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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易感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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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易感期”(上)

傅致衍不知道江宜清為什麽要哭。

他臉上被周紹淵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沈沈的,或許是因為他去找周紹淵時情緒過分激動,此時後頸的腺體頻繁跳動,像是連帶著抽動到了神經,脹痛異常。

他擔心自己的信息素會不受控的外露,影響到江宜清,就擡手捂住了腺體,可他只是擡了一下手,甚至都沒有走過去,江宜清便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傅致衍定定地看著他,心臟狠狠一絞。

江宜清在害怕他的靠近。

腺體的脹痛比不上心臟絞痛的萬分之一,傅致衍喉結滾動,渾身忽冷忽熱的,眼前的光模糊成了虛影,他頭腦發脹,腳下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片刻後屈膝半跪到了地上。

膝蓋與水泥地面磕碰,江宜清聽到了不輕不重“咚”的一聲。

他先是楞了一下,而後身體比腦子更先做出了反應,整顆心都落在了傅致衍身上,好像其他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焦急地跑到傅致衍面前,啞著嗓子說:“你怎麽了?”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了顏色,只有抱著他的江宜清與那些暗淡不同,傅致衍微擡著頭看他,他意識不清醒,卻始終記著一件事,喃喃地說:“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江宜清伸手覆上他的額頭,觸手只覺得一片滾燙,他的呼吸也熱得灼人,江宜清心裏一驚,“小衍,你發燒了……”

傅致衍卸了力,頭沈沈地靠在江宜清肩上,Omega貼了阻隔貼的腺體散發出淺淡的白蘭花香,傅致衍不自覺地想往那一處靠近,又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本能。

接近深夜,A市美院的學生都進了學校,校門口空無一人,江宜清支起膝蓋,吃力地將靠在他身上的傅致衍抱起來,但Alpha的重量都落在了他身上,江宜清肩膀又有傷,攬著傅致衍站起來時腳下踉蹌,他伸手扶著一旁路燈的柱子,才算穩住了自己和傅致衍。

他讓傅致衍的手攬在自己的脖子上,僅僅幾步的距離,江宜清走得磕磕絆絆差些摔跤。

晚上打車困難,江宜清帶著傅致衍等了好久才打到了一輛出租車,他不知道傅致衍現在住的大平層在哪裏,就給司機報了傅宅所在的的位置。

“小衍,家裏有藥嗎?”他心中焦急,用手背碰了碰傅致衍的額頭,又碰了碰自己的,“還是我們現在去醫院?”

“我不要去醫院。”傅致衍眼睜睜地看著江宜清的手從自己額頭上移開,心裏忽地產生了莫大的失落。

出租車的後座上,昏暗的光線裏,傅致衍本能地牽住江宜清的手,趁Omega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湊近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臉上留下了柔軟的觸感,江宜清僵硬地轉過頭,眼睫簌簌地顫。

路燈和車燈在車窗外快速掠過,傅致衍的眼睛亮亮的,臉上是藏不住的歡欣,看著江宜清得逞般地笑,壓著聲音說:“我親到你了!”

江宜清慌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兒放,一直到司機在傅宅門口停下,江宜清都顯得無比慌亂。

傅致衍從接手傅氏之後就住在了公司附近,蘇知韻和傅陽平也從傅宅搬了出去,現在就只有蘭姨還留在傅宅幫忙打掃。

江宜清帶著傅致衍進門時接近半夜,蘭姨已經睡下了,江宜清便不想再去打擾她,他氣喘籲籲地把傅致衍帶到了沙發上,開了燈後,整個廳堂都亮了起來。

再一次回到傅宅,恍若隔世,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傅宅的格局與之前別無二致,可鋼琴琴身上落了灰,明顯久未被人彈奏過,那張有傅澤語卻沒有江宜清的全家福被束之高閣,相框的玻璃上滿是蛛網般的裂痕。

江宜清心裏發悶,有些難受,一旁的傅致衍像是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伸手圈住了他的手腕,江宜清遲鈍地回過頭來,發現傅致衍正仰著頭看他。

手腕上被輕輕拉了拉,江宜清順著他的意坐在了他身旁,他剛坐到沙發上,便被Alpha整個抱住,傅致衍好像也被他的情緒影響到,他在江宜清的頸間蹭了蹭,悶悶地說:“你不開心嗎?”

江宜清被他問得怔楞,他感到很不習慣,在傅致衍懷裏掙了掙,反而被抱得更緊,Alpha和他拉開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不滿地說:“我好冷,你為什麽不讓我抱你?”

“沒有……”江宜清說:“你抱著我我沒法去給你找藥。”

“我沒生病,我不要吃藥。”

傅致衍身上滾燙,嘴上卻說冷,哪怕抱著江宜清身上也冷得微微發顫,後面任憑江宜清怎麽說傅致衍都抱著他不肯松手,像是害怕一松手江宜清就會離開一樣,緊緊地把他圈在懷裏。

直到江宜清被他不小心碰到了肩膀上的傷口,下意識地悶哼一聲。

“是不是弄疼你了?”傅致衍立馬松開了他,很緊張地說:“對不起。”

他垂著眼睛像是做錯事了一般低著頭,生怕他哥會生氣。

江宜清覺得傅致衍有些異常,但又說不上來具體的。

傅致衍忐忑地等了好久,也沒等到江宜清和他說話,有點委屈,“你別生氣。”

過了會兒他又說:“你別不理我。”

江宜清有些無奈,他放輕聲音,試探性地和傅致衍說:“你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去給你煮一點紅糖姜茶好不好?”

“好。”傅致衍聽到江宜清的話格外高興,小時候只要是著涼或者發燒,蘇知韻就會給他煮一碗紅糖姜茶,喝了發發汗便好了。

雖然更多時候是蘭姨給他煮的,而不是蘇知韻。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過了,但傅致衍最高興的是江宜清沒有不理他,於是他聽話地應了下來,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發上。

江宜清松了口氣,他往廚房走去,熟練地燒水切姜,然後將紅糖和切碎洗凈的姜放入滾燙的沸水裏熬煮,可是當他端著姜茶和退燒藥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應該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傅致衍不見了蹤影。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的味道,江宜清被Alpha信息素影響,心臟鼓動得很快,信息素似乎是從樓上散發出來的,江宜清擡眼往樓上看了一眼,遲疑片刻後走上了臺階。

傅致衍的房間裏空無一人,反倒是他房間裏的門半掩著,江宜清一步步走近,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鋪天蓋地的Alpha信息素迎面而來,江宜清仿佛被這股薄荷味完完全全的籠罩包圍,然後他看到傅致衍坐在他的床上,把他櫃子裏幾乎所有的衣服全都翻了出來,一件一件仔細地擺在自己周圍,像是動物做窩一般收集了大量伴侶的衣服在為自己搭建一個溫暖的巢穴。

傅致衍在築巢。

築巢是Alpha在易感期來臨時的典型行為之一。

即使江宜清再遲鈍,也意識到傅致衍的發熱和今天晚上一系列性情大變的異常反應,根本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易感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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