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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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兩年後——

京寧市機轉溧城

艷陽天.

頂著大太陽, 聶召穿著一件深灰色吊帶跟熱褲,褐色長靴從車上下來,手機裏還有葛元凱剛打來的電話, 聶召在手裏轉著手機,一邊把玩著一邊接通了對面的電話。

葛元凱問她現在在哪, 聶召才找了個旁邊的小馬紮坐著, 手掌撐在膝蓋處,遮擋著直對著眼睛的大太陽說:“工作呢?怎麽了?”

“你在工作??你哪來的工作, 遲頌說你今天根本沒來酒吧交接。”葛元凱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裏滿是服氣。

聶召看著遠處海邊的拍攝, 聽到遠處一個女孩正聲音敞亮地叫她,便揚起胳膊招了下手。

“副業隨便幹幹就行了, 你讓遲頌先看著, 我去不去不都一樣麽?我還有拍攝先掛了。”

說完, 聶召直接了當掛掉了葛元凱的電話。

遠處湯沅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腳邊還放著一個爬山用的軍綠色背包, 實在是這地兒比較遠,即便是老板包機,她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北方。

天氣太熱,湯沅看到聶召過來,遞過去紙巾跟小尾巴似的圍上去:“召姐你跑哪去了?”

聶召搖了搖頭,把手裏的背包扔在地上,看了一眼相機說:“去拍了點照片, 怎麽了?她還沒來?”

湯沅很輕地聳了下肩膀,團隊的人在這兒, 她也不敢吭聲。

只不過因為一個新劇爆紅的小演員,非要這麽大碗, 她們在這裏暴曬,那姐倒好,自己當旅游直接晾著他們。

“姐,我覺得你比她好看,我們這要進娛樂圈,一定是斷層出道的程度。”湯沅小聲說。

聶召笑了聲,說:“沒背景混不來。”

她十八歲就混膩了。

湯沅才來沒幾天,因為缺人才跟著來的,看著聶召有些好奇地問:“姐你之前幹什麽的?”

聶召想到了自己開著的那家酒吧,說:“酒吧前臺。”

她這一年什麽都幹過,葛元凱說讓她多接觸點人比較好,後來跟了一個旅游團隊滿世界亂跑,連無人區都去過,今年三月份才回來。

葛元凱有說如果她不想在國內就安排她出國,聶召不太想去,他盤下了一個酒吧讓她打發時間,聶召也沒去,反倒是因為幾千塊錢的工資跟著團隊來了這邊拍攝。

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太陽最熱烈的時候,地上的沙土都滾燙得要命。

她就去附近看了看環境,拍了些照片以及買了兩瓶冰的礦泉水過來。

或許是因為這邊是旅游勝地,賣水的不多,一瓶礦泉水都要五六十塊。

聶召扔給了湯沅一瓶,擰開蓋仰著頭喝,等到那位撐著黑色遮陽傘的小明星真過來,光線攏著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聶召才又楞了一下,回頭問她:

“拍攝的那個小明星叫什麽?”

聶召很少上網,回來時間很短整天都忙到不行,就算是因為跟宋珂認識,臨時來了他們的一個拍攝團隊,平常也基本不去工作室,更別說了解什麽其他的東西。

湯沅滿臉幽怨地說:“王思琪啊,召姐你連是誰都不知道。”

真的能吃得了這碗飯嗎?

聶召目光落在那張跟林思凝一模一樣的那張臉上,搖了搖頭,語氣散漫地說:“我這不是沒來及認識麽。”

“她名字是藝名嗎?”聶召看那邊正在撐著遮陽傘整理妝容,又問了一句。

湯沅點了點頭:“嗯啊,聽說本名姓林?還給自己降低了三歲,非要湊進00後小花隊伍裏,團隊還一直給她包裝純欲女神呢。”

“你知道她怎麽火的嗎?”她瞇著眼八卦。

聶召又搖了搖頭:“她我都不認識。”

“召姐你之前不是山頂洞人吧?”

前幾天熱搜幾乎被她的緋聞給沾滿了,基本會看一眼微博的人都不至於不知道,更別說他們這工作,也算是踏進半個娛樂圈服務業的了。

聶召沒吭聲,從手腕處套下來個皮筋,攏著張揚的長發往後紮著。

她沒化妝,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頰跟當年一如既往的漂亮艷麗,一雙眼攝人心魂似的好看,比之前削瘦了些,個子在這群女人中最高,長腿暴露在空氣中,渾身的線條感卻足夠流暢有力,渾身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酷冷氣場。

她之前一直跟著幾個朋友去自駕游時很多時候在山上或者荒野,大部分時間手機都沒信號,荒野雨林呆慣了,她也不愛看網絡信息,自然不知道這些。

“她好像,跟盛星集團的老板有一腿,不知道是炒作還是真的,最早要不是因為這個老板,誰會認識一個十八線啊,結果現在——”

話還沒說完,湯沅被背後的人整個拽住了胳膊,一巴掌甩了過來,湯沅本來就是長相白嫩個子嬌小瘦弱的小女孩,一巴掌下去半張臉都被打得紅腫。

聶召楞了一下,看到她冷著臉第二巴掌就要落下來,站起身手臂敏捷又迅速地穩穩地握住了林思凝纖細的手腕,站在她旁邊,比她高出半個頭,聶召低眸睨著她,一張臉笑意全無。

“打人不好吧?”

林思凝看到聶召的那一瞬間,眼底才完完全全看到這個人的五官,眼神裏滿是恐懼跟錯愕。

“你——”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聶召松開了手移開眼,把旁邊湯沅給拉了起來。

旁邊拍攝團隊的負責人是個同齡男性,看到這種場面也忙的過來調和,看到湯沅臉上的巴掌跟滿臉的眼淚,一直在跟林思凝道歉。

“思思姐對不起,她是新來的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林思凝抿著唇,指了指聶召:“讓她給我拍。”

男人看了一眼聶召,忙的點頭:“行的行的。”

說完忙的招手讓聶召過去。

聶召拖著一個長架攝影機走了過去,沒經過專業的學,聶召的攝影風格很憑自己喜好。

拍了兩三組之後,林思凝拿著相機看,眼神極其冷淡地說:“我感覺不太好看,重新拍吧。”

旁邊的修圖的男人都要罵娘了,你他媽不好看你讓修什麽?

長著張臉你還想拍多好看???

他的眼神無可避免游離到聶召這張臉上,還不如一個素人漂亮,也不知道怎麽火的。

說完,她也並沒有在意團隊什麽臉色,歪著頭表情很陰冷地罵著助理:“沒看到太陽嗎?你拿著傘給自己用的嗎?”

小助理被嚇得頭都不敢擡,立馬上前把整把傘完完整整撐在她身上,生怕有一點沒護到。

聶召倒是不在意,繼續低著頭捏著攝像機調試。

後來的幾組她一直不喜歡,臉色很沈地看著聶召:“你到底會不會拍??我給你們那麽多傭金就給我拍出這些嗎?”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全場都沒人吭聲。

甚至那個經常維持和氣的組長都沒反應。

遠處有車停下,幾乎那一瞬間,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往那邊看,呼吸都有些下意識緊。

團隊的投資商有盛星,他輕輕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命運,但他們沒想到這一個小拍攝會引來這位,也在內心解答了林思凝能火的原因。

聶召沒註意那邊,充耳不聞地把玩著攝像機,在想專業團隊的攝像機果然漂亮專業,比她自己的好太多,也不知道什麽牌子的。

男人看到那輛黑色連號的大G,認出來是誰,壓著心裏的煩躁,還是忍著站起了身,賠著笑臉說:“思思姐,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吧,現在都中午了大家都餓了,也影響拍攝狀態不是?”

“而且,靳總應該在等你吧。”

畢竟那輛車上的人他們整個團隊都惹不起。

林思凝聽言忙的往身後看了一眼,沒想到他會真的過來,心裏驟然一喜,下意識掃了聶召一眼,隨後壓著嘴角的雀躍,轉身匆匆就往那輛車上走。

團隊發了盒飯給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聶召跟湯沅一齊坐在遠遠的一個遮陽傘下,只有兩個凳子,用書包墊著當桌子。

聶召手裏把玩著飯盒也沒拆開,隔著鮮活的光往那輛黑色轎車裏看了一眼,問了一句:“那位是那個老板?”

湯沅一邊吃著飯一邊點頭:“嗯啊,對,聽說年紀輕輕身價百億,好像年初剛從倫敦回來的。”

她又小聲:“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倫敦。

那個人也在倫敦。

聶召眼神晃了一下。

把手裏的飯盒給她:“你吃的飽嗎?給你吃吧。”

湯沅看著人小,飯量大。

她以前是做銷售的,整天在外面拉顧客發傳單,幾乎滿城都跑,看著瘦小但力氣是真大。

如果不是不敢惹林思凝以及剛才沒反應過來,她能瞬間把人幹趴下。

“召姐你不吃啊?”

聶召搖了搖頭:“不喜歡吃胡蘿蔔,我背包裏還有面包。”

把飯盒給她吃,聶召又去附近買了兩塊純冰的冰淇淋,隔著個袋子,坐在她旁邊摁在她臉上。

小女孩一下子眼淚嘩嘩的流。

聶召把力道減輕了一下,輕輕貼著她臉:“很涼嗎?”

湯沅吸著鼻子,一邊吃著飯一邊紅著眼睛看她:“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過。”

聶召倒是聽說過,湯沅是孤兒。

或許是因為以前她也在孤兒院生活,她也就對湯沅的接近沒有任何抵抗力。

聶召一邊給她貼著,一邊從書包裏拿了一袋面包啃。

有些幹,但或許是經常吃,對她來說吃面包已經成了解決肚子餓的問題了,也無所謂什麽好吃不好吃。

她純純不太喜歡吃胡蘿蔔。

“召姐,你這面包,都快過期了。”

湯沅看著生產日期,今天是最後一天。

就憑這個面包,湯沅也判定聶召應該也不是什麽有錢的人,她手上的那塊表都是三年前的款了。

聶召手裏捏著面包,眼神一直往車上那邊看,合著車窗,她也看不到裏面的人是誰。

等過了會兒,女孩從後面下來,駕駛座上的車窗也被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側臉。

那一瞬間,聶召心臟都跟著緊緊縮了一下,眼神都完完全全釘死在那邊。

太猝不及防了。

他正低著頭手裏把玩著什麽,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裝,看上去衿貴又輕漫,側臉輪廓在光線的映照下更加凜冽冷硬,仿佛刀削出來的一般,有棱有角,渾身疏離又冷淡。

林思凝站在旁邊跟他說話,這個時候也不嫌棄太陽熱了。

可男人一直低著頭,仿佛沒怎麽搭理她。

他這人天生薄情,最會晾著女孩子,被捧得太高太久,不缺有人巴巴往上貼。

那張魂牽夢縈的臉印在視線內,聶召腦子被震得發麻,倉促低著頭眼睫輕顫,捏著面包的手指都跟著蜷縮起來,把透明包裝袋捏出“滋滋”響聲,手指被包裝袋尖銳的地刺入,才稍稍清醒了一下。

過了兩三年,很多時候聶召都快要記不清這個人長什麽樣子,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情的原因,害怕這張面容真的在腦海中徹底清除,某天拼命想要查找她看到過的那張他入學的學生照片,可最終怎麽都找不到了。

後來斷網的那段時間,她只能翻看那段隨手拍攝的他在A大打籃球的視頻,距離很遠,像素模糊,只能看清那道人影。

聶召以前偶爾想過,跟靳卓岐見面會是什麽樣子,但還沒往後深想,就意識到。

他此時正在經濟發達的倫敦,過著紙醉金迷的上流生活,人人趨之若鶩,身邊來來往往,姿態放高故意勾他的人他不屑花時間去哄,那些諂媚討好他又瞧不上,這樣被眾人擁簇包圍的生活過於驕奢,應該也不願回來。

在他的生活裏,對聶召應該只有一個苦字形容。

嘴裏幹巴巴的面包驟然倏然無味起來。

聶召低著頭不敢看向那邊。

怕他故意沒看到她。

也怕他看到她又輕飄飄移開目光。

過了三年了,他倆都發生太大變化了。

或許是因為聶召的眼神太直白,反應卻有些不正常,她低著頭湯沅以為她在思考什麽,小聲提醒著:“召姐,你別偷看了,小心被發現。”

這個小明星脾氣大也可會仗勢欺人了。

聶召擡眸說:“我沒偷看。”

湯沅張唇,又聽到聶召說:“我這是光明正大地看。”

湯沅不禁扯了扯嘴角:“你這啃面包的……”

聶召不認同:“啃面包的就不能覬覦美色了?”

她擡了下下巴,輕飄飄落下一句:“你知道進娛樂圈更快的捷徑是什麽嗎?”

“炒作緋聞唄。”要麽跟資本家炒,要麽跟影帝當紅炒。

“把老板睡了。”聶召一副準備獻身的嬌媚模樣,也不知道哪來的心思還跟她開玩笑,緩解小女孩在異地的緊張跟委屈情緒。

“你才不會這麽墮落呢。”湯沅撇唇,完全不信。

聽到她這麽篤定的一句話,遲了十幾秒,聶召低垂著眸點了點頭。

“嗯,你說得對。”

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紀,兩人天差地別,再也交集的機會。

那天選擇飛回京寧之後,她就從未想過跟這個人再有以後。

靳卓岐這麽傲的性子,在女孩面前從未低三下四過,被她玩了兩次,又怎麽可能再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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