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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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繞了一圈,本來想去酒店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轉了方向,最終停在了曾經和言喻住過的公寓那。

三年前,他買下這個公寓後,就雇了人,每周定期打掃,更換床單等,所以打開了門,除了顯得有些冰涼外,倒也沒什麽多餘的問題。

陸疏木四處看了圈,打開了臥室的門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的嬰兒房,什麽也沒說。

陸衍問:“今晚你想吃什麽?”

陸疏木沒有意見,陸衍叫了外賣送粥過來,兩人吃完,陸衍讓陸疏木去洗澡,洗完後裹著毛巾躺進被窩裏,陸衍在旁邊陪了一會,等他睡著後,才回到了客廳。

他打開了一瓶酒,倒是有些毫不在意地牛飲,灌了下去。

灼燒,才能讓他清醒。

他這三年,在程管家的叮囑下,程家醫生的調理下,生活方式倒是很健康,現在猛地這樣灌酒,身體突然有些不太適應。

他摁了摁胃,靠在了沙發上,在黑暗裏,閉目養神。

陸氏集團不肯讓步,言喻和Mike也不可能一直在中國待著,所以決定明天回英國。

言喻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就漫無目的地開車亂轉,最終來的地方,是被她賣掉的那個公寓。

她和陸衍婚後居住的公寓外。

現在已經很晚了,寒風凜冽,寒意滲人,言喻下了車,鎖上了車門,冷風一陣陣地鉆入了她的衣襟裏,她情不自禁地收了收衣領,瑟縮了下。

她身上穿著一件羊毛大衣,黑色的長靴修飾出修長又纖細的雙腿。

似乎下了點小雨,溫度變得更低了,一點點的濕意飄落在了她的頭發和臉頰上,冰冷的溫度刺激著皮膚。

言喻走到了公寓樓門前,站定住。

這個地方太過熟悉了,熟悉到她只要站在了這裏,就能感覺到心臟的陣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毫不留情地想要攪碎一般的疼痛。

她睫毛垂下,唇畔的笑意淺淺,眉目間浮起了看不明白的情緒。

像是懷念,又像是排斥。

這是她對過去感情的態度,也是她對陸衍的態度。

她很清晰地記得,那一年程辭死後,她又遇到陸衍時候的欣喜,她把他當做程辭來懷念,但是一開始,她從沒有想要靠近陸衍的想法,因為她知道,那是陸衍,不是程辭,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可是,是許穎夏,為了達到她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一切代價,頻繁地帶著陸衍出現了言喻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引誘著她,讓她原本就不牢固的堤壩徹底崩潰。

人類原本就是夏娃、亞當經不住誘惑而產生的,人的本性就是這樣。

她已受了引誘。

後來,她又發現了許穎夏出軌。

再後來,她照顧了陸衍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的朝夕相處,讓她徹底堅定了靠近陸衍的想法。

言喻抿了抿唇,眼裏浮光淺淺。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她對陸衍的感情就不太純粹,只是她一直告訴自己只是因為程辭,只是因為小星星需要爸爸。

時過境遷。心情平覆,她再來回想和反思過往的這些事情,她會因為想要一個和程辭相像的孩子,而假意答應許穎夏;她也會因為種種原因,而捐獻骨髓去救陸衍;但是她絕不會只是因為程辭和小星星,而選擇和陸

衍結婚。

結婚意味著要把床分一半給另一個人,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部分遞一半給另一個人,要把自己最隱私的部分公開在了另一個人的眼前。

婚姻是需要慎重的,她很清楚這個道理。

人的外貌相像,性格卻可以千差萬別。

如果陸衍的性格讓她反胃,讓她覺得惡心,讓她一點都沒有好感的話,她又怎麽可能選擇和他結婚,那時候,她抱著的是和陸衍共度一生的想法。

屋檐外的雨越下越大,已經從毛毛雨,變成了大顆的雨滴。

冷風吹開了她的衣擺,滲透了寒意。

公寓大樓的門是關著的,言喻看著上面一整列下來的住戶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寫在了一個門鈴按鈕上。

唯獨當年的那個公寓按鈕上,已經沒有了住戶的名字,一片空白。

言喻眼瞼擡起。

原本門鈴上面寫著的是陸衍的名字。她笑了下,眼尾蕩漾淺淺笑意,三年前,這個公寓就被她賣掉了,也等同於賣掉了所有的記憶--剛結婚時,她在這個公寓裏一點一點地恢覆身材;結婚半年左右,她和陸衍在這個公寓裏有過美好;婚姻分崩

離析之時,痛苦在每個難熬的夜晚,一點點啃噬著她的心。

她知道她把陸衍當做程辭的替身的想法,既自私,也對不起陸衍。

言喻纖細的手指撫摸過了門鈴的按鈕,抿緊了紅唇,眼底漩渦翻湧,但現在,他們兩人也該兩清了吧。

她騙了他婚姻,但她也付出了代價,她被他和他的母親,有意無意地奪去了她的兒子。

這個代價太過沈重。

沈重得只要她每次想起,心臟就仿佛被放入了攪拌機裏,殘忍地絞成了血肉淋漓的碎末。

想到了這,言喻的手仿佛被電擊到了一般,猛地就收回了手,胸膛沈沈地起伏著。

公寓樓的大門還是緊緊地關閉著,言喻透過厚厚的玻璃門,深深地最後看了眼,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老人疑惑的聲音:“姑娘,你不進去嗎?”

言喻回頭,楞了楞。

那個老人穿著灰色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剛從外面回來,他在看清言喻的臉的時候,瞇起眼睛想了一會,很快就想起來了。

他樂呵呵地笑:“這不是那個……小星星媽媽嗎?這幾年你不是搬走了嗎?現在回來了嗎?沒帶門禁卡嗎?走走走。”

大爺拿出了門禁卡,“滴……”一聲,門禁解開,他拉開了門,招呼著言喻進去。“外面冷,你站在外面待了多久啊?快點進來。”大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我剛剛從我女兒家趕回來,要不是我突然回來,你難道還要繼續在門口傻站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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