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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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司凈承沖他嫣然一笑,便緩緩落座,緊接著聽見許未何問:“怎麽樣?汴洲城裏的禍端,師兄可還平息了嗎?如今局勢如何?哦對了,師兄是否還缺人手?”

“哦?”司凈承瞇了瞇眼,似是有點詫異,他手裏悠悠的轉著茶杯,“師弟一向對本大爺尖酸刻薄慣了。今日,是吃錯藥了嗎竟然也開始關心起本大爺來了?”

語畢,他還不忘朝許未何挑了挑眉。

“還請師兄,別轉移話題。”

許未何故作嚴肅但司凈承卻依舊笑得輕佻,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說:“師兄便勉為其難的告訴你,汴州局勢很好,不需要師弟過多操勞。”

“如此甚好。但不知......”他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問出了聲:“不知師兄為何約在這裏見面?”

“自然是想與師弟敘敘舊。”司凈承笑得雲淡風輕。

“那......不知師兄想與我談論些什麽呢?”許未何又問。

司凈承聞言,忽而斂去臉上的戲謔之色,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他盯著許未何,半晌才道:“你還記得......曾經因為一時心軟而放過的那個小屁孩嗎?”

許未何楞了楞,沒想到司凈承會提及此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回應。他沈吟良久,才道:“師兄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沒什麽,就是覺得......那小屁孩的運氣實在不賴,竟在你手上撿回了一條命。”

司凈承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很平靜。

但許未何知道,那不過只是表象罷了,司凈承這個人,從小便喜怒無常。尤其是在面對他人的時候。當然,這種性子的他,能做到現在的高位,必定也有他的獨特之處。

司凈承:“那小屁孩在你手上撿回了一條命,如今,他便應該還回來。”

“師兄,他竟然願意放棄做世家公子的身份,我們便應該給他留一條後路。”許未何盯著司凈承看了一會,“師兄未必忘了師傅說的話了?做人不要太絕情了,否則,總有一天,自己會吃虧的。”

許未何一直都清楚司凈承的為人,但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希望司凈承繼續這樣下去。

司凈承聽完,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異色,他反倒是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弟呀師弟,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啊!”

許未何:“......”

“罷了罷了。”司凈承擺了擺手,一臉溫和的看著自家師弟:“阿許說什麽都對,師兄呢,都聽阿許的。”

這人一貫如此,只會說三分真七分假,讓人捉摸不透。

許未何也不指望這廝會真的改邪歸正了。

況且,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卻偏偏不肯承認,許未何心裏暗嘆一口氣,便又說道:“師兄如此偏執,在江湖上是怎麽穩步而行的?”

司凈承聽完後卻只是微微勾唇:“我的江湖生涯,從來不需要別人教我怎麽走。”

“那師兄的江湖生涯,是怎麽走過來的?”許未何問。

司凈承聞言,沈默片刻,才淡漠的說道:“不知。”

這個答案,倒也不算出乎許未何的預料。但不知者,不知其所以然,這個問題卻也不算完全沒有答案。

“阿許,江湖你又不是沒走過,你的心思比同齡人要成熟,要穩重。所以,不要問你師兄我的江湖,況且,你還小,你的路還很長,還很遠......不要總是借酒消愁......”

畢竟,你師兄我,走的江湖路,可都是殺戮啊......

司凈承淡淡地掃了許未何一眼,似乎並不打算再跟他交流下去,他將視線收回,重新落在桌子上那盞茶盞上,輕輕攪動起來。

司凈承這個人,從不肯把內心真實感受告訴旁人。但若是真的有人問他的江湖,那麽司凈承也會坦誠相告。

“既然師兄不想回答,那我就不問了。”許未何頓了頓,又道:“那,師兄找我何事?”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敘敘舊嗎?”司凈承瞥了他一眼,隨即又將註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茶盞之上。

這人的脾性......真是讓人摸不準。不過,許未何也早習慣了,畢竟司凈承這人從來都是這副德行,只要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任誰也逼迫不了他。

但許未何心中清楚,司凈承絕非尋常之輩。

畢竟,他可是司凈承啊。放眼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曾被譽為“江湖第一殺手”。

這個名號雖說不至於震撼四海八荒,但也足夠讓所有人對他忌憚萬分。

“自然不是。”許未何淡淡道。

他看了司凈承一眼,心裏已隱隱猜測到了他想問什麽,遂又補充了句:“只是覺得,師兄應該是有要緊的事情,所以,才找師弟我吧。”

司凈承擡眸,目光幽深地盯著許未何瞧了許久,隨後才慢慢收回視線,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眼神溫和:“師兄我在江湖也是有一席之地的,但是師弟的名號在叫有用。畢竟,何許,才是真正的江湖霸主。”

司凈承的話,說的頗有些意味深長。他的話裏,透露出的信息實在太多。而許未何,也從中嗅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司凈承緩緩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許未何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在心中暗嘆一口氣。

在哪都是狐貍精,從小到大都是。

舉止輕浮,花言巧語張口就是,不知廉恥......卻從不做實事。

但真正遇到了正事,也是個頂呱呱的聰明人。

攤上這麽個師兄,他也是醉了。

但是......他又有什麽辦法?

他又不可能將司凈承趕出師門。

所以,只能由著他去吧。

但,許未何的眼睛瞇了瞇,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不過,這人是不是有病啊?他的江湖生涯,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但若是有一天,他想通了,決定改邪歸正了,那也是好事一樁。

這麽想著,許未何心裏稍安。

......

......

夜漸晚,許未何還是沒有聽從司凈承的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街上,他徒步走向世子府,在翻墻時,又與周灝游碰了面。

“許兄怎麽又喝酒了?”周灝游扶著許未何的胳膊,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樣喝酒傷胃,許兄還是少飲點吧,對身體不好。”

許未何卻沒有理他,而是徑直朝前走。

周灝游見許未何不搭理自己,也不惱,只是跟了上去。

“許兄,你喝醉啦?”周灝游見許未何一聲不吭地走著,忍不住開口問道。

許未何腳步微頓。

“世子殿下,少看不起我了,本公子可是千杯不醉,區區幾壇小酒,怎麽可能醉得了我?”

許未何笑吟吟的道。

但這笑容落入周灝游的眼裏,卻是格外刺眼,這人似乎生於陽光明媚的盛夏,有時候卻偏生帶給人一種冰寒徹骨的感覺。

仿佛只有醉了,才能讓人感受到溫度,才是真正的許未何,才能夠表現出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他才能卸下自己的偽裝,露出自己的本性。

許未何見周灝游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下來。

他轉過身去,看著眼前這張俊朗的面孔:“世子殿下為何這麽看著我?難道......是喜歡我?”

許未何說著,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周灝游卻是被許未何這話嚇了一跳,隨即又有些懊惱地瞪了許未何一眼:“許、許兄怎能如此胡鬧!”

他說完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離開的背影,輕輕地笑了笑,轉而也離開了。

......

夜色暗湧,涼風蕭索。

世子府後院的荷塘邊,許未何坐在亭子岸邊,望著水波粼粼,眼神卻顯得有些空洞。

“多久了,他們效率何時這麽慢了。”

許未何喃喃道。

“許公子......”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許未何扭頭一看,便瞧見一名穿戴樸素,模樣平凡的青衣男子正站在不遠處的假山旁。

許未何挑了挑眉毛,他站起身來,笑了笑:“這位公子,有事嗎?”

青衣男子見許未何態度親近,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些許,他道:“江公子來這,其實是為了私藏一批私貨。”

“私貨?”許未何笑了笑:“也就是他江遠哲說的,那批金銀珠寶嗎?江遠哲這般費盡心機,想必是有所圖謀。”

“江公子的確有所圖謀。”青衣男子道:“但江公子絕不是因為貪財才做這等下作勾當。”

“哦?”許未何笑容更甚,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青衣男子,似是要將這人看個透徹,“你怎麽這般了解他啊......”

“這個......”青衣男子楞了一下,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許未何,自己是他家公子的手下,所以對江遠哲的事情,比較上心,並且很了解吧?

許未何卻是哈哈笑了起來。

“你不會也看上那江遠哲了吧?”許未何半開玩笑地說道:“你也是個男人,不會連江遠哲那種小白臉也看上吧?”

青衣男子被許未何這話噎了一下,他皺了皺眉:“許公子莫要亂猜。”

許未何笑了笑,卻也不再繼續糾纏。

青衣男子見狀,嗤笑一聲,拂袖而去。

許未何站在原地,他看著青衣男子離開的方向,眼底流淌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涼風習習,吹動了許未何額前的黑發,將許未何那張清冷的臉龐遮掩了起來,吹散了滿園花香,也吹得他酒勁上湧。

他搖晃了兩下,轉身進屋,倒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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