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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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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溫柔

站在玻璃幕墻前,趙無絮俯瞰著申城之夜。

這次與上次來時的心境完全不同,那時候她只想在燈火闌珊中尋找藏匿在車水馬龍中的晏澹,而這次她想找的人就她的身旁。

玻璃幕墻上清晰映照著他們的臉,她用餘光偷偷瞄了眼晏澹。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休閑裝,白衣黑褲,身形修長,容貌俊朗無比。也許此時他是因為在俯瞰美麗的夜景而放松了全身心,周身的氣息不再那麽的清冷有孤獨感,變得如從前般幹凈溫柔,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而她穿得是柳灣灣的白色長款連衣裙,下午出門前她想起還有套衣服放在宿舍裏,那套是正裝裙,她想著今晚穿,哪知柳灣灣說是突然有事必須得借走她那套裙裝。

這還歪打正著了。

晏澹剛好垂眸,趙無絮的視線被他逮個正著,他彎起嘴角,“看什麽?”

趙無絮耳根迅速熱了起來,她故作淡定地說:“晏澹哥,一會我請你吃飯吧。”

一來一回,他們就會有更多的見面機會。

晏澹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聲音溫和:“樂意至極。”

跟著晏澹上了塔內的105層,那裏有家很出名的法國餐廳。她拿出手機點開餘額,想著這上面的錢應該足夠這頓飯了。

點菜是趙無絮點的,她沒來過這裏吃,只得把招牌菜都點了一遍。

菜上得很快,晏澹把那道視覺上相當誘人的鵝肝放在她面前讓她先嘗,她吃了口,果然名不虛傳。

晏澹抿了口葡萄酒,不疾不徐道:“無憂和你聯系過嗎?他發微信和我說放寒假的時候想來申城。”

趙無絮驚訝地張了張嘴:“趙無憂,他怎麽......”

趙無憂一年和她聯系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每次他都是去徐姐家小賣鋪裏用座機打的,能用上微信就代表著他有了手機。她是想著等趙無憂考上大學後作為禮物送他一臺,他那個媽是指定不會給他買手機,趙國梁的錢又是放在趙無憂媽手上。

難道......

“他一直都和你保持著聯系?”

晏澹指間輕點著桌面:“嗯。”

趙無絮撫了撫自己的心緒,說:“能把他微信給我嗎?”

晏澹推了過來,她馬上就點擊了添加。

意外的是,那邊馬上有了回應,只不過不是通過,而是問她是誰。

她回自己的名字加上了個感嘆號。

“小絮。”

“嗯?”趙無絮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晏澹朝著她面前揚了揚下巴,“先吃點。”

趙無絮垂眸看向桌上,不知何時面前擺了一盤切好的牛排,她楞神了幾秒,鼻頭微微發酸,忙道:“謝謝。”

“無憂聯系我主要是問關於計算機這個專業的問題,除此之外無其他事。”

“聽他說他自己周末的時候會和趙叔去工地做小工。”

趙無絮松了口氣,問:“他大學想學計算機?”

想來也是好笑,她身為趙無憂同父異母的姐姐,連他的微信和未來的意向都不知道。

但要換成是她小的時候,趙無憂愛幹嘛想幹嘛她也都不會去管,可能是年歲漸長的原因,她才終於有了點想關心弟弟的想法了。

晏澹:“嗯。”

趙無憂通過了好友申請,他迅速甩過來了句要睡覺了。

她匆匆瞥了眼信息,而後熄屏把手機放回包裏。

晏澹在這時出聲,“我讓他坐高鐵來,快些。”

“他沒有,麻煩你吧?”這是她最想知道的。

“怎麽會?”晏澹笑了聲,“他和你一樣,優秀並且獨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上回他還和我說考了全校第一。”

“我不自主啊。”趙無絮咬咬唇,聲音弱了些,“我來申大全都是因為你,多虧了你......”

“嗯?”晏澹驚訝地挑了挑眉梢。

這話要是落入他人耳中,那會是相當暧昧的一句話。

而晏澹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說:“當時我只是給了你小小的提議,剩下的全都是你努力得來的。”

趙無絮沒吭聲,看著盤裏的塊狀長度一致的牛排,忽然想感嘆這世上真有如此完美之人。

把晏澹切好的牛排全吃完後,她瞥了眼剛接起電話的人,然後拿著手機起身指著洗手間的方向。

晏澹微微點了下頭,隨即繼續聽聽筒裏助理說話。

“轉回來了?”

助理:“不是的,下午的時候直接拿著現金來公司找您了,您不在她放下錢就走了。”

晏澹微皺了下眉,“之前不是都會收麽?”

助理:“是的。需要再轉回去嗎?”

晏澹沈吟幾秒:“不用,改天我過去一趟。”

“不用買單?”趙無絮疑惑地看著服務員,“麻煩你再確認一下。”

服務員再次確認了遍屏幕,微笑道:“晏先生是這裏的VIP,所有的費用會在卡裏自動扣。”

趙無絮楞了下,忙道:“不要扣他的,我來付。”

服務員揚起標準的官方笑:“用餐前已經扣過了。”

晏澹是這裏的常客,他曾經交代過點餐後就可以扣款。

服務員表示:有錢大佬都這樣嗎?

趙無絮只得拿著手機走回去,她沒立即坐下,而是站在晏澹身邊低眉順眼。

“怎麽了?”晏澹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他站起身,微微向她靠近了點。

趙無絮擡頭盯著他凜然的眉眼,口氣極其認真:“我說了我請你。”

晏澹失笑:“你請客我買單,有問題嗎?”

“有問題。”趙無絮固執道。

晏澹後知後覺地以為是傷到她的自尊心了,他餘光瞥了眼玻璃窗外,“那,改天你請我游南江怎麽樣?”

趙無絮臉上掛起靦腆的笑意,“好。”

晏澹擡腕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

等電梯的人非常多,但大家都很有秩序地排起了隊,電梯“叮”地打開,趙無絮最先走進去,她轉個身的時間,電梯內已經摩肩接踵。

排隊時是有秩序,但大家都想不太想等下一輪的電梯,能擠就全擠進來了。

進來的人一直在往後擠,一陣強力,趙無絮直接被擠到角落,重心沒站穩,頭就要往後磕。

好在身旁的晏澹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待她站穩時才松手。

“還好嗎?”

手臂上未消散過電般的酥麻感延至急劇跳動的心臟,她的臉頰微微發燙,搖頭說:“沒事。”

晏澹不動聲色地往她面前移了幾步,高大的身軀把她的視線完全遮擋住。

她的心怦怦亂跳,微微擡起眸看著他寬闊的後背,逼仄的空間裏彌漫著各種香水味,但她只聞得到晏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沁人心脾。

惹人心安。

電梯緩緩下至一層,門開後,等人全出去後,趙無絮才和晏澹一同走了出去。

她無意地垂下眸,便看見黑色皮鞋與白色帆布鞋的步調一致,還有她微揚起的裙擺時不時會摩擦到他的褲子上,這讓她內心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蕩漾著。

忽地,晏澹的腳步頓住。

趙無絮擡眸看向他,只見他的神色變得異常冰冷,眼裏迸射出駭人的寒光,她緩緩地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迎面走來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為首的男人身軀凜凜,冷冽的眼眸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向趙無絮。

趙無絮下意識捏緊了挎包帶子。

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晏晉遠,申城地產龍頭晏氏地產的董事長,更是晏澹的父親。

晏晉遠微側著身對身旁的公司高管說:“你們先上去。”

高管們經過晏澹身邊時,紛紛都朝著他頷首致意。

晏晉遠一步步走過來,而後停駐在趙無絮面前。

趙無絮和這個眉眼與晏澹相似的男人對視了一秒,隨即垂下了眸,心中已有答案。

“晏澹,不介紹下?”晏晉遠似笑非笑,眸光銳利森冷,看得趙無絮頭皮發麻。

晏澹沒有說話,她訥訥地開口:“您好。”

晏澹微縮起黑眸,他再一次抓住趙無絮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後帶。

他神色陰戾戒備,目光冰冷如薄刃,涼涼勾起唇,“有事嗎?”

“你還敢用這個態度和我講話?啊!晏澹,你見到你老子都不會叫了?”晏晉遠一下子就被激怒,額角青筋暴起,要不是在公共場合,他早就狠狠甩晏澹耳光了。

趙無絮心下一驚,她從沒聽過晏澹這種語氣,也沒見過哪對父子間的氛圍會如此劍拔弩張。

“叫什麽?”晏澹冷笑,“晏總?”

“你!”晏晉遠裂眥嚼齒,手握成拳,僅剩的一絲理智讓他沒把拳頭揮向晏澹。

如果這不是他晏家的種,敢這樣和他說話,他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晏澹對他的憤怒視若無睹,牽著趙無絮越過他,徑直往外面走去,身後晏晉遠暴怒的聲他也置之不理。

一路走向停車場,趙無絮瞥了眼覆在她手臂上冰冷的手掌,她的秀眉因為手臂上傳來的痛感而輕輕蹙起,晏澹用了很大力,仿佛要將她的手狠狠捏碎。

她抿著唇,深知晏澹此刻心情非常糟糕,所以忍了一路沒吭聲。

直到停在那臺黑色的卡宴前,晏澹似乎才反應過來。

他倏地松開手,眸光微閃,趙無絮手臂上明顯的紅痕刺了下他的眸,他幽冷的面色泛起一絲愧疚,口氣不自覺柔了幾分,“抱歉,疼嗎?”

趙無絮扯出抹笑,搖頭:“不疼。”

晏澹輕輕呼了口氣,笑得有些勉強:“送你回去。”

一路無言,連前幾次坐上這臺車時都有在放的音樂在這趟路程上沒有響起。

到了申大校門口,趙無絮道了晚安後打開車門下車,她剛關上門,駕駛座的人就下車走往她這邊走。

皓月當空,那個挺拔修長的身姿緩緩走到她面前。

“怎麽了?”她問。

晏澹擡起右手放在她烏黑的腦袋上揉了揉,而後看著她明眸皓齒的臉蛋。

趙無絮一楞,緊張地吞咽了口水。

只聽他溫和地說:“剛才嚇到你了吧,很抱歉。”

趙無絮使勁搖頭:“你不用道歉,我一點事也沒有。”

“進去吧。”

趙無絮往校門口走,她註意力全放在了身後,幾乎是屏息聽著有沒有車子啟動的聲音。

在她踏入校門時,身後終於響起車聲,她頓在原地十幾秒,隨後轉身飛奔到馬路旁,目光緊盯著車子開走的方向。

-

回到租房,趙無絮洗完澡後打開電腦,開始翻譯郵箱裏的文件。

去年剛接到這個兼職時,因為內容裏關於建築的專業術語特別多,她對這行一竅不通,譯起來非常吃力,一份文件邊查閱邊翻譯要好幾天,那會還差點被WE給辭退,現在已經得心應手多了。

夜深人靜,眼皮漸漸開始打架,趙無絮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她撇了眼右下角,不知不覺已經淩晨一點了。

關好電腦,她走進衛生間裏洗漱,才把牙刷放進嘴裏,外面的手機就“嗡嗡”在響。

這個點來電......

她心底隱隱不安,急忙用清水沖凈口腔,快步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來電人-晏澹。

她立即接聽:“晏--”

她的聲音被聽筒裏嘈雜震耳的音樂聲蓋住,但她依然能聽清那邊傳來的陌生男聲,他在說:“晏澹喝醉了,你過來接他吧,地址我發你。”

說完就馬上被掛了電話,幾秒後收到一條申城某酒吧的地址。

趙無絮木木地看著手機,而後手比腦子快,等她完全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拿著鑰匙出門了。

全然沒註意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換鞋時也是匆忙穿了雙平底涼鞋,十月低的申城已經完全入秋,淩晨的風夾雜著些許刺骨的涼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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