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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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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趁虛而入

楊福生一家搬走,賀儀的生活忽然冷清下來。陳宏把卷卷帶回家,賀儀繼續給狗洗澡。

狗長大了不少,耳朵也支起來了。

陳宏早上去上班,賀儀就跟人一塊出門遛狗,遛到廠子門口就回家。但卷卷喜歡坐在以前的面館門前。狗窩早塌了,裏面全是土。

卷卷在狗窩裏轉幾圈就趴下,眨巴著眼,賀儀也不知道它明不明白。

楊福生走了賀儀也有點不習慣,一條狗都沒能讓生活變得歡脫,反而人和狗都有點郁悶。

他牽著卷卷去廠子門口等過陳宏幾次,但實在受不了站在門口被一眾下班的員工們打量的感覺,去了幾天就不想去了。

日子閑下來,賀儀又買了一些舊書看。

初中課本他都讀的差不多了,幹脆買了一些高中教輔書,還有幾本大學教材。

陳宏說想換個大點的房子,起碼換個兩居室。本來兩個人住著都有些擠,現在多了條狗,更擠得不行。

這些天他下了班就出去看房子,他叫賀儀一塊看,但賀儀沒什麽興趣。

夏天又快過去了,賀儀終於鼓起勇氣問:“哥,我能去上學了嗎?”

他很少提這事,有時候從陳宏的表情裏都能感覺到。但前段時間出了一個義務教育減免書本費的政策,初中還算義務教育。

賀儀想去讀幾天初中,義務教育應該花不了多少錢。

他一天學都沒上過,就想看看學校是什麽樣子。哪怕上幾個月也行,幾天也行。

“現在上初中得要小學畢業證,而且戶口是大問題,這種事去找社區,找各個部門,有得忙。”陳宏說,“等找到新房子安定下來吧,最近六車間有個主任要外調,如果我有希望晉升,到時候能直接走廠子裏的名額,可能直接就能落戶了。”

賀儀高興了一陣子,那落戶之後他也能上高中了。

為此他狠狠學了一段時間的高中知識,甚至還了解了一些考大學的事。

但很多事都說不太準,陳宏也只是說“可能”。

陳宏去看了幾個房子終於還是沒定下來,年底的時候他往南方跑了一趟,他去了楊福生老家,帶回了一堆手機。

現在流行用筆點的那種手機,他帶回來的就是那種,手機側面帶著根筆,用筆在手機屏幕上直接點就能打開軟件,玩游戲的時候也能直接用筆點。

陳宏回來之後就忙起來,有時候早出晚歸,飯局也一個接著一個。

年前那陣子他甚至忙的腳不沾地,回家倒頭就睡。

賀儀也不太清楚他在忙什麽,問過幾次,陳宏只是說:“咱們很快就有錢了。”

年後六車間空降了個主任,陳宏把那批手機脫手之後,幹脆辭了工作,他要再去南方一趟。

計劃是先待兩個月摸索一下市場,然後再回北方發展。

賀儀把他送到火車站,二十多個小時的路程,陳宏沒收拾多少東西,只帶了幾身替換衣服,洗漱用品。

兩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最開始的時候隔幾天陳宏就往家打電話,但後面忙起來就顧不得了。

賀儀打電話過去那邊經常是草草應付幾句就掛了,有時候說在和廠家喝酒,有時候說在卸貨……

生活變得更加無聊,賀儀早上趁著天剛亮街上沒什麽人,起床遛狗,再買好一天需要吃的食物。其他時間大都是在家裏坐著學習。

生活再度變成一間封閉的屋子。

卷卷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也不太好,不如以前鬧了。賀儀學習的時候它就老老實實趴在人腳邊,不吵也不叫。

陳宏走後一個月左右,賀儀正在家裏看書,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他確信這是這間屋子傳來的敲門聲,楞了半天才聽到外面那人喊:“賀儀在嗎?”

聲音有點耳熟,賀儀開門,來得人居然是許子萊。

許子萊倒是沒穿他那些緊巴巴的黑外套,而是像模像樣披了件運動衫,還穿了個挺好看的籃球鞋。

“你還真住這裏啊?”許子萊拘謹道,“宏哥找著新工作了嗎?上班去了?”

“嗯……你有什麽事嗎?”賀儀堵在門口,也沒人讓人進門的意思。

許子萊有點尷尬:“我姐她們來了,我舅舅家裏人多不方便。就來找你玩……卷卷?”

小狗好不容易看到個熟人,高興的不得了,搖著尾巴就去咬許子萊的褲腿,賀儀只好讓人進屋。

許子萊確認賀儀是一個人就大膽起來:

“你哥在哪兒工作啊?”“那個面館老板呢?”“現在下班看不到你們還真有點想……”

許子萊還是去做了食堂經理,不過食堂對服裝要求沒那麽嚴,他現在倒是天天都不用穿工服了。

他大咧咧坐在書桌前翻賀儀的筆記本:“這都是你的書?怎麽還有英語,這不會都是你自己寫的吧?”

賀儀趕緊把他拉開,把書都收拾起來。

“好學生啊,真沒看出來。”許子萊朝人豎了個大拇指,“我上學的時候根本不寫作業,都是等最後一天實在沒辦法了熬夜瞎劃拉。”

“對了,你哥中午回來嗎?”

賀儀問,“你找他嗎?”

“不是,他不回來咱倆去外邊吃啊,我請你。”許子萊說,“這麽長時間都沒見了,出去玩吧!”

“我得學習。”賀儀說。

“學習哪天學不行?快點的吧,我就請了這一天假,現在請假都扣錢了,我又不是天天來。”

許子萊連珠炮似的,好說歹說了半天,賀儀實在沒什麽推脫的借口,就稀裏糊塗跟人出去了。

許子萊很豪氣的打了個小轎車,一直到縣城。他挑了家新開的西餐廳,裏面人不多,放著舒緩的鋼琴曲,看上去就很高級。

服務員穿著小禮服,菜單中英兩份。

“你別客氣,隨便點。”

賀儀看著後面的價格暗暗咂舌,最後點了幾個推薦的餐品。

他是第一次吃西餐,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許子萊給他示範刀叉的用法,賀儀覺得麻煩,牛排切的爛巴巴的。

許子萊切好一份,把賀儀的盤子換過去:“等你切好就猴年馬月了,吃這個吧。”

“……”

許子萊還點了份果酒,梨白的酒液裝在高腳杯裏。賀儀倒是能接受果酒,度數不高,他和許子萊輕輕碰杯。那人臉倒是紅了。

“餵,許子萊。”賀儀說,“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女生了?”

“誰讓你長得像個小姑娘了,還留長頭發。”

“我不是女生……”

“我知道啊,你都說過多少回了。”許子萊笑了一下,小聲道:“可是我喜歡你。”

賀儀有些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

“……沒什麽,快吃吧。”

“我不是女生!”賀儀說。

“不是女生我也喜歡你。”許子萊擡頭看著賀儀的眼睛,“你比女生都好看。”

“……”賀儀直直瞪著許子萊,把人瞪得都不太敢擡頭了。他覺得又羞又惱,那種被蛇纏繞著的惡心感覺一下子就沖上來了,他咬著唇,半天才說:“變態!”

“別生氣啊?我沒有別的意思。”

賀儀扭頭就走,許子萊趕緊追道:“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這麽漂亮還不讓別人喜歡啦?”

賀儀憋著股氣一路跑到街對面,路邊的喬木冠和綠化帶將人行道和大街隔開。他不跑了,許子萊跟在後面道:“誰規定男生不能被男生喜歡了?”

賀儀轉身想抽許子萊一巴掌,但被眼疾手快的攔下了,他火冒三丈想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揍一頓,可他比人矮,打架也沒有任何優勢。

僵持了半天,賀儀狠狠踹了許子萊一腳,轉身就走。

許子萊在他身後道:“你是不是喜歡你哥?”

“……”

賀儀僵住了。

片刻後,他轉身掄起拳頭就往許子萊身上砸。一邊打一邊用腳踢,打得許子萊連連後退:“打什麽?說中了吧,我早就看出來了。”

“你神經病啊!”賀儀莫名委屈,邊哭邊打。

“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許子萊說,“反正說都說出來了,你要是不喜歡他,那我能不能追你啊?”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打死你!”賀儀說,“不能,你怎麽這麽變態?”

“……”

許子萊不還手了,任他打了幾下撒氣。

賀儀也覺得沒意思,停手站定了幾秒,轉過身走了。

“你有錢嗎?我幫你叫輛車。”許子萊在後面喊。

賀儀忽然頓住,咬了咬牙。

許子萊把人送回家,賀儀一路也沒說話。

到家門口的時候許子萊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說真的。”

賀儀嘭地關了門。

-

陳宏已經在楊福生那邊待了近兩個月。上次打電話的時候又說一個廠子出了問題,可能得晚幾天回。

具體幾天他也說不好。

賀儀數著日歷,已經超過兩個月了。

許子萊又來過幾次,賀儀都沒怎麽理他。

某天早上他出門遛狗,卷卷非要往廠子那邊跑,賀儀被拖過去了。誰知道偏那麽不巧,許子萊正跟幾個狐朋狗友在門口摸魚抽煙呢。

他那幾個朋友幹瘦幹瘦,發型怪異,還都一幅尖嘴猴腮的混混模樣。這倒是把許子萊襯得好看了些。

飯館關門之後門口就沒什麽人了,路邊都鉆出不少野草。幾個混混裏有人朝賀儀吹了聲口哨。

“賀儀。”

賀儀拽著狗就走,許子萊跑了幾步,他身後的幾個小混混也跟著。

“賴哥牛逼啊,還認識這麽好看的小美女?”

“滾!”許子萊說完,語氣立馬轉了360度的彎,“哎,今天還挺巧啊。”

後面一陣噓聲。

賀儀拽狗,卷卷嗷嗷著興高采烈地蹭許子萊。那一瞬間賀儀恨不得把狗揍一頓。

“你哥去哪兒了呀?”

“什麽去哪兒了?”賀儀說,“你怎麽老是問他?”

“他不在家嗎?我這些天都沒看到他。”

“他在家。”賀儀說,“就是太忙了,有時候回來得晚點。”

“哦。”許子萊笑了笑,“你能不能不這麽冷啊?我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仇人。”

賀儀不說話,許子萊身後還有一群狐朋狗友,他不想在這裏跟人吵起來,一個勁的拽著狗往家走。走了幾步,許子萊也大搖大擺的跟著。

“你不上班嗎?跟著我幹什麽?”

“我就是個渾水摸魚吃閑飯的,有我沒我都一樣。”

“我不喜歡你,你別跟著我了。”

“誰說我跟著你?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兒去哪兒。”許子萊往後示意那群混混別跟著,賀儀稍微松了口氣。

“你天天一個人在家不覺得煩呀?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你怎麽和那個塔裏的長頭發公主一樣?”

“你才是公主,你全家都是公主。”賀儀說,“我是男生。”

“長發王子?”

“……”他跟著人說不通,幹脆不說了。他也不想把許子萊帶回家,就在樓下的果汁飲品店裏坐著。

卷卷不知道怎麽回事,好端端的在店裏趴著忽然開始幹嘔。嘔了兩下,哇的一聲吐了一小灘薄水。

賀儀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摸了摸卷卷的肚子,店員也過來了。

“不好意思啊,店裏有笤帚簸箕嗎,我們打掃了。”許子萊跟店員要了垃圾袋套在笤帚簸箕上,又出門弄了些幹土把嘔吐物弄幹凈。

賀儀忙把狗帶了出去,卷卷又在草叢裏幹嘔。

“這狗子怎麽回事,去醫院看看吧。”許子萊說完就叫了輛車,賀儀這次不想去也得去了。

寵物醫院是在縣城,打車比等公交快得多。

賀儀這次也沒帶夠錢,抽血化驗,拍片,一套流程下來居然比人體檢還貴。

化驗完兩人一狗在等候區待著,狗鼻子靈敏,嗅到醫院的氣味就有些煩躁,賀儀一直在安撫卷卷。許子萊也蹲下跟著順狗毛。

“我回去就把錢還給你。”賀儀說。

“你哥一共才給你多少錢?省著點吧,我這個還不還都行。你要是樂意下次就請我吃頓飯。”

他頓了頓,補充道:“麻辣燙就行。”

賀儀憋了半天道:“……謝謝你啊。”

這倒是把許子萊逗笑了。

化驗結果出來,卷卷有點急性腸胃炎,倒也沒大礙,醫生讓禁食一天看看。

許子萊摸著狗頭:“卷卷你可真會病啊。”

“……”

作者有話說:

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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