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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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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翌日,周灝游已然拾起行禮,欲回皇城,許未何在凈雲瑤那得到消息後,便寫信於周鍶釬,讓其代管凈清宮。

他想就算身在皇城,也依然能處理江湖事,只是可能要麻煩一點,好在凈清宮裏的叛徒已除,其他人也構不成什麽危害。

如此想著,他便吩咐凈雲瑤監視好合豐派的新任派主是誰。

他來往匆匆,去也匆匆,身上一把劍足矣走遍江湖,因此,他並不需要再帶上侍衛。

許未何垂眸掃視房間片刻,餘光瞥見一柄短刀。

他拿了短刃,走出門去,直接找到周灝游。

不多時,便在長廊下碰見。

今日的許未何一襲紅衣,他的外衫披著狐裘,襯得整張臉愈發精致,只是那雙墨染一般的眼睛,卻比以前更加冰冷。

許未何勾了勾唇角,朝周灝游招招手。

見到許未何,周灝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忪。

他似是想不到,許未何今天會穿得這般正式。

相反,他今日一襲藍袍,雖看起來風度翩翩,實則內斂,與以往的許未何大不相同。

許未何朝周灝游走去,在他身側停下腳步。

“說好的要把本公子帶回皇城呢?”許未何刻意壓低聲線,調侃道:“世子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周灝游耳尖微微泛紅,幹咳一聲後,說道:“沒有丟下你,我正準備去找你。”

許未何笑容越發燦爛,眸中的冰冷之色漸漸華為一汪春水。

秋風蕭瑟,樹葉簌簌作響,許未何和周灝游一路無言,來到皇城。

————

夜色深沈,月上柳梢。

秋風徐徐,在樹木枝幹的陣陣搖曳中,無數色彩斑斕的樹葉,悠然的從枝頭飛離。

皇城,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成堆的折子壓著執政的太子周婧,逐漸喘不過氣,他從未想過,執政竟然這麽累。

身居高位者,雖說執掌生死大權,擁有無上光榮,但其中也夾雜著無盡的痛苦,是一個極度孤獨的人。

因為沒有一點實際可言。

可是他肩負著無窮無盡的責任。

他是太子,肩負著整個家族的重擔,每天都得提防被奸臣所害,更要小心謹慎,因為他一旦倒臺,便意味著全國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那些覬覦江山的人,必定會對朝廷發起瘋狂地攻擊。

縱使如此,他仍舊覺得累!

“父皇,孩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婧擡手抹去額頭細密的汗珠,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無助和茫然過。

他每天還要提防自己的兄弟、對手,隨時都會有可能被取代,

他不想做那個傀儡,

但是又無力改變這一切。

如果他想活下去,那就應該去爭去搶!

實際上,他也確實做了,可其中最後一步棋,仍然沒有落網。

他只有這樣茍延殘喘,活在這個冰冷的宮廷之中,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殿下!您歇息會兒吧!”周婧的親信太監陳福輕聲勸道。

周靖擡起眼睛看了陳福一眼,淡淡道:“本宮還沒有批完......”

話音未落,他突然感到一絲疲憊,眼皮也變得越來越重。

“你們先退下吧!”他擺了擺手,示意陳福可以出去了。

“是,奴才告退。”陳福恭敬應答。

周靖閉目養神,卻聽得耳畔傳來一個低低的呼喚。

“殿下......”

他微怔,緩緩睜開雙眼,循聲望去。

映入眼簾便是一身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艷,勾人魂魄。

他見那少女大約十八九歲年紀,雙頰暈紅,容貌娟秀。

周婧怔松,淡然輕笑,詢問道:“夜色已晚,太子妃怎麽還不休息?”

陳月娥舉手投足間皆是溫潤之色,輕啟朱唇道:“妾身聽說陛下近來煩憂國事,寢食難安,故而特地過來瞧上一瞧。”

陳月娥的聲線甜美動人,聽得周靖一楞一楞的。

他不由的暗忖,莫非是因為那日與陳月娥的春宵一刻?

想到此處,他不由的臉龐一熱,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太子妃嚴重了。”

周婧與陳月娥相伴相近一年,然而,房.事卻只做過一次。

他雖有意,卻始終未曾逾越雷池一步。

不知道為什麽,當初明明已經動了情,但是每一次,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她,他心裏很是失望。

“殿下,今夜天涼,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

陳月娥款款行至桌案旁,手中竟然還有一盞燈,只見,她伸出柔若無骨的小手,將一盞燈放在他的枕側。

這個小動作令周婧心裏一蕩,他看向陳月娥,只覺得她真是人間一個尤.物,比他父皇生前任何一位侍妾都要嫵媚動人。

“多謝太子妃。”周婧淡笑,眼神迷醉。

陳月娥嫣然一笑,“那妾身先回去了。”

她不待周婧回話,便轉身離去。

待她身影已然不在視線裏,他才緩緩舒了口氣。

旋即,一名黑衣勁裝的男子和一名紅衣的女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紛紛跪在地上,其中一名男子恭敬的說道:“太子,我們在行宮裏抓住了個鬼鬼祟祟的人。”

聞言,周婧黛眉一蹙,

這兩個人,他當然認識,正是姬謠和宮映,父皇生前的暗衛與影衛首領。

周婧淡聲道:“帶過來見我。”

“是,殿下。”

黑衣勁裝男子領命而去,姬謠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便將人帶到周婧的跟前。

周婧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清香怡人的龍井,眸子裏閃爍著陰冷的光芒,“淑英?”

淑英怔松,倏地擡頭死死的盯著周婧,眼裏閃爍著仇恨和殺意,“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何不阻止陛下廢掉我?為何不讓太後下將我處決?!”

淑英的語氣充滿怨毒,似乎要將周婧生吞活剝。

“哦?淑英,你為何這麽恨本宮?”周婧饒有興趣的問道。

“哈哈!我為何?!”淑英仰天狂笑,眸中的殺機愈加濃烈,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周婧,我恨不得將你們父子都送下黃泉,讓你們一輩子都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淑英眼中的殺機,令周婧不禁皺起眉來。

一旁的宮映與姬謠極其不適應,他們拱手作輯,悄無聲息的躍上宮墻,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裏。

這個淑英,果然是一條毒蛇!

不管淑英的表情是憤怒,還是疑惑,周婧都是冷漠以對。

“你恨我,那是因為你沒有機會報仇,”周婧淡淡說道:“而且,你連殺本宮的勇氣都沒有,你覺得你憑什麽恨本宮?”

“我......”淑英一滯,眼裏露出幾分慌亂,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你太狡.詐!太奸.猾了!我不敢殺你!你是太子!而我只是一個卑賤的宮婢罷了!我怕我殺了你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翻身!”

“原來淑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殺不了本宮。”周婧譏諷道。

淑英不服輸,咬牙切齒道:“你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是姐弟,我為何就不能殺你?我是你姐姐!周婧,你是不是被那臭.婊.子迷惑了?!”

周婧睨著眼瞧他,冷冷的道:“淑英,你與本宮之間並無任何血緣關系!”

淑英聞言,一陣啞口無言,她的確與他毫無血緣關系。

周婧冷眸微垂,他的嘴角隱隱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本宮與你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也同床共枕過,可那只是幼時無知罷了。本宮可以讓你在本宮面前稱姐道弟,你也可以在本宮面前趾高氣揚!”

淑英聞言,眼裏閃爍著猶豫之色。

這樣看來,周婧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但你沒資格評價太子妃,”周婧面色陰冷,“相反,你若敢動她,我必會讓你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淑英嗤笑一聲,幾近無聲的控訴道:“她陳月娥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我一個卑賤的奴婢,怎麽敢動她?”

周婧面色陰沈,徒然拿起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片刻,陰測測的說道:“淑英,這可說不準,雖然不知你是用了手段,接近了父皇並且成功投毒。”

淑英聞此,瞬間啞然,她的眼睛忽然瞪得極大,死死地盯緊了他,眼底的疑惑之色化作了滔天的憤怒,還有一抹難以遏制的刻骨仇恨。

“都是你們父子的錯!”

周婧那猶如深井一般幽靜冷厲的眼睛裏,忽然光芒一閃,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彩,卻還是被淑英那洞察秋毫的目光捕捉到了。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她笑得狂妄,眼裏泛著血絲。她的聲音沙啞且又略帶著哭腔。

“不得好死的是你。”周婧單手支額,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淑英,到底是誰指示你這般做的?”

“你想帶上弒君的罪名麽?”

“帶不帶上的已經無所謂了!周炳春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淑英面容猙獰,手背上青筋暴起,被綁住的雙手不停的掙紮。

然而,這根繩子的耐性,遠比她想像的要耐用得多。

淑英掙紮半天,終是未果。

於是乎,淑英仰天大笑,片刻,她的面色蒼白,整個人顯得軟.弱無力,她的嘴上說著讓人晦澀難懂的話語:“那位大人果然說的沒錯,你動心了,你舍不得利用她!?你遲早會栽在她那,你遲早會被人推下皇位,你不配做帝王!周婧,你不配!”

周婧臉色變幻莫測,他的目光陰狠無情:“我是不是配不上帝王這一職務,與你無關,你只需記得你該為你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淑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

“周婧,你也配?”

“啪!”

淑英的話剛落,周婧便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一個耳刮子。

“你這賤.人,還敢頂撞本宮,信不信本宮將你五馬分屍?”

淑英的身體被打得歪倒在椅子旁邊的地方,她的腦袋嗡嗡直響。

淑英擡頭,眼神怨毒而又冰冷的看向他,“你不是要將我五馬分屍嗎,來啊,殺了我啊。”她冷哼一聲。

“你!”周婧氣結,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指著她。

淑英的嘴角勾起嘲諷至極的弧度,“怎麽?舍不得殺我了?周袁鑫已經死了,我現在就是孤魂野鬼,你殺了我,你什麽都得不到了!”

周婧忍下心中怒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讓她激怒自己,否則就再也沒有回旋餘地了。

“淑英,這次算你運氣好,不過下次,你就沒那麽走運了。”

他冷漠的看了淑英一眼。

”什麽意思?”

淑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將這賤.婢拉下去重刑伺候。”

淑英的身體猛烈的顫抖起來,她不甘示弱的望向他,眸中盡是倔強和桀驁,她的眼神很淩厲,像是一條瘋狗。

宮映與姬謠緩緩從宮墻躍下,然而,淑英精神狀態已然不太正常,周婧被她看得心煩意亂,一揮手:“將她拖走。”

淑英不願被拖離這座偏殿,不斷扭動著身軀掙紮。

姬謠這麽多年,從未接受過如此麻煩的事情。

她無奈,手直接劈向淑英的脖頸,淑英只感覺喉嚨裏一陣酸痛,隨後眼前一黑,徹底昏迷了過去。

周婧的視線落在昏迷的淑英身上,眼中劃過一抹覆雜和不解之色。

姬謠見他如此反應,便開口道:“你還真是憐香惜玉。”

她的語調裏滿是不屑,眼神鄙夷的掃了他一眼,便與宮映帶著淑英一同離去。

“殿下好自為之,她先前能輕易接近先皇,想必後面必然是有勢力的。殿下今日之舉,雖說手下留情,但此舉明日便會傳到太後那,還望殿下自重。”

宮映的聲音冷漠疏離,仿佛對周婧沒什麽好感。

他臨走前,丟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留下周婧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回過神來。

周婧目送著三人遠去,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收回視線,眼中的情緒漸漸轉換為一派清明。

宮映的話,他豈能聽不懂,他又何嘗願意傷害淑英,若非淑英屢教不改,又豈會落到如此田地?

周婧坐在龍案前面,眉宇之間隱約透露著幾分凝重和擔憂。

他的手指輕叩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登基大典來臨之際,還是不易見血為好。”

周婧幾近無聲的呢喃,低垂的眼簾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和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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