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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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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二天太陽依舊占據著湛藍天空的深處, 天地萬物澄凈明朗,綠草擁抱著山崗,馬群在其中奔跑, 鬃發飄散在空中。

“今天早上想去試試騎馬嗎?”哥哥潑了點水到自己臉上洗幹凈臉上的困倦, 對著天空打了個哈欠。

森芒點了點頭,學著他哥的樣子洗臉。

真正的民宿老板娘路過, 親切地告訴他們,“今早上不能騎馬, 醫生待會要給它們做健康檢查。”

“如果想騎馬的話得等到下午,不過有個組團的客人們已經約下午了, 教練人手可能會不夠需要。”

“我可以去當教練,李叔會答應的。”烏恩臣甩了甩有些淩亂的頭發,對他媽媽說, “我今天不想去放羊,昨晚剛有老板給我下了新單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戲!”他媽媽頗有怨言,“小婭多好一姑娘!”

“我這不賺錢嘛……”烏恩臣覺得丟臉極了, “我打游戲賣裝備就是在賺錢啊,他們給的錢不少。”

“至於婭婭, 我們已經分手了就別提了, 我們就是不合適。”

他媽媽皺眉,顯然不相信, “我怕我半夜起床又會看到你在廚房邊喝酒邊哭。”

“我沒有, 我只是有點遺憾。”烏恩臣趕緊喊停,“停, 別說了別說了, 現在我立馬安靜地去放羊。”

“我想和你一起去放羊。”森芒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亞歷山大,主動自薦, 在他看來放羊的吸引力不亞於騎馬,“我和我的狗狗能幫得上忙。”

“才二三十只羊,不多。”烏恩臣順著話題說了下去,“我不介意你跟著一起來。”

森芒遮掩不住他眼中期待的光。

*

去的地方幾乎是純自然的草甸草原,地勢起伏不大的山坡,羊群在頭羊的帶領下在路旁的草場上吃著草,青草長得不算高,青綠鮮嫩,羊群很喜歡,吃得頭也不擡。

亞歷山大很興奮,狩獵的本能在它的血液裏沸騰。

烏恩臣找了個位置停下摩托車,確定頭羊的位置,然後開始放心玩手機。

狄遠赫則看著他弟弟和狗子開始了一場沒有武器只有氣勢的狩獵活動。

大概是山裏樹多遮擋,玩的一般是潛伏游擊戰,在開闊的草原上,戰術變得完全不同,改守為攻,開啟追逐運動戰。

森芒目標準對羊群,占據著有力位置,和亞歷山大慢慢朝羊群挪動。

羊群天生對狗子有恐懼心理,現在這個狀況還多加上了一個助紂為虐的主人,羊群的恐懼心理翻了倍。

一人一狗繞著羊群走了半圈,羊群內的氣氛愈發不安,三兩只帶動著團隊開始逃跑。

森芒沒辦法只能追上它們,一路往上跑過小坡頂,又一路往下跑回頭,羊群散開又聚合在一起,驚恐的咩咩聲沒停過。

出來覓食的草原鼠被這場戰爭嚇得躲回了洞裏。

在草原上跑步和在學校塑膠跑道上跑步完全是兩種感覺,這裏沒有任何的跑道線,不會有任何指明跑步方向的目標,無論往哪裏跑都能成路。

當然地上細碎的沙石不少,時不時會有一兩顆掉到鞋裏硌到腳。

但這並不妨礙森芒的好心情,亞歷山大的叫聲在這兒隔得很遠也能聽見,狄遠赫遠遠地聽著弟弟的笑聲,自己也跟著笑了。

細碎的陽光在草芽上跳動,大把大把的野花在這個季節開放,這裏是草原,也是花海。

終於有只小羊羔疲憊地停下了腳步,定在原地,任憑羊媽媽怎麽推也不懂,然後被隨後而來的男孩撲到在地,“抓到你了!”

小羊羔無力回天,發出了咩咩的顫聲。

恐怖的事情就此展開,亞歷山大晃動著尾巴,湊近好奇地用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小羊羔的臉。

犬科動物鋒利的牙齒和沈重的呼吸近在咫尺。

小羊羔嚇得咩叫的聲音都尖了幾分。

森芒被逗笑了,摸著它頭上青棗大小的兩個角,摸到過癮後才松開了手。

小羊羔顫巍巍地站起來,努力爆發出力量搖搖晃晃朝羊群挪去,不願意再陷入人類和犬科動物的魔掌中。

一人一犬就這樣躺在草地上,任憑陽光曬著自己。

“跑了這麽久,終於累了嗎。”烏恩臣看了眼坐在旁邊坐在旁邊的狄遠赫,發出感嘆,“你弟弟真是朝氣蓬勃活力四射。”

“算是他的基本運動量吧。”狄遠赫搖頭笑了聲,畢竟阿芒的運動量是要比阿恒的多上一個檔次。

“可能這幾天坐在車裏太久了。”

“你們今天下午要去騎馬,如果還有精力。”烏恩臣說,“說不定會和另外一個團的人撞上。”

*

“你們站著幹嘛呢,現在去吃飯了!”狄遠赫剛回來,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下午要去騎馬呢。”

說著,兩個人的目光相撞。

“盧師兄?”

“遠赫?”

面前的人是狄遠赫已經畢業兩年的師兄盧泓立,兩個人頭一次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見到對方。

“師兄,你怎麽在這裏?”狄遠赫很驚訝。

“這應該是我的問題,等會。” 盧泓立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現在你就放假了嗎?”

“學校沒別的事,我就沒待了。”狄遠赫說,“原來下午要去騎馬的人是你們。”

“我和我公司的人出來旅游團建。” 盧泓立說道,順便提出邀請,“下午要一起嗎,人多更好玩。”

“下午要一起嗎?”狄遠赫轉頭問在身後落下幾步的弟弟。

“不要。”森芒打了個哈欠,“我想睡覺。”

“他?”盧泓立眨了眨眼睛。

“我弟弟森芒。”狄遠赫做了個簡單介紹。

盧泓立剛想說兩句,便被一旁經過的姑娘吸引了目光。

一只鷂鷹安穩地停在姑娘修長的手臂上,鷂鷹深淺不一的羽翼襯得姑娘更加俊麗,她的眼睛映出半邊天空。

“哇。”盧泓立一句話也說不出。

“媽,之前買的藥放哪了?”烏恩雁帶著鷂鷹掀開了帳,“鷂鷹又把不能消化的毛吃下去了,我得讓它把毛吐出來。”

“在雜物架上吧。”她媽媽皺著眉頭,起身翻找了下,“它怎麽和貓一個樣啊。”

“可能投錯了胎。”烏恩雁嘆了口氣,“貓要吃化毛膏吐毛,我在想著待會要不要給它吃點不能消化的東西,然後和毛一起吐出來。”

“先試試藥吧。”媽媽從一個盒子裏找到了藥,遞了過去,“它的消息夠靈通的,你剛回來它就知道了。”

“今天一見面它就送了半只老鼠給我。”烏恩雁接過藥,“可能是覺得我這麽大個人養不了家。”

“它真的很關心你。”媽媽笑謔道。

“衷心感謝,送禮就免了。”烏恩雁擺擺手離開了。

註意力半點沒有看呆了的游客身上。

“師兄。”狄遠赫喊了他師兄一聲,“你同事喊你吃飯了。”

盧泓立這才回過神來,“……啊好。”

“小雁!下午客人多,你騎馬好,過來當個教練嗎?”一個中年大叔隔得老遠扯著嗓子大聲問烏恩雁。

“來!”烏恩雁爽朗地答應了,“那晚上你請客嗎?”

“請!”大叔哈哈地笑了兩聲。

盧泓立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砰砰聲。

救命,這個聲音好像響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森芒的目光也像他一樣追隨著烏恩雁,不過他的重點是那只站在手臂上的鷂鷹。

原來哥哥真的沒有騙人,這裏真的有人會訓鷹。

*

事實證明,很多人想騎馬的想法更多是想要實現年少時期策馬天下的夢想,多數是葉公好龍,過足癮拍照留念就完事了。

這個下午狄遠赫看著這群長期坐在辦公室的人們繞著草原騎馬。

從神情變化可以看出來,他們被這項有益健康的運動折磨了兩個多小時,表情從開始的興奮激動,變成了平穩,直至精疲力竭。

最慘的是穿得單薄還帶雙拖鞋的,皮膚直接和馬鞍腳蹬貼貼,身體受盡磨難。

偏偏老板是個忠實的騎馬愛好者,試圖向下屬安利自己熱愛的運動。

運動結束後,每一個員工臉上都被曬得出了汗,他們直奔自己的休息室,就好像在沙漠裏走了一星期終於看到綠洲的旅客。

離得有點遠的草地上放了張不大不小的毯子,剛好夠幾個人在上面躺著。

森芒坐在上面,亞歷山大有些潮濕的鼻子貼在他的手臂上。

離得遠遠的人群吵鬧聲並沒有打擾到他的睡眠,森芒把臉埋在亞歷山大脖子後面,一人一犬在陽光下打著盹。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小朋友。

是昨天那個叫阿因的男孩。

這兒附近沒有別的相近年齡的夥伴,阿因只能偷偷坐在森芒旁邊,看著遠處的游客騎馬,他現在還沒到能上馬的年齡。

“醒了?”他看到森芒小小地伸了個懶腰。

“嗯。”森芒揉了揉眼睛,皺起眉頭看了看四周,“我哥哥呢?”

“那裏。”阿因指了指遠處的游客,小聲地告訴他,“剛才有人過來找你哥哥,你睡得舒服,他就自己去學騎馬了。”

“哦,騎馬啊。”森芒剛醒,大腦還處於一片混沌之中。

倒是亞歷山大被小主人過長的午覺折磨得早就待不住了,它擡起前爪壓在小主人的手臂上,使壞地拱著對方的頸部。

“困。”森芒把亞歷山大抱進懷裏,撓了撓它的脖子,“別鬧了。”

亞歷山大不可能在再呆坐下去,它發現了遠處躲在細細草葉下的一只草原鼠,從和主人玩鬧模式迅速切換成追捕模式,“咻”的一下沖了出去。

森芒沒有叫它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渴了。”

“給。”阿因把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再次把頭扭了回去。

“你在看什麽?”森芒順著他的目光看,看到了一匹兔褐色的駿馬馬背上坐著一個大姐姐,她穿著騎馬裝,深紅色的下擺被風掠到了後腰,風吹過她的發梢,鷂鷹在她的上方飛旋。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有些忍不住拿手機拍下這番美景。

盧泓立看紅了臉,他又聽到自己心臟失控的聲音。

“我喜歡她的鷹和馬。”森芒說。

“我也喜歡。”阿因撐著下巴,“阿雁表姑的馬術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表叔都比不過她,以前好多好多人特地過來請她教騎馬呢。”

“我也有我自己的小馬。”他說著,喜滋滋地笑了,“就好像你有你的狗狗一樣。”

“我的小馬也認識我,它聞得出我的味道。”

“像狗狗一樣嗎?”森芒問他。

“應該是吧。”阿因也不確定,“小馬會聞我的胳膊,但是它太兇了,阿雁表姑先讓我和它做好朋友。”

森芒盯著烏恩雁身側的鷂鷹,好奇地問道,“她真的會訓鷹嗎?”

“不會。”阿因誠實地搖頭,“那只鷂鷹翅膀斷了,阿雁表姑救了它,然後就這樣了。”

“哇真好。”森芒很羨慕,“我外公以前救過一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事的呀。”阿因有點害羞,他安慰剛認識的小夥伴,“它能再飛起來飛回自己的家就好啦,我們不是為了養它才救它的。”

“但我還是想養只鳥。”森芒說,“我喜歡它們。”

話音剛落,帥氣大狗子追逐草原鼠失敗,甩著尾巴回到小主人的身邊。

森芒看到亞歷山大底氣更不足了,“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狗狗。”

“可以一起喜歡呀。”阿因覺得這個完全不成問題,“我們全都要。”

森芒捂住亞歷山大的耳朵,看著它密密睫毛下清亮的黑眼睛,更心虛了,“別說了,我的狗狗聽得懂的。”

“它們會理解的。”阿因的語氣很靦腆,但聽起來又很有經驗。

這邊小朋友們的談話,沒有影響到成年人社交活動。

盧泓立鼓起勇氣終於打算上前去搭訕了,他去之前瞥了眼自己的師弟,想讓對方給自己點信心。

師兄弟情分在此時顯得格外冷漠。

盧泓立覺得他和狄遠赫之間微薄的感情已經消失殆盡。

狄遠赫完全忽視師兄眼中的百般糾葛,他騎了幾圈心中有了幾分把握,向自己弟弟的方向揮揮手,“阿芒!來這裏!”

“我會騎馬了,我帶你!”

盧泓立深呼吸一口氣,不再看這位眼中只有弟弟的哥哥。

“嗨。”他踏出了第一步。

烏恩雁下馬,輕撫著馬的前額,看向這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揚起眉頭,“嗨?”

*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狄遠赫註意到了他師兄戀情在緩慢進展。

比如。

早上出門,他看到師兄在試圖以學騎馬的借口找烏恩雁聊天,即使前一天晚上大腿內側痛的不行。

中午回來,他看到師兄扭捏邀請和烏恩雁一起吃飯。

到了晚上,他又與未來大舅子溝通關系,努力讓烏恩雁對自己產生好感。

狄遠赫沒有任何興趣。

比起這個,他更喜歡天天帶著弟弟出去跑步,雖然兩個人比賽,森芒總是嫌棄他靠年齡和腿長作弊。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在草原上,幾乎每天都會去看夕陽落山。

看著明亮的太陽逐漸變成鹹蛋黃色,流雲飛霞在天空布展,等待著夜晚明星的顯現,視野的空曠讓所有的一切感覺都變得豁達豪放。

篝火在熊熊燃燒,人群圍在一起烤肉,聊到盡興時還會高歌一曲,共享美酒。

“嘿老弟!”這幾天的時間烏恩臣已經和狄遠赫混得很熟了,他拿著整瓶的啤酒往羊肉上倒了半瓶後,剩下的直接灌進了自己的喉嚨裏。

“最後一天了,過來一起喝酒啊!”

“我弟弟在,你們喝吧。”狄遠赫拒絕了。

“就一杯!不勸酒!”烏恩臣把他拉到自己旁邊,壓低聲音,“不喝也行,別讓我一個人和他們兩個呆一起,氣氛太尷尬了。”

說著示意了一下面前兩個還在暧昧期的情侶。

“可是我弟弟他……”

狄遠赫沒說完就被烏恩臣打斷了,“你弟弟比你安全,他有狗子保護,而且也不會無聊,阿因在他旁邊陪他玩呢。”

“可是……”狄遠赫還在猶豫。

烏恩臣把幾串生肉和火腿塞到他手裏,用懇求的語氣再重覆了一遍,“氣氛真的真的太尷尬了,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個閃閃發光的電燈泡。”

“除了老天,還有誰記得我剛分手不久嗎。”

狄遠赫默默地接過生肉串和火腿,側頭看了眼擡頭看星星的弟弟,顯然對方並不介意哥哥的缺席,他一向很享受自己安靜的獨處。

篝火的光吻著每個人的側臉。

盧泓立看了眼烏恩雁烤的裏脊,面前的姑娘和她手中的裏脊肉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他的心,他話不經腦子直接脫口而出了。

“色澤紅潤肉質鮮滑,裏脊是個聰明的選擇。”

“呃對。”烏恩雁很給面子的把話接了下去,“就好像它註定要被我吃到肚子裏一樣。”

狄遠赫沒眼看他師兄了,明明上學的時候人還挺聰明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有說出這樣蠢話的一天。

強行的對話並沒有就此終結,盧泓立硬是接了下去,“很浪漫不是嗎,命運,命中註定什麽的。”

烏恩雁不知道他指的是裏脊和人,還是他和自己,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她絕對會選擇換桌吃飯,“吃你的肉吧,它快烤好了。”

“好吧,我知道我剛才說的話有點蠢。”盧泓立說,“但我還是會說。”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無論如何都要和你說句話,後來你擡起頭,我看到了你的眼睛。”

他說著停了下來,烏恩雁看向他,“我沒什麽印象,然後發生了什麽?”

“沒有發生什麽。”盧泓立說,“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就這樣。”

烏恩雁沒說話,一種暧昧的氣氛圍繞兩人之間,盧泓立耳朵有點紅,他再次開口,“你不是在Q市工作嗎,我就是覺得太巧了,我們公司也在那裏。”

“如果以後有空,我想請你去吃四季酒家吃飯,那裏的紫蘇雞煲特別好吃。”

這·他·媽·真·是·讓·人·心·情·覆·雜。

烏恩臣想上去把面前試圖向他妹妹告白的臭男人的頭擰掉,不過如果真的這麽做了,他可能先一步被她妹妹擰頭。

畢竟面前的人來自一個不錯的學校,脾氣很好工作穩定,也會說話,而且臉也可以,不過看模樣絕對在自己妹妹手中對不過三招,但在某種程度上來看這是個優點。

說到底,他真的很想坐去隔壁桌避避,但是不行,如果這麽做了,烏恩雁絕對會在往後餘生中嘲笑自己這時候表現得像個楞頭青。

“幫我烤點肉。”烏恩雁轉頭使喚自己的哥哥,“你烤的比我好吃。”

“行。”烏恩臣拿了幾串放到了燒烤架上,“這麽多夠了嗎?”

“多加兩串。”他妹妹說道。

“我去買瓶雪碧。”盧泓立站起了來,目光看向自己喜歡的姑娘,“你可以陪我嗎?”

臉上寫滿了一副想要點獨處時間的樣子。

“可以。”烏恩雁答應了,說完還笑了一聲。

她哥冷漠地給烤肉翻了一面,他大概能猜到結局了。

夜晚的草原依舊美麗,風中傳來昆蟲振翅的聲音,如同大地的呼吸聲一樣,頭頂月色白凈,在這樣明澈的夜空中看星星不需要擡頭,平視就可以看到浩瀚的星空。

“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盧泓立說。

“有些話我覺得我得說。”他努力組織著語言,“從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歡你,我想讓你開心。”

“所以。”烏恩雁說,“你喜歡命運,喜歡一見鐘情?”

“我相信契合的靈魂會互相吸引,我相信會有一個人,我在遇到的時候就知道她和別人不一樣,我相信命運。”

在夜色中烏恩雁的目光帶著閑適和慵懶,嘴角邊泛起笑意,“真是浪漫。”

“讓我猜猜,你沒有談過戀愛。”

“啊。”盧泓立一下子漲紅了臉,他希望在昏暗的光線能幫自己隱藏一下,“很明顯嗎?”

“還好。”烏恩雁說,“但是我想說我們才認識幾天。”

“這段時間不夠長嗎?”盧泓立反問道。

烏恩雁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不知道是誰先把手放到對方臉上的,兩個人慢慢靠近,盧泓立能感覺對方的呼吸在撫摸著他的皮膚,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距離靠得更近了,兩個人的嘴唇最終貼到了一起。

盧泓立覺得有點眩暈,也許是期待這個迷人的吻太久了,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正在擁抱自己喜歡的姑娘。

“哥哥姐姐?”一個聲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圍,嚇得兩人立刻分開兩步,森芒站在他們旁邊,臉上寫滿了純真。

他用困惑好奇的眼神看向兩個人,衣服上帶著一兩片草屑。

“你們剛才在幹什麽?”森芒再次問道。

烏恩雁卡住了,她看向剛成為自己男友的盧泓立,希望他來解釋。

盧泓立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敷衍或者哄騙的話,他卡頓了一下,然後開始說,“我們在……你知道的,當兩個人——”

他說著猶豫了一下,幾乎是害羞地看著烏恩雁,“當兩個人彼此相愛的時候……他們喜歡親吻。”

烏恩雁回了他一個溫暖的笑。

“哦。”森芒理解地點點頭,“我外公趁我不註意的時候也會親外婆的臉,但是為什麽撞對方的嘴巴呢?”

盧泓立的臉又漲紅了一個度。

如何有禮貌地終止話題是每個成年人的必修課,烏恩雁抓住了森芒的手臂,用問題解決問題,“來吧,我去帶你找哥哥。”

“對了阿因在哪,他剛才不是在你身邊嗎?”

“他剛才抓住了一只蟲子,然後蟲子咬腫了他的腿。”森芒說。

“怎麽會這樣?”烏恩雁皺起眉頭,“為什麽不早點說呢?”

“因為你們彼此相愛。”森芒誠實地回答。

這一刻盧泓立分不清世界對他是充滿善意的還是惡意的,他抿緊嘴唇,低頭看向這位煞風景的小朋友。

“餵!”小朋友他哥表情不快,沖著自己師兄喊,“不準用那麽兇的眼神對我弟!”

盧泓立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師弟狄遠赫是個十足的弟控。

現在實錘了,而且是錘得死死的那種。

烏恩臣在一旁又多開了一瓶啤酒。

*

在第二天一早,天還是那樣藍得濃烈深沈,雲彩只能在其中充當裝飾。

烏恩雁坐在餐桌上,她的面前放著媽媽剛給她拿的稍麥。

現在是早餐時間,幾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阿因的褲腳被拉了起來,塗上了消腫藥。

過了一會兒簾子被掀開,烏恩臣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哥,早。”烏恩雁打了個招呼,“你昨天喝了好幾瓶啤酒,我以為你今早上會宿醉起不來。”

“這個度數的酒頂多算有味道的水,哪到哪啊。”烏恩臣擺擺手,直接取走了他妹的稍麥,咬了一口。

“哎那是我的早餐。”烏恩雁翻了個白眼,“想吃的話自己去拿。”

“你有考慮過烤肉變冷時的感受嗎?沒有,因為你只想到你自己。”她哥說著又多拿了一個,“而且戀愛的人應該靠愛情生存,不是面包和稍麥。”

“真的嗎?”最不應該加入話題的森芒加入了話題。

狄遠赫立刻把自己手邊的牛奶遞到了弟弟面前,“阿芒你別聽他們胡說,愛情很難講清楚的,你不懂。”

“我不笨,我懂。”森芒反駁。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他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誰?!”

“誰?”森芒沒聽懂他哥的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兩人思維顯然不在同一頻道上。

森芒皺著眉頭解釋,“我在說愛情,愛情就是引力。”

“而引力在自然中遵循引力定律,宇宙的每個物體都會互相吸引,引力與每個物體的質量成正比,與它的距離平方成反比,它有公式。”

狄遠赫松了一口氣。

這才是他貨真價實的弟弟。

“不對。”阿因一本正經地反駁了他們,“愛情是結婚。”

他拿了自己舉例子,“我同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說要和我結婚,還給我一塊餅幹。”

“就一塊餅幹?”他表叔烏恩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答應了?”

阿因擡起頭用天真烏黑的眼睛看著他,害羞地點了點頭,“嗯,那是一塊很好吃的餅幹。”

“其他人也給我了。”他小聲地補充道。

“真厲害。”森芒真情實意地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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