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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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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辰時。

皇城,永安王府。

正欲收拾包袱去蠻夷之地的永安王,突然被小廝擋住了去路。

只見,大院外掌事的李公公帶著繭子的掌心中竄著書信,正待永安王出來接旨意。

書房裏的永安王不悅的坐在椅上,愁眉不展,小廝在一旁看的手無足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說他的面上故作矜持,實則內心早已慌得一批。

“王爺,宮裏來人了.......”小廝不禁咽了咽唾沫,提了個膽,小心翼翼的問道:“要去接待麽?”

小廝說罷,還不忘喵了一眼永安王。這一喵可不得了。只見,永安王陰沈著臉,烏黑有神的瞳孔深得不見底,他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他的薄唇未抿,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微笑。

“現在是什麽時辰?”

永安王的語調冷淡,隨著他的音落,屋內響起一道銀針落地的聲音。

小廝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脊背上冷汗直冒,旋即,小廝定了定神,恭敬的回道:“回王爺,辰時了。”

“呵。”永安王淡淡的晲了他一眼,不冷不淡道:“那就在晾他半個時辰。”

小廝猛地擡頭,仰望著面色陰沈的永安王,“啊?!王爺,那可是宮裏的人啊......”

呵,本王讓他等,那便是等到日落黃昏,也得給本王等下去!

永安王冷眸一凜。

“王爺......”小廝低聲喚了一句,見永安王不答話,他又正欲說點什麽,卻被永安王冷不丁的打斷。

“怎麽?“永安王不悅,冷哼了一聲,單手支額,不滿道:”難道他一個太監,還比本王的身份尊貴麽?!”

小廝聞言,瞬間急了,他斷然不敢把永安王與太監相比,只是他怕東宮哪位找茬,他急道:“王爺饒命啊!一個太監怎能和王爺相比,只是唯恐太子治王爺的罪吶。”

“太子?哼,本王才懶得理會他呢。”永安王不以為意的撇嘴,:你快去告訴那老太監,半柱香後本王就會去見他,讓他耐性的等等。”

聞言,小廝心裏暗松了口氣,連忙磕了三個響頭應承了下來。

“是,奴才告退。”

永安王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小廝見狀,立馬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出去,一溜煙兒的消失在永安王的視線裏。

半柱香後。

片刻後,六皇子周澤宇緩緩從屏風後走出,身著月白色錦袍的他,玉樹臨風,豐姿卓越。他緩步踏至永安王身側,俯首行禮。

“皇兄。”周澤宇的聲音清冽,宛若清泉叮咚。

“稀客啊,六弟竟然肯踏入本王的王府。”

周澤宇微楞,繼而又恢覆如常,繼續道:“皇兄不願前往西北,不知可否借宇兒一用?”

永安王聞聲,不屑的嗤笑一聲,“皇弟這是在向本王尋求意見麽?”

“宇兒絕無此意。”

“那皇弟的意思是?”永安王瞇縫著眸子,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

“宇兒想帶一人前往西邊兒的蠻夷之地,那裏是個窮鄉僻壤,沒有任何文化、人才、財富......但,若是皇兄願意讓宇兒前去,那宇兒願助皇兄登上帝位。”

“奪嫡?”永安王冷哼一聲,“皇弟難道不知道,本王不喜權利麽?”

永安王話落,周澤宇微怔了下,隨即又輕啟薄唇道:“皇兄可知道,當初父皇為何欲將儲君之位傳於堂兄?因為,那個人不適合做儲君,更加不適合做帝王。”

永安王瞇了瞇眼,等待著他的下文。

“皇兄,宇兒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當初任由皇兄揉捏的幼童,更何況,宇兒此次前去,也並非真的要奪太子哥哥的天下,只是希望,在皇兄不能決策朝政的情況下,幫皇兄處理些許雜務,也不算逾矩吧?”

永安王聽完,不由得哈哈大笑,“六皇弟,你果然是越發長進了。”

永安王說罷,站起身,繞到周澤宇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皇弟有這番心意,本王自當成全。”

周澤宇眸子閃過一抹精光,繼而又垂下眸子,恭敬道:“謝皇兄。”

說完,他朝著永安王福了福身,站直後,永安王緩緩問道:“你可知蠻夷是什麽地方?就算本王允你,你又該怎麽脫身前往蠻夷?”

“回皇兄,此次前往蠻夷,宇兒有十幾名護衛同往。他們都是宇兒在外面招攬而來的亡命徒,一身武藝極高,且忠心耿耿,他們皆是宇兒的左右手,他們可保宇兒萬全,若是有任何危險,他們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去保護宇兒。所有,還請皇兄放心。”

周澤宇說罷,嘴角勾勒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六皇弟,你可別怪本王沒有提醒你,蠻夷之地不僅兇險萬分,而且......還有一些巫族的人、包括各種危險出沒,你若是不慎落入了他們的圈套,可是有的受了。”

永安王的警告讓周澤宇的眉心一擰。

巫族.......

這些年,他所見所聞,可謂多不勝數。

不僅如此,他還曾親耳聽到,父皇與幾個大臣議論,他的母妃,乃是被巫蠱害死的。

這些事,他並沒有對外宣揚,只是在心中牢記,總有一天,他要讓巫蠱之術徹底覆滅。

“多謝皇兄提醒。”

周澤宇拱了拱手,面色不改的繼續道:“皇兄,若是沒有其他的吩咐,那臣弟先行告退。”

永安王點了點頭,便見周澤宇轉身離去。

直到周澤宇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時,永安王的笑容才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無情的神色。

“哼!”永安王冷哼一聲,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殺機。

他緩緩站起身,起身去迎李公公。

走至門前,隔著這麽遠,仍然能聽見李公公怒斥且有不滿的聲音。

他眉頭一皺,推開門後,不疾不徐走入大廳。

旋即,映入眼簾的便是走來走去的李公公,嘴裏還罵著什麽不堪入耳的粗話。

永安王看見,他眼神一冷,邁著穩健的步伐徑直走過去,一臉威嚴的道:“李公公,好大的脾氣,本王還未曾說話,你便敢在這大院內大吵大鬧。”

永安王語畢,大院內頓時寂靜下來。

李公公看見永安王出現,立馬收住了嘴,面色訕訕的。

“奴才給王爺請安,奴才給王爺請安......”李公公趕忙躬身行禮。

永安王冷哼一聲,道:“行了,本王問你,剛剛你在大院裏嚷嚷什麽?”

“王爺恕罪!”李公公嚇得跪在地上,渾身哆嗦不止。

“有什麽事就說,別磨磨蹭蹭的,本王可沒什麽耐心陪你玩!”永安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擡起右臂擺了擺手。

李公公展書信的手抖了抖,趕忙低聲稟報道:“王爺,皇後娘娘遣人送信給您,說是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想請王爺去探病,還讓奴才把這封信帶給王爺。”

李公公說著,雙手奉上一封書信,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永安王。

“哦?”

永安王挑起眉梢,伸手接過書信,打開看了一眼。

“本王知道了。”

“是。”

李公公松了口氣,起身告退。

永安王回了書房後,將書信丟到一旁,坐回原地,繼續批閱奏折。

這時,一旁的侍衛端著茶水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將茶杯擱到永安王跟前。

永安王接過,抿了口茶。

茶水順喉而下,令他舒暢的嘆息出聲。

永安王想清靜些,便屏退了侍衛,獨自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忽然,他似乎想起什麽,倏然睜開眼睛,從腰間掏出了一塊玉佩。

這塊玉佩正是當日,他在城郊狩獵時,撿到的那塊玉牌。

永安王看著它出神片刻,而後將它緊握在掌心。

他知道,這塊玉牌,必定能讓他在幫何許得到競爭將軍之位的權力與地位。

如此,幫游兒奪嫡,便能容易許多。

“王爺。”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打斷永安王的思緒,令他猛地回過神來。

永安王扭頭,只見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悄然無息地出現在書房裏。

永安王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沈起來。

“你是誰?!”

“我叫連岳。”

“連岳?”永安王念叨著這兩個字,眉心漸漸蹙起,“你是司錦承的人?”

“嗯。”

“他讓你來此處做什麽?!”永安王的聲音中透出明顯的戒備。

連岳不答反問道:“王爺以為呢?”

永安王瞇眼盯著他,片刻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鬼知道又是做什麽?!不說便不說,但若是讓我做什麽欺師滅祖的事情,本王可不會妥協。”

然而,連岳卻沒有答話,只是把信放在了桌案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轉而離去。

幾乎是一眨眼,連岳就已經消失在了永安王的視線裏。

永安王拿起桌上的信,仔細瞧了瞧。

這封信是一封加急密信,只是信紙有些泛黃,顯然是很久以前寫的。

永安王的目光微微閃動,他輕輕摩挲著信封,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

他沒有看錯,這確實是司錦承派來監督他的人送來的。

而且,這人也確實沒有騙他。

連岳確實是司錦承派來的,不僅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更因為,他是司錦承的人,司錦承的人,向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絕對不會出賣主子。

司錦承這是想讓永安王幫他師弟這奪將軍之位。

正好與永安王的目的一致,這讓永安王心裏有了計較。

只不過,這計較,暫時不能表露出來,因為,若是他表現出對司錦承的厭惡與排斥,那麽,司錦承便會懷疑他的用意。

所以,永安王選擇了隱忍。

永安王放下信,擡眸看向窗外,窗戶半敞開著,窗外的陽光灑進屋內,照射在他俊美無暇的臉頰上。

永安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錦承啊司錦承,本王可以答應幫你師弟奪得將軍之位,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你師弟......比竟,他可是何許。”

說罷,永安王便站起身來,緩步走出了書房。

夜深人靜時,永安王去皇宮探望了皇後娘娘,在皇後那得知太子登基大典,將在孝期的七日後舉辦,從而間接性的推遲了去蠻夷之地的期限。

———————

三日後。

萬獸山上的大火,持續了三日,方才漸漸熄滅。

那些人全部喪命,沒有逃掉一個。

而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也是個個驚駭萬分,紛紛猜測到底是誰幹的。

然而,這場迷霧不得而知,那大火連燒三日,江湖各勢力也成功圍剿了,他們口中大魔頭的手下。

如今,萬獸山上只剩下司錦承與戚落言。

山峰上,屍體成堆,宛如人人懼怕的亂葬崗,崎嶇不平的山路,血流成河,淒慘無比,淒厲的哀嚎遍布山野間,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讓人聞之作嘔。

“公子......”戚落言站在司錦承身側,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裏不禁發寒。

然而,司錦承只是微微頷首,他冷眼看著不斷往上沖的眾人,冷不丁的詢問道:“跟著我後悔麽?”

“不、不後悔。”戚落言搖頭如搗蒜。

司錦承勾唇笑了笑,轉頭看了眼戚落言,道:“那便隨本公子一起抵擋住他們,直至圖紙燃盡!”

“是。”戚落言大喜,“屬下一定不負所托。”

司錦承滿意的笑了笑,轉過身去,揮舞著手中的長劍,率先迎戰。

一時間,刀劍相擊,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慘烈而又悲壯。

戚落言緊隨其後,與司錦承並肩作戰,殺得難解難分。

隨著人群越來越多,他也一路殺紅了眼,戚落言一劍揮下,鮮血濺射在他雪白的長袍上,染滿了整條袖子。

戚落言像是瘋了般,揮舞著寶劍,橫掃千軍。

他每次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招式愈發狠辣。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舊無法擊敗這群人,因為,對方人數遠超他的預料,而且武功也十分高強。

“噗......”

戚落言被其中一名武功高強的刺客刺傷,噴出了一口血。

始料未及,他反手拍掉刺客的長劍,踉蹌倒退了幾步,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刺客的攻擊還沒完。

刺客再次揮舞起匕首,直取戚落言咽喉。

戚落言躲避不及,生死關頭,他下意識的擡起左臂格擋,結果那鋒利的匕首竟穿透了他的臂膀。

“啊!”

戚落言悶哼一聲,捂著胳膊單膝跪在地上。

他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但他周遭的殺意,卻越發濃重。

那名刺客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揮劍砍向戚落言的腦袋。

卻被司錦承用劍刃擋住,戚落言順勢抽回匕首,反手刺入那刺客的胸膛。

刺客瞪大雙眼,死不瞑目,然而,戚落言的手還保留著握劍的姿態,匕首依舊停留在那人胸口,一滴血沿著匕首流下。

那人瞪大雙眼,死不瞑目。

鮮血濺出的剎那,戚落言也楞住了。

公子又救了他.....

......

沒人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雙拳不敵四手,直到眾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司錦承這才抽空看了一眼燃燒圖紙的方向,乍一看,圖紙的火焰已然燒盡。

司錦承嘴角勾勒出一抹嗤笑,他問與他背脊想靠的戚落言:“本公子可不想死在螻蟻手中。落言,本公子數到三,劍刃同時刺向腹部。”

“黃泉路上,我走慢點,等著你。”

“是。“

戚落言已然淚流滿面,但他仍咬牙回答,最後幹脆眼睛一閉。

“一!”

“二!“

“三!”

當最後一個“三”字出口,司錦承猛地伸手,同時戚落言的長劍與他的劍刃一同穿過他彼此的腹部,他的眼中帶著幾分釋然,然而下一秒,兩個人的身影同時栽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一片草地,將那處放有枯草的地方都浸濕了。

......

鮮血淋漓盡致,萬獸山的山峰上,屍橫遍野。

“噗通!噗通!噗通!”

沈重的腳步聲傳來,那群人一邊走,一邊喊:“把這座山翻一遍,掘地三尺,都要找出那圖紙。”

“是!”

然而,卻是未果,圖紙早已燃成灰燼,像是一根羽毛一般,飄落到了山頂,然後消失於風中。

萬獸山上也終於沒有大魔頭與他的一眾手下。

以合豐派為首的柳南歌,直至日暮十分,他們才紛紛離去,然而,有一部分人都是來勢洶洶,不達目的絕不善罷甘休。

他們的身影剛離開,便有一名黑衣男子從樹叢中跳了出來。

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寨主韓昭。

他站在一顆參天大樹前,擡手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原來如此。

韓昭冷聲喃喃,怪不得那人的身形那麽熟悉,原來他便是那人。

怪不得,他會對這圖紙感興趣。

怪不得,他會如此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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