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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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距離江思緣提出結契已經過去了七天，她以為林寒會用他那可憐的罵人詞匯，把她罵個狗血淋頭，然後憤怒地甩袖離開。
然而林寒一反常態，連一絲惱怒都未表現出來，對她結契的提議沒有任何回應。
這幾天的表現更是奇怪，魔怔了一般，一句話不說，對她過分的舉動也愛答不理。
時不時還拿頭朝墻上撞，大有她不阻止，他便撞到死為止的趨勢。
在又一次用手掌擋下他腫起來的腦門後，江思緣終於不耐煩了，壓著林寒的肩膀一把將人摔在門板上。
“哐”地一聲，整個門板狠狠晃動了一下。
林寒的後背被門板撞得幾乎要散架，臉部因為吃痛而皺起，嘴唇緊抿著，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換做之前，他肯定會沖她發火，再不濟也會用憎恨的目光瞪她。讓她知道，他有多討厭她。
而現在，就像蔫了一樣。
“怎麽？就這麽害怕與我結契？”
江思緣摔他時收著力道，見他低著頭不吭聲，嗤笑了一聲，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仿佛要穿過那層白布看透他的眼睛。
“你不願意，我還能逼著你簽下契約不成？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是想告訴我什麽，我配不上你？”
林寒被這一摔清醒了不少，聽到江思緣滿是諷刺的話，眉頭皺得更狠。
這根本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他若與江思緣有過夫妻之實，自然不會耍賴不認。
可江思緣是何等人，她風流成性，四處留情，喜新厭舊。光是這些，就註定她不是他的良配。
更何況她想結契的人，並非是他。
便是他拒絕了，江思緣也會對他做只有道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他們那樣不合乎禮法，遭人恥笑是小，他始終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他披著林晗的皮相，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女子。還總以江思緣是邪魔歪道為借口，對他們的關系視而不見，這樣的自己讓他感到惡心。
他應該告訴江思緣，他不是林晗，讓江思緣打消對他的興趣。
但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江思緣知道他不是林晗，第一件事絕不是放他走。
他與江思緣素不相識，江思緣都能抽他靈根，斷他經脈，毀他金丹。若他告訴江思緣林晗死了，這身體裏的不是她，而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林寒，她有千百種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唔。”林寒後頸一涼。
江思緣冰冷的手穿過他的領子，附在他後頸的皮膚上，惡作劇地輕捏。
又麻又癢的觸感，讓林寒登時就往旁邊躲，卻撞到江思緣提前壓在那的手臂，被她按著撓癢癢。
“江思緣，放手！”林寒極力躲避著她的手指，胡亂去抓她的手，想讓她停下來，抽|搐的嘴角壓下去幾次，在被撓到腰的時候沒忍住笑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無恥！哈哈……哈哈你放開我！哈哈……我要殺了你！”
江思緣抱著林寒的腰，不讓他朝下鉆，等他笑得喘不過氣了，才停下撓他的手，“回神了嗎？”
林寒克制地喘著氣，猛地推開江思緣，轉頭就走，卻“砰”地一下撞到身後的門板，整個人向後反彈了一步，被江思緣抵住脊背，才沒有丟臉地倒坐在地上。
江思緣按住他的肩膀，幫他打開門板，提醒道：“腳下門檻。”
林寒揮開肩膀上的手，渾身帶刺，“不用你假好心！就是摔了也不會比你方才摔的狠。”
“還與我委屈上了。”看著他又恢覆冷漠的臉，江思緣伸出手指，點在他紅腫的腦門上，下手又重，戳得林寒不得不去截她的手。
“到底是誰一直往墻上撞。我若不摔你，你這裏面的水幾時能倒出來。我看你也不用等那蠱神的考驗，撞死算了。”
林寒心裏對江思緣更加煩躁，怕她又發瘋，擡腳就往外走。
他對付過的妖獸成百上千，唯獨應付不了江思緣。他覺得他等不到出劍塔，就會被江思緣給活活氣死。
林寒剛走出幾步，小雪就急匆匆地從遠處飛來，落在林寒的肩膀上，雪白的羽翅撲棱了幾下，穩住身形。
“聖子大人，又有十二位聖子向你發出戰帖。果不出小雪所料，這次神之考驗一出，必然有人爭奪阿緣。”
考驗是淩晨出現的，那時江思緣正以在屋頂看星星的名義暗中保護林寒，一段妖獸獵殺聖子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匪夷所思的是，她如同身臨其境一般，與林寒一起被那些高階妖獸追殺。
她看到不少和林寒一樣服飾的少年被撕咬碾殺，有些面孔還是這大半個月裏見過的。
畫面結束時，七成以上的聖子被獵殺。
她功法特殊，對妖獸也有迷惑作用，保護林寒綽綽有餘。以至於在旁人看來，她實在是太游刃有餘。所以天一亮，就有一大批搶奪侍從的戰帖從天而降。
“聖子的戰帖只能接，無法拒絕。”小雪雙眼幽怨地看向江思緣。
“越是強大的侍從，越容易引來爭搶。阿緣的強大讓半數以上的聖子都動了心思，為了活下來，他們會不折手段贏過聖子大人。”
“要比什麽？”林寒臉上的神色沒有變化。
小雪拉聳下腦袋，散發著對林寒很沒有信心的氣息：“考慮到聖子們能力各異，雙目又不能視物，聖子之間只比運氣。最直接的，抽簽，長簽勝斷簽敗。”
小雪擡起拉松的脖子，看著江思緣的鷹眼裏滿是不舍，“離考驗開始還有七日，聖子大人就算運氣再好，也會輸掉阿緣。”
江思緣笑了，笑容有些瘆人，“我護著誰，還要靠抽簽決定？”
小雪被江思緣的笑容嚇得一顫，強自冷靜地解釋道：“在清幽，輸了就只能認命。侍從會自動歸屬於贏家，如若其歸屬的聖子身殞，侍從也會被連坐。縱使千百個不願意，侍從也必須護著聖子。”
江思緣：“這般麻煩。”
小雪猶豫地看著江思緣：“聖子大人可與阿緣前往神殿向神祈願，接受神的二次洗禮。這樣你們就會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阿緣自然不會被別人贏走。可是祈願需要心誠，鮮有人能夠成功。”
“神殿？”江思緣似是想起了什麽，“那神殿可是西南方向那座破廟？”
聽到江思緣毫無敬意的形容，小雪怒了。
“神殿豈是破廟能比的！那是蠱神曾經的住所，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不是破廟！清幽的子民敬重蠱神，不敢褻瀆蠱神之物，才一直未修繕神殿。對蠱神心存敬意，神才會賜予祝福！”
江思緣前幾日在那附近轉悠過，滿滿一堆人跪在破廟之外，遠遠對著一尊破石像行跪拜之禮。
“抽簽吧。”江思緣拍了拍林寒的肩膀，“輸了便輸了，不妨事。”頂多是多帶一個累贅。
林寒不知道江思緣心裏面的想法，莫名覺得焦躁，情緒像被什麽東西催化了一般，背離他的意志瘋狂滋長。
江思緣自己都不在乎，他有什麽好在意的。他巴不得江思緣離得遠遠的，最好再也看不見她。
林寒刻意忽略心底的那股子煩躁，不鹹不淡地說道：“隨便。”
小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認定了神不會賜予他們祝福。
它見過的人類，縱然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會去嘗試一番，因為向神祈願並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你們不去神殿一試嗎？”不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成功，萬一就撿著大便宜了呢？
“比起在神殿外跪等七日無果，不如把時間留出來，想想怎麽應對七日後那場獵殺。”江思緣目光落在林寒平靜無波瀾的臉上。
“這次的考驗顯然是容納了所有人，即便我不能與你們一起進入，也會在裏面碰面。而寒兒要保證的，便是在見到我之前，活著。”
林寒輕輕|握緊手指，終於忍無可忍地擡腳離開。
他一個七尺男兒，何時需要江思緣保護？
江思緣想要保護林晗，可他不是。他是思道殿殿主之徒，是林家的林寒，他不需要借著林晗的身份，從江思緣身上獲得那微末的施舍。
江思緣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從林寒臉上移開過，自然註意到他的情緒，在他轉身之際立刻叫住了他。
“林寒。”
林寒不想理會她。
被江思緣羞辱時，他的情緒也沒有這般低沈，如同一潭死水，連空氣都讓他覺得壓抑。
“活下來吧。”
江思緣的聲音很輕，在風中以一種奇妙的旋律，蕩進林寒的耳蝸，讓他恍惚以為身後的人在哀求，恍惚覺得，“她”在她心中，應該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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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江思緣提出結契已經過去了七天，她以為林寒會用他那可憐的罵人詞匯，把她罵個狗血淋頭，然後憤怒地甩袖離開。
然而林寒一反常態，連一絲惱怒都未表現出來，對她結契的提議沒有任何回應。
這幾天的表現更是奇怪，魔怔了一般，一句話不說，對她過分的舉動也愛答不理。
時不時還拿頭朝墻上撞，大有她不阻止，他便撞到死為止的趨勢。
在又一次用手掌擋下他腫起來的腦門後，江思緣終於不耐煩了，壓著林寒的肩膀一把將人摔在門板上。
“哐”地一聲，整個門板狠狠晃動了一下。
林寒的後背被門板撞得幾乎要散架，臉部因為吃痛而皺起，嘴唇緊抿著，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換做之前，他肯定會沖她發火，再不濟也會用憎恨的目光瞪她。讓她知道，他有多討厭她。
而現在，就像蔫了一樣。
“怎麽？就這麽害怕與我結契？”
江思緣摔他時收著力道，見他低著頭不吭聲，嗤笑了一聲，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仿佛要穿過那層白布看透他的眼睛。
“你不願意，我還能逼著你簽下契約不成？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是想告訴我什麽，我配不上你？”
林寒被這一摔清醒了不少，聽到江思緣滿是諷刺的話，眉頭皺得更狠。
這根本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他若與江思緣有過夫妻之實，自然不會耍賴不認。
可江思緣是何等人，她風流成性，四處留情，喜新厭舊。光是這些，就註定她不是他的良配。
更何況她想結契的人，並非是他。
便是他拒絕了，江思緣也會對他做只有道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他們那樣不合乎禮法，遭人恥笑是小，他始終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他披著林晗的皮相，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女子。還總以江思緣是邪魔歪道為借口，對他們的關系視而不見，這樣的自己讓他感到惡心。
他應該告訴江思緣，他不是林晗，讓江思緣打消對他的興趣。
但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江思緣知道他不是林晗，第一件事絕不是放他走。
他與江思緣素不相識，江思緣都能抽他靈根，斷他經脈，毀他金丹。若他告訴江思緣林晗死了，這身體裏的不是她，而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林寒，她有千百種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唔。”林寒後頸一涼。
江思緣冰冷的手穿過他的領子，附在他後頸的皮膚上，惡作劇地輕捏。
又麻又癢的觸感，讓林寒登時就往旁邊躲，卻撞到江思緣提前壓在那的手臂，被她按著撓癢癢。
“江思緣，放手！”林寒極力躲避著她的手指，胡亂去抓她的手，想讓她停下來，抽|搐的嘴角壓下去幾次，在被撓到腰的時候沒忍住笑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無恥！哈哈……哈哈你放開我！哈哈……我要殺了你！”
江思緣抱著林寒的腰，不讓他朝下鉆，等他笑得喘不過氣了，才停下撓他的手，“回神了嗎？”
林寒克制地喘著氣，猛地推開江思緣，轉頭就走，卻“砰”地一下撞到身後的門板，整個人向後反彈了一步，被江思緣抵住脊背，才沒有丟臉地倒坐在地上。
江思緣按住他的肩膀，幫他打開門板，提醒道：“腳下門檻。”
林寒揮開肩膀上的手，渾身帶刺，“不用你假好心！就是摔了也不會比你方才摔的狠。”
“還與我委屈上了。”看著他又恢覆冷漠的臉，江思緣伸出手指，點在他紅腫的腦門上，下手又重，戳得林寒不得不去截她的手。
“到底是誰一直往墻上撞。我若不摔你，你這裏面的水幾時能倒出來。我看你也不用等那蠱神的考驗，撞死算了。”
林寒心裏對江思緣更加煩躁，怕她又發瘋，擡腳就往外走。
他對付過的妖獸成百上千，唯獨應付不了江思緣。他覺得他等不到出劍塔，就會被江思緣給活活氣死。
林寒剛走出幾步，小雪就急匆匆地從遠處飛來，落在林寒的肩膀上，雪白的羽翅撲棱了幾下，穩住身形。
“聖子大人，又有十二位聖子向你發出戰帖。果不出小雪所料，這次神之考驗一出，必然有人爭奪阿緣。”
考驗是淩晨出現的，那時江思緣正以在屋頂看星星的名義暗中保護林寒，一段妖獸獵殺聖子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匪夷所思的是，她如同身臨其境一般，與林寒一起被那些高階妖獸追殺。
她看到不少和林寒一樣服飾的少年被撕咬碾殺，有些面孔還是這大半個月裏見過的。
畫面結束時，七成以上的聖子被獵殺。
她功法特殊，對妖獸也有迷惑作用，保護林寒綽綽有餘。以至於在旁人看來，她實在是太游刃有餘。所以天一亮，就有一大批搶奪侍從的戰帖從天而降。
“聖子的戰帖只能接，無法拒絕。”小雪雙眼幽怨地看向江思緣。
“越是強大的侍從，越容易引來爭搶。阿緣的強大讓半數以上的聖子都動了心思，為了活下來，他們會不折手段贏過聖子大人。”
“要比什麽？”林寒臉上的神色沒有變化。
小雪拉聳下腦袋，散發著對林寒很沒有信心的氣息：“考慮到聖子們能力各異，雙目又不能視物，聖子之間只比運氣。最直接的，抽簽，長簽勝斷簽敗。”
小雪擡起拉松的脖子，看著江思緣的鷹眼裏滿是不舍，“離考驗開始還有七日，聖子大人就算運氣再好，也會輸掉阿緣。”
江思緣笑了，笑容有些瘆人，“我護著誰，還要靠抽簽決定？”
小雪被江思緣的笑容嚇得一顫，強自冷靜地解釋道：“在清幽，輸了就只能認命。侍從會自動歸屬於贏家，如若其歸屬的聖子身殞，侍從也會被連坐。縱使千百個不願意，侍從也必須護著聖子。”
江思緣：“這般麻煩。”
小雪猶豫地看著江思緣：“聖子大人可與阿緣前往神殿向神祈願，接受神的二次洗禮。這樣你們就會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阿緣自然不會被別人贏走。可是祈願需要心誠，鮮有人能夠成功。”
“神殿？”江思緣似是想起了什麽，“那神殿可是西南方向那座破廟？”
聽到江思緣毫無敬意的形容，小雪怒了。
“神殿豈是破廟能比的！那是蠱神曾經的住所，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不是破廟！清幽的子民敬重蠱神，不敢褻瀆蠱神之物，才一直未修繕神殿。對蠱神心存敬意，神才會賜予祝福！”
江思緣前幾日在那附近轉悠過，滿滿一堆人跪在破廟之外，遠遠對著一尊破石像行跪拜之禮。
“抽簽吧。”江思緣拍了拍林寒的肩膀，“輸了便輸了，不妨事。”頂多是多帶一個累贅。
林寒不知道江思緣心裏面的想法，莫名覺得焦躁，情緒像被什麽東西催化了一般，背離他的意志瘋狂滋長。
江思緣自己都不在乎，他有什麽好在意的。他巴不得江思緣離得遠遠的，最好再也看不見她。
林寒刻意忽略心底的那股子煩躁，不鹹不淡地說道：“隨便。”
小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認定了神不會賜予他們祝福。
它見過的人類，縱然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會去嘗試一番，因為向神祈願並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你們不去神殿一試嗎？”不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成功，萬一就撿著大便宜了呢？
“比起在神殿外跪等七日無果，不如把時間留出來，想想怎麽應對七日後那場獵殺。”江思緣目光落在林寒平靜無波瀾的臉上。
“這次的考驗顯然是容納了所有人，即便我不能與你們一起進入，也會在裏面碰面。而寒兒要保證的，便是在見到我之前，活著。”
林寒輕輕|握緊手指，終於忍無可忍地擡腳離開。
他一個七尺男兒，何時需要江思緣保護？
江思緣想要保護林晗，可他不是。他是思道殿殿主之徒，是林家的林寒，他不需要借著林晗的身份，從江思緣身上獲得那微末的施舍。
江思緣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從林寒臉上移開過，自然註意到他的情緒，在他轉身之際立刻叫住了他。
“林寒。”
林寒不想理會她。
被江思緣羞辱時，他的情緒也沒有這般低沈，如同一潭死水，連空氣都讓他覺得壓抑。
“活下來吧。”
江思緣的聲音很輕，在風中以一種奇妙的旋律，蕩進林寒的耳蝸，讓他恍惚以為身後的人在哀求，恍惚覺得，“她”在她心中，應該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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