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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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夜以繼日,日以繼夜。

終於迎來太子大婚之日。

周婧一身華麗錦袍,腰系紅綢,頭戴金冠,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

他的臉頰微微有些泛紅,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

他的唇角始終保持著淡雅的淺笑,如同春風拂過。

反觀世子府的周灝游,穿著一襲白衣,長長的墨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

然而周灝游作為世子,太子的婚禮是必不可缺少的。

所以,今天,他也是穿著華麗的衣服,坐在轎子裏等候著出發。

今日一早,他便去許未何的客房一探,詢問許未何,要不要一起去,許未何卻是拒絕了。

他只留下一句話,“許某還有事,不便參加。抱歉了,世子殿下。”

他的語氣雖是平淡無波,可周灝游卻聽出他語氣裏的不悅與冷漠,以及那隱藏極好的怒火,周灝游知道他生氣了,所以沒再說話,而是轉身走了。

......

“世子,吉時已經到了。”

“嗯,知道了。”周婧眼眸微垂,輕輕頷首。

“啟程!”

一頂豪華的轎子從府外出發。

周灝游的心中隱約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緊張,以及一些覆雜的情緒。

......

一盞茶的功夫後,豪華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宮門口。

一個太監掀開了簾子。

周灝游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一襲白色錦袍的男子身上。

這白衣男子臉上還帶著面具。那面具,僅僅只遮住了眼睛,露出一雙漆黑深邃的鳳眸,和那薄唇。

以至於他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的唇線非常漂亮,弧度優美,仿若天工鬼斧雕刻而成,讓人移不開視線。

此刻,他正一步步地往宮門口行去,每邁出一步,腳上的鞋面便會發出叮咚的清脆之音。

周灝游的視線緊盯著這個男人,一動不動。

......

白衣男子或許察覺到了周灝游的視線,突然停下腳步。

他慢慢扭過頭,朝著周灝游望去。

四目相對,周灝游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頓時屏息。

他的目光清冷淡漠,仿佛看不到周灝游的存在。而那雙眼睛,猶如寒潭深淵,讓人一旦被他看著,便會墜入無底的深淵中,無法掙紮出來。

可周灝游的內心卻是狂亂地跳動著,砰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周灝游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男子,好帥好帥......

不,應該說,他好冷好冷。

周灝游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自己是瘋了吧?

居然會用冷來形容他!

......

“世子?世子?”

周灝游的耳朵旁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他低頭一看,卻見一名侍衛,正用驚恐的表情看著自己。

周灝游頓時皺起了眉頭。

“何事?”

“太子殿下正找您呢。”

周灝游一怔,立刻擡腿往前走去。

周灝游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白衣男子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

一路上,周灝游的心裏還是有些七上八下,不停地想,他剛才,是在做夢嗎?怎麽好像是在做夢似的,感覺好真實。

......

太子宮。

周灝游一進宮門,便看到太子正端坐在正座之上,而他的左右兩側,分別是當今皇後和永安王。

他看著皇後那張雍容華貴的臉蛋,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這女人,當真是越活越年輕啊。

“世子殿下到!”

眾人視線移到周灝游身上,太子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潤的笑容。

“臣弟給太子哥哥請安,太子哥哥萬福金安。”

太子伸手虛扶了一下。

周灝游擡頭,卻看到太子正打量自己,只見太子招了招手:“灝游,來坐這裏吧。”

周灝游遲疑了片刻,然後乖巧地坐到了太子身旁。

“太子哥哥,您今日便要去太子妃了,臣弟真替您高興。”

太子聞言,笑容不由得擴大,他擡手摸了摸周灝游的頭,柔聲說:“即使如此,灝游也依舊是本宮最愛的弟弟。"

周灝游的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太子是他最敬仰的兄長。

這個兄長的確是一位仁君,是他心中最崇拜的對象。

可惜......

這位兄長的心機太重了。

周灝游心中不由得一嘆,然後又擡眸看著自家兄長,只見兄長的面容雖依舊年輕。

......

......

“灝游,這次娶你嫂嫂進門,本宮是真心的。”

太子突然沈默了一瞬,然後擡眸看著周灝游的眼睛。

這句話,周灝游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並沒有多大的意外。

可是當聽到這句話,他的心裏還是莫名地有些酸楚。

周灝游不禁在心中暗忖,這個太子,當真是好狠好毒辣。

果然真心換真心嗎?

“想必,陳家小姐,一定是個溫婉賢惠的女孩兒吧?不然那得太子哥哥如此寵溺。”周灝游笑瞇瞇地說道。

太子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他點了點頭:“那是當然。陳家小姐是個非常善良的女孩兒,本宮很喜歡她。”

“哦?是嗎?臣弟倒是沒有見過太子哥哥這樣喜歡哪家的女孩兒呢。”

周灝游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太子笑而不語。

周灝游看著太子的笑顏,不由得心裏暗恨。

這個男人,當真是好算計,明明是一番深情告白,卻硬是將那種喜歡變得不倫不類。

“既然太子哥哥如此喜歡太子妃,臣弟祝福太子哥哥與陳家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周灝游微笑地說道。

這番祝福,是發自肺腑的。

因為,他是真心希望陳氏姐妹能夠幸福。

“太子殿下,時辰到了,該去迎接太子妃了。”

一旁的皇後娘娘,出聲提醒道。

太子聽罷,立刻站了起來,然後對著周灝游笑了笑:“灝游,本宮先行一步了。”

“恭送太子殿下,皇後娘娘。”

周灝游恭敬地彎腰行禮。

周灝游的目光,隨著太子的離開,漸漸變得黯然起來。

......

一炷香的時間後,緊接著,一輛紅色花紋馬車,緩緩從皇宮的大門駛出,在大街上行駛著。

轎攆的後面,跟隨著數十個太醫,還有十幾個太監。

這陣仗,可謂是盛況空前了。

......

......

馬車上,坐著一位穿戴素雅,容貌絕美的女子。

此女子,正是陳氏姐妹中唯一的一個女性,名叫陳月娥。

她身材嬌小玲瓏,膚色雪白,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眸子,顧盼之際,流轉著瀲灩水色,好似一泓秋水。

陳月娥掀開簾子,看向遠處,一襲白衣男子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下那一雙幽深的眼眸,令人忍不住遐想連篇,心神蕩漾。

她收回目光,輕咬著櫻唇。

這位公子,果然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比起太子殿下來更加俊逸出塵。

可是,為什麽他總是用面具掩蓋自己呢?

難道,他的臉,有傷疤?

陳月娥的心中閃過一抹猜測,不由得多看了那白衣男子幾眼。

可那人的身形修長挺拔,背影高大,就算只露出一部分的側臉,卻也是傾城傾國的俊美容顏。

好看得移不開眼,直到出現一道身影,擋住了自己的視線,陳月娥方才回過神來。

她皺眉看著那突然擋註自己的身影,只見那身影微微轉頭,一張妖冶俊秀的臉龐映入自己的眼底。

那人的眼神很清澈,帶著淡淡地溫暖笑意。

陳月娥不由得楞在原地,忘記了反應。

那男子對她做了個口型:“遙不可及。他不是可以讓你觸碰的人。”

陳月娥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那雙美麗的眸子,仿佛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太子妃,咱們快些走吧。”

身旁,一名太監急忙說道。

“嗯,好的,我們趕緊走吧。”陳月娥點了點頭,然後放下了簾子。

馬車很快離開了京都大街,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

皇後娘娘的寢宮內,永安王獨自飲酒,喝完之後,又取出酒壇來斟滿一杯酒,繼續獨酌。

“表兄,不是說好了,不要再喝了嗎?你看看你,喝了多少酒了,你若是再喝下去,怕是會醉死了。”

永安王聞言,側眸看著周灝游,輕笑一聲:“游兒,本王貪杯,你可不許嘲笑本王。”

周灝游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表兄,游兒怎敢嘲笑表兄?不過,倒是表兄,也太不知憐香惜玉了,你瞧瞧,把自己喝成什麽樣子了?”

“哈哈......”永安王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游兒,總是能輕易逗樂他,他很慶幸,他和這個雖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能如此親密。

“游兒,表兄還是頭一次發覺,你竟也有這麽幽默的一面。”

永安王端著酒杯,沖周灝游舉了舉杯子。

周灝游端起茶杯:“游兒不喝酒,只喝茶。”

說完,他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永安王見狀,不由得搖頭一笑。

這個小家夥,還是這般的倔強!

“以茶代酒,世上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人能夠像你一樣了。”

“表兄,又在調侃游兒了。”

周灝游撇了撇嘴。

永安王輕笑:“好了好了,靜坐,今日太子殿下大婚,本王還要一睹太子妃的真容。”

“陳家小姐的容貌自是群芳中,性子最為乖巧的一位。”

一旁的公子哥插嘴道。

“你又不認識,你是怎麽知道的?”

與他同座的四皇子出聲反駁。

“你猜啊!”

那公子哥笑吟吟道。

周灝游嘴角帶笑,似乎是陷入了回憶,悠轉茶杯。

他雖沒見過陳家小姐的真容,但也隔著簾子,遠遠觀賞過。

片刻後,憶畢。

周灝游卻也只是念出了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①

“竟是這般嗎?”

其中一人驚呼。

“世子殿下莫不是框我們吧?”

周灝游無奈,只是簡簡單單的敷衍了幾句,再無心去同他們爭辯。

可見,太子妃的容貌似乎是這些公子哥普遍觀察的現象。

......

“唉!要我說,容貌不容貌的,其實也不是最重要的。該是禮、品、德、賢、善。”

“她啊,不與群芳爭艷。她低調,卻不失風雅,她宛如清風拂面,清秀淡雅。”

“歐陽兄說的甚是有理。”

另一個人讚賞道。

聽著讚賞,那人勾了勾唇:“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②

“歐陽兄果然博學多才!”

四皇子不禁拍手感嘆道。

“四皇子秒讚了,臣不過耍耍嘴皮子。”

周灝游聞言,輕輕撇了他一眼。

見好就收。

這性子,當真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永安王一手撐著頭,似是酒醉,他喃喃自語道:“即使如此,她也不如蓮花。蓮花,他長在淤泥之中,卻不沾染汙泥濁水。”

正如.......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③

說到這,他的話音逐漸變小,小到從剛剛只有一人可以聽到,變成......現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

“可遠觀,而......”④

話落,即使他的聲音小到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然而,周灝游卻還是猜出了下句。

“不可褻.玩焉。”④

永安王眉間的戾氣蕩然無存。

周灝游不禁想起許未何。

畢竟許兄,可謂是花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表兄說的恐怕就是許兄吧。

畢竟,他們的關系,似乎並不是許兄說的那麽簡單。

不過,那人也確實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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