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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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宮尚角、宮遠徵、宮子羽還有三位長老齊聚長老院,兄弟倆信心滿滿,認為此次一定能將宮子羽從執刃的位子上拉下來,卻不想茗霧姬當場反水,反倒坐實了宮子羽宮門後人的身份,還利用宮尚角生母的醫案,狠狠刺激了宮尚角一番。】

二十年前無鋒屠殺角、徵兩宮一事,宮門老一輩都心有愧疚,而泠夫人和朗弟弟,他們更是提都不敢提。

不得不說,這茗霧姬不愧是無鋒的人,膽子之大,欺騙宮尚角不說,居然還敢拿他的母親來刺激他。若是當時宮尚角暴起,把茗霧姬斬殺當場,相信就算是是那邊偏心眼的長老也不敢拿宮尚角怎麽樣。

旁邊的金覆有些糾結,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他跟著執刃大人很多年了,朗弟弟還在時,他便在了,所以自然知道朗弟弟在執刃大人心裏有多重要。

“執刃大人,節哀。”

金覆到底還是輕聲說了一句。

宮尚角沈聲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些什麽。

其實金覆知道,這些年,執刃大人把該放下的都放下了。只是旁人習慣了不去提及,執刃大人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再去拾起。

【再回角宮時,兩人都有些狼狽,不覆之前那般意氣風發。宮遠徵氣不過,被宮尚角教訓了一頓。宮遠徵看著有些失常的哥哥,小心翼翼的問他是不是想起了已故的娘親還有朗弟弟,卻不想現在的宮尚角根本沒心思回答這些,大吼著讓他出去,宮遠徵委屈得掉眼淚,卻不敢忤逆哥哥。】

宮尚角雖然因為母親和弟弟的死一直痛恨無鋒,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會像白光裏年輕的宮尚角的一般,提起這些往事時全然沒了理智,更別說遷怒他人。畢竟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他該報的仇報了,該擔的責擔了,人再怎麽思念親人,可該過去的總要讓他過去,若是因此讓身邊人傷了心···真心難再尋。

其實算起來,宮朗角比宮子羽還大幾個月,只是年少早夭,引得宮遠徵也跟著喊“朗弟弟”,按理來說,宮遠徵才應該是整個宮門小輩中,年紀最小的那個。

可如今這行末的幺弟,卻在最親近的哥哥這裏受了委屈,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滿是不敢置信和落寞。

那兩滴眼淚,像是滾燙的巖漿似的,從宮尚角的心尖上穿了進去。

其實看到這兒,宮尚角反倒比之前看到被茗霧姬擺了一道還要生氣些。那個宮尚角雖常年在外替宮門斡旋,但還是少了些穩重,心性太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會很慘,有這麽一遭也不算壞事,至少知道了,今後不要再輕信旁人。

至於,遷怒遠徵弟弟這種事,更是不要再做了。

【宮遠徵攔下意欲進屋的上官淺,在哥哥的屋門口坐到天黑,上官淺又來了,挨著他坐下,明說要宮遠徵少來角宮纏著宮尚角,然後又向宮遠徵打聽“朗弟弟”。

“我哥,曾經有一個親弟弟,最疼愛的弟弟。”

“你哥哥最疼愛的弟弟,不是你嗎?”

聽完這話,宮遠徵裝作無所謂的笑笑,眼淚又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在他心裏,沒有人可以比得上朗弟弟。”

宮遠徵起身回了徵宮,從盒子裏取出一把短刀,久久凝視。】

上官淺這般直白的趕人惹得大家都不怎麽樂意。先別說你還沒嫁進來,就算是嫁進角宮來了,人家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常有往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難道非要各自成家之後形同陌路那才叫好?這上官淺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盡會幹這種挑撥離間的事。

宮尚角聽她說這話也是狠狠皺起了眉頭,照理來說宮遠徵來不來角宮,來的勤不勤,對上官淺的任務都沒什麽阻礙,反而能利用遠徵弟弟心直口快的性子為自己套出不少的情報來,那上官淺這一番話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是無鋒培養出來專門安插進別門的細作,不可能同任務目標產生感情,可這話也不是為了討好遠徵弟弟,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逗他玩兒?

想到這個可能,不知為何,宮尚角比知道上官淺別有用心還要生氣。

不是的,怎麽可能!若那個宮尚角同我是一個人,那他肯定也不會這麽想的!

宮遠徵故作堅強卻還是掉了淚的模樣讓宮尚角有點坐不住了,他差點失態的直接站起來將心底的話說出來,不過還好宮尚角保持著一份理智,知道即便自己說了,遠徵弟弟也聽不見。

可看著又出現的眼淚,宮尚角的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隨後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壓制,又放回了原位。

宮尚角閉上眼睛,平覆著心情。

他自詡聰明,想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也不遑多讓,即便因為大意被人蒙騙,但若有人已經將一顆十足的真心擺在了你的眼前,只有傻子才會置之不理。

另一個世界的宮尚角同自己最大的不同,便是多了一份溫柔,將幼弟帶在身邊的這些年,想必他也不光是在一味地給與。

【宮子羽前來角宮找宮尚角履行賭約,宮尚角告訴宮子羽茗霧姬可能就是殺害月長老的真兇,是無名。宮子羽自然不會相信,嘲諷宮尚角是為了報覆茗霧姬之前的反水,宮遠徵適時回嗆,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將宮子羽懟的啞口無言。】

“誒誒,你怎麽每次被遠徵弟弟懟了,都不懟回去啊,不會是說不過人家吧。”

宮紫商臉上有些幸災樂禍。宮子羽白了她一眼,

“至少我還能時時看見他,被懟我也認了,那某些人,連人都見不著呢。”

“嘁~另一個世界我們同遠徵弟弟關系不好,每次見面都惹得他生氣,這見還不如不見呢。”

“也是哈,你說遠徵弟弟後來會和那個宮子羽的關系緩和嗎?”

“只要那邊那個宮尚角一天沒當上執刃,我看啊,你們的關系就天天都好不了。”

“嘖,那我好歹也算是他哥哥···”

當初毫無證據時便能一上來就懷疑自己的兄弟,如今宮尚角已經把所有的嫌疑人一一排查清楚,還列出了茗霧姬的諸多疑點,卻還在為其辯白。

這樣偏聽偏信,毫無公正可言的人,怎麽統領的了宮門。這以後,還有什麽老實做事之人,怕不是都去結識你這個羽公子去了,畢竟,羽公子從不懷疑身邊親近之人。

宮門眾人看到這兒,都很慶幸幸虧他們的執刃大人是宮尚角,行事雖然嚴苛了一點,但向來都是獎罰分明,從不偏袒。

【兩人擔心茗霧姬之後再次犯案,還有宮門族人受害。

“可我不允許她再殺人了,宮門族人的每一滴血都不允許外人踐踏,十年前,我咬碎牙齒吞下的誓言,我說到做到。”】

宮尚角最是重視宮門血脈這點,兩邊世界的人一模一樣,這讓宮門的人有了一點兒兩邊世界共通的認識。

畢竟之前發生的那些事都太過離譜,讓宮門眾人覺得自己是在看一個同他們毫無關系的畫本子。

【上官淺提出想要去醫館抓些藥材,事後金覆交給宮遠徵兩份藥方,但是一時間,宮遠徵也不能從中看出什麽異樣。】

藥膳?宮尚角覺得有些熟悉。

隨後他想起來他經歷過這一切。當年上元燈節上官淺邀請自己一同用膳,他也如約到了,但當上官淺將那碗藥膳端在自己的面前時,宮尚角不知怎麽,心慌的停不下來。

這邊的世界沒有宮遠徵,沒有百草萃,所以宮門中人進口的東西都十分小心,宮尚角不可能會喝一個被懷疑之人經手過的東西。

宮尚角只記得那晚自己將藥膳接過便放在了一邊,同上官淺言語機鋒了幾回合之後,便離開了。

但那股心慌一直沒有消散,宮尚角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喚了醫師來看,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後面又過了好幾日,那股心慌勁兒才慢慢消散。

【上元燈節,宮遠徵提著花燈,喜氣洋洋的走在角宮的廊道上,半途遇見侍女搭話,便順勢停了下來,那侍女眼尖,看出宮遠徵手上的龍形花燈,是要送給宮尚角的,宮遠徵分明很高興,還微微揚著頭,卻裝作一副平淡的口吻,說:

“我哥不喜歡這種無用之物,但是我想著上元燈節,把房間弄得亮堂喜慶一些,總是好的。”

“少爺親手做的。”

宮遠徵那靈動的小表情又跑出來了,明明驕傲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愛得很,接著他問:

“我哥呢?我來陪他一起吃飯的。”

許是宮尚角的身邊從沒有過他人,所以這麽多年,不管是什麽節慶,都是兩兄弟互相陪著。

只是宮遠徵卻忘了,今年角宮新來了個上官淺,是哥哥指定的新娘。】

難得能看見這樣一臉明媚的宮遠徵,宮門眾人從他的步調中都能看出,他當是心情很好。

周邊掛滿了燈籠,亮堂堂的,宮遠徵又提著花燈,眾人明白了,這是來找哥哥過節來了。

“親手做的花燈!好羨慕~我也好像擁有~”

宮紫商扯著金繁和宮子羽的袖子來回晃,眼睛卻一直盯著白光裏的少年。

“你想要你不會花錢自己買啊。”

“那親手做的能一樣嗎?!”

“我可沒這手藝,你去找金繁要去。”

“金~繁~”

“商宮主,你別,這麽多人呢。”

“金繁~人家想要你親手做的花燈嘛~也不要求高了,兔子形狀就行~”

這還不叫要求高?金繁睜大眼睛,有些無奈。

宮尚角看見弟弟這麽高興,他自然也很歡喜,但是從弟弟現身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心慌感又回來了。

宮遠徵盯著被白光簇擁著的少年,只能暗自祈禱遠徵弟弟同這件事毫無關系。

可又像是在應驗什麽,宮遠徵在聽到宮尚角已經在和上官淺用膳之後,那眼中堪比周圍燭火的光,一點點的滅了下來。

明明上一秒還在驕傲自己親手給哥哥做的花燈,下一秒便得知哥哥的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即便穿著冬衣,背影還是單薄,孤零零的站在那裏,讓人無端生出一股憐愛之心。

那股心慌越來越厲害,宮尚角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喃喃道:

“遠徵···”

【宮遠徵形單影只回了徵宮,所幸也無事可做,陡然想起之前金覆拿來的藥方,宮遠徵將兩副藥方上的藥挨個謄在另一張紙上,仔細研究,終於發現了這兩副藥方中的詭異之處。

“劇毒,這是劇毒!哥!”

而此時另一邊,宮尚角已經從上官淺手裏接過了粥碗。】

明明是上元燈節,就連平日裏速來嚴肅的角宮都亮滿了燈,可徵宮卻是一片幽暗。

別人都是親朋齊聚,佳人作伴,年紀最小的宮遠徵卻只能獨自待在沒有人氣的徵宮,甚至還盡心盡責的研究起了藥方。

宮紫商和宮子羽眼裏都是心疼,撇過頭去,不忍再看。

宮門百年難遇的醫毒天才自然不是說說而已,宮門中人見他將兩副藥方裏的藥材各挑了一些出來,在發現這是一種劇毒的那一瞬間,毫不猶豫的朝外跑去。

“別!遠徵!別過去!”

那股心慌讓宮尚角的話脫口而出,眾人有些驚訝他為何要阻止宮遠徵去救另一個自己,卻見他們的執刃大人捂著胸口像是喘不過氣一般,旁邊的金覆見狀立馬上前將宮尚角扶起來,

“執刃大人!?您怎麽了?”

“遠徵···遠徵···別去···”

“執刃大人,您到底怎麽了?徵公子聽不見您說話的。”

宮尚角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一般,他讓金覆放開,卻還是捂著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臟跳的厲害,額上冒著冷汗。但他現在顧不得自己了。

上元燈節···遠徵上元燈節一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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