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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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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沒想到他的脖子一縮,開始掙紮起來,眼中的水光立即消散了不少,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他,說:“你在幹什麽?為什麽要舔我?”

赫克托爾暗罵自己的心急,怕他掉下去,只得順著他的掙紮松開手,淡淡說道:“別誤會,我看到你的鼻尖上面還有一滴葡萄酒,覺得浪費了,所以就把它舔掉。”

阿波羅“哦”了一聲,沒有質疑。

赫克托爾又說:“我們剛才談到哪兒啦?你還從來沒有嘗試過喝醉的滋味是嗎?我不得不說,真是太可惜了,那種感覺極其神奇美妙,比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事情加起來都更加具有吸引力。你若是嘗試過一次,就會想要有第二次。”

“是嗎?”阿波羅半信半疑:“狄俄尼索斯確實經常喝醉,想必這確實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可是要說比其他事情都美妙,未免言過其實。”

赫克托爾馬上叫起屈來:“我一點也沒有誇張,真的。如果讓我在天天喝醉和成為永生的神只之間二選其一的話,我一定選擇前者,而不是後者。不單單是我,恐怕很多人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你不相信,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嘗試過。”

阿波羅開始猶豫了:“唔,或許你說得有道理,可是……”

赫克托爾又下了一劑猛藥:“沒關系,親愛的提洛,你不用勉強,我知道有人管著你,你怕他……”

話還沒有說完,阿波羅就被激怒了。如果不是坐在城墻的墻頭,他一定已經跳了起來。他說:“誰怕她啦?她的箭術沒有我的高明,她會的本事沒有我的多。我不但箭術高超,我還會……”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假扮凡人,當即噤聲,頓了頓又說:“把酒拿來,我今天就要喝醉一次試試。”

赫克托爾愉悅地看著炸毛的小獸,不由得在心裏哀嘆,他實在是太好說服了。連哄帶騙加激將法,準能見效。

他立即將酒杯遞到他的手中,正要往裏倒酒,誰知他把酒杯一扔,搶過雙耳瓶,抱起來就喝,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大口。

赫克托爾叫了一聲好,說:“對嘛,這才是真的勇士會幹出來的事情……哎,等一下,也不用喝太多了,再喝下去,就不是喝醉,而是睡死過去了。”

他一把搶下他手中的酒瓶,放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問:“感覺怎麽樣?”

過了好一會兒,光明神才晃晃腦袋,皺著眉頭說:“一點也不美妙,我的頭好暈。”濃濃的鼻音帶著幾分委屈之音,聽上去就像在撒嬌一樣。

赫克托爾聽得心中一蕩,環過他的肩膀,慢慢將他攬入懷中,嘴裏不住地哄道:“別擔心啊,很快就不暈了,等一下就會感到很奇妙了。”

阿波羅沒有反抗,而是隨著他的動作,軟軟地靠在了他的懷中。赫克托爾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用指尖挽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到鼻子邊上聞了一下又一下。

“你的頭發這麽香,用的是哪種鮮花制成的香膏?”他問。

“……沒有用香膏。”阿波羅暈暈乎乎地回答,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赫克托爾心裏一喜,好像已經徹底醉了呢。

“來,告訴我,我是誰?”

“赫克托爾。”

“我的妹妹呢?”

“……卡珊德拉。”

“這裏是哪裏?”

“特洛伊。”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每一個問題,但是每回答一個都要等上很久,就像半天反應不過來似的。

赫克托爾吸了一口氣,又問:“你有情人嗎?”

“沒有。”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泫然欲泣的感覺。

赫克托爾低聲誘哄:“告訴我,想要一個嗎?”

“想……”這次倒是答得迅速幹脆。

“想要什麽樣的?”

“漂亮,溫柔,不會拒絕我,不會一見了我就跑……”光明神一邊想,一邊掰著手指頭數。

赫克托爾一笑,終於問出了在心裏想過千百遍的問題:“你看,我可以嗎?”在面對清醒的提洛時,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啟齒,但是面對腦子糊成一團的心上人,大王子表示,問得毫無壓力。

阿波羅:“……”

他壓根兒就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赫克托爾本來以為他會回答可以,結果等了半天,他居然不理他。

他強忍著心裏的沮喪,又問了一遍:“讓我做你的情人,可以嗎?”

“……”光明神終於反應過來了,混混沌沌的腦子裏面就像是註入了一絲清明。他微微仰起頭,詫異地看了看他,然後低頭沈思。

不是不知道男人之間也可以產生愛情——畢竟宙斯就曾經把一個心愛的男孩子帶回了奧林波斯山——只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對象還是卡珊德拉的哥哥,他要不要接受呢?其實細細一看,他長得也還不錯,哦,吻技也過得去。然而,如果接受的話,怎麽給那個公主交待呢?幹脆兩個一起……不不,這個,好像不大可能,而且,他才不是那麽沒節操的神呢。

光明神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只可惜,這一絲絲清醒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他就陷入了徹底的昏迷之中……

當他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懸在了天空的正中央,刺眼的光線直直照進船艙,就連厚重的簾子也遮擋不住。鹹濕的海風吹在臉上,滿滿都是大海的味道。

阿波羅楞楞地坐了起來,一瞬間,腦子裏面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頭痛,整個頭部就像是被赫淮斯托斯的斧子給劈了一樣地疼。胃部也有點不太對勁。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

他輕輕叫了一聲,眉頭都皺了起來。身後立刻有人靠了過來,溫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他的額頭,另一只手端著一杯蜂蜜,遞到他的嘴邊,酒杯微斜,香甜的液體正好觸到他的下唇。

“來,喝了它。”只聽赫克托爾說道。

阿波羅沒有多問,伸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蜂蜜不冷不燙,溫溫的,剛剛好,甜蜜的感覺從嘴裏一直延伸到胃裏,頓時舒坦了許多。

喝完之後,他舔去沾在嘴角的幾滴蜂蜜,腦袋往後一仰,順勢靠在大王子寬厚的胸膛上面,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按摩,等待頭疼的感覺慢慢淡去。

他的臉正對著陽光照來的方向,睫毛被鍍上了一層金色,慵懶地垂下,眼睛半睜半閉,活像一只吃飽喝足之後的小狗,正伏在主人懷裏接受他的愛撫。

陽光溫暖,海風柔和,水面平靜,戀人近在指尖。

赫克托爾微微一笑,心裏溢上來一種可以稱之為幸福的感覺。如果能夠一直這樣航行下去就好了。

“大王子,我們要去哪兒?”打破這種安寧的是光明神,他的頭疼緩解之後,很快就想起了這個問題。

赫克托爾理著他的鬢邊的頭發,說:“你不是想要去打海怪麽?”

親愛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著你。

光明神歡呼一聲,環顧船艙,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問題:“怎麽就只有我們兩人?其他人……咦,大王子殿下,你的眼睛怎麽了?”他扭過頭來,正好看到赫克托爾的眼角有一大塊青青紫紫的傷痕,像是被誰重重地打了一拳,生生破壞了英俊的相貌。

光明神好奇之下,還用食指輕輕按了一下,唔,是真的,不是畫上去的。奇怪,他可是特洛伊的王子啊,不但身份尊貴,武藝也不錯,只有他揍別人的份,誰敢揍他?

赫克托爾疼得呲了一聲,驚訝地挑了挑眉,問:“我的眼睛怎麽了?你不知道?”

阿波羅一臉茫然:“我為什麽會知道?”

赫克托爾細細端詳他的表情,每一絲肌肉,每一個眼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心裏頓時又喜又憂,試探著問:“那……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阿波羅歪著頭,一邊想一邊說:“昨晚?我在房裏,用月桂樹枝編花冠——哦,這個樹枝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整個王宮裏就沒有幾棵月桂樹……”

赫克托爾咬牙打斷他:“然後呢?誰進來了。”

“你啊,”光明神續道,“對了,你還帶著……帶著好大一瓶葡萄酒。哦,對了,那酒還是狄俄尼索斯釀的,我一聞就知道了。再然後……不知怎麽回事,我就到了城墻上,我們應該是在那兒喝的酒。平時我一次最多喝兩杯——絕對不是因為我的酒量不好的原因,而是因為我的姐姐的管束,她最喜歡管這管那的……”

“後來你喝了幾杯?”赫克托爾再次打斷他的話。他也不想的,但是實在是想要快點弄清昨晚的事情,他還記得多少。

阿波羅的脾氣倒好,沒有半點不悅之意。他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半天,方才放棄地搖搖頭,說:“不記得了。”

“真的?”赫克托爾說:“不記得喝了幾杯,那喝完酒之後的事情呢?我們幹了什麽?”

光明神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這一次,他花的時間更長,還一直苦惱地揉著頭發,把打著卷兒的金發弄得一團糟。

然而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來後面的事情了,連一個片斷都沒有,就好像一整段記憶都從他的腦海裏被刪除了一般。最終,阿波羅只能頹然地回答:“也想不起來了。”

赫克托爾的內心感受十分覆雜,掙紮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想不起來就算了”,便伸出手去,把他的頭發一根一根地理順。

“要不然你告訴我?”阿波羅卻不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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