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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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沒有關緊的車窗,傳來了路人的議論聲:“終於疏通了道路,太不容易了,等得我路怒癥都要爆發了。”

“是啊,這鬼天氣,真是令人討厭,現在才好!”

“前面那個富豪已經送到醫院了是吧?”

“應該是,似乎挺嚴重的,救護車開了特別通道過去的。”

交警冒著大雨,指揮著車流緩緩地前行,而陸衍沒有回來,這輛車就沒有司機,後面已經有司機探出車窗不耐煩地大喊:“前面那輛車怎麽回事啊?都幾點了,都趕著回家吃飯了!為什麽還不動?”

“就是啊,豪車就了不起嗎?媽的,非得拍下車牌號,去網上掛你。”

言喻深呼吸,她看了後面長長的車隊一眼,害怕他們的聲音將前面的交警引了過來,只好忍著腳上的疼痛,慢慢地爬到了駕駛座。

車鑰匙還插著。

言喻啟動了車子,她脫掉高跟鞋,光著腳,踩下了油門,腳踝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眉間微微蹙起,握緊了方向盤,控制著車速,緩解腳上的疼痛。

幸好現在堵車太久了,好不容易才疏通,交警不隨機抽查駕駛證。

言喻還沒拿到她國內的駕駛證,屬於無證駕駛。

她的唇線繃緊,絲毫不敢分神地註視著路況,往前開了兩公裏左右,就看到了剛剛發生車禍的地點,現在人群早已疏散了,只剩下一灘灘鮮紅的血未清理幹凈,大雨沖刷,暈開了血水,流淌開來。

言喻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估計真的很嚴重,除卻生死無大事。

她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只是,一想到陸衍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交代,似是忘記了她還在車上,也忘記了她腳踝扭到了,更忘記了她沒有駕駛證。

雨越下越大,雨聲劈裏啪啦,天色慢慢地沈了下來,烏雲密布。

雨刷有條不紊地在車前方玻璃上來回搖擺著,洗出了幹凈的視野。

放在後車座上的包包裏,忽然傳出了電話鈴聲,是言喻的手機。

她正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就沒理會。

過了會,忽然又有手機的震動聲,急促短暫,猛地打破了空氣中的凝滯。

言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陸衍的手機。

他走得匆忙,沒帶走手機,手機被他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屏幕上閃動著三個字:許伯父。

言喻看了手機一眼,想了想,還是探出手,想去接下,應該是陸衍用許志剛的手機打來的電話。

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尖銳的喇叭聲。

言喻擡眸,瞳孔猛地睜大。

左邊的路口忽然開出了一輛黑色的車子,直直地朝言喻的車子撞了過來,仿佛失控了一般。

言喻的臉色有些蒼白,薄唇也失了點血色,她急急地打著方向盤,往一旁扭去,幸好,那輛黑色的車子也朝著反方向打方向盤。

整個路況都緊張了起來。

喇叭聲尖銳刺耳,透著喧囂和急促。

像是過了很長時間,又像是只有一瞬,地面潮濕,積了水,有些濕滑,言喻雖然偏開了黑色的車子,卻直直地朝著路障撞了過去。

她踩下剎車,腳踝疼得仿佛要斷開了一般,卻沒有多大的力氣,她咬緊牙根。

“砰……”一聲。

還是撞上了。

言喻的額頭傳來尖銳的刺疼,她眼前眩暈,視線有些模糊,有什麽緩緩地滴了下來。

黑暗襲擊了她,她無力地趴在了方向盤上。

“醒醒?小姐?”

其實不過短短的幾分鐘,言喻卻覺得過了許久,她雖然眼前看不見,但神智都是清晰的,一直都有聽到周圍的聲音。

有警察趕了過來,有人打開了車門,有人幫忙著報警,有人叫了120。

言喻慢慢地緩過神,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戴著警帽的年輕男人。

他問:“小姐,你還能動嗎?要我抱你出來嗎?”

言喻搖了搖頭,她覺得全身都有些疼,最後還是被搬上了擔架,不過到了醫院,她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她剎車踩得及時,陸衍的豪車又是高配置,安全性能高,她實際上沒有受多少傷,只是額頭撞破了。

那個年輕的警察皮膚白凈,長相幹凈,還有些生澀,一看就是剛進入行業不久。

言喻讓他在陸衍車子被拖走的時候,幫她拿一下她落在車上的包包,到了醫院,急救、掛號等等,都是年輕警察幫忙跑的,刷的是言喻錢包裏的卡。

言喻躺在了病床上,額頭上包紮著白色的繃帶,繃帶上隱隱滲透出了鮮紅的血,腳踝骨頭折了,已經綁上了石膏。

映襯著言喻蒼白的臉色,看起來還真的有些淒慘。過了一會,那個年輕的警察又進來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皮膚上泛起了紅暈,摘下警帽,抓了抓頭發:“那個,你要不要給你的家人打下電話,車已經被拖走了,還有你是……無證駕駛……上面還沒

說對你的處罰,很有可能會是行政拘留。”

言喻抿了抿唇,擡眸看著他:“不用了,今天真的謝謝你了,我是律師,無證駕駛的事情,我會配合你們的。”

警察笑意羞澀,聲音正直:“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警察。對了,你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言喻眸光落在了一旁的包包裏。

震動聲充斥著耳朵。

現在能給她打電話的人不是陸衍,就是周韻,她從心底裏生出了厭煩和無趣,靜靜地看向了窗外。

她一動不動的,任由著手機繼續震動,側臉的線條透出了蒼白的無情。

同一家醫院裏,陸衍站在了走廊的盡頭,他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眸像是一灘沈寂的死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手機,薄薄的唇線是一條毫無溫度的直線。

因為剛剛淋了雨,質地柔軟的西裝已經濕了,短發也濕透了。

微微垂下了眼睫,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給言喻的手機,還有他自己的手機,打了不知多少個電話,就是沒人接,他眉頭微微擰起,折痕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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