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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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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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和對今夜充滿好奇, 她沒有直接猜測傅令絮說的“一起飛走”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有一種莫名的篤定情緒,好像與傅令絮有關的時間, 可以混亂, 可以抽離, 可以無疾而終,可以薄脆碎裂,但最終都會化作心底的漲潮, 讓呼吸都變得有意義。

兩個人提前離場, 走到公館外的空地停車場時, 穗和徑直往副駕走去, 傅令絮卻將她的手指握得更緊。

穗和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 自顧自地笑說,“又有什麽驚喜?”

“那倒沒有, 我替你開車門。”

傅令絮替她拉開車門,夜風湧入,將她肩上披著的西裝外套摟得更緊。

穗和眨了下眼睛, 故意說,“這位先生, 你總是這樣的話我會真的以為自己是公主的, 到時候你不在我就不習慣了。”

傅令絮自然地接話, “為什麽我不在?”

穗和說, “那總有你不在的時候。”

傅令絮啟動車輛,略微沈吟, 好似還停留在穗和隨口一說的話題裏, “我不在也不會真的讓你一個人,可能會有出差, 但是我盡量安排好。”

被傅令絮過於認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穗和轉過臉去,看向前方黑暗卻洶湧的海岸線,“你怎麽什麽話都當真啊……”

傅令絮笑了下,“你不是一直怕我走麽?”

“哪有……”

“是誰說我是她最後在英國的那點安全感來著?”傅令絮說話時,將車開出去,車內的氣溫升高,他仍是習慣性地撥動出風撥片,使其不正對著穗和吹。

穗和沒有處處躲閃,如他所願似的,認真回他,“本來就是。”

傅令絮目不斜視地開著車,伸手撫上穗和的頭頂,輕輕揉了下,被穗和雙手握住,她也反過來用了捏了捏他細長的手指,聽他說著,“那就一直賴著吧。”

“什麽叫‘賴’啊?”穗和松開手,輕快地笑著。

“‘依賴’的‘賴’。”傅令絮一臉認真,“但是我很樂意,穗和。”

穗和靠在座椅上,歪著頭輕輕“嗯”了一聲,只覺得臉有點熱,心律不平穩。

車一直往夜晚的更深處開著,遠離建築群,四周開闊,慢慢駛入狹窄的海面公路,在更接近開闊的地帶,有幾只海鳥低空嘶啞著聲音飛過。

穗和小睡了一會兒,等睜開眼時,傅令絮仍在目視前方平穩開著車。

“……我以為我睡了好久。”穗和深深打了個哈欠,手指揉到眼皮上時,才忽然想起來她今天化了個全妝,坐著腰身往車內後視鏡上看,“幸好妝沒糊。”

等她又打開手機用相機細看自己的臉時,傅令絮將後座上的一個紙袋拿給她。

穗和楞了一下,才說,“什麽?”

傅令絮直接告訴她,“晚餐。”

“宵夜吧。”穗和忍不住笑了一下,打開來,發覺還是溫熱的,兩份輕食牛肉套餐,外加一盒洗幹凈的水果,“什麽時候買的?”

“路過上次帶你吃的餐廳,順手拿的。”

“啊!上次那家‘精靈樹屋’。”這是她第一次跟傅令絮看雪、喝酒的地方,傅令絮也在那一晚教她喝酒,第一次用手指侵進她的嘴角,她用這樣的詞來形容,“還能順手拿啊?看樣子你是早就計劃好了,我還以為只是來陪你參加年會……”

傅令絮輕淡的笑著,不置可否,“快吃吧。”

“好耶,我確實餓了。”

傅令絮說,“這種場合本來就挺沒意思的。”

“沒錯!還對女性特別不友好,為了穿上漂亮裙子,誰敢多吃一口啊……”

傅令絮無奈的笑了一下,“你已經足夠漂亮了。”

“傅大律師,你這是有感情濾鏡!雖然呢,聽到你這麽說,我超級開心,但是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還算周正,並沒有非常亮眼。”

傅令絮這回是真的被她突如其來的解釋逗笑,“你這叫什麽有自知之明。”

打開紙袋,聞到食物的香味,穗和忍不住手指相碰,以示鼓掌,全然忘記要說什麽了,“一覺醒來能吃上好吃的東西,出去玩什麽還都不用操心,真的是太舒服了……”

“當你在誇我了。”

“確實在誇你,自信一點,這位先生。”

傅令絮不自覺地彎了下嘴角,微微低頭,咬了一口穗和遞過來的牛肉薄片。

“這份水果也好好吃,外國人很上道,學會了在水果上撒梅子粉。”穗和嘴裏嚼著一顆樹莓,微微發酸,令她情不自禁地瞇起了左眼,“感覺很快會火爆全倫敦。”

“周寂白曾經想過在倫敦開個抄手店。”

穗和感興趣地問,“真開了嗎?”

“沒有,他連餛飩和抄手都分不清楚。”

穗和被他這種嫌棄的語氣逗笑,差點嗆到自己,輕輕咳嗽了一聲,“外國人不是更分不清!”

“現在準備出道了。”

“真的嗎?雖然他長得是蠻帥的……”穗和當真,驚訝的說出口,聲音戛然而止,她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傅令絮,立即找補,“不過他沒有你好看。”

傅令絮笑說,“假的,我怎麽說什麽你都信?”

“那是呀。”穗和耍賴似的從傅令絮眨著眼睛,“好看的人最容易騙到別人了。”

等綠燈的時間裏,傅令絮短暫地偏過頭,目光極深地看了一眼穗和,“我看也是。”

穗和極少被人當面誇讚,從小到大都像是女二號,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並且她甚至認為她很擅長扮演“綠葉”,她面上明顯有些羞赧,“明明是我在誇你,怎麽又能給你說回來了……”

傅令絮笑了下,等綠燈亮起,重新啟動車輛,溫柔地提醒,“還有一段路,吃完再瞇一會兒。”

“嗯。”

“你喜歡聽什麽?”傅令絮騰出手去調自己的手機,“歌曲嗎?還是偏好古典樂?”

“歌曲,我們家其實除了陳叔叔——就是我爸,沒有人真的喜歡古典樂。”

傅令絮搭腔,“我也一般,小時候會練琴,不過我父母對此沒有什麽要求。”

穗和剛吃飽又有點犯困了,瞇著眼睛喝了一口礦泉水,。

“那你小時候一定很幸福……”傅令絮擔心水溫太涼,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頰,聽著她模模糊糊地說著,“其實陳叔叔真的蠻厲害的,他每天都會練琴、作曲,很專註,也不在意外界的評價,可能因為我總是戰戰兢兢地想要體現自己不是‘拖油瓶’,是可愛的,懂事的,才覺得跟他有一些心理上的距離……”

傅令絮聞言,安靜地一字一頓告訴她,“你本來就是可愛的,懂事的。”

穗和閉著眼睛想要張口,卻覺得眼皮有一點沈重,想說什麽,又沒說出聲。

這一瞬,傅令絮正好將音樂打開,是他經常獨自開車時聽的一首老歌。

——你搭乘的班機已起飛,飛到了換日線到另一邊。

——那裏冬天會下雪,你和誰一起過情人節。

傅令絮看著身旁的穗和,她閉緊雙眸靠在向著他的那一側。

海面的月光粼粼的映在她的面容上,晦明晦暗,眼睫微微的顫動令人心悸,她總覺得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連接受誇讚都需要一些自我說服的勇氣。

但是她不知道,水漲潮落,月盈有缺。

車窗隔絕的不只是大海的洶湧巨浪,還有那些愛情裏所有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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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達目的地時,穗和剛睜眼沒多久,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也沒看清手機上的時間,按捺不住震驚,她搖晃著傅令絮的胳膊,著急跟他說:“居然是Mayflower Park!”

“對,怎麽了?”

“我剛剛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不是窗外有水聲嘛,我居然腦子裏有突然閃過《泰坦尼克號》的電影畫面,我一下子覺得我好像也在那艘郵輪上,搖搖晃晃的。”

傅令絮笑著替她從後座拿了一件厚大衣出來,柔聲說,“馬上就可以上船了。”

穗和坐在車內,傅令絮的大衣對她來說有些寬大,在她伸直了手臂套進去時,傅令絮已經下車,走到她那側,拉開車門,替她把另一只胳膊也穿進去,手掌擋在她的頭頂,將她帶出來。

剛睡醒,海風拂面令人連腳步都趔趄。

穗和被傅令絮幾乎是夾在臂彎之下的姿勢,走向了Mayflower Park。

這裏是泰坦尼克號的起航地點,也是南安普頓最出名的經典,穗和想起不久之前,冬天還沒有下雪的時候,她被困在這裏的監控室,傅令絮也是穿著這件灰色大衣將她帶離旋渦。

比這些機遇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件大衣現在正嚴絲合縫地被他摟著,被她穿在身上。

“我還是覺得好神奇!”穗和在走上郵輪的那一刻,依然在感慨雀躍,“我覺得好像在拍電影,唯美的特別不真實,原相機也記錄不了這裏的景色,我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要在深夜出海!”

傅令絮只是寵溺得揉著摟緊她,上下摩挲著她的手臂,安慰著她,“是,帶你逃離這個世界。”

“變成海鳥!”

“好。”

穗和忍不住向前跳了一小步,回頭舉起手揚聲說著,“變成海豚!”

傅令絮也笑,“好。”

穗和始終笑著,她在甲板上不敢亂跑,但是又實在忍不住,總是跑到圍欄旁邊低下頭,又迅速像恐高一般退回來,重新躲在傅令絮身旁,拉著他的胳膊往遠處指,“看!天鵝怎麽不睡覺啊?!”

“被你吵醒了。”

穗和捂住嘴巴,壓低聲音說,“是被你吵醒了!”

傅令絮拉起她的手,低下眼看向她,“開玩笑的,冷不冷?”

“不冷!”穗和恢覆如常的音量,原地跳了一下,接著抱緊傅令絮的腰身,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深夜融入遠海的感受,“今晚的夜色真好看!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會下雨。”傅令絮低頭親了下穗和的額頭,“你不是最喜歡下雨天嗎?”

“這也能變嗎?”穗和像是預感到什麽,或者說,她覺得哪怕她現在提出她想跟傅令絮潛水到海底,去看一看有沒有水晶宮和美人魚,他大概也能辦到,也會說“好”。

不算淩冽的寒風吹過來,水面泛起浪花。

傅令絮將她帶到船艙外,有一處專門用來休息看星星的懶人沙發,穗和倒下去那一刻,才發覺這比她想象的更為柔軟,她幾乎整個人都能陷在其中,索性整個人放松四肢躺了下去。

傅令絮也在她身邊坐下,雙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微微仰起頭。

穗和伸出食指在他的腰間輕輕戳了戳,傅令絮回頭看向她,只見穗和沖他不懷好意地笑了下,旋即拍了拍他身後的沙發,“快跟我一起躺下!可舒服了!”

“好。”

在他躺下來那一刻,盡管動作很緩慢,卻也令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沙發的更深處,傅令絮側身欺壓上去,將穗和整個人都按進軟沙發中,“幹嘛呀!不是看星星嘛?”

穗和呼出小團的冷白氣,手指卻借力環繞在傅令絮的脖頸上,他低著眼眸一直凝視著穗和,許久沒有說話,等他緩緩低下頭時,只是與她額頭相觸碰,等他的吻落下時——

花柳炸響,升騰上天,漫天金鱗,紛紛入海。

穗和被細密地吻著,無法專心,又無法分神,夜空中絢爛的焰火在她瞪圓了的眼眸中沈陷,天空一霎時變成了倒映著的海,離焰火太近了,離海面也太近了。

散落的星塵像是落滿了傅令絮的輪廓。

在靜謐和喧鬧之間,在思緒的游離與身體的緊繃之間,穗和總想為每一次的綻放歡呼,她搖晃著肩膀,被傅令絮捧住臉頰,他動作更為輕柔,更為慎重,喊著她的名字,“……穗和。”

“……嗯?”穗和的聲音比他更動情。

“有什麽願望嗎?”傅令絮貼在她耳邊說,“我想知道。”

穗和想了想,點頭說“有”,只幾秒又搖頭說“沒有了”,她聲音有一點哽咽,其實沒有刻意聯想起任何事情,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從沒有做過這樣的夢。

她怕驚擾,哪怕這是她自己的夢境。

只有傅令絮理解她的言不由衷,他的聲音微啞而低沈,說著,“我也是。”

傅令絮與她一樣。

所有事在人為的事情他們都不再許願,擁有此刻和彼此,已經足夠了。

穗和輕聲又小心地問他,“傅令絮……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傅令絮“嗯”了一聲。

“我覺得很幸運。”

傅令絮將親吻變為擁抱,他輕輕拍著穗和的後背說,“我更幸運。”

穗和明明在笑,眼角卻有溫潤的感覺,“……這你也要跟我比。”

“嗯,還要比你的喜歡多。”

穗和安靜地將頭埋在傅令絮的頸間,忘了說“謝謝”,只有當一滴淚從她的鼻尖滑落時她才發現自己哭了,“真幼稚。”

“本來就是小朋友。”

穗和吸了下鼻子,“我說你呢!”

傅令絮一條手臂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掌覆蓋在她的後背上,穗和一直覺得她就算在國外也算得上是高挑的女孩子,但是此刻藏匿與傅令絮的懷抱與焰火之下,卻毫不費力,甚至每一處散落的自己都可以被溫柔的安撫,被認真的對待。

她主動仰起頭,閉眼吻上傅令絮的唇。他先是一怔,很快回應,更為熱烈。

焰火什麽時候結束已經不在穗和清醒認知的範圍,她的腳踝被人捉住。

人被傅令絮抱坐在他膝頭,她低下頭去尋傅令絮的吻,這是她嫌少有的舉動,或者說,是只屬於今晚的放縱。她任由著自己敞開那一點勇氣,抓住傅令絮的衣領,用指甲刮蹭著他的肌膚。

傅令絮輕舒了一口氣,卻遲遲沒有別的動作,他湊攏到穗和耳邊,問她,“怎麽不繼續了?”

穗和耳朵頓時充血,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潰逃,被傅令絮摟緊一把抓回到懷中,“……我、我不知道。”

穗和的鼻尖已經浮著一層薄汗,蓬松的長發散在傅令絮的肩上,傅令絮斂回目光,將她抱起來,提著她的腿壓在自己身上,穗和便整個人都軟綿綿得趴在他肩頭。

傅令絮側過身,摟抱著她的腰,托著力將穗和推在船艙內的床上,他傾身壓過穗和頭頂的燈光,連同他重重的吻一起壓過。

…………

不分日夜,甚至不知何方,船艙窗外的水浪仍在互相拍打。

傅令絮低下頭,手指在穗和的額頭上輕輕地來回刮著,兩個人的呼吸縈繞糾纏在一起。

穗和意識清醒,只是身體已經半夢半醒之間,她連翻身想抱緊傅令絮腰身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閉著眼伸直了雙臂,傅令絮便握住她的手腕,將他帶向自己。

在海鳥鳴叫了一聲以後,穗和打了個哈欠,問著:“你在想什麽?”

“你。”

穗和忍不住笑出聲,連肩膀都在顫抖,“你這人能把一句尋常的話說得像情話。”

傅令絮也輕輕笑了一下,“我以前也不知道我還能這樣。”

“感謝我吧,讓你發現了更圓滿的自己。”

穗和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就算閉上眼也是彎彎的模樣。

靜默片刻,傅令絮才說,“原本有些話我想寫下來給你,可能我的認知裏,我認為我擅長工作中的談判,明確的算計,有分寸的假意退讓,以至於變成了習慣,就連寫給你的信裏面也總是帶著完整格式,表達的邏輯,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想讓你知道,我寫這些、說這些的時候都是失控、肆意,毫無保留的。”

“嗯……”穗和收斂起笑意。

“在認識你以前,有時候跟家裏人打電話說到午餐吃什麽,我會發覺我是不記得的,我也不認為這有什麽重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吃飯、看書、工作,做著尋常的事情,也讓我覺得值得留念。每一天睡覺前我們隨意的交談,好像這個世界上千千萬萬的事情都與我們有關,又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你和我。”

“每一天我見到任何可愛的東西,好喝的咖啡,都想與你分享,但是我自問,不是一個話多、有很強分享欲望的人,這一點,我自己覺得很詫異,但也樂在其中。”

“每一天我都認為我想不出更好的約會方式,更浪漫用心的禮物,可是下一秒,我就有無數的想法,我第一次體驗到想把自己和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搬到你眼前的那種沖動。”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忽然安靜。

穗和不確認自己是否在哭,但是她開口時已經有一種破碎感,“我在聽。”

“我認為今天的我已經感情足夠充沛了,已經足夠喜歡你了,可是明天我又會推翻我自己。”

穗和睜開眼,仰面望向傅令絮,她眼中的水汽很重,但是沒有滑落,她嫌棄自己好沒出息,怎麽會聽這幾句話就感動得聲音有點發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我沒有那麽好……”

傅令絮心疼摸了一下穗和的臉,低聲說,“僅代表你個人意見。”

穗和松開笑意,“是——這個聽專業律師的。”

傅令絮也笑,問她冷不冷,給她掖好被角,穗和搖搖頭,在自己的肩上握住傅令絮的手,與他的手掌交疊在一起,她看著傅令絮的眼睛好久才說話,“我們會一直飄在海上嗎?”

“不會。”

“那我們要去哪裏?”

傅令絮對自己無奈,如實相告,“已經超過十二點了,今天的我又推翻了昨天的計劃。”

穗和心生溫潮,也不繼續追問,只說,“那我更期待明天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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