。”
陸謙走到一邊喝水，這邊範蓮湊到了葉南思身邊，壓低聲音說，“南思，待會兒我跟你那場戲，你還是來真的吧，這樣我們都比較容易入戲。”
“你的意思是，讓我真的打你一巴掌？”葉南思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範蓮飾演的女二號是個驕縱的公主，暗戀男主秦朗，但是礙於身份沒說出來，還因記恨女主岑儷而處處打壓欺辱她，岑儷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這巴掌便還給了她。
範蓮緊張地掃了眼周圍，才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其實是怕自己演得太生硬了，畢竟你和陸哥的演技都很好。”
“好，我會配合你的。”葉南思認真地回覆了她。
不遠處，陸謙放下水杯，走了回來。
範蓮又飛快地離開了。
陸謙看了眼她的身影，隨口問了句，“她來做什麽？”
“她讓我待會兒真的掌摑她。”葉南思低頭看著劇本。
對她來說，真打假打，都無所謂。
但是範蓮既然自己要求了，她自然會配合。
陸謙頓了一下，放下擼起的青色寬袖，目光睨向對面那張格外精致仙氣的臉，有點移不開眼了。
“啪！”
片場裏一聲響亮的掌摑聲，讓不少人目光聚集了過去。
監視器裏，範蓮沒有給出該有的反應，陳導皺了皺眉喊停，“範蓮，你呆著做什麽？給反應啊？你是公主，讓一個你討厭的人打了臉！你楚楚可憐看著她做什麽？？她會憐香惜玉嗎？！！”
“噗嗤……”
四處傳來噴笑聲，陳導平時看起來笑嘻嘻的，但是嚴厲起來也是個大魔王。
“對不起，再來一次吧導演……”範蓮也捂著臉說了句，羞窘難當。
剛才那巴掌雖然響，但是其實葉南思並沒有怎麽用力，再加上範蓮化了妝，此時竟看不出一點紅來。
但是接下來，範蓮又連續ng了3遍，葉南思也足足又打了她三次。
這下好了，範蓮的臉就算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紅腫了。
葉南思奇怪地看著範蓮，這段戲不難，她怎麽就ng了這麽多次？
陳導這下也不耐煩了，剛要吼人，卻發現範蓮忽然哭了起來。
她的經紀人也在，連忙走了過去安慰，還憤恨地看了一眼葉南思，“南思，你這打的也太狠了，都紅腫成什麽樣子了？”
“寧姐，不是南思的錯，是我沒能接住戲而已……”範蓮弱弱地拉了經紀人一把。
“打這麽用力，人都懵了，還怎麽接戲？”
“寧姐，你別這樣……”
兩人這麽一番對話，讓旁邊的人也湊了前來。
“打了好幾次，是該懵了吧……”
“所以是故意的嗎？”
“葉南思不至於吧……”
竊竊私語傳了出來，葉南思這才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她在片場時都是忙碌狀態，也不需要別人照顧，連助理都沒帶，所以現在她孤身一人，顯得有些弱勢。
“範蓮，對不起啊，打疼你了。”葉南思道歉。
範蓮抹了抹眼淚，搖頭，“沒事的。”
葉南思接著開口，“要不先別拍，我陪你對戲，你再找找感覺？”
“我看你是想多打幾次吧？”寧姐小聲嘀咕，語氣不忿。
周圍的人也聽得到，一時間也都覺得葉南思似乎有些過分了，看向她的目光也帶上了譴責。
葉南思眨了眨眼，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打她嗎？”
“難道不是嗎？這臉都腫了。”
葉南思看向了範蓮，但是她只是低頭捂著臉，還一直掉眼淚。
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去安慰她了。
“可是如果一次過的話，就不會這樣啊。”葉南思看著範蓮開口，“你要是再ng，我還是得打，而且，你的臉要是腫了，這戲今天可能就拍不了了。”
不僅是寧姐和範蓮，其他人也是一怔。
葉南思說的，好像也沒錯啊……
“你——”寧姐氣急，“你這是打了人，還內涵別人演技不好？這段戲明明可以借位的不是嗎？”
“寧姐……”範蓮連忙拉住了寧姐。
“對啊，可以借位啊……”旁邊也有人附和著。
葉南思側眸，剛好對上陸謙的眼，瞬間明白他剛才為什麽建議她去跟導演說範蓮讓她真打這事了。
“讓我真打的，是她，頻頻ng的，是她，拍攝時間本來就比較緊，我們還要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嗎？”葉南思聲音緩慢又溫軟。
旁邊的人聽了都是一楞。
“是範蓮讓真打的？”
“也就怪不得南思誒……”
“這戲其實不難吧……”
範蓮也聽到了，神情一急，剛要辯解什麽，但是葉南思看了眼拍花絮的攝像師，又加了句，“剛才你找我說話時，剛好有攝像頭在拍，我後來還找導演提過了，導演還誇你敬業呢。”
範蓮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一口氣也憋在胸口難以發洩。
這個葉南思實在太狡猾了。
她是估算好自己會在這件事上算計她嗎？！
這時候陳導也出來吼了句，“都別吵了，範蓮，既然是你自己要來真的，那麻煩你敬業一點，再ng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還有，在我的劇組裏，這些小把戲就別玩了！”
在場的人，什麽場面沒經歷過？現在一聽陳導的話，也品出了異樣來。
敢情這是範蓮在自導自演，想要坑一把葉南思，誰知道道行不夠，反而被人玩兒了。
範蓮和寧姐周圍的人迅速遠離，心裏多有唾棄。
本來看著範蓮挺清純的一個人，怎麽心思這麽不簡單呢？
再去看葉南思，就這麽點功夫，又拿起了劇本跑去和陸謙對戲了。
誒，怪不得陳導整天說自己撿到了寶啊。
人群外圍，畢升看了眼身旁的杭千牧，“杭總，原來葉小姐嘴巴還挺能說的。”
不過一想起葉南思曾經打小報告的舉動，他又覺得好像挺符合她人設的。
杭千牧目光尚停留在女孩身上，輕哼一聲道，“也不是很蠢。”
畢升挑了挑眉，沒接話了。
杭總大概沒發現他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嘚瑟，像是自己閨女拿了幼兒園第一名一樣。
但是轉瞬，杭千牧神情又晴轉陰了。
畢升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葉南思和一個小帥哥緊靠著在對戲，那模樣，比在杭總面前自然又靈動很多。
葉南思目光晃過人群時，好像看到杭千牧了，但是再去看時，又不見他了。
一想到昨晚，她心情忽然又凝重了幾分。
範蓮狀態不佳，陳導雖然生氣，但是也只能將那場戲往後挪了挪。
葉南思和陸謙在準備下一場戲的時候，聽到陸謙經紀人和陳導似乎起了爭執。
陸謙走了過去，再回來時，嚴肅地跟她開口，“南思，有機會再合作吧。”
“陸哥，發生什麽事了？”葉南思主動問了句。
“沒事，導演讓我先回去休息。”
“啊？”
可是陸謙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他的經紀人和助理一起跟了上去。
陳導坐在監視器前，情緒似乎也處於暴躁中。
雖然他比較重利，但是好歹也是個專業的導演，心裏自然是想要把劇拍好的，結果吧，上頭時不時就幹預一下，讓他也難做啊。
資本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麽好用。
“導演，發生什麽事了？我待會兒還要拍嗎？”葉南思來到了他跟前。
陳導一擡頭，見著了俏生生站著的女孩，也只能擺擺手，“主演團隊都回去休息一下吧，先等消息。”
誰知道女孩又問了句，“陳導，是不是跟杭總有關？”
陳導訝異，半晌點了點頭，“算是吧。”
然後女孩就走開了。
陳導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葉南思確定自己剛才沒看走眼，杭千牧果然來過了，而且好像還打算換掉陸謙。
這種霸道的手段，實在像是他會做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換掉陸謙？
畢升也在奇怪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心裏，拒絕接受杭總吃醋這個設定。
從影視城出來，他又接到了葉南思的電話。
那邊小心翼翼在求證，“畢助理，杭總是不是要換掉陸謙的男一號，為什麽他要這樣做？”
“杭總的決定，我也不清楚他的用意。”
說著，他看了眼倒車鏡。
剛好杭千牧沈靜的眸子看來，嚇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葉南思為什麽總給他打電話，這是要害死他啊，有什麽事不能直接找杭總的嗎？
葉南思沒聽到他心聲，繼續道，“畢助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
畢升：“好的，葉小姐。”啊，背後好涼。
掛了電話後，畢升一一轉達了葉南思的話。
他感覺到如同冰棱一樣的目光持續向自己射來。
須臾，才聽到磨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你讓她，親自來找我。”
“葉小姐，杭總讓您親自找他呢。”
這條信息在葉南思手機裏呆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肖恩過來接她去正河影視試鏡。
讓她驚訝的是，來試鏡的女藝人竟然有十來個，而且不乏二三線的小花，都是正河影視的簽約藝人。
葉南思往那裏一站，咖位就顯得有些不夠了。
頻頻有人看過來，目光裏的意味不言而喻。
雖然是同一個集團控股，但是正河影視和洲心傳媒還是單獨開來的，明明說好了是公司內部選拔的，後來又改了，葉南思出道後沒啥影視作品，能來肯定是有後臺唄。
在場的人就算再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畢竟也不是第一天混娛樂圈了。
葉南思進來沒多久，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竟然是秦蘿蘿來了，而且還是沈璐陪著她來的。
“天吶，是沈影後！”
身旁有人叫了一聲，隨後一大堆人全都湧了過去，然後都露出小迷妹的模樣，朝沈璐打招呼。
知道秦蘿蘿是來試鏡之後，一行人的面色又有些僵硬了，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是心裏已經罵開了。
多了一個葉南思就算了，現在來了一個後臺更強的秦蘿蘿，那她們豈不是成了陪跑的？
沈璐也就陪了秦蘿蘿進來，隨後又離開了，指不定是找哪個大佬小聚去了。
秦蘿蘿才十六歲，但是看起來很成熟，畢竟也是自小在娛樂圈裏磨煉起來的。
往一大圈各有各特色的女星裏一站，也有不小的氣場。
秦蘿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安安靜靜的葉南思，心頭微動，來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也沒帶助理，所以這一圈就只有她和葉南思兩人了。
“你好，我是秦蘿蘿。”
葉南思聽到她的聲音，側過頭來，卻只是點了點頭，“你好。”
“我媽媽給我準備的，你要喝一點嗎？”秦蘿蘿拿出了保溫杯。
葉南思搖頭，“我喝過水了，謝謝。”
“你長得真好看。”
“謝謝。”
毫無營養的對話。
秦蘿蘿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心想著，按照書裏來看，葉南思其實對沈璐還是有一絲孺慕之情的才對，但是她此時表情冷淡，像是絲毫不受影響。
難道劇情真的全部都變了？
秦蘿蘿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動，感覺這是上天給了她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書裏的秦蘿蘿雖然不是主角，但是也在沈璐的護航下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業，可惜的是，始終敵不過作為女主的葉南思，最後還走上了歪路，因為各種黑料而退出娛樂圈。
秦蘿蘿現在穿書而來，自然不會再走原主的老路。
她也不是故意要和女主搶什麽，只是她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一員，現在不過是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罷了……
秦蘿蘿心想著，又微微瞥過眼眸，看著葉南思那白皙無暇的側臉。
書裏葉南思只是多了女主光環才那般得天獨厚，現在看起來，她也就那樣嘛……頂多就臉好看一些而已。
在心底深處，秦蘿蘿對葉南思的濾鏡也正一層層退去，心裏的渴望也越來越大。
很快沈璐又進來了，這回其他人都低著頭，不再崇拜地靠過來。
沈璐看到秦蘿蘿身旁的葉南思時，卻驀地變了臉色，她怎麽在這兒？
“蘿蘿，你出來一下。”沈璐沒再靠近，而是朝秦蘿蘿招了招手。
葉南思低頭看著工作人員送來的簡短劇本，手微頓，卻沒有擡頭。
身旁的秦蘿蘿卻註意到了她的異樣。
秦蘿蘿甜甜應了一聲，才起身離開。
出了門，沈璐才在秦蘿蘿耳邊道，“你怎麽和她坐一起？”
“就剛好有位置嘛。”
沈璐沒再追問，只是將手裏一個劇本遞給了她，“這部電影好像讓上面很看重，投資不少，他們導演不敢亂作主張，但是他給的劇本在這兒，你再看看。”
“全本都看過了，為什麽還要看？”秦蘿蘿不接。
單從劇本片段來試鏡，理解上到底還是會有偏差的，演出來可能沒有那個味道。
她看過整個劇本，這是她的金手指。
“這不一樣，導演待會兒會讓你表演這段。”
秦蘿蘿這才驚訝地拿過，這後門也足夠了。
其他人還有可能選中自己不喜歡的片段呢。
正說著，電梯那邊傳來了動靜。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率先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再來就是《誘餌》的主創團隊。
秦蘿蘿下意識轉身回了剛才的等候室，“媽，我先回去等著了。”
她不管沈璐在後面說什麽，就徑直回到了葉南思身邊。
“姐姐，你知道廁所在哪兒嗎？”
葉南思被秦蘿蘿這麽親密地叫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但是還是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個門出去就是了。”
秦蘿蘿拉了拉她的手，“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我有點怕……”
葉南思抿了抿唇，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出那個小門，大門口一行人就走了進來。
杭千牧目光掃了一圈，“人都在這兒了？”
剩下的都是正河影視自家的藝人，少了誰一目了然。
“少了葉南思和秦蘿蘿，大概是去放松了。”有人回了句。
畢升下意識看了眼杭千牧的表情，然後心裏頭記下，原來推掉那麽重要的會議，是來見葉小姐的。
只可惜，沒見著。
洗手間裏，秦蘿蘿一邊洗手一邊問，“姐姐，你是在拍《誤終生》？是請假出來的？”
葉南思慢吞吞將擦手的紙巾丟進了垃圾桶，才看向鏡子裏的秦蘿蘿，“嗯，請假來的。”
“為什麽姐姐想要這部電影啊？”
“想要還需要理由嗎？”
“額，也是。我也想要。”
葉南思靜靜看著她，忽然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嗎？”
秦蘿蘿楞了一下，“什麽？”
葉南思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秦蘿蘿連忙跟上，心裏卻緊張了幾分，“你別誤會，我就是比較自來熟。”
葉南思象征性地笑了笑，心中卻疑惑。
秦蘿蘿小步跟在葉南思身後，也不再出聲了。
她只是下意識不想讓杭千牧見到葉南思。
但是她卻忘了，書裏描述，葉南思雖然在某些方面柔軟遲鈍一些，但是對別人的舉動卻觀察細微，是她太大意了。
回到等候室時，杭千牧一行人已經不在了，秦蘿蘿松了一口氣。
葉南思腳步停在門口，又轉身去了旁邊的通道，想一個人靜靜。
走過通道，就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就是聳立的高樓，她沒敢靠過去。
她畏高。
光滑明亮的地板，鞋子踩在上面都難免有聲音，葉南思穿著平底鞋，楞是半點聲音沒發出來。
倒是她靠著墻站了會兒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旁邊的道上就傳來了皮鞋敲擊著地板的聲音。
那從容的節奏，讓葉南思可以想象到那人走路時優雅沈穩的姿態，然後又莫名聯想到了一個人。
杭千牧。
事實上，她一擡眸，就看到了前方出現的杭千牧。
還真的是他。
杭千牧三兩步就來到了她面前，人高腿長，像一面墻堵在她面前。
“怎麽哪兒都有你啊，葉南思。”那個名字在他舌尖上繾綣轉了一遍。
不遠處，本來要走過去的畢升停下腳步，放輕，轉身離開。
嘖，明明是來這裏堵人的，到了杭總嘴裏，就跟偶遇似的。
“我要試鏡，出來透透氣。”葉南思小聲說著，還擔心地左右看了眼，“我現在要回去了。”
其實她是最後一個試鏡，時間還早著呢。
但是她才轉身，後領就被兩根長指拎住了。
她被迫停下了腳步。
“你在躲我？”男人的聲音從她腦後砸過來。
葉南思轉過身，看著他認真地開口，“我要試鏡，在醞釀情緒，杭總你打擾到我了。”
她看到他就會想起昨晚的事，然後又串聯出一個個夢，這樣會讓她沒法安靜下來。
杭千牧後槽牙磨了磨，眼神裏的溫度降了降，嗓音卻不疾不徐，“葉南思，你膽子大了啊。”
葉南思長睫耷著，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其實她心裏慫了吧唧的。
但是經過這幾次相處，她觀察到了一點。
杭千牧他吃軟不吃硬。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攥緊了杭千牧襯衫袖口的那點布料。
思思：嚶嚶嚶，又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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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千牧回了別墅後，酒意湧上了大腦，靠著床就合上了眼。
他每次做夢，總有固定的主角，這次也是。
女孩還是那個模樣，似乎在沖著他嬌笑，他隱約能聽到那清脆的笑聲，但是他視線裏，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另一個男人。
杭千牧驚醒時，滿頭是汗，比以往任何一次反應都要劇烈。
他低咒一聲，隨手抓起了車鑰匙就起身出了房間。
鄭管家在樓下看到他那身影，差點以為他是要去抓出軌了的老婆。
但是杭先生母胎solo這麽多年，哪裏有什麽老婆啊。
等杭千牧冷靜下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將葉南思拐到了三中門口的小巷裏。
圍墻探出的枝丫拓下一層陰影，將兩人的身影都藏在其中。
他和她近得能夠感受到彼此都不太平靜的呼吸。
幾個光斑落在她臉上，輕輕晃動著，所以他眼裏一會兒映著那雙明亮的眸，一會兒映著紅艷的唇。
“記得這裏嗎？”他問。
“杭總，你是不是醉了？”
葉南思顫著聲音問，心跳不斷加速。
這裏是她學校，她當然記得啊。
“那這樣呢？”杭千牧低了低頭顱，臉幾乎貼在了她臉側。
有那麽一瞬間，葉南思以為自己在做夢。
特別是此時此刻，她看不到他的臉，只有那低沈的嗓音在耳膜上撞擊。
她記起來了，五年前她做了第一個夢，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
那時候她還很慌，以至於這個夢之後有男生跟她告白，她都躲得遠遠的。
“杭千牧，你放開我……”
葉南思沒能將杭千牧推開，反而被他扣住了亂動的雙手。
杭千牧心思轉動飛快，他想看看重覆夢境裏發生的事情，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有兩人剛好路過，聽到陰影處傳出的聲音，暧昧地往這裏看了眼，又飛快地跑了。
葉南思也慶幸，這裏昏暗得看不清臉。
她緩了緩呼吸，努力撐著眼眸，想要去看杭千牧的神情。
但是他卻伏了過來。
耳邊是他奇怪的呢喃。
“憑什麽……”
“你說什麽？”葉南思沒聽清。
“如果一開始，我去見了你……”
“杭千牧？”
她聲音大了一些，讓杭千牧迷亂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松開她雙手，在她低頭揉著手腕的時候，忽然又捧起了她的臉，微微躬下背，噙住她的唇。
“轟……”葉南思感覺心跳聲炸成了一片。
她被強吻了。
就像她第一個夢裏，發生的那樣。
只是一觸即離。
一輛車開過，車燈將兩人所在的陰影處微微照亮，葉南思看到了杭千牧的臉，一半被燈光照得通亮，一半藏在暗處，眼神完全沒有一絲的繾綣或者動情。
他就是像機器人一樣吻了她一下，仿佛是科學家在做某種試驗那樣凝重和嚴肅。
剛才撒在她耳邊那些近乎呢喃軟語的話，也不過是他的收集數據時的自言自語。
葉南思忽然有點生氣，這回是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但是沒能打到人，就被他截住了手腕。
那車開過去後，兩人身邊那點光輝又暗了下來。
只有光斑將葉南思那雙染著羞惱的眼眸映得特別清晰。
半晌，杭千牧拽著她的手走出陰影，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冷淡，“別生氣，我不需要你陪我睡，但是以後這種場面，少不了。”
“……”女孩大概還在生氣，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拉著走。
“你要習慣，葉南思。”他微微側目，斜睨回來，聲音冷冰冰的。
“為什麽是這裏？”
上了車，葉南思才問。
杭千牧發動車子，也不隱瞞，“大概是有某種情結吧，比如……”
他目光上下掃了她一眼，“如果下次來，你還是穿上校服吧。”
說完，舌尖在上顎輕抵了一下，覺得喉嚨乃至心臟都微癢。
葉南思定定看著他兩秒，轉過了頭去，自己生悶氣。
杭千牧是個變態。
回到了酒店後，葉南思還一臉恍惚。
她在想，她做的夢是不是對未來的一個預示？
她夢裏的男人，其實就是杭千牧？
可是又有點不一樣，她第一個夢裏，那個看不清臉的男子似乎還要更年輕一些，而她那時候……還是未成年。
其實她更擔心的是，在這之後，她的其他夢，還會一一實現嗎？
葉南思完全沒有心思研究劇本了，陸謙帶著小何照例來找她對戲，她幾乎也是一直在發呆。
許是一直對著陸謙那張臉，以至於夜裏她睡覺後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夢裏，她好像和陸謙發展出了一段感情。
醒來後她連忙跑去洗了冷水臉，才讓自己好好冷靜下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渣女，但是現在，她有點擔心了，她不會是和杭千牧先變成炮友，然後又找了個老實人陸謙交往吧？
王樂樂進來的時候，見葉南思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洗手間，看起來像是一只大受打擊的小貓。
她在她面前蹲下，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頭發，連聲音都不自覺溫柔了幾分，“南思，你怎麽了？不開心呀？”
葉南思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王樂樂扶著她起身，又道，“南思，你頭發越來越長了呢。”
擋也擋不住的艷光。
葉南思下意識看了眼鏡子，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留長發。
畢竟小叔只會畫畫，從來搞不懂女孩子花花綠綠的世界，所以從小帶她剪短發，連打理的功夫都省了。
她在上小學之前，一直頂著狗啃一樣的短發，甚至還以為自己是男生。
因為小叔買的衣服大多都是男裝，他也沒告訴過她，她是女生。
有時候想想，她能被小叔帶大也挺不容易的。
“樂樂，你說人會不會有超能力什麽的，比如夢到以後會發生的事情？”葉南思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王樂樂一噎，想要努力跟上她的思維，“……有吧。”
“你見過嗎？”
“沒有。”
“……”葉南思氣餒。
王樂樂忽然看著她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夢到過你和杭總從高中開始談戀愛。”
“……”葉南思擰著眉，小嘴也抿成了一條線。
王樂樂擺手，“嗐，人嘛，總會做點奇奇怪怪的夢，沒事的，南思，屬於你的最後也一定會是你的。”
她這樣說大道理，葉南思有些不習慣，多看了她兩眼。
她也只是憋不住了才跟王樂樂說兩句，所以接下來也不再提這事了。
“樂樂，你不用陪我去劇組，在酒店休息吧。”
王樂樂撫額，“也行。”
她這個助理真的當得比明星還要幸福。
要是肖恩哥知道了，肯定會嘮叨她。
可是南思就是這樣啊，能自己做的就不麻煩別人。
早上在片場遇到陸謙時，葉南思有點不敢對上他眼神了，因為腦子裏一直出現夢裏他那雙深情和真摯的眼眸。
她覺得自己太無恥了，竟然會做那樣的夢，陸謙分明只將她當成搭檔而已。
而且，據她觀察，在陸謙眼裏，劇本比女孩子更可愛。
她甚至都覺得，他可能這輩子不會喜歡上一個人。
除了在戲裏。
“南思，你不舒服？今天很不在狀態。”陸謙略顯嚴厲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葉南思才回過神來。
“沒有，對不起，是我走神了。”
“還是休息一下吧。”陸謙道。
“好。”
陸謙走到一邊喝水，這邊範蓮湊到了葉南思身邊，壓低聲音說，“南思，待會兒我跟你那場戲，你還是來真的吧，這樣我們都比較容易入戲。”
“你的意思是，讓我真的打你一巴掌？”葉南思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範蓮飾演的女二號是個驕縱的公主，暗戀男主秦朗，但是礙於身份沒說出來，還因記恨女主岑儷而處處打壓欺辱她，岑儷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這巴掌便還給了她。
範蓮緊張地掃了眼周圍，才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其實是怕自己演得太生硬了，畢竟你和陸哥的演技都很好。”
“好，我會配合你的。”葉南思認真地回覆了她。
不遠處，陸謙放下水杯，走了回來。
範蓮又飛快地離開了。
陸謙看了眼她的身影，隨口問了句，“她來做什麽？”
“她讓我待會兒真的掌摑她。”葉南思低頭看著劇本。
對她來說，真打假打，都無所謂。
但是範蓮既然自己要求了，她自然會配合。
陸謙頓了一下，放下擼起的青色寬袖，目光睨向對面那張格外精致仙氣的臉，有點移不開眼了。
“啪！”
片場裏一聲響亮的掌摑聲，讓不少人目光聚集了過去。
監視器裏，範蓮沒有給出該有的反應，陳導皺了皺眉喊停，“範蓮，你呆著做什麽？給反應啊？你是公主，讓一個你討厭的人打了臉！你楚楚可憐看著她做什麽？？她會憐香惜玉嗎？！！”
“噗嗤……”
四處傳來噴笑聲，陳導平時看起來笑嘻嘻的，但是嚴厲起來也是個大魔王。
“對不起，再來一次吧導演……”範蓮也捂著臉說了句，羞窘難當。
剛才那巴掌雖然響，但是其實葉南思並沒有怎麽用力，再加上範蓮化了妝，此時竟看不出一點紅來。
但是接下來，範蓮又連續ng了3遍，葉南思也足足又打了她三次。
這下好了，範蓮的臉就算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紅腫了。
葉南思奇怪地看著範蓮，這段戲不難，她怎麽就ng了這麽多次？
陳導這下也不耐煩了，剛要吼人，卻發現範蓮忽然哭了起來。
她的經紀人也在，連忙走了過去安慰，還憤恨地看了一眼葉南思，“南思，你這打的也太狠了，都紅腫成什麽樣子了？”
“寧姐，不是南思的錯，是我沒能接住戲而已……”範蓮弱弱地拉了經紀人一把。
“打這麽用力，人都懵了，還怎麽接戲？”
“寧姐，你別這樣……”
兩人這麽一番對話，讓旁邊的人也湊了前來。
“打了好幾次，是該懵了吧……”
“所以是故意的嗎？”
“葉南思不至於吧……”
竊竊私語傳了出來，葉南思這才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她在片場時都是忙碌狀態，也不需要別人照顧，連助理都沒帶，所以現在她孤身一人，顯得有些弱勢。
“範蓮，對不起啊，打疼你了。”葉南思道歉。
範蓮抹了抹眼淚，搖頭，“沒事的。”
葉南思接著開口，“要不先別拍，我陪你對戲，你再找找感覺？”
“我看你是想多打幾次吧？”寧姐小聲嘀咕，語氣不忿。
周圍的人也聽得到，一時間也都覺得葉南思似乎有些過分了，看向她的目光也帶上了譴責。
葉南思眨了眨眼，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打她嗎？”
“難道不是嗎？這臉都腫了。”
葉南思看向了範蓮，但是她只是低頭捂著臉，還一直掉眼淚。
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去安慰她了。
“可是如果一次過的話，就不會這樣啊。”葉南思看著範蓮開口，“你要是再ng，我還是得打，而且，你的臉要是腫了，這戲今天可能就拍不了了。”
不僅是寧姐和範蓮，其他人也是一怔。
葉南思說的，好像也沒錯啊……
“你——”寧姐氣急，“你這是打了人，還內涵別人演技不好？這段戲明明可以借位的不是嗎？”
“寧姐……”範蓮連忙拉住了寧姐。
“對啊，可以借位啊……”旁邊也有人附和著。
葉南思側眸，剛好對上陸謙的眼，瞬間明白他剛才為什麽建議她去跟導演說範蓮讓她真打這事了。
“讓我真打的，是她，頻頻ng的，是她，拍攝時間本來就比較緊，我們還要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嗎？”葉南思聲音緩慢又溫軟。
旁邊的人聽了都是一楞。
“是範蓮讓真打的？”
“也就怪不得南思誒……”
“這戲其實不難吧……”
範蓮也聽到了，神情一急，剛要辯解什麽，但是葉南思看了眼拍花絮的攝像師，又加了句，“剛才你找我說話時，剛好有攝像頭在拍，我後來還找導演提過了，導演還誇你敬業呢。”
範蓮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一口氣也憋在胸口難以發洩。
這個葉南思實在太狡猾了。
她是估算好自己會在這件事上算計她嗎？！
這時候陳導也出來吼了句，“都別吵了，範蓮，既然是你自己要來真的，那麻煩你敬業一點，再ng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還有，在我的劇組裏，這些小把戲就別玩了！”
在場的人，什麽場面沒經歷過？現在一聽陳導的話，也品出了異樣來。
敢情這是範蓮在自導自演，想要坑一把葉南思，誰知道道行不夠，反而被人玩兒了。
範蓮和寧姐周圍的人迅速遠離，心裏多有唾棄。
本來看著範蓮挺清純的一個人，怎麽心思這麽不簡單呢？
再去看葉南思，就這麽點功夫，又拿起了劇本跑去和陸謙對戲了。
誒，怪不得陳導整天說自己撿到了寶啊。
人群外圍，畢升看了眼身旁的杭千牧，“杭總，原來葉小姐嘴巴還挺能說的。”
不過一想起葉南思曾經打小報告的舉動，他又覺得好像挺符合她人設的。
杭千牧目光尚停留在女孩身上，輕哼一聲道，“也不是很蠢。”
畢升挑了挑眉，沒接話了。
杭總大概沒發現他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嘚瑟，像是自己閨女拿了幼兒園第一名一樣。
但是轉瞬，杭千牧神情又晴轉陰了。
畢升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葉南思和一個小帥哥緊靠著在對戲，那模樣，比在杭總面前自然又靈動很多。
葉南思目光晃過人群時，好像看到杭千牧了，但是再去看時，又不見他了。
一想到昨晚，她心情忽然又凝重了幾分。
範蓮狀態不佳，陳導雖然生氣，但是也只能將那場戲往後挪了挪。
葉南思和陸謙在準備下一場戲的時候，聽到陸謙經紀人和陳導似乎起了爭執。
陸謙走了過去，再回來時，嚴肅地跟她開口，“南思，有機會再合作吧。”
“陸哥，發生什麽事了？”葉南思主動問了句。
“沒事，導演讓我先回去休息。”
“啊？”
可是陸謙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他的經紀人和助理一起跟了上去。
陳導坐在監視器前，情緒似乎也處於暴躁中。
雖然他比較重利，但是好歹也是個專業的導演，心裏自然是想要把劇拍好的，結果吧，上頭時不時就幹預一下，讓他也難做啊。
資本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麽好用。
“導演，發生什麽事了？我待會兒還要拍嗎？”葉南思來到了他跟前。
陳導一擡頭，見著了俏生生站著的女孩，也只能擺擺手，“主演團隊都回去休息一下吧，先等消息。”
誰知道女孩又問了句，“陳導，是不是跟杭總有關？”
陳導訝異，半晌點了點頭，“算是吧。”
然後女孩就走開了。
陳導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葉南思確定自己剛才沒看走眼，杭千牧果然來過了，而且好像還打算換掉陸謙。
這種霸道的手段，實在像是他會做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換掉陸謙？
畢升也在奇怪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心裏，拒絕接受杭總吃醋這個設定。
從影視城出來，他又接到了葉南思的電話。
那邊小心翼翼在求證，“畢助理，杭總是不是要換掉陸謙的男一號，為什麽他要這樣做？”
“杭總的決定，我也不清楚他的用意。”
說著，他看了眼倒車鏡。
剛好杭千牧沈靜的眸子看來，嚇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葉南思為什麽總給他打電話，這是要害死他啊，有什麽事不能直接找杭總的嗎？
葉南思沒聽到他心聲，繼續道，“畢助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
畢升：“好的，葉小姐。”啊，背後好涼。
掛了電話後，畢升一一轉達了葉南思的話。
他感覺到如同冰棱一樣的目光持續向自己射來。
須臾，才聽到磨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你讓她，親自來找我。”
“葉小姐，杭總讓您親自找他呢。”
這條信息在葉南思手機裏呆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肖恩過來接她去正河影視試鏡。
讓她驚訝的是，來試鏡的女藝人竟然有十來個，而且不乏二三線的小花，都是正河影視的簽約藝人。
葉南思往那裏一站，咖位就顯得有些不夠了。
頻頻有人看過來，目光裏的意味不言而喻。
雖然是同一個集團控股，但是正河影視和洲心傳媒還是單獨開來的，明明說好了是公司內部選拔的，後來又改了，葉南思出道後沒啥影視作品，能來肯定是有後臺唄。
在場的人就算再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畢竟也不是第一天混娛樂圈了。
葉南思進來沒多久，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竟然是秦蘿蘿來了，而且還是沈璐陪著她來的。
“天吶，是沈影後！”
身旁有人叫了一聲，隨後一大堆人全都湧了過去，然後都露出小迷妹的模樣，朝沈璐打招呼。
知道秦蘿蘿是來試鏡之後，一行人的面色又有些僵硬了，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是心裏已經罵開了。
多了一個葉南思就算了，現在來了一個後臺更強的秦蘿蘿，那她們豈不是成了陪跑的？
沈璐也就陪了秦蘿蘿進來，隨後又離開了，指不定是找哪個大佬小聚去了。
秦蘿蘿才十六歲，但是看起來很成熟，畢竟也是自小在娛樂圈裏磨煉起來的。
往一大圈各有各特色的女星裏一站，也有不小的氣場。
秦蘿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安安靜靜的葉南思，心頭微動，來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也沒帶助理，所以這一圈就只有她和葉南思兩人了。
“你好，我是秦蘿蘿。”
葉南思聽到她的聲音，側過頭來，卻只是點了點頭，“你好。”
“我媽媽給我準備的，你要喝一點嗎？”秦蘿蘿拿出了保溫杯。
葉南思搖頭，“我喝過水了，謝謝。”
“你長得真好看。”
“謝謝。”
毫無營養的對話。
秦蘿蘿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心想著，按照書裏來看，葉南思其實對沈璐還是有一絲孺慕之情的才對，但是她此時表情冷淡，像是絲毫不受影響。
難道劇情真的全部都變了？
秦蘿蘿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動，感覺這是上天給了她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書裏的秦蘿蘿雖然不是主角，但是也在沈璐的護航下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業，可惜的是，始終敵不過作為女主的葉南思，最後還走上了歪路，因為各種黑料而退出娛樂圈。
秦蘿蘿現在穿書而來，自然不會再走原主的老路。
她也不是故意要和女主搶什麽，只是她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一員，現在不過是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罷了……
秦蘿蘿心想著，又微微瞥過眼眸，看著葉南思那白皙無暇的側臉。
書裏葉南思只是多了女主光環才那般得天獨厚，現在看起來，她也就那樣嘛……頂多就臉好看一些而已。
在心底深處，秦蘿蘿對葉南思的濾鏡也正一層層退去，心裏的渴望也越來越大。
很快沈璐又進來了，這回其他人都低著頭，不再崇拜地靠過來。
沈璐看到秦蘿蘿身旁的葉南思時，卻驀地變了臉色，她怎麽在這兒？
“蘿蘿，你出來一下。”沈璐沒再靠近，而是朝秦蘿蘿招了招手。
葉南思低頭看著工作人員送來的簡短劇本，手微頓，卻沒有擡頭。
身旁的秦蘿蘿卻註意到了她的異樣。
秦蘿蘿甜甜應了一聲，才起身離開。
出了門，沈璐才在秦蘿蘿耳邊道，“你怎麽和她坐一起？”
“就剛好有位置嘛。”
沈璐沒再追問，只是將手裏一個劇本遞給了她，“這部電影好像讓上面很看重，投資不少，他們導演不敢亂作主張，但是他給的劇本在這兒，你再看看。”
“全本都看過了，為什麽還要看？”秦蘿蘿不接。
單從劇本片段來試鏡，理解上到底還是會有偏差的，演出來可能沒有那個味道。
她看過整個劇本，這是她的金手指。
“這不一樣，導演待會兒會讓你表演這段。”
秦蘿蘿這才驚訝地拿過，這後門也足夠了。
其他人還有可能選中自己不喜歡的片段呢。
正說著，電梯那邊傳來了動靜。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率先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再來就是《誘餌》的主創團隊。
秦蘿蘿下意識轉身回了剛才的等候室，“媽，我先回去等著了。”
她不管沈璐在後面說什麽，就徑直回到了葉南思身邊。
“姐姐，你知道廁所在哪兒嗎？”
葉南思被秦蘿蘿這麽親密地叫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但是還是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個門出去就是了。”
秦蘿蘿拉了拉她的手，“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我有點怕……”
葉南思抿了抿唇，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出那個小門，大門口一行人就走了進來。
杭千牧目光掃了一圈，“人都在這兒了？”
剩下的都是正河影視自家的藝人，少了誰一目了然。
“少了葉南思和秦蘿蘿，大概是去放松了。”有人回了句。
畢升下意識看了眼杭千牧的表情，然後心裏頭記下，原來推掉那麽重要的會議，是來見葉小姐的。
只可惜，沒見著。
洗手間裏，秦蘿蘿一邊洗手一邊問，“姐姐，你是在拍《誤終生》？是請假出來的？”
葉南思慢吞吞將擦手的紙巾丟進了垃圾桶，才看向鏡子裏的秦蘿蘿，“嗯，請假來的。”
“為什麽姐姐想要這部電影啊？”
“想要還需要理由嗎？”
“額，也是。我也想要。”
葉南思靜靜看著她，忽然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嗎？”
秦蘿蘿楞了一下，“什麽？”
葉南思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秦蘿蘿連忙跟上，心裏卻緊張了幾分，“你別誤會，我就是比較自來熟。”
葉南思象征性地笑了笑，心中卻疑惑。
秦蘿蘿小步跟在葉南思身後，也不再出聲了。
她只是下意識不想讓杭千牧見到葉南思。
但是她卻忘了，書裏描述，葉南思雖然在某些方面柔軟遲鈍一些，但是對別人的舉動卻觀察細微，是她太大意了。
回到等候室時，杭千牧一行人已經不在了，秦蘿蘿松了一口氣。
葉南思腳步停在門口，又轉身去了旁邊的通道，想一個人靜靜。
走過通道，就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就是聳立的高樓，她沒敢靠過去。
她畏高。
光滑明亮的地板，鞋子踩在上面都難免有聲音，葉南思穿著平底鞋，楞是半點聲音沒發出來。
倒是她靠著墻站了會兒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旁邊的道上就傳來了皮鞋敲擊著地板的聲音。
那從容的節奏，讓葉南思可以想象到那人走路時優雅沈穩的姿態，然後又莫名聯想到了一個人。
杭千牧。
事實上，她一擡眸，就看到了前方出現的杭千牧。
還真的是他。
杭千牧三兩步就來到了她面前，人高腿長，像一面墻堵在她面前。
“怎麽哪兒都有你啊，葉南思。”那個名字在他舌尖上繾綣轉了一遍。
不遠處，本來要走過去的畢升停下腳步，放輕，轉身離開。
嘖，明明是來這裏堵人的，到了杭總嘴裏，就跟偶遇似的。
“我要試鏡，出來透透氣。”葉南思小聲說著，還擔心地左右看了眼，“我現在要回去了。”
其實她是最後一個試鏡，時間還早著呢。
但是她才轉身，後領就被兩根長指拎住了。
她被迫停下了腳步。
“你在躲我？”男人的聲音從她腦後砸過來。
葉南思轉過身，看著他認真地開口，“我要試鏡，在醞釀情緒，杭總你打擾到我了。”
她看到他就會想起昨晚的事，然後又串聯出一個個夢，這樣會讓她沒法安靜下來。
杭千牧後槽牙磨了磨，眼神裏的溫度降了降，嗓音卻不疾不徐，“葉南思，你膽子大了啊。”
葉南思長睫耷著，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其實她心裏慫了吧唧的。
但是經過這幾次相處，她觀察到了一點。
杭千牧他吃軟不吃硬。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攥緊了杭千牧襯衫袖口的那點布料。
思思：嚶嚶嚶，又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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