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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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有情人,做快樂事]

“什麽?你和翟清漣在談戀愛?”夕顏剛將與翟清漣交往的事透露給母親,她就忍不住吼了出來,完全無法相信,“我不會聽錯吧?”

夕顏依舊心平氣和:“這個星期六,他父母在酒店宴請你和爸爸,商量我們訂婚的事。”

“杜耀華!”母親驚惶失措地喚著自己的丈夫,“你女兒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杜耀華面帶微笑,“終身大事還能騙人?”

“可是……可是……”母親有些結巴,臉脹得通紅,“呃,朝顏不是一直在追求他……”

“感情的事,勉強不得。”杜耀華阻止她往下說,話中有話,“人家喜歡的是夕顏,這是兩個孩子的緣分!”

“夕顏?”這些年來,母親的眼中只有朝顏,這是她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的小女兒,一向被她忽視的小女兒:修長身材,象牙白的皮膚,五官輪廓淺淺薄薄,雖然不如朝顏鮮麗奪目,但那份細致溫柔,頗有動人心處……

“媽!”夕顏輕輕地叫了一聲。母親的表情很僵,不知所措,像做了什麽虧心事。

“這個周末就要見面呢。老婆子,你要好好拾掇拾掇!”杜耀華轉移話題,母親猛然醒悟,誇張地嘆了口氣:“唉,時間太倉促了!我得趕緊買身新衣服,再去做個頭發。和翟家攀親家,咱不能丟了臉面!”

母親大張旗鼓起來,先是買了一套全緞的大紅唐裝,又去美發廳燙了頭發,連護理帶染發,花銷了千兒八百。牌友們問她怎麽手頭闊綽起來,這麽舍得花錢?她容光煥發地說:“花這點小錢算什麽?我家小夕要嫁進翟家作少奶奶,我下半輩子就跟著她享福了!”

以前她是開口必稱“朝顏”,現在卻時時刻刻把“我家小夕”掛在嘴上。一個得寵,一個失寵,對比如此強烈,讓朝顏更加忿恨不已。

周六,雙方家長在酒店見了面,喬絹自然而熱絡地和夕顏母親打招呼,她卻怔忡地看了半天,才認出是十幾年前的老街坊。

當年在紫竹巷時,她對喬絹母子不太友善,這次見面難免尷尬,喬絹卻不計前嫌,親熱地拉著她坐下來,喝茶寒喧。

“小夕是個好孩子,明事理有原則懂分寸,多虧你教導有方!”喬絹對夕顏讚不絕口,夕顏母親卻面露愧色,“哪裏哪裏,小夕從小就很懂事,我對她關心不夠……”倒像是在作檢討。

更讓她意外的是,未來親家翟亦峰身上沒有絲毫有錢人的傲慢和盛氣淩人,那樣親切和藹地與他們夫婦話家常,簡直受寵若驚。翟清漣也表現得彬彬有禮,體貼周到,對待夕顏更是極盡寵溺,百般呵護。

自己向來輕視、粗暴對待的女兒,到別人家卻成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母親既羞又愧,百感交集。

在輕松愉悅的氣氛中,兩家索性將結婚的日子也敲定了下來,就在明年元旦。

11月7日,夕顏和翟清漣舉行了簡單的訂婚儀式,在漣漪大廈擺了幾桌酒,款待雙方的至親好友。朝顏在外地錄影,沒有參加;宋櫻借酒澆愁,席間多喝了幾杯,不能開車。翟清漣安排公司一名未婚的部門經理送她回家,其實有撮和的意思。

宋櫻醉得太厲害,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抱住像夢一樣美麗的夕顏,說:“親愛的,你一定要幸福!”

“我會,我一定會的!”夕顏用力點頭,睫毛上閃著淚,眼光轉向翟清漣,他緊緊握住她的左手。

宋櫻紅著眼睛,對翟清漣說:“我警告你,翟清漣!小夕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對她好,不準欺負她,不準讓她受委屈,你要做她夏天的空調冬天的電熱毯……”

不待她說完,夕顏用手掩住她的嘴,欲哭欲笑地:“好了,你放心吧……”

“不行!”宋櫻使勁掙脫她的手,“我要聽翟清漣親口答應我!”

“宋櫻,我向你保證,我會像對待自己的生命一樣,珍惜夕顏。”翟清漣極慎重地說,將夕顏的左手握得更緊。

聽他說這樣話,夕顏的心中無比酸楚,幾乎落下淚來。

“好,現在我就把她托付給你了!”宋櫻將夕顏的另一只手,交給翟清漣,“你一定要記住今天的話!”

翟清漣將夕顏的手捉在掌中,絲毫不肯放松。夕顏忍住眼中的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夕顏,你結婚的時候,我要當伴娘……”宋櫻口齒不清地說,一陣眩暈,身子整個向後栽,那位部門經理及時扶住了她。

“薛江,你要把她安全送到家。”翟清漣吩咐道,夕顏不勝感激地看他一眼,對薛江說:“那就拜托你了。”

幾天後,夕顏搬離父母家,住進翟氏名下的一套現房。房子經過精心裝修,家具、家電一應俱全,她只帶了幾件貼身衣物。

她和翟清漣雖已訂婚,他卻沒有在此留宿,每晚都送她到門口,就轉身下樓。他信守著自己的諾言——絕對不勉強她!

他的尊重和溫柔相待,在慢慢地軟化夕顏。暗自思量,掙紮了一番,她終於作出決定——

這晚,在外面吃過飯,翟清漣照例送夕顏回家。見她開門,他吻了吻她的唇,說:“你休息吧。”立即轉身。

倚在門邊,看著他走向電梯的背影,夕顏叫住他:“不要走!”

翟清漣停下腳步,緩緩踱回來,在她面前站定。

“不如進來喝杯茶吧?”她驟然覺得臉上燥熱。

“也好。”翟清漣了然地笑。

他隨她脫鞋進屋。夕顏到廚房泡茶,等她端茶出來時,翟清漣已經靠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紫竹巷改造工程進入驗收階段,翟清漣這些天都泡在工地上。看他滿面倦容,疲累不堪的樣子,夕顏很是心疼。她不忍心叫醒他,從臥室拿來毛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不知睡了多久,翟清漣醒來時,看見夕顏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看著無聲的影碟。茶幾上,剛添過熱水的茶杯,裊裊霧氣騰起。墻角的立地臺燈,光線調得非常幽暗。

他近乎貪戀地盯著她安靜的側臉,那麽專註,那麽美好。他想要這樣看著她,一輩子。

似乎察覺到他的註視,夕顏回過頭:“你醒了?”

翟清漣掀開毛毯坐起身:“幾點了?”

“嗯,兩點多。”她看了眼墻上的鐘,將那杯熱茶遞過去。

“我不習慣晚上喝茶。”翟清漣笑了笑。

“你坐在沙發上都能睡著。”她關切地問,“是不是白天太累了?”

“不,是因為失眠。”他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我每天都要天亮才能入睡。”

“哦?”夕顏連忙問,“什麽原因?工作壓力太大嗎?”

“你說呢?”翟清漣低聲說,眼眸晶亮,牢牢捉住她的瞳仁。

夕顏頓悟,她臉紅,噤聲,轉過頭去看影碟。

“什麽電影?”他從沙發上下來,從身後抱住她。

“一部老片子,美國的,唔……”她意亂情迷,呼吸紊亂,因為他已經低下頭,吻著她的頸項,灼熱的鼻息在她耳朵旁邊起伏。

“傻瓜,我因為你,夜夜失眠……”他在她頸間喃喃低語,聲調纏綿。

“喬軼,”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用最溫柔而帶著輕顫的聲音說,“我願意!”

“願意什麽?”他擡頭,盯著她。幽暗的光線,映照著他俊美的五官,長而密的睫毛,溫柔的眼瞳。

夕顏用手指劃過他赤裸的胸膛,輕聲地吐出兩個字:“給你!”

翟清漣像是受到極大的震撼,他緊擁夕顏在懷裏,恨不得把她纖細柔軟的身子揉進體內,才能永不分離。

陣陣迷亂中,她的衣服一件件脫落,唇間耳邊都是他滾燙的呼吸,銷魂蝕骨。

那一夜,紅羅帳暖。所有的語言,山盟海誓,刻骨銘心的愛戀,都化作了一晌貪歡,抵死纏綿。

六世達賴倉央加措說:“與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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