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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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裴言學弟自然是考試順利的。
他本就是班級裏成績最穩定最好的那一批，自己平日也足夠刻苦，要不是他堅持要去北城大學，老師甚至覺得他可以拼一拼國內的top3。
學弟一切順利，沈學長自然也能“美夢成真”。
那個需要他去做助理的人似乎很著急，裴言一考完，沈霆冕就來問他能不能第二天就去。
這麽難得的機會，哪怕讓裴言當晚就去他都樂意。
於是考完試後的第二天，裴言帶著個人資料，跨進了山城集團的大門。
這麽一張年輕稚嫩又精致絕倫的臉龐出現在山城，自然吸引了非常多的註意力。
裴言站在大廳裏，低聲詢問前臺小妹人事處要怎麽走。
前臺小妹被他看得小心臟亂跳，要不是這個點大廳來去的人很多，她都恨不得拿出手機跟眼前的小帥哥加個微信好友了。
正說著，裴言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沈霆冕。
一看到這個名字，男生漂亮的淺色雙眸立刻亮了起來，眼底映出一片歡喜之色。
電話一接通，男人低沈的聲音滾入耳中：“回頭。”
裴言飛快轉身。
距離他十多米的地方，男人長身而立，正微笑看著他。
裴言抓起資料，和前臺小妹說了聲抱歉後，快步往沈霆冕那邊走去。
不知為啥，自從男人出現之後，所有專註他的視線如悠悠散去的潮水般，消失無蹤。
即便他們站在了大廳很顯眼的位置，大家也如沒有看到他們一般，各自匆忙往前走著。
這讓自打進來只有，渾身不自然的裴言輕松了不少。
裴言走到沈霆冕面前：“學長，你也在這裏實習嗎？”
沈霆冕“唔”了一聲：“算是。”
裴言：“那你是什麽部門呀？”
沈霆冕：“和你一個部門。”
裴言雙眸熠熠生輝：“真的？那我們以後可以做同事了！”
沈霆冕點了點頭：“走吧，帶你上去。”
“好！”
裴言仰頭看著門框上方的“總裁辦”三個燙金大字。
他本以為沈霆冕推薦他去的是那種邊緣部門，怎麽都沒想到男人竟然直接將他帶進了這個傳說中，整個公司最重要的一個辦公室裏。
“學長，你確定我們要來這裏實習？”
這可是總裁辦誒，每天和公司最決策者長時間相處的辦公部門，怎麽可能接受他這麽一個堪堪高中畢業的準大學生？
而且裴言聽說過，總裁助理秘書之類的招聘要求，就是名校畢業且有相關工作經驗。
這些他都沒有。
所以，要麽是沈霆冕理解錯了他朋友的意思，要麽——
沒等他想明白原因，一個身著幹練工作套裝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停頓幾秒後，仰起頭來：“沈總早。”
裴言第一反應，自己產生幻聽了。
然後，熟悉的男低音在他耳邊響起：“早。”
是沈霆冕的聲音。
裴言猛地轉過身，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沈霆冕。
——你不是北城大學大四的“沈學長”嗎？
——怎麽就變成山城集團的“沈總”了？
“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向你說明這個情況，我一直都需要一個助理，你是我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做事情最專註和細心的人。”
總裁辦公室裏，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低聲和裴言解釋著。
起先，裴言一直在看著他，當他聽到沈霆冕說“需要一個助理，而他又是對方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做事情最專註和細心的人”時，發亮的雙眸一下子黯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細微的變化，但沈霆冕捕捉到了。
“不要誤會，”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我並不是為了要找你做助理，才接近你。”
不知道是男人靠他太近，還是因為什麽別的，裴言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我沒……那麽想。”他試圖反駁，可惜，十分沒氣勢的語調和模樣出賣了他。
剛才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真的是那麽想的。
由此而來的酸澀占據了整片胸膛，幾乎讓他想要落荒而逃。
“我只是在接近你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你有著我期待之外的更多優點，繼而想到了可以找你來做我的助理。”
沈霆冕揚起手，想去揉一揉裴言被陽光照亮的黑發，快要碰到的瞬間又收了回去。
“這樣的話，我就有更多光明正大的時間，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見裴言怔怔地看著他，沈霆冕薄唇揚起，“你考試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這麽幫你嗎？”
“這就是答案。”
“我想和你在一起。”
裴言是從沈霆冕辦公室裏“逃出來”的。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根本無法控制的心跳頻率，還有臉頰的溫度。
他怕再在裏面待著，會成為山城集團第一個暈厥在總裁辦公室裏的實習生。
總裁辦很大，裴言被安排在最裏面的位置，剛才那個女人帶著他去了一趟人事處，還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些山城以及沈霆冕的情況。
短短的一天時間裏，裴言對他這位沈學長多了更多的了解。
怪不得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覺得對方的氣場很特別，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普通男大學生沒有的迫人感覺。
他忍不住扭頭去看緊閉的辦公室大門，盯了幾秒，又帶著懊惱般猛地收回視線。
——不行。
沈霆冕招他進來是辦事的，他可不能享受著薪水和公司福-利，在這花癡人家的老板。
這樣子太不道德了。
在一個所有人都在忙碌的環境裏，時間仿佛流水一般滔滔不絕往前。
裴言才整理完了兩份材料，就看到坐在他旁邊的幾人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了。
眾人和他道別。
雖和他們不甚熟悉，裴言也微笑著和他們一一說了再見。
一整天下來，裴言感受到了同事們的熱情。
是那種潤物細無聲，讓人非常舒服的“熱情”，就算有些社恐如裴言，也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很快，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裴言又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沈霆冕什麽時候會下班？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一時間手機震了震，沈霆冕的消息跳了出來：【方便進來一下嗎？】
當然方便。
這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啊！
於是，裴言第二次進入了沈霆冕的辦公室裏。
這一次，裴言總算有時間和心情好好打量一遍對方的辦公室裏。沈霆冕的辦公室如他的人一般，有著一種與他年紀不相稱的沈穩。
“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沈霆冕隨手合上手裏的文件，雙手交叉著放在辦公桌上詢問道。
哪怕已經過了一天，裴言還是沒能太適應沈霆冕突然的身份轉變。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覺得對方只是個大學生，雖然看起來非常優秀，但與他之前的距離也沒那麽遠。
但此刻——
“挺好。”
裴言打斷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一些，“同事們都很照顧我。”
沈霆冕：“應該的。”
裴言擡眼，迎上男人的目光，淺淺一撞，又立刻垂落下去。
沈霆冕這個人太不按理出牌了，他擔心對方又突然說出什麽他完全應對不了的話，那他該怎麽辦？
他已經跑過第一次了，這還能再跑一次嗎？
沈霆冕會怎麽想他？
上天好像聽到了他內心的祈禱，一陣悠揚的音樂聲打斷了辦公室內略顯尷尬的氛圍。
裴言小聲說了一句“抱歉”，從褲子口袋裏取出手機。
看到上面的來電人“爸爸”時，他想起了一件被來山城工作的喜悅覆蓋掉的重要的事情。
今天他爸裴剛會回來，和他開啟接下來十餘天的畢業旅行。
裴言臉上露-出淡淡的懊惱神色，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沈霆冕：“沈總，我要出去接個電話。”
得到對方應允後，裴言飛快奔出辦公室，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抱歉啊爸爸，我正好得到去山城集團實習的機會，所以……”
他身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又緩緩合上。
門後的男人黑眸瞇起，似在認真思索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不能帶裴言出去，裴剛索性在家幫老母親鼓搗起院子來。
得益於隔壁專門搞苗圃的趙靈女士的幫助，裴家母子的園藝技術水平都不算差。
裴奶奶主要體現在指揮上，裴剛則是體現在勞作上。
一個指揮，一個聽指揮，兩人倒也十分合拍。
不過兩三天時間，就將院子收拾得煥然一新，還順帶著幫趙靈那邊的院子也修整了一番。
這天，裴言洗漱完，端著粥碗走到小院子裏，坐在了奶奶身邊。
不遠處，身上只著一條背帶的男人正靠在矮墻上和另一側的趙靈聊天，初升的朝陽將他健康的膚色照的暖黃一片。
裴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言言，你說咱們要不要撮合一下他們？”
“爸爸肯定沒那個想法。”
奶奶：“為什麽？”
裴言：“他以前和我說過的，他說他已經辜負了一個女人，不應該再讓別的女人在漫長時間裏一直等著他了。”
裴剛和他說的更多。
他說他的一生已經奉獻給了國家和工作，為了大家舍棄了小家，其實並不算是個好父親好家人。不過他運氣比較好，有優秀又體貼的孩子和母親，可以讓他一路這麽堅持下來。
他很享受，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對他而言，裴言和裴時寓能夠擁有美好的未來就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這些裴言都沒告訴奶奶。
他覺得做兒子的，肯定和自己母親說的更多，奶奶也是完全理解自己孩子的。
一老一小正快活聊著天，裴言放在一旁的手機震了震。
沈霆冕：【收拾一下東西，今天陪我出差。】
裴言：【出差？我麽？】
沈霆冕：【是。】
裴言皺眉，盯著男人發過來的消息發懵，正猶豫著，沈霆冕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麽了，有困難嗎？”男人開門見山地問。
裴言吞吞吐吐：“我一個實習生，跟著您出差，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
“很合適，這趟行程是我為你安排的。”
裴言睜打雙眼：“您——”
沈霆冕快聲繼續：“正好我這個月要去趟煙城，便把這個行程提前了，就當是——”
“陪你去畢業旅行了。”
他頓了頓，“抱歉，那天無意間聽到了你和你父親的電話，這才知道你早就安排好了高考之後的行程。既然這個既定的旅行被我無意間破壞了，那我就該再補償你一個。”
第一次沒有拒絕之後，後面的每一次，裴言發現自己都無法拒絕。
只要是沈霆冕說的，他好像都只有點頭答應的份。
重點是——
那些都是他想要的。
沈霆冕似乎有一種魔力，永遠能夠直切要害。
兩人坐私人飛機前往煙城。
去的途中，沈霆冕對裴言父親產生了濃郁興趣。
裴言只能大概解釋說父親是做科研工作的，具體做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父親非常熱愛自己的工作，願意為其奉獻終生。
“很了不起，”沈霆冕說，“很多人都說愛自己的工作，包括我也是，但是我也沒辦法接受他那樣子苦行僧一般的，只有工作的生活，也無法接受為了工作犧牲掉一切，乃至於家庭。”
裴言笑了笑：“不都這麽說嘛，有大家，才有小家。所有我也好，裴裴也好，我們都很支持爸爸的工作，也希望他能夠將自己的才能最大的發揮出來。”
“你很愛你的父親。”沈霆冕說。
裴言彎起雙唇，唇角處的兩顆小梨渦隨著他微笑的表情若隱若現：“是，我很愛他。”
“沈總呢，你和你家裏人關系肯定也很好吧。”
沈霆冕黑眸晃了晃，略顯無奈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和我父親關系……非常一般。”
裴言詫異地看著他。
沈霆冕坦蕩道：“我和我父親在很多有關未來的選擇上意見非常不同，對於公司的經營理念也不同，所以時常因為一些不算很重要的事情爭吵。”
裴言真的被驚到了：“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的……”
沈霆冕一上大學就來公司了，正常邏輯來判斷，他這樣一定是因為父子關系和諧，沒想到——
“不過那都是之前，最近我們的關系改善了很多，尤其是聽說我決定不出國之後。”
裴言心尖一抽：“你之前要出國？”
沈霆冕沒有否認：“是，之前有一陣子我們爭執的很厲害，我甚至放言，一旦畢業立刻離開這裏，去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沈霆冕朝他伸手過去，放到了裴言放在桌子上的手旁：“但遇到你之後，我的很多想法發生了改變，也決定不出國了。”
沈霆冕話裏的意思已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裴言除了傻傻呆楞在那，什麽反應都忘了。
“所以我父親對你很感興趣。”
“你父親！”裴言終於回神，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被安全帶給壓了回去，“那豈不是老、老沈總！”
沈霆冕含笑道：“是，就是山城的大老板。”
“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要知道以前的我，一旦做了決定，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令沈霆冕意外的，聽到他這麽說，眼前的男生並沒有如他所預期的那般，流露-出害羞的表情。
裴言沒有表現出高興，他甚至變得焦慮和不安起來，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這段時間的相處，多少讓沈霆冕摸清了一些裴言的脾性與喜好。
他很確定，男生對他是有意的，不然也不會放任他一點一點侵-占自己的生活。
“裴言？”沈霆冕覆住裴言的攥成拳的手，“你怎麽了？”
裴言猛地縮回手。
他擡起雙眼，淺色的雙眸裏滿是痛苦之色，但很快，轉為堅毅。
“學長——”
他喊的“學長”，而不是“沈總”。
沈霆冕濃眉微動，身體微微前傾，拉進了一些與男生直接的距離，低低“嗯”了一聲。
“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說這個事情很困難，但裴言想要對沈霆冕坦誠一點，再坦誠一點。
如男人對他那般。
他咬緊牙關，將自己患有親密恐懼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沈霆冕，包括由來，這些年如何和人相處的一切，通通都告訴了沈霆冕。
說完這一切，裴言那顆始終高懸的心臟緩緩落了下來。
也許沈霆冕會不接受，也許他會錯過這麽一段感情，但裴言不覺得後悔。
因為最起碼，在喜歡的人面前，他是坦誠的。
“裴言。”
沈霆冕又叫了他一聲，“把手給我。”
裴言“啊”了一聲：“我——”
沈霆冕黑眸緊鎖著他：“你要是相信我，就把手給我。”
裴言緊抿著雙唇，在男人沈沈目光中，將手臂又放回到了桌上。
這一回，沈霆冕直接抓住了他依舊握成一團的拳頭，長指鉆進去，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
然後，男人迎著他驚慌的目光，與他掌心相貼。
手掌心感受到男人掌心溫度的瞬間，裴言渾身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但生平第一次，他沒有覺得惡心，也沒有想要立刻將人甩開的沖動。
其實那天在電梯上，裴言就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同。
此刻，掌心相貼的地方似帶著電流，一直往上，直湧到後腦的皮層。一種難言的，陌生的感覺蔓延著全身，令他心跳瘋狂跳動。
“你看，你沒問題，你只是沒有遇到那個正確的人。”
他聽到沈霆冕用一種異常篤定的聲音，對他說道。
煙城的工作很快結束，剩下的幾天，沈霆冕實現自己的承諾，帶著裴言到處轉悠了一圈。
作為古城，煙城有非常多的歷史景點，其中有一處寺廟非常知名。
——已求姻緣而知名。
據說，只要進去掰過神佛，求過姻緣簽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縱然裴言十分不好意思，還是被沈霆冕拉著進去抽了姻緣簽。
從姻緣廟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了。
是煙城難得的晴朗天氣，從山頂往下，可以清晰看到平日裏總在如夢似幻的煙霧中的整座城市。
裴言連著拍了好多照片，發給了裴時寓，惹得小家夥連聲抗議。
因為這個小插曲，走向停車場的時候，裴言心情特別好。
就連被從裏面出來的人撞到肩膀都沒有覺得難受。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一只手穿過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牽引到自己那一邊。
相貼的地方電流感依舊，但好像又與第一次牽手不同。
裴言擡頭去看沈霆冕，正好男人也在看著他。
黑眸裏溫柔印著一整片夕陽的光輝，絢麗奪目。
裴言發現，每當沈霆冕在身旁的時候，他就很容易忽略掉周圍的一切。
他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了這麽一個人，他感受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完全沒有辦法去思考其他。
沈霆冕占據了他的一切感官。
裴言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起碼，他好像從最糟糕的狀態裏走出來了。
他可以和人親密接觸了。
哪怕只是和限定的一個人，但這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進步。
回去路上，車一晃一晃的，裴言不知不覺靠在了沈霆冕的肩上。
在男人熟悉的氣息縈繞中，他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裏面，他竟然不知廉恥地用別人的身份去勾-引沈霆冕，叫他哥哥，給他發各種穿著校服的照片……
夢裏的事情猶如真實發生一般，轉場頻頻，讓人無比好奇後續會發生什麽。
就在他看到夢裏面的沈霆冕看破他的身份，卻依舊堅定地追求他時，車子劇烈顛簸了好幾下，將他從夢中搖醒了。
裴言揉了揉眼，視野範圍裏是沈霆冕堅毅又輪廓優越的下巴，他本能地呢-喃了一句“哥哥”。
原先在認真看著平板的男人立刻轉了過來：“嗯？”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裴言瞬間清醒過來。他一下子坐正了身體，臉頰耳朵紅成一片，一雙眼珠子不知道要去看哪裏。
“再喊一遍。”
裴言抿緊雙唇，反覆眨動雙眼，最後在男人無比期待的目光中喊了一聲。
“哥哥。”
聲若蚊鳴，落入沈霆冕耳中卻像是驚雷，帶著長久的，纏綿的回聲，一點一點投入到心臟之中。
沈霆冕心頭歡喜，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怎麽突然叫我哥哥了？”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面，你叫我哥哥？”
裴言點了下頭。
這個答案讓沈霆冕很滿意。
“還有呢？”他問。
裴言目光怔住。
剛從夢中清醒過來的男生眼底還帶著幾分恍然，雖不再靠著他，但身體還是本能地往他這邊傾斜，略長的劉海在隨著車子的顛簸中不時擦過沈霆冕的耳朵和肩膀。
這是一個裴言自己沒有發覺的，很親昵的姿勢。
沈霆冕心頭越發滿足，他放低聲音，帶著蠱惑問：“夢裏面，我們在一起了麽？”
淺色的眼珠顫了顫，白皙的臉頰攸地變紅。裴言看了他一眼，很小聲地說：“我們在一起了。”
他們不光在一起，沈霆冕還將他壓-在了沙發上反覆親他，還對他做……那種事情。
都說夢是現實的某種投影，難道說他的內心其實很渴-望被沈霆冕那樣子對待嗎？
男人的目光沈甸甸的，讓裴言越發臉紅心跳。
下一瞬，男人突然說道：“這就是命運吧。”
男人抓起他的手，一點一點卡入他的指縫中，與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然後在他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
“命運讓我們不管在哪個世界相遇，我都一定會來到你的身邊。”
if線其實就是小小彌補了一些正文裏沒有做的，比如說沈總真的陪言言迎考，送他逢考必過符，陪伴他進行一個短暫的高考旅行~~
最重要的，是可以陪伴著言言一起從青澀變成熟~
“陪伴”一直都是意意非常喜歡的一個詞，也是人與人親密交流中最重要的一個詞，真的希望所有人都有人可以相伴，這樣子，起碼接下去的冬天也不會那麽冷啦~~
後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正文的尾巴，是言言和沈總在一起七年之後的生活小片段，很短噠，不要錯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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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學弟自然是考試順利的。
他本就是班級裏成績最穩定最好的那一批，自己平日也足夠刻苦，要不是他堅持要去北城大學，老師甚至覺得他可以拼一拼國內的top3。
學弟一切順利，沈學長自然也能“美夢成真”。
那個需要他去做助理的人似乎很著急，裴言一考完，沈霆冕就來問他能不能第二天就去。
這麽難得的機會，哪怕讓裴言當晚就去他都樂意。
於是考完試後的第二天，裴言帶著個人資料，跨進了山城集團的大門。
這麽一張年輕稚嫩又精致絕倫的臉龐出現在山城，自然吸引了非常多的註意力。
裴言站在大廳裏，低聲詢問前臺小妹人事處要怎麽走。
前臺小妹被他看得小心臟亂跳，要不是這個點大廳來去的人很多，她都恨不得拿出手機跟眼前的小帥哥加個微信好友了。
正說著，裴言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沈霆冕。
一看到這個名字，男生漂亮的淺色雙眸立刻亮了起來，眼底映出一片歡喜之色。
電話一接通，男人低沈的聲音滾入耳中：“回頭。”
裴言飛快轉身。
距離他十多米的地方，男人長身而立，正微笑看著他。
裴言抓起資料，和前臺小妹說了聲抱歉後，快步往沈霆冕那邊走去。
不知為啥，自從男人出現之後，所有專註他的視線如悠悠散去的潮水般，消失無蹤。
即便他們站在了大廳很顯眼的位置，大家也如沒有看到他們一般，各自匆忙往前走著。
這讓自打進來只有，渾身不自然的裴言輕松了不少。
裴言走到沈霆冕面前：“學長，你也在這裏實習嗎？”
沈霆冕“唔”了一聲：“算是。”
裴言：“那你是什麽部門呀？”
沈霆冕：“和你一個部門。”
裴言雙眸熠熠生輝：“真的？那我們以後可以做同事了！”
沈霆冕點了點頭：“走吧，帶你上去。”
“好！”
裴言仰頭看著門框上方的“總裁辦”三個燙金大字。
他本以為沈霆冕推薦他去的是那種邊緣部門，怎麽都沒想到男人竟然直接將他帶進了這個傳說中，整個公司最重要的一個辦公室裏。
“學長，你確定我們要來這裏實習？”
這可是總裁辦誒，每天和公司最決策者長時間相處的辦公部門，怎麽可能接受他這麽一個堪堪高中畢業的準大學生？
而且裴言聽說過，總裁助理秘書之類的招聘要求，就是名校畢業且有相關工作經驗。
這些他都沒有。
所以，要麽是沈霆冕理解錯了他朋友的意思，要麽——
沒等他想明白原因，一個身著幹練工作套裝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停頓幾秒後，仰起頭來：“沈總早。”
裴言第一反應，自己產生幻聽了。
然後，熟悉的男低音在他耳邊響起：“早。”
是沈霆冕的聲音。
裴言猛地轉過身，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沈霆冕。
——你不是北城大學大四的“沈學長”嗎？
——怎麽就變成山城集團的“沈總”了？
“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向你說明這個情況，我一直都需要一個助理，你是我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做事情最專註和細心的人。”
總裁辦公室裏，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低聲和裴言解釋著。
起先，裴言一直在看著他，當他聽到沈霆冕說“需要一個助理，而他又是對方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做事情最專註和細心的人”時，發亮的雙眸一下子黯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細微的變化，但沈霆冕捕捉到了。
“不要誤會，”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我並不是為了要找你做助理，才接近你。”
不知道是男人靠他太近，還是因為什麽別的，裴言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我沒……那麽想。”他試圖反駁，可惜，十分沒氣勢的語調和模樣出賣了他。
剛才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真的是那麽想的。
由此而來的酸澀占據了整片胸膛，幾乎讓他想要落荒而逃。
“我只是在接近你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你有著我期待之外的更多優點，繼而想到了可以找你來做我的助理。”
沈霆冕揚起手，想去揉一揉裴言被陽光照亮的黑發，快要碰到的瞬間又收了回去。
“這樣的話，我就有更多光明正大的時間，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見裴言怔怔地看著他，沈霆冕薄唇揚起，“你考試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這麽幫你嗎？”
“這就是答案。”
“我想和你在一起。”
裴言是從沈霆冕辦公室裏“逃出來”的。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根本無法控制的心跳頻率，還有臉頰的溫度。
他怕再在裏面待著，會成為山城集團第一個暈厥在總裁辦公室裏的實習生。
總裁辦很大，裴言被安排在最裏面的位置，剛才那個女人帶著他去了一趟人事處，還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些山城以及沈霆冕的情況。
短短的一天時間裏，裴言對他這位沈學長多了更多的了解。
怪不得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覺得對方的氣場很特別，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普通男大學生沒有的迫人感覺。
他忍不住扭頭去看緊閉的辦公室大門，盯了幾秒，又帶著懊惱般猛地收回視線。
——不行。
沈霆冕招他進來是辦事的，他可不能享受著薪水和公司福-利，在這花癡人家的老板。
這樣子太不道德了。
在一個所有人都在忙碌的環境裏，時間仿佛流水一般滔滔不絕往前。
裴言才整理完了兩份材料，就看到坐在他旁邊的幾人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了。
眾人和他道別。
雖和他們不甚熟悉，裴言也微笑著和他們一一說了再見。
一整天下來，裴言感受到了同事們的熱情。
是那種潤物細無聲，讓人非常舒服的“熱情”，就算有些社恐如裴言，也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很快，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裴言又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沈霆冕什麽時候會下班？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一時間手機震了震，沈霆冕的消息跳了出來：【方便進來一下嗎？】
當然方便。
這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啊！
於是，裴言第二次進入了沈霆冕的辦公室裏。
這一次，裴言總算有時間和心情好好打量一遍對方的辦公室裏。沈霆冕的辦公室如他的人一般，有著一種與他年紀不相稱的沈穩。
“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沈霆冕隨手合上手裏的文件，雙手交叉著放在辦公桌上詢問道。
哪怕已經過了一天，裴言還是沒能太適應沈霆冕突然的身份轉變。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覺得對方只是個大學生，雖然看起來非常優秀，但與他之前的距離也沒那麽遠。
但此刻——
“挺好。”
裴言打斷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一些，“同事們都很照顧我。”
沈霆冕：“應該的。”
裴言擡眼，迎上男人的目光，淺淺一撞，又立刻垂落下去。
沈霆冕這個人太不按理出牌了，他擔心對方又突然說出什麽他完全應對不了的話，那他該怎麽辦？
他已經跑過第一次了，這還能再跑一次嗎？
沈霆冕會怎麽想他？
上天好像聽到了他內心的祈禱，一陣悠揚的音樂聲打斷了辦公室內略顯尷尬的氛圍。
裴言小聲說了一句“抱歉”，從褲子口袋裏取出手機。
看到上面的來電人“爸爸”時，他想起了一件被來山城工作的喜悅覆蓋掉的重要的事情。
今天他爸裴剛會回來，和他開啟接下來十餘天的畢業旅行。
裴言臉上露-出淡淡的懊惱神色，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沈霆冕：“沈總，我要出去接個電話。”
得到對方應允後，裴言飛快奔出辦公室，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抱歉啊爸爸，我正好得到去山城集團實習的機會，所以……”
他身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又緩緩合上。
門後的男人黑眸瞇起，似在認真思索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不能帶裴言出去，裴剛索性在家幫老母親鼓搗起院子來。
得益於隔壁專門搞苗圃的趙靈女士的幫助，裴家母子的園藝技術水平都不算差。
裴奶奶主要體現在指揮上，裴剛則是體現在勞作上。
一個指揮，一個聽指揮，兩人倒也十分合拍。
不過兩三天時間，就將院子收拾得煥然一新，還順帶著幫趙靈那邊的院子也修整了一番。
這天，裴言洗漱完，端著粥碗走到小院子裏，坐在了奶奶身邊。
不遠處，身上只著一條背帶的男人正靠在矮墻上和另一側的趙靈聊天，初升的朝陽將他健康的膚色照的暖黃一片。
裴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言言，你說咱們要不要撮合一下他們？”
“爸爸肯定沒那個想法。”
奶奶：“為什麽？”
裴言：“他以前和我說過的，他說他已經辜負了一個女人，不應該再讓別的女人在漫長時間裏一直等著他了。”
裴剛和他說的更多。
他說他的一生已經奉獻給了國家和工作，為了大家舍棄了小家，其實並不算是個好父親好家人。不過他運氣比較好，有優秀又體貼的孩子和母親，可以讓他一路這麽堅持下來。
他很享受，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對他而言，裴言和裴時寓能夠擁有美好的未來就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這些裴言都沒告訴奶奶。
他覺得做兒子的，肯定和自己母親說的更多，奶奶也是完全理解自己孩子的。
一老一小正快活聊著天，裴言放在一旁的手機震了震。
沈霆冕：【收拾一下東西，今天陪我出差。】
裴言：【出差？我麽？】
沈霆冕：【是。】
裴言皺眉，盯著男人發過來的消息發懵，正猶豫著，沈霆冕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麽了，有困難嗎？”男人開門見山地問。
裴言吞吞吐吐：“我一個實習生，跟著您出差，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
“很合適，這趟行程是我為你安排的。”
裴言睜打雙眼：“您——”
沈霆冕快聲繼續：“正好我這個月要去趟煙城，便把這個行程提前了，就當是——”
“陪你去畢業旅行了。”
他頓了頓，“抱歉，那天無意間聽到了你和你父親的電話，這才知道你早就安排好了高考之後的行程。既然這個既定的旅行被我無意間破壞了，那我就該再補償你一個。”
第一次沒有拒絕之後，後面的每一次，裴言發現自己都無法拒絕。
只要是沈霆冕說的，他好像都只有點頭答應的份。
重點是——
那些都是他想要的。
沈霆冕似乎有一種魔力，永遠能夠直切要害。
兩人坐私人飛機前往煙城。
去的途中，沈霆冕對裴言父親產生了濃郁興趣。
裴言只能大概解釋說父親是做科研工作的，具體做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父親非常熱愛自己的工作，願意為其奉獻終生。
“很了不起，”沈霆冕說，“很多人都說愛自己的工作，包括我也是，但是我也沒辦法接受他那樣子苦行僧一般的，只有工作的生活，也無法接受為了工作犧牲掉一切，乃至於家庭。”
裴言笑了笑：“不都這麽說嘛，有大家，才有小家。所有我也好，裴裴也好，我們都很支持爸爸的工作，也希望他能夠將自己的才能最大的發揮出來。”
“你很愛你的父親。”沈霆冕說。
裴言彎起雙唇，唇角處的兩顆小梨渦隨著他微笑的表情若隱若現：“是，我很愛他。”
“沈總呢，你和你家裏人關系肯定也很好吧。”
沈霆冕黑眸晃了晃，略顯無奈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和我父親關系……非常一般。”
裴言詫異地看著他。
沈霆冕坦蕩道：“我和我父親在很多有關未來的選擇上意見非常不同，對於公司的經營理念也不同，所以時常因為一些不算很重要的事情爭吵。”
裴言真的被驚到了：“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的……”
沈霆冕一上大學就來公司了，正常邏輯來判斷，他這樣一定是因為父子關系和諧，沒想到——
“不過那都是之前，最近我們的關系改善了很多，尤其是聽說我決定不出國之後。”
裴言心尖一抽：“你之前要出國？”
沈霆冕沒有否認：“是，之前有一陣子我們爭執的很厲害，我甚至放言，一旦畢業立刻離開這裏，去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沈霆冕朝他伸手過去，放到了裴言放在桌子上的手旁：“但遇到你之後，我的很多想法發生了改變，也決定不出國了。”
沈霆冕話裏的意思已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裴言除了傻傻呆楞在那，什麽反應都忘了。
“所以我父親對你很感興趣。”
“你父親！”裴言終於回神，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被安全帶給壓了回去，“那豈不是老、老沈總！”
沈霆冕含笑道：“是，就是山城的大老板。”
“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要知道以前的我，一旦做了決定，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令沈霆冕意外的，聽到他這麽說，眼前的男生並沒有如他所預期的那般，流露-出害羞的表情。
裴言沒有表現出高興，他甚至變得焦慮和不安起來，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這段時間的相處，多少讓沈霆冕摸清了一些裴言的脾性與喜好。
他很確定，男生對他是有意的，不然也不會放任他一點一點侵-占自己的生活。
“裴言？”沈霆冕覆住裴言的攥成拳的手，“你怎麽了？”
裴言猛地縮回手。
他擡起雙眼，淺色的雙眸裏滿是痛苦之色，但很快，轉為堅毅。
“學長——”
他喊的“學長”，而不是“沈總”。
沈霆冕濃眉微動，身體微微前傾，拉進了一些與男生直接的距離，低低“嗯”了一聲。
“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說這個事情很困難，但裴言想要對沈霆冕坦誠一點，再坦誠一點。
如男人對他那般。
他咬緊牙關，將自己患有親密恐懼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沈霆冕，包括由來，這些年如何和人相處的一切，通通都告訴了沈霆冕。
說完這一切，裴言那顆始終高懸的心臟緩緩落了下來。
也許沈霆冕會不接受，也許他會錯過這麽一段感情，但裴言不覺得後悔。
因為最起碼，在喜歡的人面前，他是坦誠的。
“裴言。”
沈霆冕又叫了他一聲，“把手給我。”
裴言“啊”了一聲：“我——”
沈霆冕黑眸緊鎖著他：“你要是相信我，就把手給我。”
裴言緊抿著雙唇，在男人沈沈目光中，將手臂又放回到了桌上。
這一回，沈霆冕直接抓住了他依舊握成一團的拳頭，長指鉆進去，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
然後，男人迎著他驚慌的目光，與他掌心相貼。
手掌心感受到男人掌心溫度的瞬間，裴言渾身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但生平第一次，他沒有覺得惡心，也沒有想要立刻將人甩開的沖動。
其實那天在電梯上，裴言就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同。
此刻，掌心相貼的地方似帶著電流，一直往上，直湧到後腦的皮層。一種難言的，陌生的感覺蔓延著全身，令他心跳瘋狂跳動。
“你看，你沒問題，你只是沒有遇到那個正確的人。”
他聽到沈霆冕用一種異常篤定的聲音，對他說道。
煙城的工作很快結束，剩下的幾天，沈霆冕實現自己的承諾，帶著裴言到處轉悠了一圈。
作為古城，煙城有非常多的歷史景點，其中有一處寺廟非常知名。
——已求姻緣而知名。
據說，只要進去掰過神佛，求過姻緣簽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縱然裴言十分不好意思，還是被沈霆冕拉著進去抽了姻緣簽。
從姻緣廟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了。
是煙城難得的晴朗天氣，從山頂往下，可以清晰看到平日裏總在如夢似幻的煙霧中的整座城市。
裴言連著拍了好多照片，發給了裴時寓，惹得小家夥連聲抗議。
因為這個小插曲，走向停車場的時候，裴言心情特別好。
就連被從裏面出來的人撞到肩膀都沒有覺得難受。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一只手穿過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牽引到自己那一邊。
相貼的地方電流感依舊，但好像又與第一次牽手不同。
裴言擡頭去看沈霆冕，正好男人也在看著他。
黑眸裏溫柔印著一整片夕陽的光輝，絢麗奪目。
裴言發現，每當沈霆冕在身旁的時候，他就很容易忽略掉周圍的一切。
他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了這麽一個人，他感受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完全沒有辦法去思考其他。
沈霆冕占據了他的一切感官。
裴言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起碼，他好像從最糟糕的狀態裏走出來了。
他可以和人親密接觸了。
哪怕只是和限定的一個人，但這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進步。
回去路上，車一晃一晃的，裴言不知不覺靠在了沈霆冕的肩上。
在男人熟悉的氣息縈繞中，他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裏面，他竟然不知廉恥地用別人的身份去勾-引沈霆冕，叫他哥哥，給他發各種穿著校服的照片……
夢裏的事情猶如真實發生一般，轉場頻頻，讓人無比好奇後續會發生什麽。
就在他看到夢裏面的沈霆冕看破他的身份，卻依舊堅定地追求他時，車子劇烈顛簸了好幾下，將他從夢中搖醒了。
裴言揉了揉眼，視野範圍裏是沈霆冕堅毅又輪廓優越的下巴，他本能地呢-喃了一句“哥哥”。
原先在認真看著平板的男人立刻轉了過來：“嗯？”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裴言瞬間清醒過來。他一下子坐正了身體，臉頰耳朵紅成一片，一雙眼珠子不知道要去看哪裏。
“再喊一遍。”
裴言抿緊雙唇，反覆眨動雙眼，最後在男人無比期待的目光中喊了一聲。
“哥哥。”
聲若蚊鳴，落入沈霆冕耳中卻像是驚雷，帶著長久的，纏綿的回聲，一點一點投入到心臟之中。
沈霆冕心頭歡喜，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怎麽突然叫我哥哥了？”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面，你叫我哥哥？”
裴言點了下頭。
這個答案讓沈霆冕很滿意。
“還有呢？”他問。
裴言目光怔住。
剛從夢中清醒過來的男生眼底還帶著幾分恍然，雖不再靠著他，但身體還是本能地往他這邊傾斜，略長的劉海在隨著車子的顛簸中不時擦過沈霆冕的耳朵和肩膀。
這是一個裴言自己沒有發覺的，很親昵的姿勢。
沈霆冕心頭越發滿足，他放低聲音，帶著蠱惑問：“夢裏面，我們在一起了麽？”
淺色的眼珠顫了顫，白皙的臉頰攸地變紅。裴言看了他一眼，很小聲地說：“我們在一起了。”
他們不光在一起，沈霆冕還將他壓-在了沙發上反覆親他，還對他做……那種事情。
都說夢是現實的某種投影，難道說他的內心其實很渴-望被沈霆冕那樣子對待嗎？
男人的目光沈甸甸的，讓裴言越發臉紅心跳。
下一瞬，男人突然說道：“這就是命運吧。”
男人抓起他的手，一點一點卡入他的指縫中，與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然後在他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
“命運讓我們不管在哪個世界相遇，我都一定會來到你的身邊。”
if線其實就是小小彌補了一些正文裏沒有做的，比如說沈總真的陪言言迎考，送他逢考必過符，陪伴他進行一個短暫的高考旅行~~
最重要的，是可以陪伴著言言一起從青澀變成熟~
“陪伴”一直都是意意非常喜歡的一個詞，也是人與人親密交流中最重要的一個詞，真的希望所有人都有人可以相伴，這樣子，起碼接下去的冬天也不會那麽冷啦~~
後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正文的尾巴，是言言和沈總在一起七年之後的生活小片段，很短噠，不要錯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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