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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穗和大四那年敲定了回國去香港大學繼續讀研的方向，對此沒有太多猶豫，只是嫌跨國搬家過於麻煩。
傅令絮不習慣周末有陌生收納師在家，索性自己整理，打包衣服時才發現大部分已經被穗和登記捐贈了。
傅令絮跟她再三確認：“都捐了？”
“嗯。”穗和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來減輕你的負擔，二來嘛，不搬家其實不會突然找出這麽多閑置的衣服。”
“好。”
“你送的我都留下來了。”
傅令絮笑笑，在包裝袋上貼條，寫清楚捐贈信息，被穗和攔下，“我這個是捐給國人的，不寫姓名了，寫個——祝福收到的人健康、平安。就寫這個好啦！”
傅令絮若有所思地沈吟了幾秒，半蹲在地上，手肘搭在膝蓋頭，仰起頭說話，“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定期做一些捐贈，衣物、現金都可以。”
穗和面露欣喜，雙腿並攏往前跳了一步，讚同道：“當然好呀！我很早之前就想過，要不要資助一個女孩子。”
她自顧自地嘟囔著，“我最早是看到國內同學發的志願活動，但是當時轉賬什麽的非常不方便，加上人在國外也沒辦法跟受資助的妹妹定期聯系……我有一種姐姐的歸屬感你懂嗎？就我不希望其他小朋友都有人一直關心，我卻只能缺失。”
傅令絮溫言說，“我明白。”
穗和神情波瀾不驚，“我其實沒有什麽高尚的想法，只是小時候很容易覺得自己可憐，長大了再回想，其實也沒什麽……”
傅令絮站直身體，握緊她的手腕，在她的生命線上撫摸著，“我知道你並不需要我的安慰，但是我依然要再次、千萬次的跟你確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穗和聆聽這種允諾後帶來的沈靜，心生熱潮，“我知道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麽幸運嘛，所以希望以後有人在身處黑暗時，接受到我的善意，能夠產生一些對抗這個世界惡意的底氣。”
“嗯，我跟你一起。”
“正好要回國讀書了，不如我們就資助一兩個女孩子吧。”穗和停頓幾秒，認真解釋，“但是我會用我的生活費、獎學金和實習工資來支付部分費用，我不希望純粹拿你的付出來算作是我們兩個人的贈予。”
這幾年戀愛亦是如此。
穗和倒不是刻意區算得很清楚，而是跟傅令絮交往，太容易得到周到的照顧，她願意慢慢接納這種心安理得的安全感，但也習慣性給到平等的回應。
寂靜之中，穗和反過來握住傅令絮的手掌，張了張手指，問他，“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沒有，只是想多做一些事情。”傅令絮開口時有如寒山霧氣，“想讓我的孩子、更多的孩子生活在更好的世界裏。”
“……你的孩子。”穗和不好意思繼續說了，眼帶笑意，“世界應該會更好的。”
傅令絮意識到她在想什麽，柔聲問她，“突然提到孩子會嚇到你嗎？”
“啊？”穗和擰緊眉心，手指用力著急否定，“怎麽會呢！”
“抱歉，可能是年紀的關系，也有可能是我很確定自己會一直愛著你……”傅令絮閉了閉眼，落下一聲輕笑，“以至於我總是忍不住對未來的生活充滿設想。”
“那是有我的未來嗎？”
傅令絮不假思索，“當然。”
穗和開玩笑說著，“那未來我們就有很多很多的錢嗎？”
傅令絮笑著想要低頭去吻她，卻被穗和後撤一步躲過，只好停了幾秒，猶豫說，“不敢說很多，但是應當足夠讓你做喜歡的事情，過喜歡的生活。”
“那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哦！”穗和雙臂展開，隨意比了個距離，沒等傅令絮反應就徑直擁抱住他。
房間裏的冷氣很足，完全沒有室外夏天的溽熱暑氣，但兩個人離得太近，肌膚相觸，黏膩的虛汗一層一層的在後背浮起，尤其是穗和，當她被傅令絮安靜專註地吻著時，她居然分神睜開了眼去尋電扇，想分辨是否還開著。
只是這幾秒的間隙，仍被傅令絮逮住，他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這會兒硝煙又起，將她吻到呼吸急促。
他在穗和閉眼時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她，握緊穗和的手腕，用力拉起來掛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一把將穗和抱起來，幾乎不需要費勁蓄力，邁開步子，沒有停留在臥室，反而將人帶去了客廳。
他們兩個人都喜歡簡潔素雅的裝飾風格，買三角鋼琴是傅令絮的主意，聯想到穗和的家世，也是他母親用心贈送的喬遷禮物。穗和不怎麽會談，全憑小時候的肌肉記憶，平時多是傅令絮有空練琴給她聽，除了一些古典曲子，也偶爾會按照穗和的喜好，找一些流行歌曲來彈。
她大多數時候都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有時犯困陪著哼唱，有時候會像拍攝那些難得一見的曇花一樣，仔細地捕捉光影跳躍在琴鍵上的時刻，又或者是下雪天萬物俱寂時傅令絮輕柔舒展的眉心。
時時刻刻，細細碎碎，好似都值得用古典又沈郁的鋼琴曲去紀念。
“……熱。”
穗和坐在椅子上，背靠著沒有掀開的琴鍵，她不敢想象如果打開了，她的後背、手腕、肩膀以不同的力道和位置按壓上去，是一種怎樣雜亂又顫栗的聲響。
片刻，傅令絮就這樣擡起手。
窗簾只拉著半邊，傅令絮手臂伸直，有一只手輕放在熟悉的琴鍵上，手背凸起淡淡的青筋，走向有節奏的旋律，而另一只手也游走於有溫度的目光之中，穗和低著頭，有一些失神地盯著自己的裙子中央，她的聲音被鋼琴的餘音淹沒。
穗和不知道她說的傅令絮有沒有聽見，盡管此刻的空間裏已經沒有了鋼琴聲，她的雙肩止不住地顫抖著，“……我好像越來越喜歡這種每次不一樣的……很奇妙的感覺了。”
傅令絮停緩動作，深呼了一口氣，吻了吻她的前額，“你讓我迷戀。”
穗和將臉埋在他的頸間，悶聲“嗯”了一下，耳邊有傳來低聲。
“也讓我覺得圓滿。”
穗和短暫的笑了一下，“要在這個時候上升到人生境界嗎？”
傅令絮卻更為認真的語氣，燥熱著動了一下，“方方面面。”
“那就一直這樣吧。”
傅令絮說，“好，一直這樣吧。”
回國以後，穗和接連著一天八頓吃了一個星期，從家人到高中同學約了個遍，頓頓不重樣，一頓花椒雞火鍋還沒消化，走到半路手上已經提著一袋泡芙。
陳聞鳶作為當紅頂流女明星自然是沒空也不方便陪她逛街的，下午預約了一家皮膚管理的機構，帶著穗和做了一通皮膚清潔，最後環節是SPA。
穗和垂下目光，嘲笑自己，“我這個胃實在是不爭氣，在國外吃得不好，都縮小了！才兩三口我就吃不下了！”
陳聞鳶臉上敷著面膜，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嘴裏含糊不清說著，“你可偷著樂吧，我都十多年沒吃過一塊完整的炸雞了……就這樣我最近還胖了點。”
穗和盯著她漂亮優越的鎖骨線條實話實說，“我覺得很瘦……真的很瘦。”
“觀眾和投資方對女明星上鏡的要求很苛刻的，雖然我也無所謂就是了。”陳聞鳶說得理所當然，“你想出道嗎？也不是不能考慮，我感覺你這種是天生吃不胖。”
穗和連忙擺手，笑著推辭，“我完全沒有過這種想法，拍照都會覺得尷尬。”
“那你跟傅令絮有點像。”陳聞鳶倏地睜開眼，將面膜從上至下一把撕下來，“我跟你說啊，我們畢業那天同學們互相拍照留念，都在逮傅令絮，他誰也沒配合，幾個男同學合拍的幾張還特別僵硬。最後，人都不見了，也沒參加聚會。”
穗和饒有興致，聽到少年時的傅令絮有一種緊張的新鮮感，仿佛在聽高年級學長的八卦，“……那他去哪兒了？”
“當時我不知道。”陳聞鳶無語的翻找手機，“拿去看——”
穗和一頓，“傅令絮的q/q？！”
“對啊，你幹嘛這種表情？”陳聞鳶胳膊抱在胸前，不滿的說道，“拜托！我們不是遠古時代的人好嗎……只是比你年長幾歲，但是也有經歷社交網聊的時代。”
“哦哦。”穗和抱歉的笑了笑，小心翻閱著傅令絮發布的僅有的幾條“說說”。
畢業典禮那天抱著小熊的傅令絮，蹲在學校裏散養的小貓咪面前，他攤開掌心輕笑著，貓貓低頭膽怯地去舔。
他說，畢業了，小可愛。
他跟陳聞鳶，還有幾位風華正茂的同學一起出去參加學科競賽，不知道是誰抓拍的照片，他們一行人擠在兩把傘下往咖啡店奔跑，仿佛能聽見雨滴打在雨傘上啪嗒響的聲音，傅令絮走在最後。
他穿著校服，修長筆挺地閃耀在人群中，褲腿已經濕了一圈，額前碎發也被打潮，所以人都在向幹燥的臺階奔跑。
只有陳聞鳶模糊地回頭尋找。
還有目光逆向的傅令絮，穗和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照片最左邊緣，街邊停靠的私家車後座搖下的車窗玻璃裏，有一個小女孩剛剛掏出雨傘，還沒有撐開，她微微張口，眸光微暗。
他說，朝雨的一扇窗，望見星鬥。
穗和呼吸一滯，楞著又講這句話看了一遍，她不確認傅令絮在說誰，但她確認這張照片裏面的人，是曾經幼小的她。
她這麽黯淡的眼神，竟然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刻認為是星鬥。
命運愛開玩笑，相愛的人原來一定會相遇，她以為的初見，原來是久別重逢。
穗和怔然著，將這一句話看如眼底，烙印心裏，她第一次知道比感動、歡愉、認可更覆雜、也更高級的形容，是釋懷。
手機在眼前被陳聞鳶拿走，她伸手在穗和眼前晃了晃，“沒有帥到讓你走神這麽久的程度吧？”
穗和小心吸了一口氣，將微弱的想哭的感覺堵回去，“……有吧。”
“戀愛腦啊你？！倒黴一輩子我跟你說……談戀愛得灑脫點！知道嗎？”
穗和憨憨的笑了一下，突然開口說，“姐姐，謝謝你。”
陳聞鳶的臉依然好看，只是表情有點難以管理，忍了又忍還是問出口，“實在不能容忍你這種蠢兮兮的笑容……”
“才不是……就是想謝謝你。”
謝謝你當年哭著鬧著要求陳爸爸去接你，謝謝你在我被困陰暗監控室時拜托傅令絮來救我，謝謝你讓命運轉彎。
穗和盯著她的眼睛，在心裏清晰的這樣說著。
但是陳聞鳶當然無法意會，她一巴掌推到穗和臉上，沒有用力，但是還是令她的眼神轉向，“你這個樣子笨笨的……”
穗和笑起來，嘟囔著，“你真漂亮……看你也不行啊。”
陳聞鳶也跟著笑起來，“你哦——沒出息，還沒見識，漂亮當飯吃啊。”
直到傍晚才做完皮膚護理，陳聞鳶開車帶著穗和回了趟家，剛進院門就看見家門已經開著，暖黃的燈光散發著比歡聲笑語更明顯的融洽氣氛。
穗和站在門邊換鞋，傅令絮從沙發上站起來，陳爸爸亦是，兩個人其實不算第一次見面，回國那天就見過。但是第一次如此正式來家裏吃飯。
傅令絮帶了一眼看不盡的禮物，全被懂事的管家阿姨放在沙發和飯桌上，如此拘謹，反倒是周聿涼先開口說道，“都回來了？我去廚房跟媽說一聲。”
陳聞鳶“喲呵”一聲，“我媽居然親自下廚？”轉而望向傅令絮，“那你有福了！準丈母娘的手藝那是……”
陳聞鳶突然卡殼，讓原本忙活的人都不自覺停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瞬時做出無辜又緊張的表情，蹦蹦跶跶走到周聿涼身邊，挽起他的胳膊，做作嬌氣地問他，“……他們是在等我評價嗎？”
周聿涼伸手揉了下她的頭發，被陳聞鳶瞪了一眼，旁若無人地問道，“他們在等飯吃而已，下午累了吧？”
陳聞鳶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立即恢覆偏冷漠的禦姐音，卻不忘背對其他人沖他眨眨眼，“躺著做SPA能有多累，晚上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
周聿涼沒搭理她的撩撥，繼續去廚房通知人到齊了，可以開飯了。
席上，多是周聿涼陪陳爸爸閑談，穗和的媽媽反而對傅令絮充滿好奇，她保持著少女的天真，講話和腦回路都不轉彎，有什麽想問的就敞開來問。
傅令絮言辭清晰，看得出來他很適應、也擅長與長輩交談，說話滴水不漏，對於實際情況均如實相告，與穗和戀愛的細節反而委婉化解，幾乎不願意透露。
但是準丈母娘的滿意卻溢於言表，以至於一頓飯吃到尾聲變成，無論傅令絮回答什麽，她都能誇出口。
陳聞鳶受不了了，嘖嘖兩聲，“媽，我懷疑你只是喜歡看帥哥……”
“我也喜歡有才華的……”穗和媽媽很公正的一只手攤開，繞半圈介紹完桌上三位男士，“帥哥。”
陳聞鳶笑出聲，“還得是帥哥。”
三位男士都很識趣又默契地只接問到自己的問題，基本不會貿然回答。
等上甜品時，管家阿姨記得每個人的口味，但是想到穗和這麽小就一個人去國外讀書，還是選擇了紅棗酸奶口味的冰淇淋給她，甚至已經買好了五谷雜糧，預備做成糕點和粉包給她帶去香港。
穗和嘗了一口，又不好意思見冰淇淋融化，怔了一下還是又吃了一口，被陳聞鳶捕捉到，開玩笑說，“你可得好好吃點紅棗，你回家這幾天梅阿姨說你又瘦了，氣色也不好，肯定是英國的飲食不行，她打算趁暑假做藥膳給你補一補，什麽紅棗、當歸、燕窩都給你輪一遍。”
“……啊。”
以梅阿姨一絲不掛照顧她多年的脾氣，穗和將這話當真。
陳聞鳶知道她這個妹妹很容易在意外界的評價，又顧慮所有人的感受，故意拿話逗她，“你不喝梅阿姨要傷心的。”
果然見效，穗和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盡管紅棗的味道令她皺眉。
她接著去拿勺子時，眼前只有一只熟悉的大手，連同裝冰淇淋的甜品碗一起拿走，頃刻間將他那份梨湯換上來。
傅令絮低聲說，“沒加冰糖，甜度正好，夏天喝，清熱潤肺的。”
“你不是不吃冰淇淋……”
“偶爾一次。”
陳聞鳶拖長尾音，“有人護著你我就放心了，小沒出息的，以後人家給你道德壓力，你就說——我就不愛吃紅棗，我就愛吃炸雞，泡芙，看看咱倆誰活得久！”
傅令絮不悅的皺眉，在所有人面前，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嚴肅，得體的態度說著，“讓她做自己。”
“好可怕哦，老公。”陳聞鳶恢覆嘻嘻哈哈的語氣，又躲在周聿涼胳膊後，“老公……我們以後有免費的律師用了誒！”
傅令絮無語的看了周聿涼一眼，等飯後散步時，他才忍不住跟穗和說，“現在你相信我跟你姐只是普通朋友了吧。”
穗和被他的話逗笑，“你看起來真的很像完全不想搭理我姐的樣子。”
“她真的很吵。”
“我也很吵。”穗和說，“我也很愛碎碎念……什麽話題都能跟你聊一整天。”
傅令絮說，“你不一樣。”
“你這是雙標。”穗和笑起來，挽著傅令絮的胳膊領著他往她以前上下學必經的小路上走，“不過我很開心。”
“我對其他人都沒什麽耐心。”
“對小貓貓有嗎？”穗和想起在陳聞鳶手機上看到的多年前的內容，忽然這麽一提，“……那種學校散養的貓貓。”
“有。”傅令絮沒有多想，反而坦然的給她介紹自己中學校園裏那只，“很漂亮，瞳孔外黃內綠，短毛橘色，不怎麽愛吃陌生人投餵的食物，不親近人，我以前自習課經常翹課出來跟它待在一起。”
穗和驚訝道，“你還會翹課啊？”
傅令絮手臂抽出來，裹著夜風將穗和攬入懷中，邊走邊說，“當然，有時候自習課很吵，我就會自己在學校走一走。”
“不怕撞見老師？”
傅令絮說，“還好。”
“看樣子是好學生的優待。”穗和悶聲佯裝不滿，“我從來沒翹過課！但是……我也沒有成績特別特別好。”
傅令絮笑而不語，只說，“要特別特別好幹什麽……”
“可惡！你不懂我們很努力才能學習比較好的人是什麽感受！”
傅令絮像安撫炸毛的小貓貓一樣，揉了揉她的耳朵，“有目標，在努力的感覺也很好啊，收獲不只源於結果。”
“那倒是……”穗和深感如此，轉而問他，“那你有給小貓貓起名字嗎？”
“星鬥。”
一個詞，令穗和呼吸緊張到窒息，她輕輕問說，“為、為什麽呀？”
傅令絮想了想，腦海中有一幕揮之不去的畫面，“好像沒有什麽具體寓意。”他看了一眼穗和的雙眸，突然感慨，“上帝好不公平，有些人的眼睛像貓。”
傅令絮什麽都沒說，穗和也沒有將當年的那一幕點破，但是她知道，傅令絮在說，她的雙眸猶如滿天星鬥。
也許餘生某一天會意外發現也不一定，那不是更顯現際遇的奇妙嗎？
穗和只是安靜的笑著，帶著傅令絮在去往南洋模範中學的路上慢慢走，聊她喜歡的奶茶店，跟同學經常去看的漫畫，還有她最喜歡的杏仁可頌坊。
“那會兒我們部分同學住校，每次回家之前我跟一個女孩子一起走這段路，一起聽歌，聊天，特別特別治愈。”
傅令絮聽她安靜的講述著。
走到半路，穗和將耳機拿出來，一人一只耳朵，她低頭調試手機上的音樂軟件好半天，都沒有出聲響，才發現大概是自動識別了傅令絮的手機。
穗和說，“帶你感受下我的青春！”
是周傑倫，是夏天路邊藍藍紫紫的無盡夏，是明愛暗戀補習社，是發音不標準但是聽了一萬遍的粵語歌。
傅令絮淡淡笑著，“我來。”
“你的青春是什麽？”穗和開玩笑說，“該不會是幾十年前的老歌吧……”
傅令絮低聲輕笑，說著“沒那麽誇張”，他播放的是他喜歡的歌，穗和只能分辨是五月天的聲音，卻不知道是哪首歌。
只知道這是傅令絮的心聲。
他在說，孤單都已經離去/只留下天和地/我和你永遠在一起。
耳機裏是璀璨清爽的少年氣，眼前是學校小路熱鬧噴香的煙火氣。
在兩個人無聲的對視之中，傅令絮握緊穗和的手，與她十指緊握，怎麽感覺整個黑夜都在震動。
好像在說，我愛你。
我又來更新啦！！！！開心XD我發現寫這一對我超級開心，可能因為寫到了很多日常～希望你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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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穗和大四那年敲定了回國去香港大學繼續讀研的方向，對此沒有太多猶豫，只是嫌跨國搬家過於麻煩。
傅令絮不習慣周末有陌生收納師在家，索性自己整理，打包衣服時才發現大部分已經被穗和登記捐贈了。
傅令絮跟她再三確認：“都捐了？”
“嗯。”穗和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來減輕你的負擔，二來嘛，不搬家其實不會突然找出這麽多閑置的衣服。”
“好。”
“你送的我都留下來了。”
傅令絮笑笑，在包裝袋上貼條，寫清楚捐贈信息，被穗和攔下，“我這個是捐給國人的，不寫姓名了，寫個——祝福收到的人健康、平安。就寫這個好啦！”
傅令絮若有所思地沈吟了幾秒，半蹲在地上，手肘搭在膝蓋頭，仰起頭說話，“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定期做一些捐贈，衣物、現金都可以。”
穗和面露欣喜，雙腿並攏往前跳了一步，讚同道：“當然好呀！我很早之前就想過，要不要資助一個女孩子。”
她自顧自地嘟囔著，“我最早是看到國內同學發的志願活動，但是當時轉賬什麽的非常不方便，加上人在國外也沒辦法跟受資助的妹妹定期聯系……我有一種姐姐的歸屬感你懂嗎？就我不希望其他小朋友都有人一直關心，我卻只能缺失。”
傅令絮溫言說，“我明白。”
穗和神情波瀾不驚，“我其實沒有什麽高尚的想法，只是小時候很容易覺得自己可憐，長大了再回想，其實也沒什麽……”
傅令絮站直身體，握緊她的手腕，在她的生命線上撫摸著，“我知道你並不需要我的安慰，但是我依然要再次、千萬次的跟你確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穗和聆聽這種允諾後帶來的沈靜，心生熱潮，“我知道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麽幸運嘛，所以希望以後有人在身處黑暗時，接受到我的善意，能夠產生一些對抗這個世界惡意的底氣。”
“嗯，我跟你一起。”
“正好要回國讀書了，不如我們就資助一兩個女孩子吧。”穗和停頓幾秒，認真解釋，“但是我會用我的生活費、獎學金和實習工資來支付部分費用，我不希望純粹拿你的付出來算作是我們兩個人的贈予。”
這幾年戀愛亦是如此。
穗和倒不是刻意區算得很清楚，而是跟傅令絮交往，太容易得到周到的照顧，她願意慢慢接納這種心安理得的安全感，但也習慣性給到平等的回應。
寂靜之中，穗和反過來握住傅令絮的手掌，張了張手指，問他，“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沒有，只是想多做一些事情。”傅令絮開口時有如寒山霧氣，“想讓我的孩子、更多的孩子生活在更好的世界裏。”
“……你的孩子。”穗和不好意思繼續說了，眼帶笑意，“世界應該會更好的。”
傅令絮意識到她在想什麽，柔聲問她，“突然提到孩子會嚇到你嗎？”
“啊？”穗和擰緊眉心，手指用力著急否定，“怎麽會呢！”
“抱歉，可能是年紀的關系，也有可能是我很確定自己會一直愛著你……”傅令絮閉了閉眼，落下一聲輕笑，“以至於我總是忍不住對未來的生活充滿設想。”
“那是有我的未來嗎？”
傅令絮不假思索，“當然。”
穗和開玩笑說著，“那未來我們就有很多很多的錢嗎？”
傅令絮笑著想要低頭去吻她，卻被穗和後撤一步躲過，只好停了幾秒，猶豫說，“不敢說很多，但是應當足夠讓你做喜歡的事情，過喜歡的生活。”
“那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哦！”穗和雙臂展開，隨意比了個距離，沒等傅令絮反應就徑直擁抱住他。
房間裏的冷氣很足，完全沒有室外夏天的溽熱暑氣，但兩個人離得太近，肌膚相觸，黏膩的虛汗一層一層的在後背浮起，尤其是穗和，當她被傅令絮安靜專註地吻著時，她居然分神睜開了眼去尋電扇，想分辨是否還開著。
只是這幾秒的間隙，仍被傅令絮逮住，他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這會兒硝煙又起，將她吻到呼吸急促。
他在穗和閉眼時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她，握緊穗和的手腕，用力拉起來掛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一把將穗和抱起來，幾乎不需要費勁蓄力，邁開步子，沒有停留在臥室，反而將人帶去了客廳。
他們兩個人都喜歡簡潔素雅的裝飾風格，買三角鋼琴是傅令絮的主意，聯想到穗和的家世，也是他母親用心贈送的喬遷禮物。穗和不怎麽會談，全憑小時候的肌肉記憶，平時多是傅令絮有空練琴給她聽，除了一些古典曲子，也偶爾會按照穗和的喜好，找一些流行歌曲來彈。
她大多數時候都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有時犯困陪著哼唱，有時候會像拍攝那些難得一見的曇花一樣，仔細地捕捉光影跳躍在琴鍵上的時刻，又或者是下雪天萬物俱寂時傅令絮輕柔舒展的眉心。
時時刻刻，細細碎碎，好似都值得用古典又沈郁的鋼琴曲去紀念。
“……熱。”
穗和坐在椅子上，背靠著沒有掀開的琴鍵，她不敢想象如果打開了，她的後背、手腕、肩膀以不同的力道和位置按壓上去，是一種怎樣雜亂又顫栗的聲響。
片刻，傅令絮就這樣擡起手。
窗簾只拉著半邊，傅令絮手臂伸直，有一只手輕放在熟悉的琴鍵上，手背凸起淡淡的青筋，走向有節奏的旋律，而另一只手也游走於有溫度的目光之中，穗和低著頭，有一些失神地盯著自己的裙子中央，她的聲音被鋼琴的餘音淹沒。
穗和不知道她說的傅令絮有沒有聽見，盡管此刻的空間裏已經沒有了鋼琴聲，她的雙肩止不住地顫抖著，“……我好像越來越喜歡這種每次不一樣的……很奇妙的感覺了。”
傅令絮停緩動作，深呼了一口氣，吻了吻她的前額，“你讓我迷戀。”
穗和將臉埋在他的頸間，悶聲“嗯”了一下，耳邊有傳來低聲。
“也讓我覺得圓滿。”
穗和短暫的笑了一下，“要在這個時候上升到人生境界嗎？”
傅令絮卻更為認真的語氣，燥熱著動了一下，“方方面面。”
“那就一直這樣吧。”
傅令絮說，“好，一直這樣吧。”
回國以後，穗和接連著一天八頓吃了一個星期，從家人到高中同學約了個遍，頓頓不重樣，一頓花椒雞火鍋還沒消化，走到半路手上已經提著一袋泡芙。
陳聞鳶作為當紅頂流女明星自然是沒空也不方便陪她逛街的，下午預約了一家皮膚管理的機構，帶著穗和做了一通皮膚清潔，最後環節是SPA。
穗和垂下目光，嘲笑自己，“我這個胃實在是不爭氣，在國外吃得不好，都縮小了！才兩三口我就吃不下了！”
陳聞鳶臉上敷著面膜，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嘴裏含糊不清說著，“你可偷著樂吧，我都十多年沒吃過一塊完整的炸雞了……就這樣我最近還胖了點。”
穗和盯著她漂亮優越的鎖骨線條實話實說，“我覺得很瘦……真的很瘦。”
“觀眾和投資方對女明星上鏡的要求很苛刻的，雖然我也無所謂就是了。”陳聞鳶說得理所當然，“你想出道嗎？也不是不能考慮，我感覺你這種是天生吃不胖。”
穗和連忙擺手，笑著推辭，“我完全沒有過這種想法，拍照都會覺得尷尬。”
“那你跟傅令絮有點像。”陳聞鳶倏地睜開眼，將面膜從上至下一把撕下來，“我跟你說啊，我們畢業那天同學們互相拍照留念，都在逮傅令絮，他誰也沒配合，幾個男同學合拍的幾張還特別僵硬。最後，人都不見了，也沒參加聚會。”
穗和饒有興致，聽到少年時的傅令絮有一種緊張的新鮮感，仿佛在聽高年級學長的八卦，“……那他去哪兒了？”
“當時我不知道。”陳聞鳶無語的翻找手機，“拿去看——”
穗和一頓，“傅令絮的q/q？！”
“對啊，你幹嘛這種表情？”陳聞鳶胳膊抱在胸前，不滿的說道，“拜托！我們不是遠古時代的人好嗎……只是比你年長幾歲，但是也有經歷社交網聊的時代。”
“哦哦。”穗和抱歉的笑了笑，小心翻閱著傅令絮發布的僅有的幾條“說說”。
畢業典禮那天抱著小熊的傅令絮，蹲在學校裏散養的小貓咪面前，他攤開掌心輕笑著，貓貓低頭膽怯地去舔。
他說，畢業了，小可愛。
他跟陳聞鳶，還有幾位風華正茂的同學一起出去參加學科競賽，不知道是誰抓拍的照片，他們一行人擠在兩把傘下往咖啡店奔跑，仿佛能聽見雨滴打在雨傘上啪嗒響的聲音，傅令絮走在最後。
他穿著校服，修長筆挺地閃耀在人群中，褲腿已經濕了一圈，額前碎發也被打潮，所以人都在向幹燥的臺階奔跑。
只有陳聞鳶模糊地回頭尋找。
還有目光逆向的傅令絮，穗和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照片最左邊緣，街邊停靠的私家車後座搖下的車窗玻璃裏，有一個小女孩剛剛掏出雨傘，還沒有撐開，她微微張口，眸光微暗。
他說，朝雨的一扇窗，望見星鬥。
穗和呼吸一滯，楞著又講這句話看了一遍，她不確認傅令絮在說誰，但她確認這張照片裏面的人，是曾經幼小的她。
她這麽黯淡的眼神，竟然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刻認為是星鬥。
命運愛開玩笑，相愛的人原來一定會相遇，她以為的初見，原來是久別重逢。
穗和怔然著，將這一句話看如眼底，烙印心裏，她第一次知道比感動、歡愉、認可更覆雜、也更高級的形容，是釋懷。
手機在眼前被陳聞鳶拿走，她伸手在穗和眼前晃了晃，“沒有帥到讓你走神這麽久的程度吧？”
穗和小心吸了一口氣，將微弱的想哭的感覺堵回去，“……有吧。”
“戀愛腦啊你？！倒黴一輩子我跟你說……談戀愛得灑脫點！知道嗎？”
穗和憨憨的笑了一下，突然開口說，“姐姐，謝謝你。”
陳聞鳶的臉依然好看，只是表情有點難以管理，忍了又忍還是問出口，“實在不能容忍你這種蠢兮兮的笑容……”
“才不是……就是想謝謝你。”
謝謝你當年哭著鬧著要求陳爸爸去接你，謝謝你在我被困陰暗監控室時拜托傅令絮來救我，謝謝你讓命運轉彎。
穗和盯著她的眼睛，在心裏清晰的這樣說著。
但是陳聞鳶當然無法意會，她一巴掌推到穗和臉上，沒有用力，但是還是令她的眼神轉向，“你這個樣子笨笨的……”
穗和笑起來，嘟囔著，“你真漂亮……看你也不行啊。”
陳聞鳶也跟著笑起來，“你哦——沒出息，還沒見識，漂亮當飯吃啊。”
直到傍晚才做完皮膚護理，陳聞鳶開車帶著穗和回了趟家，剛進院門就看見家門已經開著，暖黃的燈光散發著比歡聲笑語更明顯的融洽氣氛。
穗和站在門邊換鞋，傅令絮從沙發上站起來，陳爸爸亦是，兩個人其實不算第一次見面，回國那天就見過。但是第一次如此正式來家裏吃飯。
傅令絮帶了一眼看不盡的禮物，全被懂事的管家阿姨放在沙發和飯桌上，如此拘謹，反倒是周聿涼先開口說道，“都回來了？我去廚房跟媽說一聲。”
陳聞鳶“喲呵”一聲，“我媽居然親自下廚？”轉而望向傅令絮，“那你有福了！準丈母娘的手藝那是……”
陳聞鳶突然卡殼，讓原本忙活的人都不自覺停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瞬時做出無辜又緊張的表情，蹦蹦跶跶走到周聿涼身邊，挽起他的胳膊，做作嬌氣地問他，“……他們是在等我評價嗎？”
周聿涼伸手揉了下她的頭發，被陳聞鳶瞪了一眼，旁若無人地問道，“他們在等飯吃而已，下午累了吧？”
陳聞鳶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立即恢覆偏冷漠的禦姐音，卻不忘背對其他人沖他眨眨眼，“躺著做SPA能有多累，晚上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
周聿涼沒搭理她的撩撥，繼續去廚房通知人到齊了，可以開飯了。
席上，多是周聿涼陪陳爸爸閑談，穗和的媽媽反而對傅令絮充滿好奇，她保持著少女的天真，講話和腦回路都不轉彎，有什麽想問的就敞開來問。
傅令絮言辭清晰，看得出來他很適應、也擅長與長輩交談，說話滴水不漏，對於實際情況均如實相告，與穗和戀愛的細節反而委婉化解，幾乎不願意透露。
但是準丈母娘的滿意卻溢於言表，以至於一頓飯吃到尾聲變成，無論傅令絮回答什麽，她都能誇出口。
陳聞鳶受不了了，嘖嘖兩聲，“媽，我懷疑你只是喜歡看帥哥……”
“我也喜歡有才華的……”穗和媽媽很公正的一只手攤開，繞半圈介紹完桌上三位男士，“帥哥。”
陳聞鳶笑出聲，“還得是帥哥。”
三位男士都很識趣又默契地只接問到自己的問題，基本不會貿然回答。
等上甜品時，管家阿姨記得每個人的口味，但是想到穗和這麽小就一個人去國外讀書，還是選擇了紅棗酸奶口味的冰淇淋給她，甚至已經買好了五谷雜糧，預備做成糕點和粉包給她帶去香港。
穗和嘗了一口，又不好意思見冰淇淋融化，怔了一下還是又吃了一口，被陳聞鳶捕捉到，開玩笑說，“你可得好好吃點紅棗，你回家這幾天梅阿姨說你又瘦了，氣色也不好，肯定是英國的飲食不行，她打算趁暑假做藥膳給你補一補，什麽紅棗、當歸、燕窩都給你輪一遍。”
“……啊。”
以梅阿姨一絲不掛照顧她多年的脾氣，穗和將這話當真。
陳聞鳶知道她這個妹妹很容易在意外界的評價，又顧慮所有人的感受，故意拿話逗她，“你不喝梅阿姨要傷心的。”
果然見效，穗和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盡管紅棗的味道令她皺眉。
她接著去拿勺子時，眼前只有一只熟悉的大手，連同裝冰淇淋的甜品碗一起拿走，頃刻間將他那份梨湯換上來。
傅令絮低聲說，“沒加冰糖，甜度正好，夏天喝，清熱潤肺的。”
“你不是不吃冰淇淋……”
“偶爾一次。”
陳聞鳶拖長尾音，“有人護著你我就放心了，小沒出息的，以後人家給你道德壓力，你就說——我就不愛吃紅棗，我就愛吃炸雞，泡芙，看看咱倆誰活得久！”
傅令絮不悅的皺眉，在所有人面前，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嚴肅，得體的態度說著，“讓她做自己。”
“好可怕哦，老公。”陳聞鳶恢覆嘻嘻哈哈的語氣，又躲在周聿涼胳膊後，“老公……我們以後有免費的律師用了誒！”
傅令絮無語的看了周聿涼一眼，等飯後散步時，他才忍不住跟穗和說，“現在你相信我跟你姐只是普通朋友了吧。”
穗和被他的話逗笑，“你看起來真的很像完全不想搭理我姐的樣子。”
“她真的很吵。”
“我也很吵。”穗和說，“我也很愛碎碎念……什麽話題都能跟你聊一整天。”
傅令絮說，“你不一樣。”
“你這是雙標。”穗和笑起來，挽著傅令絮的胳膊領著他往她以前上下學必經的小路上走，“不過我很開心。”
“我對其他人都沒什麽耐心。”
“對小貓貓有嗎？”穗和想起在陳聞鳶手機上看到的多年前的內容，忽然這麽一提，“……那種學校散養的貓貓。”
“有。”傅令絮沒有多想，反而坦然的給她介紹自己中學校園裏那只，“很漂亮，瞳孔外黃內綠，短毛橘色，不怎麽愛吃陌生人投餵的食物，不親近人，我以前自習課經常翹課出來跟它待在一起。”
穗和驚訝道，“你還會翹課啊？”
傅令絮手臂抽出來，裹著夜風將穗和攬入懷中，邊走邊說，“當然，有時候自習課很吵，我就會自己在學校走一走。”
“不怕撞見老師？”
傅令絮說，“還好。”
“看樣子是好學生的優待。”穗和悶聲佯裝不滿，“我從來沒翹過課！但是……我也沒有成績特別特別好。”
傅令絮笑而不語，只說，“要特別特別好幹什麽……”
“可惡！你不懂我們很努力才能學習比較好的人是什麽感受！”
傅令絮像安撫炸毛的小貓貓一樣，揉了揉她的耳朵，“有目標，在努力的感覺也很好啊，收獲不只源於結果。”
“那倒是……”穗和深感如此，轉而問他，“那你有給小貓貓起名字嗎？”
“星鬥。”
一個詞，令穗和呼吸緊張到窒息，她輕輕問說，“為、為什麽呀？”
傅令絮想了想，腦海中有一幕揮之不去的畫面，“好像沒有什麽具體寓意。”他看了一眼穗和的雙眸，突然感慨，“上帝好不公平，有些人的眼睛像貓。”
傅令絮什麽都沒說，穗和也沒有將當年的那一幕點破，但是她知道，傅令絮在說，她的雙眸猶如滿天星鬥。
也許餘生某一天會意外發現也不一定，那不是更顯現際遇的奇妙嗎？
穗和只是安靜的笑著，帶著傅令絮在去往南洋模範中學的路上慢慢走，聊她喜歡的奶茶店，跟同學經常去看的漫畫，還有她最喜歡的杏仁可頌坊。
“那會兒我們部分同學住校，每次回家之前我跟一個女孩子一起走這段路，一起聽歌，聊天，特別特別治愈。”
傅令絮聽她安靜的講述著。
走到半路，穗和將耳機拿出來，一人一只耳朵，她低頭調試手機上的音樂軟件好半天，都沒有出聲響，才發現大概是自動識別了傅令絮的手機。
穗和說，“帶你感受下我的青春！”
是周傑倫，是夏天路邊藍藍紫紫的無盡夏，是明愛暗戀補習社，是發音不標準但是聽了一萬遍的粵語歌。
傅令絮淡淡笑著，“我來。”
“你的青春是什麽？”穗和開玩笑說，“該不會是幾十年前的老歌吧……”
傅令絮低聲輕笑，說著“沒那麽誇張”，他播放的是他喜歡的歌，穗和只能分辨是五月天的聲音，卻不知道是哪首歌。
只知道這是傅令絮的心聲。
他在說，孤單都已經離去/只留下天和地/我和你永遠在一起。
耳機裏是璀璨清爽的少年氣，眼前是學校小路熱鬧噴香的煙火氣。
在兩個人無聲的對視之中，傅令絮握緊穗和的手，與她十指緊握，怎麽感覺整個黑夜都在震動。
好像在說，我愛你。
我又來更新啦！！！！開心XD我發現寫這一對我超級開心，可能因為寫到了很多日常～希望你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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