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孫悟空大驚，轉身扶住了我。我一抹嘴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了。原來吐血的感覺竟是這樣，從沒吐過血的我，頓時慌了神。拽著孫悟空的衣角，哭喊道：“我吐血了！怎麽辦？怎麽辦？會不會死啊？”

孫悟空也不安慰我，只是猛地翻身奪過戒槌，在腿上一磕成兩斷，擲在地上！

阿難大驚失色，轉身想逃，孫悟空根本不給他機會，一把揪住了他，揮拳痛打，拳拳暴擊，打的那阿難吐口鮮血，牙齒都脫落了好幾顆，嘴裏連連求饒，卻聽孫悟空尤自吼道：“俺老孫便叫你血債血償！”

我在一旁感動的不行，眼淚鼻涕全都一股腦的冒出。混合著嘴邊的鮮血，別是一番滋味。

可眾聖見狀，卻一擁而上，圍住了孫悟空，將他二人拉開。孫悟空怒氣勃發，雙臂一較勁掙脫了眾聖的拉扯，飛身向前，嘴裏高喊道：“這等奸邪小人留在做甚，不如打殺痛快！”說著，便欲用金箍棒他擊斃！

“住手！”如來震怒了！這一聲乃是獅子吼的神功，孫悟空雙腿一軟。頭腦發脹倒在殿中。

眾聖耳旁回聲不絕，驚鄂地回頭望著佛祖，我更是受不了如此大的嗓音，捂著耳朵，心下卻想到了功夫裏的包租婆，神一般的獅吼功！

佛祖臉色鐵青：“孫悟空！你好大的膽！竟在本座面前動起粗來！”

殿內一片死寂，沒有人見過佛祖如此震怒過。可我卻咯咯地笑了起來，sorry，我把佛祖和包租婆聯想到了一起，實難忍住。眾聖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我，事到如今，我也不懼，反正我已身中劇毒，早死晚死都一樣，索性破罐破摔罷！

孫悟空見我還能笑出聲，也算得上是種共勉，搖搖晃搖站起身來，氣焰更加囂張：“如來！你包庇弟子，處事不公，算什麽佛祖！”

如來氣的渾身發抖：“來呀！將這刁猴拿下！”

唉，現在的孫悟空還是那個西天路上剛取完經的齊天大聖，性格恰是暴戾乖張，行事仍為沖動莽撞！若換成三百年後成熟穩重的鬥戰勝佛，恐怕今日不會如此。

我正感嘆間，只見四金剛一擁而上將孫悟空按倒在地，這情形好生熟悉。孫悟空一聲怒吼，將四金剛甩脫，如來氣極，右手一伸，將案上的一枝信香擲出，整整穿過了孫悟空的鎖骨！

“孫悟空！”我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門，急忙奔過去扶住了他。心裏頓時五味雜陳，孫悟空失去了反抗之力，四大金剛將我猛地推開，便來繩索將孫悟空索綁。

佛祖厲聲喝道：“猢猻，你雖已進佛道，但刁鉆蠻橫，不循道理，實在罪無可逭！本座今以你正、法，以肅三界之律！來人……”

“不要啊！”我一時心急如焚，死死護在孫悟空面前，孫悟空強撐著將我推開，吼出的聲音也是有些嘶啞：“你不要命了！快閃開！”可語意裏分明帶有一絲難以掩抹的擔憂。

我雖然膽小怕事，但是已到這生死關頭，我哪裏還顧得上怕不怕，“噗通”一聲我跪在了燃燈古佛面前。不待我開口，燃燈古佛便知何意，緩緩走到如來前合十道：“孫悟空雖然村潑橫蠻，然剛烈正直，乃我佛門不可或缺之人，燃燈請佛祖格外開恩！”說著，便跪在了地上。

如來大驚：“燃燈古佛請起，貧僧不敢受大僧跪拜！”

燃燈不起，二人僵持著。殿內的空氣越發緊張起來。寂靜中，觀音菩薩大步走出班列之中。跪在燃燈身後道“情佛祖開恩！”

佛祖一楞：“觀音尊者……”

沒等他說完，唐三藏，豬八戒，沙僧，小白龍，文殊，普賢，大勢至尊等紛紛出班跪道，齊呼“佛祖開恩。”

我一瞧這陣勢，便知事情有了轉機，這才略松了口氣，忍不住擡頭白了眼如來。如來望著下跪的眾聖，只好嘆了口氣，“爾等起來吧。放開孫悟空。”

我大喜過望，不等四金剛過來解綁，便自己迫不及待地將孫悟空的綁繩解開。孫悟空望了我一眼，眼神裏居然有絲感激之意？還未等我仔細看清，不過須臾，他便又恢覆了常態，跳起身大步走到如來前面，“佛祖，悟空村粗，任憑佛祖降罰，只是涇河龍王一事，如何處置還請示下。”

眾聖驚訝不已，都認為孫悟空應當服軟認錯，誰知他竟然還是如此剛硬。只有燃燈的臉上現出了讚許之色。而我自是明白這一切，閉上眼睛，不再言語，只是咧嘴苦笑了下。

又聽佛祖長嘆一聲：“本座豈不知公理之重，然冤殺涇河龍王君乃玉帝失德之事，叫我怎能當面揭穿？天界與佛界一向友善和睦，不能為此小事，失彼大計！此事毋庸再議。孫悟空，爾擾亂佛界，本應重處，奈何眾聖求情，自今收回爾手中的如意金箍棒！”

“什麽！？”我立馬睜開了眼睛，雙眸瞪的圓鼓。這情節，果然和書中一模一樣。

孫悟空也呆住了，與我異口同聲，來了句“什麽！？”

如來不予理會，喚來阿難與迦葉，“鐵棒收在大雪山靈鷲洞中，由你二人看管！”

二人拖著傷軀上前應命：“是！”

孫悟空自是不服，猛地轉身沖身後的眾聖道：“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的佛祖！涇河龍王之冤，他不是不能管，而是不敢管！也罷，他不管，我管！此事不鬧出個結果，我不會罷休，要不然我孫悟空就不叫孫悟空！”說完，他大步走出香積殿，金光一閃，不見了蹤影。

我望著孫悟空消失的背影，心底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個剛正不阿的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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