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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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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夜,漸深。

許未何回到了房間,沐浴過後,便在軟榻上躺下,將毯子蓋在身上,閉目休息。

這夜很長,長到許未何睡不著,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忽然憶起,年少時當將軍的那段時光。

他心下恍惚,似乎回到了那段歲月。

許未何輕嘆一口氣,然後起身,他穿上靴子,披上一件白色的狐裘大衣,然後走了出去。

外面依舊冷得刺骨,許未何不知何時起了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發,吹亂了他的眼角。

外面依舊冷得刺骨,晚秋的夜裏不知何時起了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發,吹亂了他的眼角。

他伸手撩開發絲,露出了一張俊美絕倫的臉龐,他的雙頰因為寒霜的緣故,而變得有些蒼白,然而那雙桃花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許未何的眸子,似乎能夠看透人心,他站在草地中,仰頭看向滿園的散落的花瓣。

他在等待。

——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

許未何不知自己在樹下站了多久,直到身體傳來一陣刺痛感,他才猛然清醒過來。

他的右臂,被劃破了一條口子,鮮紅的血液滲出,染紅了他的衣裳,染濕了地上的花瓣。

右臂上的傷,按理來說算是他自己弄的,那夜醉酒,加上那人不讓離開,他神志不清,然後......

罷了罷了,這些都是後話,他為了不失理智,原路返回前,刻意用利器刺傷了右臂,那種刺痛,瞬間隨著醉意麻痹全身,從而換來了短暫的清醒。

大抵是深秋,夜晚的涼風刺骨,許未何凍得瑟縮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傷口,眉心微蹙。

涼風微微吹過,帶走了許多的溫暖。

許未何收回視線,轉過頭來,看向身後的殿院,眸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今夜是晚秋,而今年,正逢他離開京都,陪周灝游踏上這前路危險尚且不知的江湖之日。

許未何想到此處,他的唇角勾起了一絲淺笑。

他轉身,準備返回屋內。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後的大樹上。

“是你。”許未何看著那人,眉梢微微一動。

對方的衣衫淩亂,發髻松散,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他的臉色很不好,唇色烏紫,他的視線,落在許未何的右肩膀上,只見那裏有個碗口般粗的傷疤,傷痕很深,像是被利器所傷。

對方的目光,陡然一凝,眼神中帶著幾分震撼和不可置信!

“阿許,除了我,竟然還有人能傷得了你?!”

許未何聞言,眉峰微微一動,並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他只是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眸中帶著審視與思索。

對方的視線從許未何的傷口上移開,落在他右臂的傷口上,那裏的刀傷,已經結痂。

只是不知為何,這會又開始滲血了。

“你的傷是......?”

“與你無關,你快走吧。”許未何淡漠說道,語氣中沒有半點留情的意思。

對方聽到這話,眉峰一皺,眸子裏泛起一絲怒意,然而他終究是個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欲讓這人想起往事,還特意提及“師兄”一字,他道:“阿許,我好歹也是你師兄,你就這麽趕我走?”

“司錦承!這裏是凈清宮。”許未何顯然不想聽這人廢話,直截了當的道明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的身子,一僵。

“處理好傷口後,自行離開,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許未何說完,他轉身,準備回房,卻被司錦承一把抓住了胳膊,許未何甩開他,司錦承卻再次抓住他。

“我們好歹是同門,難道就不能敘敘舊嗎?”

許未何嗓音低沈且又淡漠:“不能。”

司錦承:“......你這個沒良心的,枉費為兄如此疼愛你。”

“你算哪門子的“兄”?”許未何說罷,赫然拔劍,直指司錦承的脖頸,他的劍刃很鋒銳,直接割斷了他的皮膚,鮮血瞬間溢出。

許未何冷哼:“你這樣做,只會激起我的殺心。”

司錦承微微歪頭,輕笑一聲,目不斜視的盯著許未何:“脾氣果真見長,阿許,還記仇啊?!”

“不記仇,怎麽對你恨之入骨?”許未何嗤笑道。

司錦承輕聲呢喃:“恨之......入骨麽?”

低沈而暗啞的嗓音,仿佛在自言自語。

許未何見狀,他收起劍,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停頓。

司錦承見狀,他的嘴角緩慢勾勒出一抹嘲諷。

他的目光,看向許未何離去的背影,眸中的笑意越發的深邃起來。

阿許,你還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這樣就受不住了麽?

你可知,我最喜歡你這副倔強的模樣了,可偏偏,我又愛慘了你,你這般執拗,倒也讓我覺得,你會是我的。

盡管你一心想要殺我。

“......你不該來找我。”許未何垂下眸子,語氣淡漠。

“可你還是沒動手不是麽?”司錦承的聲音很輕,他的語調中,充斥著一股篤定與自信:“阿許,你舍不得殺我。”

“你錯了。”許未何眼神無波無瀾。

“錯了?那你為什麽不動手呢?”司錦承問道。

“因為我要殺你,比殺一群螞蟻更容易。”許未何擡眸看著司錦承,眸中帶著冷漠與鄙夷,他的眼神很淡,沒有一絲情緒。

他的眸光,就仿佛是看一只螞蟻一般,沒有半點波瀾。

司錦承聞言,他的瞳孔微縮,他的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道:“阿許,你這句話說的太輕狂了。”

許未何淡淡回道:“師兄知道的,我從來不輕狂。”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若是敗在我的劍下,那又怎麽解釋你今日的話語?”司錦承的眸光中閃爍著冷冽,他一字一頓,緩緩吐出:“莫非,我在你眼裏,真的就這麽不堪一擊?”

“師兄還是先療傷吧,這些無關緊要的話語,還是別提了。”許未何扭頭,不去看他,音調清冷且又平靜至極,卻又隱含警告。

他不想再跟司錦承糾纏。

因為,他怕自己忍不住再次動手。

畢竟,就算司錦承受傷,他也打不過這人,他現在的實力不及司錦承一半,若是兩人硬碰硬,恐怕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許未何雖然嘴上說著“不屑於”,但他的心裏,還是有幾分忌憚。

他也是親眼見過這人殺人的手段,與常人不同,他明明可以一劍碾死對方,卻非要吊著對方,一步一步看著對方精疲力盡,然後才一招致命!

許未何的性格,向來是恩怨分明的,若非對方對他做出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亦或者是動了不該動的人除外,或許他早就放過對方了,然而司錦承這人......

他很清楚司錦承的性子,他若是決定了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許未何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樣,心臟微緊。

這人,當真是個魔頭。

司錦承無非就是一個瘋子,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司錦承感受到了他眸底伸出傳來的厭惡,他的唇角的弧度,愈發燦爛了幾分,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許未何。

直至半響,司錦承見許未何還是不願繼續交談,便不再開口,他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後,才睜開眼,他的眼底依稀透著幾分紅血絲,他道:“我走了,阿許,你保重。”

話音剛落,他擡腳,離開。

然而,隨著他的離開,涼風也帶起了草地上的花瓣,驀然,花瓣裏傳來一道斷的箭矢,從許未何臉頰邊,飛速刺去,他一眨眼,一道斷了箭尾的箭首直直刺在樹梢上,箭尖還掛著一封信書。

許未何的眼底,掠過幾分異色。

他擡眸看向沒了蹤影的司錦承,旋即,又轉身去取箭矢。

許未何將箭矢拆開,看到上面的內容,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將信箋捏成粉末,狠狠地捏碎。

“合豐派當真是費盡心思,把一個頂尖的殺手安插在我宮內,這可真是屈才啊。”

許未何冷眸直直看向周灝游的方向,隨後,腳尖一點,躍上房梁,很快便來到了周灝游所處的房間的窗邊,一擡眼,驀然看見哪位名叫小蓮的婢女手中正竄著刀,向榻上熟睡的周灝游刺去。

許未何心道不妙,動用深厚的內力,破窗而入,這窗戶是木制的,不過,他內力深厚,自然是能夠打破。

他沖進屋子,一掌拍向小蓮的胸膛,小蓮的臉色煞白,口中吐出一大灘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暈厥過去。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後面還有兩三人,一個外貌較為出眾的女子,一個是體型魁梧的男子。還有一個被身前的兩人擋住了身行,但他仍然能看出來男子的神色,那男子不慌不忙,像是篤定今夜能得手似的。

“月竺!”隨著一聲呼喊,女子從驚鄂中回神,趕忙撲上前扶住她。

女子的臉上寫滿擔憂與焦急:“月竺,你醒醒......”

許未何一揮袖子,將要沖過來的男子震飛,男子的胸口被震得劇痛無比,他吐出一口血,倒退數步,跌坐在地。

他捂住胸口,驚魂未定,他擡眸,看見許未何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連忙跪倒在地:“這位大俠,我們與你無冤無仇,我們只是來刺殺凈清宮宮主的男.寵,對了,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還請放——”

話未說完,男子就被杵在門外的男子用匕首一擊命中,直挺挺的倒地不起,鮮血噴湧而出,他的動作幹凈利索,快準狠。

他一擊得手,並未罷休,再次出手攻向許未何,然而,被許未何雄厚的內力震飛,這時候,許未何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睨了一眼窗外,旋即,一道淩厲的刀刃自許未何衣袖間射出,直逼正要跳窗逃走的的小蓮和那女子的心.臟。

女子的瞳孔猛然一縮,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連帶著她背著的小蓮也逃不過。

許未何看也不看身後倒地的男子,他徑直來到被他震飛的小蓮和那女子面前,用內力探查了一下她們的脈搏,確認她們死的徹徹底底後,許未何才看向一旁被他震傷的男子。

這男子斷然是江湖中的高手,出手也狠厲果斷,然而卻不是許未何的對手,被震飛後,男子的臉色煞白,眼底的神色,顯得格外陰郁,他掙紮著站起身,卻又被許未何一掌擊中胸口,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

許未何沒空搭理這個男子,他將手指伸入周灝游的鼻翼之下,感受了一番他的呼吸。

感受到他尚存的一點氣息,許未何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幸好,還活著......”

說完這話後,許未何的臉色,才舒緩了許多。

若不是周灝游還活著,那麽,這一切,都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

“合豐派煞費苦心,在凈清宮的地界蠱惑人心,買通了凈清宮的婢女,怕是你們主子不放心,又派人來監督刺殺我......他的男.寵,當真是膽子大得很......”

許未何發覺眼前這人似是不認識自己,他便沒有自報身份,只是把自己圈入一個是“凈清宮內的人”的身份。

“你又是何人,多管閑事!”男子的眉宇間,滿是戾氣,他道,"你最好趕緊滾,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呵,不知死活的東西。”許未何冷笑了一聲,一個閃身,來到男子面前,右掌蓄積了足夠強大的掌勁,朝他的天靈蓋,狠狠轟去!

男子臉上的神色,終於露出幾分驚懼之意。

但是,他的反應卻很快,一個轉身,躲過了許未何的一掌,然而,這一掌,許未何還是沒有留情,直接一記重掌打在他的背部,男子頓時噴出一口血,他的整張臉,瞬間漲得青紫。

許未何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從腰間取出匕首,匕首已過封喉,幹脆利落,鮮血濺了許未何一身。

然而,男子的脖頸上,出現一道極長的血痕,血流不止,男子瞪大眼睛,眼中充斥著駭然與不甘。

“要怪——就怪你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許未何雲淡風輕的說道。

男子的屍體,在音落的頃刻間,無聲無息地倒地。

許未何收回匕首,看著躺在榻上,依舊沈睡著的人兒,嘴角微勾,笑容冰冷。

他緩緩俯下身,湊近男子的耳畔,低喃道:“這次,算是給你一個教訓,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該罰。”

說完後,許未何轉過身,走出門口,掩門時看了一眼屋頂上越隱越現的一抹身影,笑容意味深長。

他知道那人是保護周灝游的侍衛,所以沒有戳穿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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