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第62章

夏天的校園枝繁葉茂, 陽光照在操場上,校樹整齊排列在過道兩側,穿著校服的孩子大聲叫著同學的名字跑過校道, 樹木和花壇整齊地排列在道路兩側。

工作人員拿著剪子在修剪著樹木和花叢上多餘的枝葉, 一大把一大把的葉子落到地上,很快它們就會被清理掉。

微風輕撫而過, 它們的散發出來的草木香彌漫著整個校園。

廣播裏播放著莫紮特的土耳其進行曲,那是預備上課的鈴聲。

三年一班裏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芒果你快一點!待會上音樂課, 是要去音樂室上的!”喬一念看了眼時間,趕緊從抽屜裏翻出音樂書, “別忘了帶上音樂書!”

“音樂課?”森芒第一次上學不熟悉流程,他從來沒有上過上過音樂課,不知道上課的地點不在原本的教室。

“對啊。”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對了我忘了你沒上過學。”

“音樂課就是聽聽音樂唱唱歌的課,帶上去我們快走吧,不然就要遲到了!”

森芒一點也不感興趣, “你去吧,我不去, 我不喜歡唱歌。”

“不管喜不喜歡都得去。”喬一念扯著森芒往外走, “班主任昨天特地和我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而且大家都去上課, 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會被巡視的教導主任看到的。”

“看到會怎樣?”森芒問。

“會被拉去談話喝茶!”喬一念說, “你不會想體驗那種經歷的,你不喜歡唱歌就假唱, 裝個口型就好, 而且音樂老師長得可好看了!”

“一個星期才一節音樂課,不去太可惜了!”

*

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二天, 音樂老師穿著一襲長裙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音樂室。

陽光落在裙邊的刺繡上,一個多月沒來過,這間熟悉的教室還是老樣子,音樂老師把窗簾全部拉開,同時掀起了鋪在樂器上的防塵布。

鋼琴和古箏安靜地擺放在講臺的右側,準備迎接著待會的演奏。

音樂老師輕輕地上面的塵拭去,然後打開了電腦和顯示屏,上課要播放的視頻早準備好了,這個音樂電影片段她幾乎年年都看,年級有幾個班她就得看幾次。

次數多到前調剛響起幾秒她腦內會自動播放畫面。

但誰叫每年都是新的學生呢,現在的音樂老師已經不需要看教材教案,她閉著眼睛都能把裏面的知識倒背出來。

有的時候興致一來,還會配合電影一起合奏鋼琴曲。

時鐘上的分針緩慢走到數字12,教室裏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在預備上課鈴響起之前,幾乎每個人都到齊了。

音樂老師沒意識到今天的噩夢沒到臨,她笑著回應學生的問候,“一個暑假沒見,大家的精神狀態依舊那麽好。”

“看樣子有些同學長高了不少。”她向班長揮了揮手,把名冊表遞過去,“班長,你來清點一下人數,看看有誰沒到。”

“還能有誰沒到。”一個男生的口氣帶著不滿,“不就是那個叫森芒新來的轉學生,全班最拽就屬他……”

沒等話說完,肩膀就被撞了一下,男生擡頭看過去,是另一個轉學生。

“你幹嘛?”男生語氣中滿是不高興。

“我還想問你幹嘛呢。”杜彭宇說,“森芒又沒惹你,你幹嘛那麽針對他?”

“多管閑事。”男生上下打量了杜彭宇一番,“難道你站他那邊?”

“廢話,他性格酷是酷了點,但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我幹嘛不站他。”杜彭宇說,“有話直說,別遮遮掩掩的。”

“就看不慣他怎麽了。”男生哼了一聲,“憑啥班上的女生處處都照顧他。”

“有嗎?”杜彭宇回憶了一下,“他那副誰都不理的樣子,誰會費力不討好去照顧他?”

坐在森芒前桌的女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視線剛好和男生撞上,兩個人快速地收回了視線,男生沒有再說些什麽話了。

喬一念小跑地奔向音樂室,還轉頭催促後面的森芒,“快點,還有半分鐘!”

“鐺鐺鐺——”他們踩著上課鈴聲趕到了。

班長數完最後兩個,把名冊表還給老師,“人都到齊了。”

杜彭宇站在森芒的身後,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們怎麽來得這麽遲,都快上課了。”

“因為我不喜歡唱歌。”森芒耿直地說。

“好了好了。”音樂老師掀開了鋼琴蓋,在上面彈奏了幾個音,“悄悄話留到下課再說,不要再聊天了。”

“班上的人齊了,現在開始上課!”

“就像你們學英語先學ABC,而學習音樂得從Do Re Mi開始學起。”她的手指在鋼琴鍵上按下這三個音,她的歌聲也跟著樂聲一起唱。

“今天學習之前,我們先欣賞一個電影的片段。”

森芒站的位置離鋼琴很近,他看見音樂老師的手指在鋼琴琴鍵上跳舞,悅耳的聲音在鋼琴裏響起,他看了一會最後關註點落在了和白色琴鍵一樣顏色的樂譜書上。

喬一念拿手肘撞了撞他,“音樂老師很好看對吧?”

“她是學校裏最漂亮的老師。”小姑娘與有榮焉,“我請假都盡量不請有音樂課的那天。”

森芒點頭,翻開自己手中的音樂書瞇著眼睛看了一會,擡頭也又仔細看向鋼琴和琴譜。

鋼琴是一種鍵盤樂器,當按下鋼琴上的一個琴鍵的時候,會有個小錘擊打一根或多根琴弦,琴弦通過振動產生聲音,琴弦越長,音調越低。

嚴格來說,每根弦振動時產生的聲音不是單一的頻率,而是多種不同頻率的覆雜混合,不過每根弦都有一個核心的“主”頻率。標準鋼琴最左邊的那個鍵,主頻率是27赫茲,也就是說這根弦每秒鐘振動27次。而最右邊那個鍵的主頻率則是4 186赫茲。二者中間的鍵就形成了標準的音階,橫跨大概7個八度。每一個鍵的頻率是它左邊那個鍵的1.059倍,這個數字近似於2的1/12次方。

換句話說,每過12個鍵,頻率就會翻倍。*

音樂實在是太有趣了,森芒的思緒已經不在這間音樂室裏了,鋼琴的聲音蓋過了老師的聲音,他專註地盯著鋼琴和琴譜,連別人喊他的名字也聽不到了。

音樂老師拍了拍手,“剛才我們已經聽了這首歌幾遍了,現在大家跟著歌詞一起唱,大聲地唱,不要害羞,也不要怕唱錯!”

“來,大家一起!3——2——1!唱!”

所有學生都開口唱著歌,只有那個站在邊緣的小孩嘴巴張也沒張,音樂老師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名冊表,再次暗示道,“每個人都要唱!不要怕害羞!”

森芒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音樂老師點名了,“森芒,你要和同學們一起大聲唱歌。”

森芒還是沒理他。

“森芒?”音樂老師不得不多喊了幾聲,“森芒!”

森芒回過神來了,“什麽事?”

“你在想些什麽?”音樂老師走到了他面前,“為什麽不跟著同學們一起唱歌?”

森芒不說話,目光看向鋼琴。

音樂老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鋼琴,她蹙眉,“難道你學過鋼琴,想給同學們伴奏?”

“我沒學過,今天是我第一次上音樂課。”森芒搖搖頭,“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音樂老師與這個男孩對視一眼。

“我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森芒翻開了手中的音樂課本,打開了一頁樂譜,“音樂和數學很像,它們都采用有效的書面符號系統,而且兩個領域中有些術語是通用的。”

他努力想著論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比如說progression,它表示數字的數列和音符的進行,還有inversion,教我數學的駱老師說這個詞除了表示音樂音程的轉位,同樣表示相對於圓的某個點的逆點。”*

“這真是不可思議。”森芒小小地感嘆道,“伽利略在17世紀的時候曾經思考為什麽一些音調的結合要比另外一些音調的結合更好聽,書上說20世紀的音樂是音樂語言的數字化,其中可以看到集合理論、馬爾科夫鏈。”*

他真誠且坦蕩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老師你為什麽不一邊教音樂一邊教數學呢?”

“這樣上課比唱歌有趣多了。”

小朋友你給我聽著,這一點也不有趣。

音樂老師優雅的形象差點沒維持住,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站在森芒身後的杜彭宇絕望地捂住臉,好歹剛才自己也有在全班人面前維護芒果,他回想了下昨天讓人心態爆炸的自我介紹。

就說吧,只要芒果在一天,自己的學校生活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天知道,剛才一連串的英文和專業術語不是一個三年級小學生能承受的!

喬一念的眼神同樣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瞪大眼看向了自己的同桌,他長得和昨天一樣,沒什麽變化,但人設直接崩塌了吧!

那個內心緊張害怕,但為了讓大家不敢欺負自己,豎起全身刺的可憐小刺猬形象都是假的,對方根本不是沒上過學的青銅學渣,而是個top滿級王者!

這還沒算完。

森芒看著鋼琴思索了一番,又擡起頭,“老師,你會彈巴赫的《B小調第15號序曲》嗎,聽說他的音樂接近數學般完美。”*

音樂室裏氣氛凝滯,音響還在繼續播放著歡快的音樂。

如果說昨天班上還有人不認識森芒,不知道森芒的名字的話,那麽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音樂老師低頭看著面前的小男孩,覺得人生灰暗了幾分。

她之前以為不聽管教調皮搗蛋的學生最難教,但現在她改變想法了,教導調皮搗蛋的學生的方法有無數種,一種不行就換下一種。

但教導天才的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讓自己也成為天才。

這比登天還難。

音樂老師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禍水東引。

她半蹲下來拍了拍這位天才兒童的後背,“小芒,如果你對音樂和數學很感興趣,為什麽不去問問數學老師,我想他會比我更擅長。”

*

數學老師並不知道同事給自己挖下了一個坑。

這一節課不需要他去上,他慢悠悠地給自己泡了杯茶,幾片茶葉在熱水裏滾了幾圈伸展開來,水的顏色慢慢從透明變成了深色,茶香縈繞於心。

多麽普通和美好的一天啊,他想。

生活就應該是這樣子。

數學老師吹涼了表面的茶水,小小抿了一口,苦中帶著餘甘的味道驅散了今早未消的倦意,他翻了翻手邊的教案,今天上課要講的內容是認識距離單位。

簡單得很。

“叮鐺鐺~”提醒的鈴聲響起,還有兩分鐘就到上課時間了,數學老師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拿著教案,吹著自編的小調往班級走去。

“同學們,上課!”

“起立!”班長大聲喊道。

“老師好!”

“同學們好!”

又是師生和諧相處的一天,數學老師很滿意,“請坐。”

他翻開了課本,“這個學期的數學課本每個人都有了吧,如果發現缺頁或者錯印的書,可以和我說,我會給你換一本新的。”

“好了,現在開始上課,請大家翻開第二頁,這一章就是我們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窗外藍天白雲,鮮紅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從這裏望去能遠遠地看到山的一角,陽光照在教學樓和教學樓之間,白磚紅瓦,十分具有學校的美感。

森芒沒有聽老師講課,撐著下巴看向這片風景。

在上課前他花了5分鐘翻了翻數學課本,震驚地發現書本裏簡單的常識居然要人花5個月去學習,這對森芒來說等於聽到噩耗。

實在是太可怕了。

森芒把自己的基礎數學學習入門書從書包裏拿了出來,把數學課本壓到下面。

喬一念咬著筆頭看到了同桌的動作,她對這本書很好奇, “芒果,你拿的是什麽書?”

“和課本一樣,都是數學入門書。”森芒說,“很簡單很有趣。”

“是嗎?”喬一念湊近想看一眼,“能給我看看嗎?”

森芒點頭,把書本遞了過去。

“其實我也想買一本數學輔導書來著……”喬一念翻開書本,終於察覺了不對勁,這本書怎麽這麽古怪,明明每一個字她都認識,怎麽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了?!還是說加密版的?

小姑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芒果你不上學,在家裏學的就是這個?”

“不是。”森芒搖頭趴在桌子上,“這個比較簡單,很快就學完了。”

他小小地打了聲哈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但外公說思考一些簡單的問題會很有趣,所以我想可能你們會喜歡。”

不,我們不喜歡,小姑娘的心態有些崩,“這才是你不上學的真正原因嗎,你是魔鬼嗎?”

“魔鬼是宗教概念,我不是魔鬼。”森芒不了解現代流行梗,他努力尋求兩個人的共同點,“從生物的角度上說我和你一樣都是哺乳綱靈長目智人種。”

夠了,有時候人與人的差別比人與豬還大。

小姑娘洩氣了,她把書還了回去,默默地看回了自己的數學課本。

森芒眼中寫滿了困惑,他不懂為什麽自己的同桌突然拒絕溝通了,但也許情緒就是這樣,來得很快去得快,沒有大礙就行。

他翻開這本書,繼續想著在音樂課上的問題。

數學老師輕咳了兩聲,目光多次掃過森芒,他專註森芒有一陣子了,這個學生不僅不認真聽課,還和同桌開小差,現在更是堂而皇之地看課外書,沒有一點尊師重道的模樣。

他連續幾次眼神示意對方認真聽講,結果對方一點沒領會到他的意思,繼續看著課外書。

數學老師終於忍不了了,他握著教尺在黑板上拍了兩下,“森芒!上課的時候要認真聽講!不能看課外書!”

森芒的筆停在了空中,他低頭看了看書,又擡起頭看了看數學老師和他手中的教尺,他為自己申辯,“聽課太無聊太簡單了,而且我沒有看課外書,我看的是數學書。”

數學老師不信他的話,他教導過很多學生,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看小說和漫畫,在上課偷看也是常有的事,每個老師手上都會有幾本這樣從學生手中沒收的書。

這種事情,他見慣了。

但森芒沒有心虛和要藏的意思,直直地等待著他的下一番動作。

數學老師皺著眉頭走到了森芒的課桌前,伸手拿走了課外書仔細一看封面。

上面寫著《什麽是數學:對思想和方法的基本研究》,作者是教授R.C,當代對數學研究和教育都具有深遠影響的數學家,西方公認的數學權威之一。

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一瞬間覺得大腦有些缺氧。

他做了個深呼吸揚起嘴角的笑容,“聽著森芒,我聽校長說過你的特別之處,但現在是在我的課上,現階段我們的目標就是打好基礎。”

“聽懂了嗎?”

森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今天發現了一些關於音樂的非常有趣的東西。”

數學老師瞥了一眼課程表,在他這節課之前確實有節音樂課,“可是音樂課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們要上的是數學課。”

“是關於數學的。”森芒說,“我發現音樂的很多要素都和數學有關,比如說音高、音色、節拍和樂音,所以我在思考音樂是否能服務於數學。”

“就好像三分損益法一樣。”他繼續說,“這是古代中國發明制定音律時用的方法,基本原理是以一根確定長度的琴弦為基準,拿這根琴弦長度的2/3得到第二根琴弦,第二根琴弦長度的4/3為第三根琴弦,第三根琴弦長度的2/3為第四根琴弦,第四根琴弦長度的4/3為第五根琴弦。”

“琴弦越短,發出的聲音音調越高,這五根琴弦發出的聲音按音調由低到高分別稱為宮、商、角、徵、羽。”

“如果設基準琴弦長度是1,那麽五根弦的長度就是1,2/3,8/9,16/27,64/81。”*

數學老師能感受到自己的血壓以及心率波動在上升,他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聽著森芒。”數學老師重覆自己剛才的話,“現階段我們的目標是練好基本功,打好基礎。”

“這不是基礎嗎?”森芒疑惑地拿起自己數學入門書,“這個知識點就在書的第一章 裏。”

*

陽光透過濃厚的雲層給雲朵勾勒出金邊,屋頂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時鐘滴答滴答地走,電話響起後又被掛斷。

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了。

外公外婆坐在沙發上,他們剛才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電話那頭說希望能和家長在放學後有一場談話。

該來了還是來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地點還是校長室隔壁的會議室。

主課老師全員到齊,連副科老師也來了。

數學老師坐在會議室裏,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好受點,他控制不住嘆了口氣,看到了坐在他一兩個位置外的音樂老師。

他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為什麽你在這裏?”

“相信我,不是我想出現在這裏的。”音樂老師說,“這個小朋友在我的音樂課上建議我一邊教音樂一邊教數學,他說這兩個領域都采用十分有效的符號系統,一起講會十分有趣。”

兩人沈默了一會。

“真是要命。”音樂老師搖頭嘆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幹渴的嗓子,“我不能直接告訴他音樂專業不需要學高數吧。”

“天知道自從高考結束後我就再沒看過數學這玩意!”

“我也沒好到哪裏去。”數學老師說,“森芒在我的課上在課外書,我叫他起來,他告訴我因為我教的知識太過簡單了,他說他正在思考音樂是否能服務於數學的問題。”

“什麽問題?”音樂老師沒聽懂,她想了想又搖頭,“算了,就算你說了可能我也聽不懂。”

數學老師嘆氣,“我認為不應該由我來教他,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他的進度是其他學生的好幾倍,我不能為了他不顧其他學生的感受。”

“總之,我這個學期的第一節課就這麽被他毀了。”

兩個人皆嘆了口氣,都是同病相憐的人啊。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老師們相互對望了眼,一直沈默沒開口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緩緩起身,走向了門口。

今天的她短暫地失去對教學的熱情,眼底沒有一絲波動,她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外公外婆,“鹿老師,森老師,請進。”

“今天麻煩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談談森芒語文學習上的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