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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別忘了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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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別忘了署名"

寢室裏悶熱異常,趙承越在畫圖,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持續到淩晨,江宜清根本沒法睡,一晚上都處於淺眠的狀態,早上六七點的時候,趙承越出門時摔上了門,突如其來的響聲讓江宜清忽的驚醒。

後頸的腺體被傅致衍咬得紅腫,鈍鈍地疼,江宜清想接著睡,又躺了十幾分鐘以後疼得實在受不了,索性打算起來去畫室。

他睡得少,從上鋪爬下來時頭暈,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食堂和畫室是兩個方向,江宜清拆了個小面包當早飯,沒吃幾口就有些反胃,巴掌大的面包他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畫室在A市美院綠樹成蔭的最北面,各種繪畫所需的工具和材料齊全,供學生繪畫和練習使用,一般需要在在手機上提前預約,江宜清近期在畫的油畫出不得差錯,教授就替他向學校申請了一間專用畫室。

A市美院是百年名校,百年歷史積澱,文化底蘊深厚,學校的圖書館也是A市美院極具代表性的知名建築,在前幾年被列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但畢竟建造於上個世紀,年久失修,所以A市美院就在保留整體建築的同時對校圖書館進行了修繕。

A市美院原本留存了不少名家大師的作品,但同時學校也很註意對在校學生的培養,新修繕的圖書館二樓油畫區需要一幅畫來做裝飾,學校就聯系到了許豐陽,希望他能在在校學生的作品中挑一幅。

或許是因為江宜清在油畫上拿過不少大大小小的獎,許豐陽把機會給了江宜清。

能將自己的畫掛在校圖書館,不僅是許豐陽的認可,更是一種學校的認可,何況學校的圖書館是對前來A市美院參觀游玩的旅客開放的,就意味著畫作能被更多人看到。

這是趙承越求之不得的事,但同為教授的學生,趙承越卻未能如願,他因此一直耿耿於懷。

原本江宜清和他算不上多親近,但至少還一直和平相處,這件事情之後,趙承越和他講話就時常陰陽怪氣的。

江宜清在自己已有的畫作裏挑不出最滿意的,於是決定重新畫一幅。

暑假接近尾聲,他的畫也已經完成了大半,但因為前段時間一直住在傅家,有一周多沒回過學校,畫擱置了許久,現在馬上就要開學,時間已經有些趕了。

江宜清打開畫室的門,一股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把窗打開通風後,掀開了遮在油畫上的幕布。

整幅畫作長近一米,畫的是A市美院的圖書館,春日裏的圖書館掩映在郁郁蔥蔥的古樹和滿樹繁花中,像是現代與歷史的碰撞,充滿了蓬勃的氣息,卻又不失歷史的厚重感。

畫作的主體是建築,其餘的古樹、繁花,以及圖書館前那一條彎月似的見月湖,都是襯托。

在征詢了教授的意見之後,江宜清很大膽地沒有用傳統油畫的方式來畫,而是用油畫顏料塑造出浮雕的肌理效果。

浮雕油畫是M國一位知名畫家最擅長的繪畫技巧,一度在國際上被高度認可,但現在國內依舊是以傳統油畫為主流,江宜清選擇畫浮雕油畫,對他而言亦是不小的挑戰。

要畫出浮雕的效果,需要層層上色,比古典油畫的一次性完成技法比更耗時間和精力,何況這幅畫的尺寸算是比較大的。

江宜清調完色後開始用油畫刀在畫布上上色,周遭很靜,只有窗外的鳥叫伴隨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很快在這樣的環境中靜下心來,註意力都落在了面前的畫上。

“這裏用厚塗,突出重點。”

江宜清聞聲轉頭,才看見許豐陽背著手站在他身後,他下意識站起來,乖巧地站在一旁,喊了一聲“教授”。

許豐陽笑意盈盈地應了一聲,拍拍江宜清的肩示意他坐下,仔細端詳著那幅畫,“你畫的不錯,確實是有一些天賦在的,勉勉強強能和我年輕時候比。”

見江宜清坐在畫凳上仰頭看向自己,許豐陽略有些不自在地擡起下巴看向窗外,裝模做樣地清咳一聲,“我可沒誇你啊,要想畫的同我一樣好,還需要多學多畫,不能驕傲。”

江宜清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教授就是在誇他,只是以許老的性格不善於將這些話說出口而已。

許豐陽年少成名,一向有些孤傲自負,年輕時誰也看不上,評價別人的畫作挑剔又犀利,講話很不好聽,到現在年紀大了性格才變得平和一些,也樂於將自己在繪畫上的心得和技法傳授給年輕人。

能得到自己老師的認可,江宜清心裏難免雀躍,他謙遜地向許豐陽請教,認真地聽取教授的建議。

江宜清對色彩的感知度好,整幅畫的色彩表現力強,光影效果的處理也很優秀,在和許豐陽探討的過程中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聽得許豐陽連連點頭,“按照你自己想的畫就可以了。”

他站在一旁看江宜清給畫上色,在油畫刀和畫紙的觸碰聲中,隨口提了一句,“畫完以後別忘了署名,別像上次一樣給忘了。”

許豐陽說的是之前有一次江宜清一幅參展的畫,因為他忘記署名所以被搞混作品標簽。

江宜清總覺得油畫是有靈魂的,是一個完整的整體,而署名太過明顯則會破環油畫整體的觀感,所以一直會把署名拖到最後,寫在畫中不起眼的地方。

“好,謝謝教授提醒。”江宜清應下聲來,然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教授,你昨天和我說的那個M國藝術大學的交換生項目……”

“對對對,我就想和你說這件事來著。”許豐陽從一旁搬了個凳子自己坐下,“差點給忘了,小清啊,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起過想去M國藝術大學,現在正好有機會,你還猶豫什麽啊?”

江宜清沒什麽底氣地說:“我想再了解了解。”

“這個交換生項目和我們學校合作都這麽多年了,交換時間就一年,證書含金量很高,學費和住宿都是學校提供的,期間成績優異的話還可以申請獎學金。”許豐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直言直語道:“如果你是擔心學雜費的話,你和我說,我和你師娘來給你出這筆錢。”

“不用不用,”江宜清連忙拒絕,教授能把這個名額給他江宜清就已經十分感激了,他不好意思再拿教授的錢,違心地說:“我不是擔心這個……”

對江宜清而言,錢確實是最大的問題,哪怕免學費和住宿費,光是機票在國外生活的費用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江宜清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A市,獨自一人到陌生的環境,他會感到害怕。

況且江宜清很清楚,就像傅致衍說的那樣,他的存在只是蘇知韻的心理寄托,蘇知韻是不會希望自己出國的,哪怕時間只有一年。

還有傅致衍……

傅致衍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們之間除了兄弟之外的感情,好像一直都是江宜清的一廂情願,他昨天在度假區的隔間裏和傅致衍說的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他是實實在在的感到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樣和傅致衍相處,更不想見到他。

昨天晚上周紹淵將他送回來後,傅致衍一連給他打了七八個電話,江宜清一個都沒接,後來又在微信上給他發消息,無一不是質問他人在哪裏,為什麽不在酒店。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昨天淩晨兩點,傅致衍說:“給你三天時間,自己回來。”

像是篤定了江宜清一定會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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