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關燈
第 36 章

翌日一早,許未何還未醒來,他的房門就被推開,他警惕的睜開眼睛,望見的,是一個年輕婢女,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桌上:“宮主醒了,快趁熱吃吧。”

許未何起身,接過熱湯,一飲而盡。

那婢女道:“這藥效太猛,宮主一口喝完了?”

“嗯。”許未何放下瓷碗,看著她,問:“還有何事?”

婢女搖了搖頭:“宮主若無別的吩咐,奴婢告辭了。”

許未何望著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小蓮。”

“小蓮?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我的房間。”許未何神色自若,他頓了頓,又說:“送藥的話,讓副宮主來即可。”

“是,奴婢遵命。”

許未何望著她離開。

他低垂著眸子,看著桌上的藥碗,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厭惡。

藥倒是沒毒。

這又是誰派來的?底子倒還不錯。

不過,可惜了,偏偏是為別人賣命。

......

周灝游這邊,侍衛為他提供了凈清宮想線索後,便悄然離去,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周灝游獨自坐在窗邊,享受著這裏的安逸,這幾天,總有人為他,準時準點的送膳食。在這裏,也沒有人拘束他,他可以隨意進入這內殿。但也僅限於內殿。

窗外的風景伊人,他正盡情的享受著。

......

裕親王府。

裕親王坐立難安的等候在府內,他一臉焦躁不安。

今天他去城東巡邏,正巧遇到了那群假扮他的黑衣人,他們不僅武功高強,而且行動敏捷,很容易就躲過他們的視線,並且順利摸清了他的府邸構造和暗衛數量,將他引出府,然後,趁機襲擊。

裕親王的護衛雖武藝高超,可在那些黑衣人面前,卻根本不堪一擊。裕親王身負傷勢,在那些黑衣人面前,只能被迫逃竄,幸好關鍵時刻,許未何的暗衛搶先救下他,並把他帶到凈清宮內安置。

暗衛們也暫時沒有告知許未何。

......

而此時的許未何早已抹去了易容的痕跡。他從密室而進,從另一個房間而出。

他要在周灝游面前做回他的許兄,帶他出凈清宮放松一會。

只見他從窗戶翻越而上,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周灝游所在的房間。

探頭望去,見人在發呆,他驀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輕盈躍起,落地時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周灝游還是渾然不覺,直到許未何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未何低沈的聲音在周灝游耳畔響起:“小世子,你在看什麽?”

周灝游聞言,一激靈,回頭,正見許未何站在他背後。

“許兄,你怎麽在這?”周灝游瞪圓了雙眼,一臉懵逼。

“啊.....這......我得知你在凈清宮,現下自是尋你來著。”許未何說完,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咱們去逛逛金陵城,本公子請客。”

“真的?!”周灝游興奮極了,他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把抱住許未何,笑瞇了雙眼:“許兄費勁心思來這凈清宮,想必是有出去的方法!”

“.....嗯,自是有的。”

“對了許兄,我告訴你,這凈清宮宮主當真是喜怒無常!你往後再來尋我,可要小心啊。”

許未何:“......”

當時只是擔心他的傷勢.....

不過,這家夥......和他當時是凈清宮宮主時的態度完全不同。

......

二人逛到深夜,許未何帶周灝游到一家酒樓。

許未何在酒樓裏訂了包廂,他們坐下後,點了幾樣特色菜,又點了一壺酒,兩碟精致糕點。

許未何望著滿桌子的菜肴,忽的感慨萬千。

他還是第一次與別人好好的一同用餐。

許未何擡頭,望向窗外,夜幕降臨,繁星閃爍,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各色店鋪招牌也都亮了起來。

周灝游忽的喚道:“......許兄。”

“嗯?”許未何回眸望向他。

周灝游冷不丁的問:“你會不會也被他們凈清宮的副宮主,逮去做男.寵?畢竟,許兄你......”

許未何問:“我什麽?”

周灝游搖頭不答。

畢竟,許兄你如此容貌,若被那宮主看了,定然會欽慕,從此.....

周灝游不敢想下去了。

小世子為何會這麽覺得.....

許未何心底瞬間落了一拍,他觀察著周灝游的神色,見人面色紅潤,似乎是喝醉了。

難怪......

他詢問道:“小世子,你是不是醉了?”

周灝游擺手:“我才沒有!”

許未何:“......”醉得不輕呢。

周灝游又道:“本世子只是覺得奇怪。”

“奇怪什麽?”許未何追問。

“本世子聽聞,這凈清宮的宮主性格暴虐,脾氣古怪,他的性子,就像天上的月亮,冷冰冰的。你說,他那日怎麽會突然變了個樣?”周灝游皺著眉,疑惑道。

“小世子,你這是什麽比喻?!”許未何不滿。

他是聽誰這麽說的?

許未何不禁琢磨。

周灝游一笑:“本世子也不懂,但本世子就是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這家夥,莫非是懷疑我了嗎?

許未何一陣心虛。

......

“還有,那黑什麽寨,既然想抓我,想讓我死的痛快,還好我逃得快。”

許未何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那群人是活膩了,有必要去黑風寨一趟了,去問問韓昭,究竟是何原因。

他略斟酌了下措辭,決定暫時不提這件事,他胡編亂造道:“小世子不必擔憂,這件事,本公子已經查明了。”

周灝游一楞:“哦?那真是太好了。”

許未何眉眼彎彎,他的耳尖微紅,他說:“查明結果得知——他是因為嫉妒你。”

周灝游疑惑:“嫉妒我?”

“嗯,想必,他是個自卑的人。”

許未何心中暗笑,這個理由也虧得他想得出來。

但眼下還是先安撫好小世子為好。

“他嫉妒我什麽?”

許未何想也不想,一股腦的說出來了:“嫉妒你年少多金,長相俊俏,才華橫溢,身份尊貴......”

周灝游聽著許未何誇獎自己,心裏高興,他說:“許兄謬讚了,本世子哪有許兄說的這般厲害。”

“你哪裏都好,不過,小世子,他那種自卑心理,你也不要太在意,畢竟,你雖身為世子,實際上是這整個大周最富有權勢的家族,沒有之一。”許未何繼續誇他。

周灝游臉頰微紅:“許兄,你不要說了......”

許未何輕笑一聲,繼而,撐著下巴瞧著他。

只聽,周灝游忽然道:“對了,許兄,我們什麽時候去凈清宮?”

許未何斟酌了一下:“明日。”

“好。”周灝游應聲。

“那小世子早些歇息吧,明日,我送你回去。”

“嗯。”

許未何抱起周灝游往床.榻而去。

......

第二日。

許未何在床.榻旁外守著周灝游,見他神采奕奕,精力充沛,一點也不像是喝醉的模樣,許未何放了心。

他們一同出了客棧,上了馬車,往凈清宮駛去。

......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靠在凈清宮不遠處的街道旁。

周灝游跳下馬車,許未何也跟著跳下馬車,二人走進凈清宮,因為許未何手持玉佩,一路上的巡衛也並沒有認出他就是宮主,只當他是辦事回來的人。

許未何把他送回了內殿,自己則是去了一開始的那個房間,進入密室。

最後,從自己的房間的密室走出。

一打開密室入口,映入眼簾的便是裕親王在塗抹傷口的場景。他正將傷口包紮妥帖,隨後,他又拿了藥膏,在自己右手食指和拇指上塗抹,動作嫻熟流暢,顯然經驗豐富。

許未何看得有些發怔。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給裕親王塗藥的情形,雖然只是擦拭左手的小臂,卻仍是疼得他呲牙咧嘴。他不禁在心底暗罵自己笨蛋,既然怕疼,還每每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許未何從密室裏出,旋即關掉密室門。

裕親王塗抹傷口的手頓住了,他擡眸看去,便對上許未何的視線,只聽許未何說:“怎麽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裕親王抿唇不語,避開視線,不去看他。

許未何走上前,他伸出右手,握住裕親王的左手,仔細的看了看,又摸了摸。

裕親王皺眉:“幹什麽?”

許未何說:“這麽多血痕,你難道都不會處理傷口嗎?”

裕親王甩開他的手,轉過身去。

“又讓人派人去追殺你了?首先,我不管你是沒有防備,還是真的打不過,總之,以後不能再這麽胡來了。”

裕親王聞言,轉過身來。

許未何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說:“暗衛把你帶來的?”

“明知故問。”裕親王嗤笑,不悅道:“看我狼狽的樣子,很好笑,是嗎?”

“不是,只是覺得......你的智商有待提高。”許未何搖搖頭。

裕親王聞言,立即反駁道:“我智商高不高跟宮主有關系嗎?”

“有關系啊,我不喜歡自以為是的人。也不喜歡沒點實力,還不允許別人說的人。但我,更討厭別人期.我、騙我。”

裕親王被噎住,他瞪著許未何,半晌沒說話。

許未何看著他,又說:“所以你最近還是不要再亂跑了,就待在凈清宮,不然,下一次受傷,你可沒這麽幸運了。”

裕親王一噎。

許未何又道:“我不是在威脅你,只是,這次是警告。”

裕親王:“......”

“下次,你再亂跑,帶著一身傷來我這,我就直接把你扔到河裏。”

裕親王咬牙切齒:“你敢!”

“呵。”許未何一聲輕嗤,“我為什麽不敢?”

裕親王看著許未何,半晌沒說話,過了半響,他低沈地道:“本王知道了。”

“嗯,這才乖嘛。”許未何伸出手去揉了揉裕親王的腦袋。

裕親王:“......”

他伸手將頭頂的手拍開。

“凈清宮你還是可以隨意亂走,你的房間從未變過,一直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但,如今,今時不同往日,你須得換副容貌待在這,若被人認出來了,可就遭了。”

許未何又道:“你這身衣服,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裕親王皺眉。

“這衣裳是你從皇宮帶出來的,你穿著這身衣裳,總歸不妥,你還是換一套吧。”

裕親王:“......”

片刻後,他道:“......好。”

許未何看他終於肯順從,於是,他將裕親王拉到鏡子面前,對著他一番折騰,又幫他挑選了幾套衣裳。

等裕親王換好衣裳出來時,許未何滿意的點點頭:“嗯,不錯。”

裕親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狡.詐?”裕親王看向許未何。

“沒有,子晉哪裏都好。若非要說哪裏不好,那便是你的性子該改了。”

許未何摩挲著下巴,說:“比如,你的脾氣該收斂一些,不該這麽暴躁。”

裕親王:“.....”

“再加上,你現在的性格,實在不夠穩重,這樣下去,遲早會吃虧的。”

裕親王:“......”

“我知道,現在的你還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實情緒,但是,你要記住,你的敵人是誰,是誰讓你失去了你在朝廷中的根基,你應該牢牢抓住這個機會,而不是一味的躲閃。”

許未何說完,拍了拍裕親王的肩膀,又道:“你好好養傷,我這書房讓給你了,在你沒養好傷前,那都不準去。”

“嗯。”裕親王悶聲應道,“好。“

許未何滿意的點頭:“乖——”

裕親王:“......”

他不耐煩的說:“何許,你趕緊滾回去休息,別在這礙眼。”

“什麽脾氣。”覆而,許未何又點點頭,轉身離去,臨走之前,還特別囑咐:“記住,這兩天最好不要沾水洗澡,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

“知道了。”裕親王沒好氣道。

許未何出去了。

裕親王望著許未何的背影,久久無語。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