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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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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靳卓岐低眸把捆著他腰的手臂輕扯開, 側眸視線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聲音清淡說:“會被撿回家的流浪貓都有些優點,你有什麽?”

聶召下意識就想到了碎碎。

碎碎根本不會賣乖, 它連碰都不能碰,如果不是被盧湘看到, 盧湘又是一個向來心軟心善的人, 碎碎早就沒了。

重點根本不在貓身上,而在貓的主人身上。

聶召想了想說:“我……沒有優點嗎?”

她還真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優點, 索性把問題拋給靳卓岐。

靳卓岐盯著她那張一如既往漂亮的臉,沒吭聲, 轉過身聲音低沈落下一句:“沒有。”

“餵。”

聶召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的後背,看著他往門口走, 又聽到他輕飄飄含笑落下了一句。

“抱著貓, 走了。”

聶召直接轉過身抱起沙發上的貓跟在靳卓岐身後。

老小區的樓梯都沒有鋪地板, 地上一層薄薄的灰塵,走路噠噠的發出響聲, 每截樓梯的燈光都不算清晰,下樓時聶召很怕分心會一腳踩空,一直低著頭看樓下。

碎碎倒是在她懷裏睡得很乖。

她不可避免擡起頭註視靳卓岐的背影,他在前面走,聶召站在臺階上用著幾近俯視的角度,目光落在他漂亮流暢的肩線上,脊背板直, 後頸棘突明顯,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 在某一瞬間,聶召好似看到了高中恣意灑脫的他。

她沒跟他在一個高中, 但也很容易想象,他在高中時是怎樣的風雲人物,或許跟很多古早電視劇裏的一樣,即便是沒有那麽誇張,也總是被人註視的。

他這種優等生,家境好又長的帥的混球,是在各大高校女生堆裏八卦暗戀的對象。

此時記憶中年少輕狂的模樣,跟眼前這個衣著西裝革履的男人交疊,她楞怔的不知不覺就慢下了腳步。

在她停歇的那一秒,靳卓岐沒聽到身後比她輕一些的錯雜腳步聲,微微側過頭,單手還揣著兜,另一只手拿著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鑰匙,微仰著頭,逆著光,挑眉看她:“楞什麽?”

聲音磁性又清越,帶著些歲月過濾後的低沈成熟感。

瞬間透過心臟。

聶召搖了搖頭。

她在某一刻,忽然覺得,她有點配不上這樣的靳卓岐。

那種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是她當年第一次見到孟尋時才有的。

區別是,她對孟尋的看不起而自卑,此時卻對無法並排站在靳卓岐身邊而自卑。

她沒有什麽背景家境,也沒有能夠跟他匹配的工作,甚至如他所說沒有什麽優點。

如果不是靳卓岐願意施舍似的打開一點心窗,她跟他絕無可能了。

可聶召又想到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總總,歷盡千帆,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手指微微蜷縮了幾下,她擡步跟上靳卓岐。

有風灌進來,最後一個臺階剛好是風口,吹進來的風就卷在這一塊,聶召抱緊著懷裏的貓,用脊背擋著風聽到外面正在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鼻子也被風灌得泛紅。

雨水都已經濺到了樓梯口了。

小區濕漉漉的,雨水把遠處的一切都給模糊化了。

本就潮濕陰暗的夜晚顯得愈發沈重難耐。

靳卓岐看了一眼她,撂下一句:“等著。”

聶召楞了一下,眼睜睜看著靳卓岐直接冒雨走下去了。

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雨幕裏,不見蹤跡。

她記得他後備箱裏似乎是配一把雨傘,但他既然都淋雨了,直接把碎碎抱著上車不就行了,幹什麽還要去拿著雨傘回來再抱它走?

等他撐著雨傘過來,身上濕透了,甚至褲腿上都在往下滴水。

聶召盯著他衣服看了好幾眼,又見他把一個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他單手給她披的,差點掉地上,聶召急措地裹緊衣服,把臂彎裏的小貓也完全壓在衣服下面。

衣服上還帶著一些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噴了香水,像是她以前買過的一款,前調有柏林雪松的冷冽氣味。

暗暗深吸了一口,低著頭被靳卓岐攬著往雨傘裏走,她一擡頭就能看到雨傘整個都是往她這邊偏移的。

外面的雨下的真的很大。

夾雜著雷鳴聲與時不時出現的電閃,一道劈開天地的光照耀過來,聶召也更清晰看到了靳卓岐流淌水的下顎線。

她正想說不用,又清晰地感覺到靳卓岐把她往懷裏攬了攬。

熱意滾燙,那一刻聶召忽然覺得有些眼紅,鼻尖的酸澀也開始層層疊疊加重。

她低著頭沒吭聲,靳卓岐側眸看著她,即便天色很黑,路燈被雨幕蒙住,也好似能夠清晰察覺到聶召的任何情緒。

他心裏莫名地有些空,淡聲說:

“已經濕了,再濕點也無所謂。”

他說完之後開了車門,手掌擋著上邊讓聶召坐進去,“啪”一聲副駕駛的車門被關上,他才合上雨傘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聶召坐進來之後還有些楞,她把貓放進來不就行了,她跟著過來幹什麽?

看著旁邊靳卓岐插上車鑰匙,開了車內空調,她才試圖去擰了一下門把,沒打開,被鎖了。

“你幹什麽?”聶召明知故問。

靳卓岐掃了她一眼,表情很難看:“你這小區能住人嗎?”

聶召有些不滿,她好歹也住了幾個月了。

“能,就是有點偏而已。”起碼對得起價格。

剛還不願意帶她走呢。

靳卓岐側頭往遠處的樓上看了一眼:“停電了。”

聶召順著他的視線,微微低著頭透過窗戶往小區的某棟公寓上看,果然,每家每戶都關著燈。

他們小區,電路有些老舊,是容易壞。

果不其然,下一刻群裏就有物業提醒,最近連續暴雨,小區可能會頻繁停電。

消息還沒看完,車子已經駛入奔流不息的馬路當中。

前方掃雨刷“滋滋”地響著,車載音樂是一首英文歌《Hearbreaker》,空調熱氣逐漸拂去身上的冷意,聶召卻沒把身上披著的西裝外套脫掉,反而側著頭看著靳卓岐。

他眼角眉梢都帶著沒擦幹凈的水珠,身上已經濕透了,外套被扔在後排,裏面一件白色襯衫的領口被扯開,單薄布料煲貼著身子,似乎能看得到他身體的健碩線條。

或許因為她的視線過於灼熱,等到紅燈時靳卓岐停下車,手肘撐著方向盤,側著頭把註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看什麽?”他的嗓音不鹹不淡的,卻因為淋了雨,有些被雨水潤過的啞。

“你。”聶召毫無懼意地直直跟他對視著,腦子裏游走著。

“你在倫敦的時候是不是很多人追你?”

畢竟他這樣條件的男人不算多了,聶召知道,他就是性格隨性,談戀愛也不像是葛元凱那種沖著上床跟自己爽去的,葛元凱的那種更應該說是包養跟一夜情。

但靳卓岐的戀愛就算不認真,也不是隨意玩玩。

從記憶中深挖,他當年對林思凝就很好了。

可等問出這句話,收到的是靳卓岐的沈默時,聶召更沈默了,甚至有些後悔她問出這句話。

不太合適。

她現在有沒有資格質問另當別論,在意識到她是騙他時,他就已經恢覆單身戀愛自由了。

聶召不知道他談過幾段,只是在這一瞬間有些羨慕,甚至於嫉妒那個女孩在大學裏跟他談的那段戀愛。

那大概是被所有身邊朋友都起哄祝福的一段。

而她的青春裏,除了那些謠言外,卻沒能在靳卓岐這兒有一席之地。

“我就隨便——”她低著頭試圖給自己找補。

“沒有。”他冷漠打斷說。

“啊?”

聶召聽清了,眼睛又直勾勾地看他,沒人追不太可能,他的解釋只能是沒談過。

她點了點頭,摸了摸揚起的嘴角說:“哦。”

車子停靠在別墅車庫,聶召抱著碎碎下了車跟著靳卓岐一同往別墅走,他的車庫裏停了十幾輛豪車,車庫都大到她住著的公寓兩三倍了。

心裏在想著別的,也就沒註意前面的靳卓岐,他一停下,聶召就沒止住腳步,一頭撞在了他脊骨上。

額頭被撞的生疼,他倒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

臂彎裏的貓咪被這聲吵醒,倏然從她臂彎中跳了出去,落在地上,翻了個身仰著頭看著聶召,看到熟悉的環境之後迅速熟門熟路地往一樓客廳跑。

估計餓慘了。

兩人都沒在意小貓,靳卓岐側過頭,看到聶召單手揉著泛紅的額頭,眼神頗為幽怨地看著他,靳卓岐凝眉:“你想什麽?”

聶召搖了搖頭:“我……想到一件事,有點猶豫。”

不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她能不能開這個口。

她其實大也可以找葛元凱幫忙,但葛元凱的人脈必然不如靳卓岐。

靳卓岐直接停在了原地,轉過身靠著旁邊一輛黑色奔馳,從口袋裏抽出了一根黑中支,在手裏夾著把玩沒抽,一副爺等著你能說出什麽東西來的樣子。

“說。”

聶召盯著那根煙看,說:“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靳卓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車庫的聲控燈開著,燈光碩大明亮,能夠把車庫的一切都照耀清楚。

“什麽忙?”他眼神直看她。

聶召說:“我那個養母,也是我小姨,你還記得嗎?文艷,她不知道在哪兒賭債我想讓你幫我查查有沒有什麽問題。”

她沒那麽多錢,為了給她還錢去借別人的拼拼湊湊也不可能,讓靳卓岐查清楚再說。

靳卓岐不吭聲。

聶召又短促說:“要是麻煩就算了,你就當我沒說。”

哪有她這樣的啊,還在追人呢。

“聶召。”

靳卓岐聲音低沈,眼神都如同黑雲壓城,漆黑的如同黑潭:“你非要這麽小心翼翼嗎?”

“煩都是一點一點疊加上的,我不是怕你——”

話驟然斷了音。

聶召盯著他的臉,視線輕薄又貪心:“那……我放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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