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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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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林寒不想承江思緣的情,可任他如何不願意,還是被江思緣強行用靈力灌了體。

江思緣靈力中那股邪肆的力量,在入了他丹田後便失了蹤影,只剩精純的靈氣徘徊不散。

靠著吸食他人靈力提升修為的修者,其靈力必定渾穢不堪,江思緣的靈力卻截然不同。  她的靈力內蘊深厚,沒有半點悍戾之氣,不像是靠吸收爐鼎增長而來的。

林寒從冥想中醒來時天已大亮,透過眼前的白紗能看見些許光亮。

江思緣昨夜幫他引氣入體之後,並沒有立刻結束靈力輸送,而是直接幫他沖擊了練氣大圓滿。

他十四歲築基,十六歲渡五劫金丹,思道殿上下無一人能趕上他的修煉速度,周圍人皆說他是修煉天才。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在須臾境裏渡過了一百一十六個春秋,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與妖獸搏鬥,於險象環生中艱難突破。

他七歲引氣入體,從練氣一階到煉氣大圓滿耗費了五年零六個月的時間。

而江思緣竟用她的靈力,在一夜之間,生生將他的修為提拔至練氣大圓滿。

“考驗開始了!”趴在窗緣上的小雪警惕地支棱起來,羽翼一張,飛至林寒肩上。

“聖子大人,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

小雪說話之時,林寒已經走下床榻,順手拿起了江思緣昨夜放在榻邊的竹竿。

明亮寬敞的小屋消失,被陰森幽暗的墓地取代。透過窗口的陽光乍一下化作森森鬼火,蹭著林寒的側臉飛散開去。

林寒警覺地躲開,嗅到一陣惡臭,緊閉口鼻,憑著記憶快速向前躍進。

他用了能使出的最快身法,才堪堪避過妖獸的血盆大口。尚來不及喘口氣,便覺危險臨近,手中的竹竿飛快向前一挑,對著那妖獸的面門拍去,果然聽見四眼蛇憤怒的嘶吼聲。

此情此景,與在幻象裏的情形分毫不差。

林寒心裏有了底,使出輕身術跳上一塊墓碑,正待他跳上第三塊墓碑之時,地面的泥土活動起來,鉆出一只只灰褐色的蟲蟻。

林寒畢竟目不能視,再有四眼蛇追趕,他記憶再好也無法覆制江思緣帶他走過的每一步。

不出半炷香時間,他便踩空了一塊墓碑,索性反應夠快才沒有跌至蟲蟻堆。

“聖子大人,左前方三步距離。”小雪看出林寒是想覆制幻象裏的經過,在他走偏後立刻提醒了林寒。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在林寒完美避開蛇尾的襲擊,並精確踩中它說的位置後,越發閃亮。

“右前方五步距離。”

“前方三步半,小心墓碑高於此處六尺。”

眼看著林寒輕身飛上碑頂,小雪咋了咋舌。

阿緣是給聖子大人吃了什麽靈丹妙藥,這身手一夜之間像換了個人。

“還有三百米到達七彩蝶巢穴。七彩蝶是四眼蛇的天敵,進入七彩蝶的地界,四眼蛇便不會追上來了。”

“小心身後!”

聽到小雪的提示,林寒剎時就想避開,腦海裏掠過幻象裏出現的那陣慘叫聲,及時止住了腳勢,將靈力集中在腳下,防止承重摔下去。

與林寒穿著一樣的少年,一把抓|住林寒的腳踝,他另一只手死死抓著碑頂,想要爬上墓碑,懸掛著的腳半天找不到著力點上去。

“救我上去,求你救我上去!”

在林寒被抓|住腳踝之時,小雪魂都差點嚇飛了。地面的蟲蟻專吸活物血肉,這要是林寒底盤稍微不穩,一摔下去半條命可就沒了!

小雪對少年沒有半分同情心,考驗之內生死有命,他們連自己都顧過來,如何顧得了別人。

林寒彎下腰將少年拉上墓碑,沒做遲疑帶著人迅速往前飛躍而去。

進入七彩蝶的地盤,四眼蛇果真停在了外面,蟲蟻也因忌憚七彩蝶身上的毒粉,在外圍躊躇不前。

少年虛脫地坐在地上,揩去額頭上的汗水,心有餘悸。

“還好這次我抓得夠快,沒有像夢裏被蟲子咬死。你上次為何不救我?我提早結束,對後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林寒沒有心思與他閑聊,察覺他毫無防備地坐在地上,沒有半點要逃生的意思。

“此處離七彩蝶的巢穴很近,你最好去尋安全的去處,撐到明日天亮,這場考驗便會結束。”

“你不與我一道?”少年站起身,摸|摸索索地走到林寒身邊,去拉他的袖子。

“上次你沒救我,我對這裏的環境一點都不了解,哪裏去找安全的地方?你這般厲害,不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小雪被少年的不知進退給氣到了:“我家聖子大人不是你的侍從,沒有義務救你,更沒有義務帶你通關考驗。”

盤旋在他們頭頂的灰色夜鷹落下:“你們將我主人帶到七彩蝶腹地,如今又要留他一人在此處,安的什麽心?”

小雪被戳到了心肺管子,炸毛道:“如果不是聖子大人出手,你們剛剛就死了!怎麽?救你一次,還上癮了?還想我們給你們當牛做馬不成?”

灰色夜鷹揚起眼簾嗤笑道:“看把你氣成了什麽樣,我實話實說而已。”

小雪氣得眼睛都在冒火。

林寒拂開少年拽著他衣袖的手,撐著竹竿沿著樹林的外圍走。

少年氣鼓鼓地撅起嘴巴,沒等林寒走遠就追了上去,緊緊抓|緊他的手臂,以防他再把自己丟下。

“我叫徐朗,你呢?怎麽你只有一個人,上次感覺你旁邊有侍從,是輸掉了嗎?”

“輸掉好,上次就是你的侍從踩了我的手,此等不善之輩,留在身邊也是養虎為患。”

發現林寒並不搭理他,徐朗心裏堵了一口惡氣,抓著他手臂的手用力掐緊,感知到林寒停下了腳步,心情微揚。

“我弄疼你了嗎?不好意思,我這力氣天生的,你不會責怪我吧。”

“松手。”

“不松,你把我丟下怎麽辦?”

林寒皺了皺眉,徐朗的手抓得太緊,他費了些時間才弄下來。

沒給他再抓著自己的機會,用了身法離去。

“餵!你這人怎麽這樣!”徐朗在後面暴跳如雷。

走出一段距離後,小雪突然哼唧了兩聲,見林寒木頭一樣向前尋路,又哼唧了兩聲。

林寒出聲問道:“怎麽了?”

“你救那種人作甚,要是方才他在被四眼蛇追擊之時作妖,豈不是害了你自己?”小雪憤然道,“阿緣就不像你,她才不會做這些多餘的事。”

被拿來與江思緣對比,林寒的臉色很是微妙。

“救便救了,莫再細想。”

“兄臺好氣度。”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林寒斂神細聽,聽見兩道有節奏的步伐聲由遠及近。

“啊!”小雪立刻就要叫出江思緣的名字,卻見江思緣對它做了個閉嘴動作。

林寒意識到不對勁,頓時防範起來:“你們是何人?”

關淩笑了笑,臉上的兩個梨渦讓他的笑容看起來陽光而明媚:“同類人。”

眼睛不能視物後,林寒的嗅覺變得非常靈敏,即便江思緣離他有段距離,他也能判斷出她身上的氣息。

“林某不明白閣下的意思,是敵是友還請明示。”

關淩朝林寒走近,他的雙眼與林寒一般被鮫綃蒙住,卻沒有任何阻滯地來到林寒面前。

“我叫關淩,我們應該會是朋友。”

關淩準確地按住林寒手裏的竹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我以為你走不到這裏,看來是我低估了你。”

林寒眉頭一蹙,翻轉竹竿,打開關淩的手,與關淩拉開距離。

感受到江思緣的氣息接近,竹竿的方向一轉,向著那股氣息拍去。

竹竿未落到人身上,卻打中了樹枝,掛著枯葉的枝椏應聲而斷。

“寒兒可是想要我的命?”江思緣出現在林寒身後。

林寒的攻勢並沒在有聽見她的聲音後停下,反而有越攻越猛的趨勢,遍地枯葉被竹竿的淩冽攻擊揚起。

江思緣看著林寒臉上不茍言笑的神色,心下微微嘆息。

林寒動用的都是多餘的靈力,那些靈力在他體內,不發洩出來便不會消散。待這些靈力阻滯在他的經脈裏,就算日後再有什麽際遇,修為也難以提升。

林寒難不成是看出了她的意圖?

江思緣擡手扣下揮來的竹竿,用力一扯,直接將林寒整個人帶到了身前,制住他的雙手。

“你不心疼靈力,我可心疼得緊。這些可都是從我身上抽|出去的,寒兒當真舍得這般浪費?”

“江思緣。”林寒低聲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江思緣溫柔應道:“我在聽。”

林寒一直有一種非常模糊的感覺,他覺得江思緣對林晗的感情不似表面那般深情。

無論是她提出要和他結契,還是想方設法要他活下來,江思緣的態度都是一貫地暧昧不清又從容不迫。

先前他還想不明白江思緣為何獨獨對林晗與眾不同,林晗不過是紅鸞宗剛入門不久的弟子,不管是長相,還是資質,都不算特別出眾。

直到方才小雪的一句話點醒了他。江思緣這樣的人,不會做多餘的事。

拋去男|歡|女|愛不談,江思緣肯為一個人犧牲,只有一種可能,林晗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

以江思緣在紅鸞宗的地位和權勢,她想要什麽沒有,為何要浪費時間在一個廢靈根少女身上?

“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你想要做什麽大可直言,沒必要拐彎抹角。”

江思緣滿臉不解,笑道:“寒兒這塊魚肉被我吃得死死的,我還有什麽不滿足。寒兒要我直言,我倒是不知說什麽好了。”

翠綠的竹竿被林寒捏出一道裂紋。

江思緣瞥了眼他發白的手指,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放松了力道:“我對寒兒沒有半點圖謀不軌之意,只想護寒兒周全。寒兒若是怪我強行讓你以此法修煉,那我認罪可好?”

關淩笑出了聲:“阿緣不若晚點再打情罵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需盡早去尋出口。”

“出口?”林寒刻意忽略關淩那句“打情罵俏”,掙了掙手腕,沒能從江思緣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松手!”林寒聲音壓得很低。

江思緣看了他兩眼,十分配合地松開手,揉著發燙的掌心,細心為他解答他剛剛的疑問。

“清幽的地底藏著一座大型法陣,法陣每個月都會傳送一批聖子,到一處獨立空間接受神的考驗,而這些空間裏存在一個逃生之門。”

小雪猛地轉過頭,緊盯著江思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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